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非盯著青年看了許久，最後收回了目光。

牧笑白卻是隱了淚，笑得十分燦爛。

這個青年不是別人，就是她的墨白。

牧笑白猜測，墨白其實應該是回族裏幫她搬救兵去了，沒想到等他來的時候，問題都解決了，靈魔雙方還議和了，墨白便借著這個機會建議當公證人。

若是由墨白當公證人，牧笑白很放心，非常放心。

原來墨白……一直都是站在她這一邊的。

不過現在他們不能表現熟稔的模樣，不然靈力者那邊肯定不依……

牧笑白有些好奇，墨白自稱本王……這是成為白靈虎族的王了？他怎麽稱王的啊？這麽厲害？他都經歷過什麽啊……

不過，墨白長大了。

長大墨白，還真好看。

墨白感覺到牧笑白一直盯著他看，便悄悄轉頭沖牧笑白眨了眨眼睛。

牧笑白忍不住笑，傻墨墨……

是她，最好的墨墨！

事情到這裏算是告一段落了，有了墨白這個公證人在，就是在場的所有靈仙和魔仙率先發誓，發誓接下來不會再因為這個事情私自爭鬥。

靈仙過了是靈聖，魔仙過了是魔聖……

光是在座的靈仙靈聖、魔仙魔聖立誓，都花了好幾個時辰的時間，最後天色都見黑了。

是時候該散了。

只見牧笑白飛到空中，運轉魔力，極其大聲地說，足以讓整個峽谷裏邊十幾萬人都能聽見。

“我牧霽華發誓，只要公告和聲明發出，所有立誓完成，我會當著世人的面自爆，我牧霽華說到做到！”

牧笑白說完，只見湛藍的天空中落下一道明黃色的光芒，沒入牧笑白的頭頂。

這是天道誓言，牧笑白用天道誓言證明，一旦事情結束，她一定會在世人面前自爆。

這已經成了板上釘釘的事。

牧笑白話音一落，墨白當下就把牧笑白拉到一邊，神情有些不好看。

“自爆你是認真的？”墨白的聲音有些顫抖。

牧笑白明白墨白的心情，她只是微微笑著，安撫墨白，道：“墨墨，以後全部都靠你了。”

“牧笑白，我們說好要一直在一起的，我們一起長大，我們是最好的朋友，你怎麽可以離開？你只不過是為了他們，你也沒必要……”

墨白有些語無倫次，牧笑白猛地抱住墨白，道：“墨墨，我去看過虎媽媽了。”

墨白怔住了，安靜下來。

牧笑白繼續說：“我給虎媽媽說，你很早就成為了純種的白靈虎，不僅如此，你還讓白靈虎族都接受了你，你化成了人行，變得強大又善良……”

“虎媽媽的願望一直都是希望你能成為真正的白靈虎。”

“現在好啦！你不僅成為了真正的白靈虎，你還成為了白靈虎族的王，真有你的！”牧笑白放開墨白，認真地看著墨白在黑夜中依舊發著祖母綠光芒的眼睛，道：“現在你成我了白靈虎族的王，這件事，你要親自去告訴虎媽媽，她等了你太久了……”

“笑笑……”墨白落淚了，猛地抱住牧笑白嚎啕大哭。

他和牧笑白都吃過太多苦了，他沒有能力，沒有保護好母親，可現在成為了白靈虎的王，變得那麽強大了，還是不能保護牧笑白……

有什麽用，有什麽用……

見墨白實在難過，牧笑白順毛摸墨白的頭，“傻小子，以後這全部都交給你了，我們魔族真的沒有那麽壞，替我好好保護他們，好不好？”

墨白放開牧笑白，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掉，“你不要走好不好？我可以讓白靈虎族站在你這邊，我還可以叫很多靈獸也站在你這邊，這場仗我們一定可以贏的……”

“我們……”

就在墨白還要說的時候，牧笑白捂住了墨白的嘴。

“傻小子，我們不該再平添殺孽了，這出戲，該演完了。”

