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聽道非繼續道：“張傲龍先是摸遍了寧許巧的身體，說了很多難聽的話，周麥迪去找了一根細長的木條，往寧許巧身上打……”

“周麥迪是一個心理變態的人，他也是折磨寧許巧最狠的那個人。”

“在強奸的過程中，寧許巧咬下了李根肩頭上的一塊肉。”

“馬先是老大，寧許巧的第一次自然是他破的，寧許巧被他們按倒在地上，馬先居高臨下的進出寧許巧的身體，他還拿著手機拍著照，盡情嘲笑寧許巧。”

一聽到這裏，牧笑城的耳朵動了一下，在筆記本上寫下了“手機拍照”四個字，並畫了一個圈。

這個照片應該就是重點證據……

“後面的事，你們也能猜到，我們一邊折磨寧許巧，一邊侮辱她，後來情況太激烈，寧許巧一口氣沒上得來，就死了。”

“其實我們也不知道寧許巧具體是什麽時候死的，怎麽死的，等我們發現的時候，她早就沒氣了。”

“發現她死了，我們幾個徹底慌了，最後還是馬先最先冷靜下來，說這件事不能被別人發現。”

“周麥迪說，不能留下證據，於是我們幾個開始處理現場，李根和周麥迪把寧許巧拖到附近的小溪邊，給寧許巧洗了全身以及下體，我和張傲龍則是騎著摩托車，把寧許巧帶到了環城路邊上的下水道那裏，把寧許巧扔了下去。”

“所有與寧許巧有關，和這件事有關的東西，都被我們燒掉了。”

“後來，我們各自回了家。”

“第二天星期一，第二節下課，我們像往常一樣沒有去做廣播體操，我們在學校後山商量了這件事，馬先要我們裝作不知道，打死不承認這件事。”

“馬先和張傲龍說，會給我、周麥和李根一大筆錢，但是前提是，對這件事只字不提，如果我們誰說漏了嘴，我們免不了牢獄之災，我們的家人，他們也不會放過。”

“馬先和張傲龍家裏有錢有勢，我們只敢聽他們的話。”

“我們只敢裝作什麽都不知道，我們只知道他們說寧許巧失蹤了，寧許巧的媽媽報了警，所有警察還發布了公告。”

“一個星期後，他們在下水道那裏找到了寧許巧，我們更是什麽都不敢說。”

道非說完，又喝了一口茶，繼續道：“後來的事，就沒什麽了，馬先給家裏人說了這件事，他家裏人前後都在幫馬先打點，具體是什麽情況我就不知道了。”

說到這裏，道非就停住了。

牧笑城沈默了，牧笑白也沈默了。

何其悲哀……

牧笑城沈默了一會，問道：“馬先手機裏拍的照片，你知道在哪嗎？他是否刪除了？”

“馬先並沒有刪除，我去他家的時候，拷貝了一份下來，裏面不僅有寧許巧的照片，還有他以前強奸的其他女孩子的照片。”

“真的？”牧笑城十分驚喜，真的是太好了！

如今有了李根、周麥迪、張傲龍的實質性證據，還有楊升的自首，現在還有馬先的直接犯罪證據，那就證明，一個都跑不了！

牧笑城再和道非說了幾句，便起身將攝像機關了。

攝像機關了之後，眾人就沒有再繃著一根筋說話，牧笑城直接靠在沙發上，出神地望著天花板。

道非沈默著，沒有說話，牧笑白起身，給牧笑城和道非添上了熱茶。

在道非的觀念裏，沒有什麽錯對、好惡的分界線，他曾經，殺過很多人，好人、壞人，好妖、壞妖，他也搶奪過別人的東西，也用自身實力壓迫別人……

如果非要說這些是壞，那他壞到骨子裏了，他對生靈的生命，並非那麽看重。

但此時此刻，道非很難受。

不知是不是因為季斯揚的記憶，讓他更加溫柔了些。

道非做過那麽多壞事，但是堅守著自己的道德底線。

馬先他們這種事，無疑就是道德之外的東西，他們已經不能再叫做人，而是叫畜生。

道非沒辦法說，寧許巧那天是多麽的淒慘，因為只有他才能知道楊升的記憶，楊升的記憶裏，強奸寧許巧這件事是刺激的、好玩的，和寧許巧交合，也是一件舒爽的事情，楊升的心理狀態裏，若非沒有後面的害怕恐慌，他是非常喜歡的。

但在道非角度看來，那天慘叫、下身都是血的寧許巧，是可憐的。

一個女孩子，經歷這種事，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靈，只能絕望地看著這些畜生，最後變得了無聲息。

