凡煙小說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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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自從換了班,齊光基本沒有逃過課。

如果不是早上在校門口看見那輛熟悉的私家車的話。

那輛黑色的,前年才被自己砸到面目全非而現在又煥然一新的車,在一眾灰撲撲的自行車和電動車中脫穎而出,想不註意都難。

靠!

那個人還是找到這了。

果然是他的作風,找到這了沒有去家裏,而是直接來學校。他知道在學校齊光在同學和老師的眼皮子底下不會太怎麽樣,就算爆發也在自己可控制的範圍。

齊光撿起腳邊的一顆石頭砸過去,被彈回來的時候車窗還毫發無傷。

不過他本來也沒想要像上次一樣瘋狂砸車,盡管他曾經放話這車他見一次砸一次。

但對比快兩年前憤怒無助的自己,現在更多的是……麻木?

他麻木地走到家時,才發現自己逃課了。

他知道不久後那個人就會找到家來,今天必然是一場腥風血雨,不過找了快兩年才找到這,果然還是不夠了解自己。

還親爹。

他從來都不配擁有這個稱呼。

齊光不想呆在家坐以待斃,也沒想好該如何解決這件事,在家裏坐立不安了快一個小時之後,他拿上垂釣工具出了門。

他覺得今天自己還算挺平靜的,沒有在無數次設想中那樣再度見面怒發沖冠你死我活,也許是只見到了個車還沒見到本人,所以還沒有點燃怒氣值?

也就見到了個車自己就慫到在這釣魚了??

靠!

一定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只不過暴風雨比自己預想的來的快了些,連對象都有偏差。

當他和葉星扭打成一團的時候,他甚至覺得有些可笑。

是的,並不是他把葉星猛地一頓狂揍,也不是他把葉星按在地上一頓瘋捶,而是兩個人再次像小學生一樣扭打成一團。

做出這個決定是齊光在動手後沒幾秒就發現葉星嘴角開始飆血時立馬改的作戰方式,他畢竟是永遠都不會失控的齊光。是的,可以發飆,不能失控,在這一點上,葉星的段位就落後了好幾條街。

但這次葉星的確是碰到了自己的死穴並成功將早上那輛車遞過來的刀精確地插入了死穴中。齊光下手的時候有點恍惚自己到底是因為葉星說的這些話發怒,還是為了遲早要來的和自己父親的對決而熱身。

戰鬥以齊光將葉星掀到河裏為結束。

只不過結束得並不是十分帥氣,葉星不會游泳,他撲騰了幾下還沒起來後,齊光又下水將他拖了上來。

“操!”葉星惱羞成怒,在岸邊氣喘籲籲地瞪著齊光。

齊光氣喘籲籲地回瞪著。

兩人渾身濕透,河水混著汗水往下滴落,頭上還夾著一些水草和枯幹,樣子看著十分詭異。

過了大概有兩分鐘,終於緩過來能開口說話不打哆嗦的時候,齊光閉了閉眼,吼道:“快滾!”

葉星脫下上衣使勁擰幹水,“齊光!算我錯看你了!”

齊光沒有跟他爭辯下去的欲望,他想到一會兒還有更糟心的事等著他,他就生理上不舒服,十分想吐。

他更怕再爭辯下去,自己會忍不住將葉星再次踹下河。

在這美好的安靜的工作日,和煦的日光和溫柔的風,一切和自己這糟糕的生活格格不入。

真是一場無妄之災。

他提起自己的東西,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但他不能回家,也不能去找帥小蕓。總之,那個人能找到的所有的地方,他都不想去。

穿著濕漉漉的衣服褲子鞋子在街上溜達了幾圈之後,朝著商業區的方向走去。許哥的家在1984附近,沒一會兒就到了。

讓他有些意外的是,許哥不是一個人在家。

給他開門的人是白樹,他穿著圍裙,手裏還拿著鍋鏟,“齊光?”

看見渾身濕透的齊光,眼裏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不知道是驚訝齊光這個人,還是驚訝齊光這奇怪的出場方式。

以及手上還掛著一個桶,桶裏撲騰著……一條魚?

齊光看見白樹也挺驚訝的,他知道許哥很信任白樹,不過沒想到這程度信任到可以帶回家……做飯?

沙發上玩著游戲的許哥倒是十分淡定。

“白哥,許哥……”他看到這一幕瞬間覺得自己來的好像不是時候,差點就要轉身走。

不過還沒來得及他有什麽動作,許哥已經把他拎進了浴室,“東西隨便用,我等下拿浴巾和衣服給你。”

“怎麽回事?”門外傳來白樹的聲音。

“剛打完架吧,多做兩個菜。”許哥囑咐白樹。

許哥還是許哥,永遠都不會大驚小怪的許哥。

齊光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像一條剛從水裏撈出來的,而且看起來又臟又臭的魚。

他迫不及待地脫下衣服,打開花灑,等到水灑在身上的時候,身上的某處開關仿佛被打開,終於活過來了。

人類的本質果然是一條魚。

洗好後換上了幹凈的衣服,看到許哥扔在淡定打著游戲,只不過從沙發上轉移到了臥室,聽到齊光走進來,頭也沒擡,“打架了?”