墨白怔了怔，最後無力地垂下手臂。

當初他快死了，他永遠記得笑笑那一雙猩紅的眼睛，她不惜毀滅一座山，只為了救他一命……

後來笑笑昏過去了，她不記得了，他卻記得。

師父出現後，把笑笑和他都帶走了，他們本以為，那座山該恢覆原樣的，可是那座山沒有……

在那個短暫的時間，那座山的確是重新變綠了，恢覆了生機。

可是後來，在晚上的時候，墨白的身體開始自行恢覆……

第二天，鬼狼山一片荒漠。

鬼狼山成了萬座山林間的唯一一座沙山。

風一吹過，漫天飛舞的沙。

道非都判定了墨白死定了，讓他在禁地過最後一程，卻沒想到，墨白活過來了。

而墨白活過來的原因，就是因為吸收了鬼狼山所有的生機。

這是牧笑白為他做到的，而墨白，就是因為有了這座山的靈力，在族裏的大比中，成功篡位，成為了白靈虎族中的強者，成為了王。

這一切都是因為牧笑白。

如今他什麽都沒有為牧笑白做過，牧笑白卻要離他而去了……

墨白泣不成聲，牧笑白不知道該再說什麽，她只好抱著，靜靜地抱著他。

墨白是白靈虎王，他必須擔起責任來，等墨白哭完了，牧笑白勸解了墨白幾句，墨白便抿著唇離開了。

白靈虎在這場“戰役”中唯一能為牧笑白做的事，他一定要做好。

等牧笑白擡起頭回過神的時候，發現靈力者都走完了，魔族上下也散了不少，他們的心情也很覆雜，也要去準備很多東西。

牧笑白轉頭看一旁默默站著的季斯揚，上前去拉住了他的手，將他帶回了她的房間。

季斯揚臉色很不好，坐著一直不說話。

牧笑白叫人傳膳來，滿桌飯菜，季斯揚還是不說話，沒有動作。

“唉……別生氣了。”牧笑白有些無奈。

季斯揚還是不說話。

“哎呀，這不是‘犧牲小我，成全大我’嗎！你應該為我感到自豪！”牧笑白戳了戳季斯揚的胳膊，季斯揚還是不說話。

“你不覺得我很厲害嗎！你看，我以前多傻啊，幹什麽都不行，這一次我拯救了世界誒！難道不厲害嗎？”牧笑白得意洋洋。

季斯揚瞅了牧笑白一眼，臉色依舊很不好，卻終於開口了：“你答應過我娘親的，會看好我的，你離開了，怎麽看好我？”

牧笑白眨了眨眼，想起這一茬，尷尬地撓了撓後腦勺。

“牧笑白，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當回事，把你自己當回事？自爆是好玩的嗎？自爆不僅是消散一身修為，那是連魂魄都會消散的……”

牧笑白依舊笑著，看著季斯揚蹙緊的眉頭，“別皺眉，不好看。”

季斯揚敗了，氣憤地轉頭不理牧笑白。

牧笑白雙手捧著季斯揚的臉，將他的頭掰正，面對著自己，道：“季斯揚，我們從沒見過你真正的樣子……看來，我是見不到了。”

牧笑白何嘗不知道自爆是連靈魂都消散？

她存在於這世間就是因為靈魂還在，她還能做任務就是因為靈魂還在，若是這一次自爆靈魂消散了，她即使任務完成了，靈魂也不覆存在了。

她，也就不存在了。

可是沒關系啊，季斯揚能活下來。

那就夠了。

牧笑白還是牧霽華的時候，認識的季斯揚是一個樣子，後來她重生成了牧笑白，季斯揚又是另一個樣子。

她不知道，到底哪個才是季斯揚。

是皇宮裏那個嗎？

可是牧笑白總覺得，皇宮裏那個季斯揚，也隱藏了他真實的樣子。

面對牧笑白的話，季斯揚楞住了。

原來她一直都知道……他不是他？

她肯定不知道，道非也不是他吧……

從道非從他身體裏分離開始，他和道非都改變了一個樣子，真正的那個十一歲的季斯揚，被他們兩個人拋棄在了記憶的角落。

十一歲的孩子，越長越變樣，只要不太過分，沒有人會懷疑。

所以真正的季斯揚，是十一歲那個，未曾分離的季斯揚。

“你想看嗎？”季斯揚問。

“不想。”牧笑白的回答卻讓季斯揚意外。

“不看，就不會留戀。”牧笑白接著回答。

季斯揚沈默了。

許久，季斯揚擡起頭，道：“我不會讓你的魂魄消散的。”說完，季斯揚就要站起來。

牧笑白拉住了季斯揚的手，將他拉回位置上坐著，“季斯揚，答應我一件事。”

“什麽？”季斯揚問。

“別去找道非。”牧笑白淡淡說。

季斯揚聞言，瞪大了眼，她知道？

看著季斯揚瞪大的眼，牧笑白不由得笑了，這個人啊，真是喜怒哀樂都在臉上，和道非完全不一樣。

“我不知道你和道非的關系，也不知道你們之間的事，但是我知道，你一定有他想要的東西。”

牧笑白頓了頓，接著道：“不要為了我，去答應他任何事，答應我，好不好？”

季斯揚抿著唇，沈著一張臉，楞是不松口。

“季斯揚……”

季斯揚還是不松口，牧笑白無奈了，只得嘆口氣。

在自爆之前，她是絕對不會讓季斯揚離開她半步的，只要在自爆當天，用那個條件，限制道非或者季斯揚的動作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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