她是絕望的，是害怕的，是痛苦的。

道非說不出來寧許巧那時候的樣子，只有他知道，只有他……

牧笑白看出了道非很低落，坐到道非身邊，拍了拍道非的腿。

道非看了牧笑白一眼，他忽然在想，如果牧笑白經歷了這種事……

一想到這個，道非整個人的戾氣便不可控地散發出來，如果牧笑白遭遇過，如果牧笑白……

道非不敢想象，他會做出什麽事情，他的心會有多痛。

僅僅只是一想到這裏，他就痛得不能呼吸。

不知道是不是道非的心神影響了沈睡的季斯揚，道非竟感受到了季斯揚的恐懼，季斯揚也在害怕、恐懼這種事情……

道非，變得更加沈默。

牧笑白自然是不知道道非在想什麽，她見在座的兩個男人情緒都很低落，只好緩緩開口，“真相只有一個，也終於大白了，哥，我們要更努力，讓他們受到應有的懲罰，讓寧許巧在天之靈，能夠安心，我們要比她堅強。”

牧笑城聽進去了，緩緩擡起頭看牧笑白，用力地點了一下頭。

牧笑城知道，自己要先是一個警察，才是一個人。

他決不能，在這個時候，被情緒控制。

牧笑白頭望向窗外，驚喜地看見了魚肚白。

“看啊，天要亮了。”

道非抿著唇，看著牧笑白，“是啊，天亮了。”

牧笑城回頭，看見窗外已經泛白了，不知怎麽的，心裏一軟，“天……亮了啊……”

三個人盯著窗外看了許久，牧笑城才一拍腦門殼，“天吶，都天亮了，我這就去做飯，一會小白你就老老實實去上課，至於楊升……”

牧笑城說到這裏一頓，楊升怎麽辦……

“我跟你去警局。”道非替牧笑城回答了。

“好。”牧笑城點點頭，本來擔心會不會影響楊升的學業，但都在這個節骨眼上了，暫時顧不了那麽多，耽誤的課程頂多就一個星期。

牧笑城去做飯了，牧笑白則是和道非坐在沙發上，牧笑白想了想，起身去打開了電視。

早間新聞一般是頭一天下午或是晚上發生的事情，楊升是在淩晨那會曝出的馬先父親貪汙的事，這種事畢竟比較嚴重，因此早間新聞裏第一條就是關於馬先父親的新聞。

原本貪汙一事，是網絡爆出來的，而且還是被人惡意黑網站貼上的，一晚上時間，不夠記者們去調查、證實、采訪，因此早間新聞都是在針對網絡上發生的事展開的播報。

估計真正有點實質性的東西，還是得下午去了。

看見各大網站都出現了相應的情況，牧笑白勾了勾唇，關掉了電視機。

“謝了。”牧笑白的聲音淡淡的。

道非微微頷首，並沒有說什麽。

“師父，我欠你的這個人情，等我完成了所有任務之後再還你。”牧笑白極其認真地看著道非說。

道非幫牧笑白，僅僅是因為想要幫她，不想她的靈魂被抹殺，還人情什麽的，他還沒有想過。

而且……

人情，還了有用嗎？

她心悅的，還是季斯揚。

道非沒有說話，牧笑白只當他默認了。

牧笑白心裏微微嘆口氣，他們三個人，還真是牽扯不清啊。

這時候，牧笑城的面也煮好了，他煮了三大碗，畢竟三個都是男的，胃口大著呢！

三個人坐在餐桌上，偶爾閑聊兩句，等牧笑城洗完碗之後一看，差不多七點半，牧笑白該出發去上學了。

牧笑白離開前，把楊升拉到一旁，小聲道：“師父，如果可以，麻煩你多幫我註意一下寧許巧的屍體，我怕他們有人趁亂壞事。”

楊升點點頭。

牧笑白放心離開了，這些事交給師父，她還是很放心的。

牧笑白上學去了，留下楊升和牧笑城在家裏幹瞪眼。

瞪了一會，牧笑城實在是好奇，便問出聲，“小弟弟，你方不方便告訴我，是什麽讓你決定來自首的呢？”

牧笑城實在是好奇，雖然這樣問不好，但的確是因為楊升之前的態度，楊升是扒手，做慣了的，進警局也太多次了，他早就不在乎了，如今能突然想通，決定來自首，實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牧笑白走了，道非就不想端著一副熱忱的樣子，看著滿臉希冀的牧笑城，道非搖了搖頭。

意思就是不想說。

牧笑城臉上的笑意皸裂了，好吧……

牧笑城收拾完了，就領著楊升去警局了，需要錄口供、寫資料，需要準備很多東西，只要東西準備好了，就能以警察的角度，把馬先等人告上法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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