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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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葉星馬上就後悔說出了那句話。

畢竟早戀也不是什麽特別適合公開的事,自己這麽不見外地去戳破人家,實在是沒禮貌。

摩托車穩穩地開著,然後轉了個彎上橋,葉星這才意識到齊光並沒有說載自己去哪。

而這條路,不出意外的話是去齊光家的路線。

“去你家?”葉星問。

“你又不說你家地址,就去我家咯。”齊光淡淡地說。

冷淡到仿佛是在耍流氓。

葉星被他的邏輯搞得又好氣又好笑,“臥槽?”

“逗你的,”齊光說,“去我家拿你的衣服,這麽久都不換校服,天天穿同一件不難受嗎?”

葉星這才想起自己沒有換洗的校服,另一件一直在齊光家,“這能怪誰啊?你也不知道給我帶過來。”

“怪你不提醒我。”齊光無賴地說。

沒過多久就到了,齊光停下車,讓葉星先下來。

樓下的燒烤攤也正是熱鬧的時候,老板看到齊光和葉星,一邊給燒烤翻面一邊大聲打招呼,“小光又帶朋友來啊,喲!還上次的帥哥!”

齊光朝老板招手示意。

轉身問葉星,“吃嗎?”

臥槽這家夥是故意的吧!

葉星咽了咽口水,不得不承認,這家燒烤的味道真的絕,至少自己在城裏從來沒吃到這麽好吃的,也不知道附近的居民怎麽忍受天天聞著這個味不胖的。

比如說眼前的這個少年。

但是沒必要每次打完架都要吃一頓燒烤吧。

慶祝嗎?!

這老板估計眼神不好,或者是離得太遠還隔著煙霧,沒有註意到這位小光同學腫了半邊臉。

葉星搖搖頭說,“下次吧。”

齊光看著他口是心非的樣子覺得好笑,停好車帶葉星上樓。

廁所裏齊光照著鏡子舒了一口氣,“還好沒有破皮。”

沙發上的葉星聽到了齊光的自言自語,問道,“你家冰箱有冰塊嗎?我幫你敷一下。”

齊光從廁所出來,手上拿著一塊毛巾,故作受寵若驚的樣子,“葉少,折煞我了。”

“你他媽好好說話。”葉星很容易被激怒,齊光早就意識到了這一點。

但他沒有意識到,自己總是不自覺地想去激他。

葉星從沙發上跳起來,繼續說,“還有,我就說這一遍,我家也就普通家庭,小康往上一點,別天天少爺少爺的,叫上癮了還,不知道的還以為我給你發工資!”

“哦。”齊光沒有反駁,往冰箱走去。

葉星也來跟著過去,看齊光從冷凍櫃拿出一盒冰塊。

“你沒事搞這麽多冰塊幹嘛?”葉星問。

“下酒!”齊光懶得解釋。

“我來吧,你沙發上坐著去。”葉星拿過齊光手上的毛巾和冰塊,用毛巾將冰塊包好,推著齊光去了客廳。

葉星將包著冰塊的毛巾敷上了齊光的左臉。

“我靠,”齊光立馬彈開,“冰死了!”

“別動!下酒的時候怎麽沒把你冰死。”葉星按住他。

齊光不再作聲,心裏暗自感嘆,這小子打起嘴炮來比打架厲害多了。

而葉星輕輕幫齊光敷著臉,一臉認真。

這家夥細心起來還真像那麽回事,上次走之前還把客廳收拾了一遍。

齊光正襟危坐,感到有點僵硬。

他不太習慣別人離自己太近,也不習慣別人對自己體貼。剛剛帥小蕓說要帶他去醫院都被他拒絕了。

所以,為什麽,現在在被葉星按著敷臉?

眼前的人真是離自己太近了,齊光甚至不敢擡眼。

為了顯得不那麽尷尬,得趕緊找點話說。

齊光突然想起葉星在摩托車上那句莫名其妙的話,開口問道,“那個,剛剛在摩托車上你說什麽女朋友?我沒聽錯吧?”

