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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四十四章第一個世界番外(岳之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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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岳之曼。

今天晚上我失眠了,明明白天廝殺了那麽久,也坐了那麽久的車,擔驚受怕了許久,如今躺在安全的房屋裏,有溫暖柔軟的大床,我卻怎麽也睡不著了。

同樣睡不著的,還有楊緋妍,也有文麗姐。

我想,最不能寐的,一定是牧笑白的父親。

牧笑白就死在我的眼前,在那個黑暗的屋子裏,我卻什麽也不能做。

如果,當時在小路上,我能再警覺一點點就好了,哪怕是一點點也好啊,那樣,我就一定能把牧笑白推開,不讓那個喪屍抓到她。

我們三個人並躺在床上,沒有說話,但是並不規律的呼吸聲出賣了我們彼此。

“曼曼,你在想什麽?”文麗姐轉頭看向我,我睡在中間,我想這時候楊緋妍也一定轉頭看向了我。

“我不知道。”我聽著自己聲音悶悶的,其實我們三個人的聲音都是悶悶的,牧笑白死的時候,我們哭了很久,鼻子也一直堵著的。

“緋妍呢?”文麗姐又問楊緋妍。

楊緋妍思考了一下,聲音斷斷續續的,“我爸爸說,讓我們去西南軍區,他安排了人接應我們的。”楊緋妍有些答非所問,但是很好地讓我們都轉移了註意力。

之後文麗姐和楊緋妍再說了什麽,我就沒註意聽了。

西南軍區……

牧笑白死在我眼前,我一定,一定要保護好她的父親。

或許西南軍區是一條很好的路,畢竟那麽多中國軍人在那裏,想來也一定會保護我們的,或許等準備好了,我們就該離開了。

我反反覆覆想了很多東西,最後,我卻回憶起了從前。

大一認識牧笑白的時候,她真的是太差勁了,被幾個學長調戲了都不知道反抗,那時候,我挺身而出,畢竟跆拳道黑帶也不是唬人的,那幾個學長屁滾尿流地就跑了。

後來才知道,我和牧笑白竟然是室友。

自然而然的,我和牧笑白就完好了,她對我很好,每天會不勝其煩地叫我起床,有時候在寢室開小竈,廚藝還不錯,她唱歌很好聽,聲音柔柔的,唱那些古風的歌曲我最喜歡了。

我能做的呢,就是盡我所能保護她。

後來她談戀愛了,其實說真的,我不喜歡那個叫岑彬的家夥,他的眼睛太浮躁了,這樣的人想法多,你永遠不知道他下一刻會變成什麽樣子。

可是耐不住牧笑白喜歡,我便也不能說什麽。

好在,這個岑彬還不算太差。

一直到大三的時候,在一個星期天,我永遠記得那一天,我急匆匆沖回寢室上了廁所後,滿世界都發生了變化。

我從陽臺看下去,底下有不少學生發瘋了,他們互相攻擊對方,撕咬對方,這個我們學武術學跆拳道不一樣,我們懂得一個字:度。

但是他們招招就像是要人命去的。

而且人吃人肉?太惡心了!

我開始看新聞,越看下去,我心越慌,一個念頭從我腦海裏飛快閃過……

喪屍?

拜我看過許多喪屍電影所賜,我很好地鎮定了下來,但是我才發現,牧笑白那家夥怕我出來弄她,竟然躲出去了。

外面不太平啊!

於是我給牧笑白打了電話,她接了,她被困在了廁所。

我不顧一切地去找她,幸好我找到了兩根目光,在去廁所的路上還遇見了岑彬,我們便一同去救牧笑白了。

救出牧笑白那一刻,她就像是受驚的小鹿,天知道我有多想要抱住她。

但是後來卻有什麽不一樣了,牧笑白以極快地速度強大起來,她能殺喪屍了,身手似乎還不錯,我習武多年,在我看來,她基本功不好,這歸咎她從來沒有練過,但是不知道為什麽牧笑白偶爾一些動作給人的感覺是那麽熟練。

實在是矛盾。

後來,牧笑白又跟我說,她不愛岑彬了。

這話要我如何相信?她明明,最信任的人就是岑彬。

在我去警衛室偷警棍的時候,牧笑白竟然一個人偷了一輛車過來,並且還開著車,離開了學校這鬼地方……

我上車的時候,第一眼看見的就是牧笑白回望過來的眼眸。

這雙眼……很陌生。

這並不是牧笑白該擁有的眼神。

我被自己這想法嚇壞了,我才認識牧笑白幾年啊,沒資格評斷她是什麽樣的人,也或許,真就是因為末世,她變了呢?

