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哄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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哄哄

幾人動作快,不過四十分鐘就結束了戰鬥,出包廂的時候桑蕪往對面包廂看了一眼,發現那邊包廂門大開,裏面已經人去桌空。

她點亮手機屏幕,不知道是在期待什麽。但她很快隱去不悅的情緒,隨他們一起往外走。

幾人散夥前周澤都沒出現,吳筱念面上不顯難過,但結束時桑蕪還是看見她惡狠狠地戳著手機鍵盤發消息。

與金岑山道別後,桑蕪便問:“難得空閑,要不我們再找個地方坐坐?”

吳筱念自然是知道自家師妹是看出了自己心情不好,便一把摟住她:“千好萬好,還是我們桑桑最好。”

她這一次並沒有出言打趣她和周澤,而是笑了笑擡手拍了拍吳筱念的手。

坐在剛開始營業的清吧裏時,吳筱念豪氣地點了一瓶雪莉桶,桑蕪也難得沒阻止她。

吳筱念是個愛品酒的人,桑蕪那點僅有的與酒相關的知識都是她教的,跟著她品過一些酒之後,才覺得那些酒不是單單有澀味和辛味。

半瓶下肚,吳筱念才開始張口說:“桑桑啊,他最近已經是頻繁失約了!我本來……我本來打算今天就徹底原諒他,但他剛剛又沒來!”

店內的光線晦暗,讓她臉上的神情看不分明,但桑蕪覺得她大抵是有點上頭了,而且這黑暗也容易讓人脆弱,她最後還帶了點哭腔。

“師姐——”桑蕪思慮了一下,“其實你不是完全氣他的失約吧,而是氣自己明明想理解他卻又無法理解,但更多的肯定還是你氣他現在不像一開始那樣熱情地幾次三番哄著你。”

“嗚嗚嗚——桑桑,我是不是太矯情了?”吳筱念被戳中心事,再也止不住哭聲。

桑蕪一下慌了,連忙過去摟住她,為剛剛的用詞不當道歉:“沒有……只是我嘴笨找不到別的詞來形容。畢竟大家對於身邊親密的人都是有期待的,反之,那關系不過就是一潭死水。”

“真……”話音未落,吳筱念的手機就亮了,屏幕上跳閃的來電人赫然是周澤。

她想也沒想,就摁斷了電話,但對面的人也鍥而不舍,一直打來,桑蕪勸說:“要不你接一下,萬一他有急事呢?”

再驕傲的人有臺階也會聰明地走下來,她去一邊接電話,再回來的時候情緒已經穩定多了。

吳筱念一邊喝著,一邊細數著周澤的好與壞,她則一直陪著吳筱念,時不時還說一句:“看來你覺得他還是好更多啊。”

吳筱念開始向自己服軟:“是挺好的。”

直到清吧的客人逐漸多起來,臺上的歌手自彈自唱著一首可愛的民謠歌曲,一位男士點了一杯名為微笑的酒給吳筱念,並讓服務生附言:願這位美麗的小姐別再傷心。

這種不明來意的酒,吳筱念是不會接的,可她又覺得稀奇,連忙站起來梭巡送酒的人在哪裏,看見一個穿著機車夾克男人遙遙向她舉了舉杯之後,她也確定了方位。

吳筱念轉身欲走,桑蕪連忙拉住她:“你去哪兒?”

“我去讓他知道知道,老娘我名花有主!”

“誒——”吳筱念一邊說一邊甩開她的手,話剛說完,人就走出幾步遠,她還來不及跟上,吳筱念就將酒放在了那人的面前,嘴裏念念有詞。

吳筱念轉身,走路帶風似的回來了,模樣驕傲,有點纏纏平時自滿的樣子,桑蕪忍俊不禁,嗤笑出聲:“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剛打勝仗回來。”

“那可不!他運氣不好,遇到我心情不好又有男朋友,唉——”

嘆氣的間隙,吳筱念看見了周澤,見對方站在清吧門口,沒有進來的意思,便說,“桑桑,我出去一趟。”

她也看到了周澤,沖吳筱念點點頭:“行。”

吳筱念剛走沒幾分鐘,左林就發了報備信息過來,內容大抵就是仲司硯今日做了什麽什麽工作,見了什麽什麽人。

她以前是不太在意這些的,因為她一直當這些只是開玩笑,但今日卻仔細看了看他的日程,明細繁雜,項目頗多,可沒有一條關於舒爾。

她沒意識到自己的手指已經敲了一串文字發過去:就這些?

左林以為她在開玩笑,便回覆著:哈哈哈,老板娘,難道你還嫌我老板不夠忙嗎?

桑蕪:“……”

意識到自己情緒不太對的時候,她回覆道:沒,隨口問的。

她點開仲司硯的對話框,今日除了提醒她別忘記吃飯的消息外,便沒再有其他。

跟師妹吃飯,卻不報備。

她不知道別人談戀愛是不是也會這樣介意,但她此刻的確有一些不滿。

可她又不願自己被猜忌的疑團裹挾,更不願年前的事情再上演一遍,只能逼迫自己快速清醒。

吳筱念出去半個小時都沒有回來,也沒有一條先行離開的信息進來時,她再也坐不住了,將剩下那半瓶酒拿到吧臺存了起來,而後出去找吳筱念。

春日的夜來得猛烈,要不是閃爍的霓虹,外面恐怕已是一片黑暗,在店前不遠處有個小噴泉,噴泉的石圍邊靠著的那人就是吳筱念,似乎是暈倒了。

桑蕪心猛地一跳,立馬跑過去,見眼前的人楞楞地註視著地面,面如死水,止不住地心疼:“師姐,怎麽了?”