“嗯。”齊光拿毛巾擦著頭發。

“跟誰?”依然是沒擡頭。

“一個同學。”齊光回答。

許哥半個身體癱在床上,下半個身體沒有脫鞋踩在地板上,舉著手機看了他一眼,眼裏帶著鄙夷,“行啊,你都混到跟同學打架了。讓我猜猜,是他舉報你上課睡覺還是考試作弊?”

齊光踢了他一腳,“你快閉嘴吧!”

“你說吧。”許哥笑了笑。

“我也不知道,他大概是吃錯藥了,”齊光面無表情地說,想了想又補充道,“或者是我吃錯藥了。”

“那你吃錯藥了嗎?”許哥這話接得一看就身心投入在游戲中沒有在認真對話。

“我沒。”齊光卻認真回答了。

“但是你有事。”許哥說。

齊光看了他一眼,有些分辨不出他是沒話找話還是真的感覺到了自己今天不正常,淡淡回答道,“嗯。”

“看你心不在焉那樣。”許哥依然舉著手機。

心不在焉的是你吧!

齊光十分無奈。

“我爸來了,早上在學校門口看到他車了。”

許哥一個沒拿穩,“啊”的一聲手機砸在了臉上,他一邊揉著臉一邊問,“所以……你就不爽把同學打了?”

齊光突然覺得此時此刻此情此景很熟悉,只不過對象從周添換成了許哥。

“你繼續打游戲吧。”

齊光對於自己的到來而給白樹增加了工作量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但他看到白樹在廚房嫻熟地如同一個女主人……啊呸,男主人的時候,他甚至懷疑白樹是不是欠了許哥太多錢還不上才會被許哥這麽蹂躪。

不管是拿刀切菜,還是找調料倒調料——一切看上去都這麽自然,運籌帷幄。

白樹註意到齊光在門口有一會兒了,開口問,“餓了?”

“有點兒。”齊光默默肚子。

“打架了?”白樹將魚湯盛出來。

又是魚。

“嗯。”奶白色的魚湯,香味十分濃郁,一下子就俘獲了齊光的嗅覺,他現在不需要摸肚子就能十分肯定自己餓了,但他馬上回過神來,“這魚?”

“對,就你帶來的那條。”白樹撒上切好的蔥段。

所以,許哥說的多做兩個菜是這個菜!

不是因為多了個人而多做的菜。

而是因為剛好有人帶了多的食材。

許哥還是你許哥。

剛開始因為自己給白樹增加的工作量而產生的不好意思的感覺被付之一炬。

“跟誰打架?”白樹將魚湯端上餐桌,然後朝著臥室放大了聲音喊道,“許哥吃飯!”

齊光想裝作沒聽到他的問題,又覺得幹站著覺得不太合適,於是裝模做樣在廚房倒騰找碗筷。

白樹指了指頭上的一個櫃子,示意幹凈的碗筷在裏面,又問了一聲,“跟誰打架?”

果然,逃避是無用的。

“跟同學。”齊光端著碗筷往外走,感到身後有似曾相識的鄙夷目光,在對方產生更多疑問之前趕緊打斷,“他沒有舉報我上課睡覺也沒有舉報我考試作弊,你可以理解為缺乏運動的高中生的減壓行為。”

“減壓運動臉怎麽腫了,肩膀還有牙印別以為我沒看到。”許哥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坐在了餐桌前,默默給齊光本來就所剩無幾的顏面插刀。

靠!葉星是狗變的嗎?!

齊光摸了摸肩膀。

“真的,齊光,以後出去別說你打架是我教的。”許哥又補了一刀。

好在吃飯的時候,沒人對這個話題繼續認真下去。

有些煩惱,是可以暫時忘記的,尤其是美食當前。

白樹這手藝真不是一段兩頓能積累出來的。齊光一邊吃著一邊默默感嘆。

吃完後,許哥自然而然就把碗筷收拾了去廚房,齊光本來想攬下洗碗的活,但許哥以他貢獻了一條魚為由攔下了。

一個做飯,一個洗碗,相輔相成,一拍即合。

我……呸!

齊光敲了敲自己的腦子,想些什麽呢。

許哥將廚房的垃圾都收拾在一個袋子裏,拴好後放在門邊,白樹換好了鞋過來提垃圾。

“現在走?”許哥問。

“嗯,我去KTV看一下。”白樹說。

“下午人不多,不需要看這麽緊。”許哥將洗幹凈的盤子放在櫃子裏擺好。

“不看著又打游戲,一個個段位都比我高。”白樹說著,不禁搖搖頭,打開了大門,“走了啊,再見。”

“再見。”齊光說。

“走這麽急。”許哥把廚房收拾幹凈後,抽了張幹凈的紙擦手。

齊光關好門。

大家都清楚白樹走是為了給他倆騰出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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