我沒有多想。

可是,為什麽牧笑白寧願去容易堵車並且繞的路,也不願去最近的高速路?

我不明白。

後來陰差陽錯的我們還是去了那個高速,遇到了一個加油站,已經是末世了,這些資源肯定會是特別稀缺是,於是我們合計著去搞一點汽油。

後來的事,我實在不願去多想。

每一次回憶起,我都覺得可怕。

但是比起這些,最讓我銘記的,卻是牧笑白。

這一次的廝殺中,牧笑白超乎尋常地冷靜,甚至有預感地把車開在了出口處,倘若不開走,隨後那大巴車來的時候,這輛車早就已經毀掉了……

預感?

或許不走這條高速也是這個預感嗎?

我不敢多想,卻又忍不住。

岑彬死了,牧笑白卻一點也不傷心,她的眼神告訴我,她好像從來都沒有愛過岑彬。

我們坐著車離開了,車上的我們除了蠻蠻,都是女性。

牧笑白太讓我驚訝了,她熟練、老成、冷靜、勇敢,即使她刻意出跟我很熟的樣子,似乎在隱藏什麽,但是這樣的她太出彩了,我想不看見都難。

這不是牧笑白。

我內心的這個想法怎麽也甩不掉。

匆忙中和牧笑白對視一眼,我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僵住了,她以前從來沒有這麽一雙洞察犀利的眼神,她一定,一定看透了我在想什麽。

我只好撇過頭。

除了躲避,我不知道還能做什麽。

如果她不是牧笑白,那她是誰?

那牧笑白去哪裏了呢?

我之前想的,她有“預感”,是否又是真的?

畢竟,喪屍這玩意都出現了,有些事情玄幻一點也不是不可能。

我在車裏思考了很久,我突然想通了,不管她是不是牧笑白,她就在我眼前,是善良、堅強、勇敢的牧笑白就好了。

不管她是誰。

我們去到了牧笑白父親的家,如果早知道這一趟會永別,我寧願,早一點揭穿牧笑白,至少不會發生這些事。

牧笑白還是被抓傷了,當她躲在廁所裏不願出來的時候,我是真的慌了。

後來牧笑白出來了,她的手臂上,布滿了黑色的線條。

她在一一和我們告別。

我這才醒悟過來,不管她是誰,她是在用真心對待我們,可是我呢?

又是那番記憶,我狠狠閉上眼,在這個漆黑不眠的夜晚,我腦海裏重覆著牧笑白在天臺上的樣子,一遍又一遍。

牧笑白那堅決又不舍的樣子,我的心是真的疼了。

我好想沖上去問她,你是誰。

可是我沒有。

最終牧笑白死了,用一把刀,插死了自己和她變成了喪屍的母親。

牧笑白徹底咽氣那一刻,牧笑白的父親沒有站穩,跌坐在了地上,我長這麽大,是真的看見一個四五十歲的男人,哭得這麽傷心,哭得那麽撕心裂肺。

我摸了一把臉,同樣也滿是淚水。

我多麽後悔,如果能,問問她,你是誰的話,該有多好……

我想,這一定是我這輩子最大的遺憾。

我反反覆覆想了很多,一遍又一遍,我不知道我是什麽時候睡著的,但我記得我做了一個夢,夢裏的牧笑白還是以前那個樣子,出了學校,我搶了一輛車,我們開去了加油站,由於去得比較早,我們的車停在了靠出口的位置。

後來,那輛裝滿喪屍的大巴車來了,我們所有人都陷入了困局。

後來夢境,我再也看不清了,但唯有一幕,清晰可見。

因為我看見我自己為了救牧笑白死了。

但是我死之後的畫面,我卻依舊能知道。

我看見,岑彬、楊緋妍和牧笑白站在車頂上,岑彬把牧笑推了下去吸引走了喪屍,他則是和楊緋妍一塊逃生了

我驚醒了,我看著身旁還熟睡著的楊緋妍心情很覆雜。

這個是夢嗎?

為什麽那麽真實?真實得可怕,我甚至還能清除記得我死的時候,被喪屍一塊一塊咬下肉的感覺……

是那麽的痛,痛到後來麻木了,對生已經絕望了。

我終究還是醒來了,生活還是要繼續。

繼續面對這黑暗餛飩的神界,還要面對這吃人的世界。

我還記得初中看的《狂人日記》,那時候我還嘲笑過裏面的故事,現在想起來,該是嘲笑自己了。

這世道,還少狂人嗎?

不論如何,我會盡我所能,代替牧笑白去保護身邊的每一個人。

這是我的任務,也是我的責任。

牧笑白,不管你是誰,你勇敢往前走,即使不能再見面,我也一定會記住你。

我相信,世界從來不會拋棄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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