吳筱念只擡起頭,看著她搖了搖頭:“沒怎麽。”

只是語氣有氣無力,全然不像是兩人談妥了的樣子。

她擁著吳筱念站起來:“地上涼,咱別感冒了。”

“哦——還是我們桑桑對我最好。”

“我送你回家。”

那一刻,吳筱念沒說話,卻抓著她的衣角,眸中似有千言萬語要說,卻因為要強忍著淚,才沒有讓話語洶湧。

她也了然,只擡手安撫著吳筱念,而後吳筱念便任由她擺弄,只楞楞地看著她打車,看著她給仲司硯發消息說今晚不回去了,看著她將失意的自己送回了家。

直到兩人躺在不算大的床上,吳筱念就開始哭訴:“桑桑,他說他累了……”

那晚,兩個都不算有錯的人最後卻兩敗俱傷,原本周澤也是抱著求原諒的心態來清吧找她,卻正好看見她在和那個夾克男打鬧,認為她有了新歡,無論她怎麽解釋,卻都不相信。

兩人說了交往以來都沒說過的狠話,說她同意交往大抵是為了合作單,她也說他只是一時興起,最後兩人在破碎的“分手”二字裏結束了一切。與之前一臉憤憤說的分手不一樣,這一次的吳筱念將臉埋在枕頭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可她也只能無力地撫著她的背。

第二天,幾人湊在一起工作,吳筱念腫脹的雙眼金岑山一眼就看出來了,八卦地問桑蕪:“她分手了?”

言語中的小雀躍反而被她捕捉了:“你怎麽聽起來還有些開心?”

“那肯定啊,誰叫她總嘲笑我單身呢,現在遭報應了吧?”

後來,金岑山在吳筱念面前就著這件事打趣個不停,起先吳筱念還有些傷心,最後就只有氣憤了,恢覆了往日的戰鬥能力,與他大戰三百個回合。

到這一刻,桑蕪終於看懂了,在三人再聚在一起吃飯的時候,趁著吳筱念去洗手間的間隙,誇讚他:“高手高手,這一招脫敏訓練做得好啊。”

陷入悲傷中的人自然是抑郁的,可只要這傷感頻繁騷擾,那人體的感官也就適應了,便不會再有突如其來的陣痛。

金岑山笑而不語,似是默默收下了這句表揚。

這幾天桑蕪和仲司硯也很少碰面,纏纏都變得有些不開心,這天在家改稿,它便飛到桌上想引起她的註意力。

最近纏纏開始掉毛,屋子裏到處可見它的絨毛,她看著這只調皮的鸚鵡,便也放下筆開始逗弄它:“你個掉毛怪,你媽要是不工作怎麽養你啊?”

纏纏吱吱喳喳了幾聲,似乎是在說:可以喝西北風。

“貪玩鬼。”她拿出小玩具拋給它,它視線跟隨,最後上嘴啄弄著。

一人一鳥正玩得起勁兒的時候,她聽見的木地板咯吱咯吱的聲響,猜想是仲司硯回來了,便抱著纏纏出去查看,便見男人衣著休閑,似乎是要出門。

“仲司硯——”那人回過身,看著她,“你在家啊?”

“嗯。剛剛在裏面忙。”

兩人晚上是睡在一間房,可仲司硯還是將一些居家辦公的物品放在客房,包括日常衣物。

纏纏啄著她的手,沒有讓她輕易思緒跑路:“那你現在去哪裏?”

“淺海灣。”像是有些意味不明,便解釋道,“吳嬸和趙叔告假了,我自己去拿一些東西。”

“哦——”她來不及評價他的冷漠言語,而是主動詢問,“那我跟你一起去?”

“你不忙嗎?”他頓了一下,啟唇道。

“還好。”說完就拉著他下樓,絲毫沒在意他的驚訝與楞怔,“走吧走吧。”

淺海灣的別墅吳嬸打掃得一塵不染,纏纏一來就開始撒野,為了防止這棟房到處都是鸚鵡毛,她一邊陪著仲司硯整理,一邊還要去抓鳥,在一次訓鳥時,正好看到了在瑞海定做的那件旗袍。

被人藏在衣帽間的角落,如果不是纏纏往裏面鉆,她肯定看不見。她不解:“仲司硯啊,我的衣服你怎麽不給我啊?”

見對方沈默著,她便走到他身前,昂著頭看著他,義正言辭:“這可是林姨送我的,這麽久我都不知道,到時候她還以為我收到禮物卻不曉得道謝,你這是在損害我的名譽啊!”

對方對於這罪名沒有反駁,似乎是供認不諱,過了良久才說:“我替你謝過了,況且,她喜歡你,不會在意這點兒小事的。”

感覺到某人不再像剛剛一樣惜字如金,桑蕪搖頭笑了,湊到他面前,認真地問他:“仲司硯,你心情好些了?”

仲司硯:“……”

兩人隔得很近,近到給他點時間,她就能數清她調皮的睫毛有多少根。他也不想有情緒,可想著她在吳筱念家好幾天,就一陣失落,其實剛剛她要跟他一起來淺海灣的時候,他就已經放過自己了。

“嗯。”他悶悶地應了一聲。

“那你哄哄我。”她適時開口。

“嗯?”

沒等他將問題說出口,她就擁住了他,埋在他胸前重重吸了一口氣,直到整個人被木系清冽的氣息完全攻陷,她才說:“沒有原因,就是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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