葉星的手停了一下。

我靠,這人怎麽還自己爆自己的?

不會傷到腦子了吧。

或者是,不想別人知道自己早戀的事?

看著齊光的樣子,也不像是裝的。

難道還沒追上?

葉星不自覺幹咳了一下,不太好意思地說,“我不會到處說的,我什麽都不知道。”

“本來就沒有!我身邊出現過女生嗎?”齊光皺了皺眉,認真思考了兩秒,恍然大悟,“你他媽說帥小蕓啊?”

“我可沒說,是你自己說出來的。”葉星縮回手,一臉與我無關。

“傻逼。”齊光冷笑。

“老子!你自己說的還賴我?是不是還要殺人滅口啊!”葉星差點要跳起來。

齊光看葉星這副戳一下就跳一下的樣子,像個青蛙一樣。

青蛙?齊光被自己的腦補戳到了笑點,旁若無人地笑了起來。

“哎我發現你這個人很好笑啊,有什麽這麽好笑的?”葉星蹬著眼前的人。

齊光說,“不是,我認真的,帥小蕓是我姐你知道嗎?”

“啊???”葉星吃了一驚,忍不住也想笑了。

自己可不就是個傻逼嗎!

天天像個磕西皮的追星少女一樣意淫別人的關系。

結果所有的巧合和親密行為都來自一個原因——他們是姐弟。

“也不是親姐,就你第二次見我那家餐廳,是她爸爸開的。他爸爸,就是我表叔。”齊光補充道。

“哦,這算遠房親戚了吧。”

齊光思索了一會兒,“我不知道算不算,我外婆的妹妹,是小蕓的奶奶。”

“算了,你別說了,更暈。”葉星繼續幫齊光敷著臉。

葉星心裏十分不淡定。

不知道為什麽自己之前這麽留意齊光和帥小蕓的事。

甚至現在,知道了他們不是情侶之後,自己居然輕松了些。

單身狗真是太可怕了!

自己沒對象還見不得別人。

齊光剛剛笑得有點累,正閉上眼睛休息。

都說美人在骨不在皮,說的就是齊光這種人了,不然怎麽閉上眼睛還這麽好看。

呸!應該是腫著臉還不失帥氣。

鼻子怎麽就這麽高。

“你這鼻子是純天然的嗎?”葉星不由自主地問道。

齊光睜開眼,斜著眼睛反問到,“廢話!要摸一下嗎?”

葉星這次出乎意料地沒有跳起來。

齊光沒想到他真的伸手輕輕碰了下自己的鼻梁。

他幹什麽?!!

這次換齊光差點跳起來。

從小到大,他只有在童年時候和外公親密過,後來去了父母身邊,都總有一些疏離。看著別的小孩跟父母撒嬌、擁抱或者親親,他一度羨慕,後來也習慣了。

他從沒有跟任何人建立過精神或是□□上的親密關系。

尤其是和任何沒有血緣關系的人肢體接觸他都嗤之以鼻。

而眼前的人,雖然也算不上熟,但是……

但是自己好像也沒有那麽排斥。

果然,都是看臉的。

“你臉怎麽紅了?”葉星問道。

臥槽。

丟人!

“會不會敷啊?我自己來!”齊光搶過毛巾。

“兇你大爺!”葉星甩甩手,本來手都快冰麻了,一直不好意思讓齊光自己來,這下倒是隨了自己的意。

冷敷後,還需要再進行一下熱敷處理,為了促進血液循環,才能更快消腫止痛。

葉星燒了一壺水,把毛巾放進去燙一下,稍微擰幹之後,把毛巾遞給了齊光,“你自己來。”

齊光接過毛巾,“謝謝。”

“不客氣!”葉星說,“本來我就打算給你報銷醫藥費的……要不這樣,我給你帶一禮拜早飯當作補償,夠有誠意吧!”

反正每天自己都要買,還要給周添那家夥帶,他倆還剛好同桌。

非常順便。

沒想到齊光想都不想就拒絕了,“不需要!”

因為你就算不給我帶,我每天也能吃上你買的早飯。

齊光特別想笑,但是他一天之內已經在葉星無數個看傻逼的眼神下笑到無法自拔了。

太二了,這次一定要忍住。

齊光掃視了一圈客廳,思索用什麽來轉移註意力,最後目光落在了留聲機上,自從上次葉星來喝過酒,一直也沒放回去。

齊光問,“聽歌嗎?”

“聽!”葉星對齊光家這些古董玩意格外感興趣,早就想玩了,一直不好意思提,所以他一聽到齊光問就毫不猶豫就同意了,不自覺走向留聲機。

齊光看他那情不自禁的樣子,又忍不住逗他,“我說用音響放歌呢。”

葉星回頭,此刻他非常想把齊光另一邊臉也揍對稱。

“傻逼,”齊光笑了笑,走向書房,“快過來選唱片。”

一天之內不知道第幾次被齊光像逗猴子一樣逗著玩了,葉星恨自己毫無反擊之力。

還他媽聽話的跟他進了書房!

書房並不大,雖然擺滿了東西,也沒有覺得雜亂。

書櫃上的書散發出一種說不出來的味道,不是好聞的味道,也不是黴味,是那種舊的發黃的紙張特有的味道。

葉星還挺喜歡聞,用力吸了一大口氣。

他努力在剝落的書皮上確認書的名字,有些是經典著作,有些是小說畫本,從古至今,從中到外,都有涉及。前一本還是《紅樓夢》,下一本就變成了《XX拍案驚奇》,緊接著又是《三毛流浪記》,葉星看得眼花繚亂。

“你這一屋子都是古董啊!”葉星感嘆道。

“也不全是,”齊光指了指靠近窗戶的書架,“這邊的比較新。”

葉星走過去。

果然,這邊都沒有剛剛那股味道了。

所有的書都整整齊齊,幹幹凈凈,仿佛是新的一樣,書的名字也比另一個書架的有趣——《水知道答案》、《怪誕心理學》、《追風箏的人》、《1984》……

甚至還有三毛小說全集。

他的目光一一掃過,最後停在了角落一個英文書名上面——

《Walden》

“這什麽?”葉星把這本書取了出來。

“哎!”

齊光無意識的一聲,嚇到了葉星。

“對不起!”葉星這才意識到自己沒有經過主人的允許就碰了別人的書,趕緊要放回去。

“沒事……”齊光尷尬地擺擺手,“你看吧。”

他看葉星也尷尬地正把書放回去,他又抽出來,重新放回葉星手裏。

他並不是介意別人碰這些書,尤其還是這些新的書。

只是這一本,跟別的書不一樣。

這是外公送自己的最後一份生日禮物,甚至都沒親手交到自己手上。

他是在外公去世之後,才在這個房間發現這本書,扉頁上夾著一封信,信封寫著齊光的名字和“生日快樂”。

信已經被齊光收起來了,書被留在了這裏。

一本書而已,不讓別人碰也太矯情了。

“這什麽書啊?怎麽全英文?”葉星問。

“梭羅的《瓦爾登湖》,也有中文譯版,不過這個是原版。”齊光回答。

葉星突然覺得自己需要重新認識眼前這個看起來跟學霸毫不沾邊的人了。

“你看得懂?”葉星問。

“也不全懂,但肯定比你懂得多。”齊光笑了笑。

葉星將信將疑地翻著書,全是英文,看得有點頭疼。

他真不敢相信齊光能把這本書看得下去。

他心裏打著小算盤,決定難一下齊光,隨便翻到最後一頁,指了指最後一段內容——

The light which puts out our eyes is darkness to us. Only that day dawns to which we are awake. There is more day to dawn. The sun is but a morning star.

然後開口,“就這句吧,我看著比較簡單,你翻譯下。”

齊光仍然笑著,只是此刻的笑容與剛剛的不太一樣,他的表情即認真又帶一絲玩味,緩緩說道——

“讓我們目盲的光線,就是我們的黑暗。唯有我們覺醒之際,天才會破曉。破曉的,不止是黎明。太陽只不過是一顆晨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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