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非楞了片刻，問：“靈術不是你該學的。”

“啊？”牧笑白眨了眨眼，“難不成真如他們說的，我是個廢物，練不成？”

道非一聽，蹙了眉，有些不喜，“你不是廢物。”

你是天才。

後面那句話，道非沒有說出來。

“師虎啊，你教我吧？我想學！你不知道，我什麽事都要靠墨白，可是墨白不能只圍著我轉！我知道，墨白現在要突破五階，必須回到白靈虎族接受傳承才可以，可它就因為我一直不能升上去……”

牧笑白揉了揉墨白的耳朵，墨白晃了晃耳朵，算是回應牧笑白。

墨白的意思是，它沒關系的，它想陪著笑白。

“墨白可以放心出去，你有為師。”道非還是不肯教牧笑白。

“師虎！可是徒兒不想別人都欺負上門了，一點還手之力都沒有……”牧笑白委屈極了，目前心智才九歲的牧笑白，只知道，門牙被一鞭子打掉是多麽恥辱的事！

她要報仇！

“為師可以保護你。”道非再次強調。

“可是師虎，您能保護徒兒一輩子嗎？”牧笑白難得嚴肅起來。

沒有誰，可以保護誰一輩子吧。

“如果有一天，師虎，全世界都與徒兒為敵，那個時候，您還能保護徒兒嗎？”牧笑白撇了撇嘴。

“吼……”墨白蹭了蹭牧笑白的手心，它說，它會保護笑白。

牧笑白眼眶一濕：“墨墨，可是笑笑也想保護你啊……”

牧笑白和墨白這邊“含情脈脈”，道非那邊倒是冷冰得不行。

“笑白，告訴為師，你當真想學？”道非問。

牧笑白點點頭。

“即使提升很慢，或許一輩子都成就不高，還是要學？”道非繼續問。

“是。”牧笑白點點頭。

道非聞言，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咽下去了。

“若你真要學，我便賜你一個姓。”道非甚是嚴肅地看著牧笑白的眼睛。

“啊？”牧笑白沒想到學靈術還要賜姓的？

不過無所謂，她叫笑白，是虎媽媽取的，她一直沒有姓，虎媽媽也沒有給她一個姓，虎媽媽說，等日後找到親人了，方便認祖歸宗。

現在，她找到親人啦！

就是她的師父，師父救她和墨白性命，收留了他們，還幫助墨白升階，還要教自己靈術……

這就是親人！

“好！師虎，您說！”牧笑白猛地擡起頭，笑得十分燦爛。

道非的心像是被猛地一撞，他頓了一會，才道：“從今以後，你姓牧，名笑白，取放牧凡塵，笑看天下白之意。”

牧笑白聞言，眨了眨眼睛，取個名字還有這麽多講究？

“笑白”這兩個字還有這個解釋呢？

可是……為什麽姓牧呢？

難道師父姓牧？

“師虎，難道你姓牧？”牧笑白伸長了脖子問。

道非聞言一怔，搖了搖頭。

“啊……師虎不姓牧啊……那……師虎啊，您叫什麽名字呢？道非應該只是您修道的名字吧，您真正的名字，徒兒一直都不知道誒！”牧笑白好奇地問。

道非再次搖了搖頭。

都已是過去，不可再提，何況，那個名字……不是他的。

牧笑白皺緊了眉頭，果然，師父是一個很有故事的人呢……

“好吧！從今以後，我就叫牧笑白啦！”牧笑白咧開嘴，笑得很開心。

兜兜轉轉，牧笑白，還是叫牧笑白。

“我的天吶……”在房間裏坐著的歲餘簡直要崩潰了，九年了啊！九年都還沒有什麽進展，連名字都不知道？

歲餘嘆了口氣，揉了揉眉心。

心魔世界會檢測到牧笑白的記憶，所以山尉不得不暫時摘除牧笑白的記憶，可是沒想到，這條路，是這麽難走。

兩個人都沒有記憶，要何時，才能認清彼此呢？

他們，還會再次愛上對方嗎？

還會……再次……

歲餘想到這裏，再一次搖了搖頭。

“月棲……你小看了命運的力量啊……”歲餘仰頭對著空氣說完這句話，就閉上了眼，房間裏再一次陷入了寂靜。

在牧笑白第一天正式開始學靈術，第一件要面臨的事，就是和墨白分離。

墨白是白靈虎，它不可能僅靠著道非提供的靈丹妙藥和充沛的靈力環境成長，它必須去闖它自己的世界。

升五階，是所有靈獸修煉的第一道關卡，這一道關卡很是困難。

誠然，道非有辦法能讓墨白輕輕松松升到五階去，可是，這樣對墨白來說，是不可取的。

靈獸是要實戰的，實戰才能成長，而且，它要找到自己的種族，找到最適合自己修習的路。

再往遠了說，墨白是靈獸，它必須出去找它自己的種族，為了繁衍後代，也必須如此。

所以，墨白必須離開。

墨白舍不得牧笑白，所以這次離開，也是一次短暫的離開。

可是，依舊有了以下畫面……

“嗚嗚嗚，墨白……墨墨……”牧笑白抱住墨白的前腿，頭埋進墨白的頸窩。

這會的牧笑白是九歲孩子的心智，所以這般傷心分離也是應該的。

不知不覺中，牧笑白已經被這世界同化了。

“吼……”墨白低低吼了一聲，它也舍不得笑笑。

但是墨白一想到師父跟它說的話，它就必須離開。

如果要保護笑笑，這個實力是遠遠不夠的……

“墨墨啊……”牧笑白那叫一個嚎啕大哭，緊緊抱住墨白就是不讓它走。

最終，道非看不下去了。

道非輕輕一揮衣袖，迫使牧笑白的身體便不受控制地往空中飛，她和墨白之間便有了距離。

“去吧。”道非淡淡道。

“吼——”墨白再次低吼一聲，依依不舍地看了牧笑白一眼，刨了刨腳掌，跳下階梯，僅僅幾下，它那白色的身影便消失於綠色的山林間。

“師虎……”牧笑白飛在空中，可憐巴巴地望著道非。

道非眨了一下眼，牧笑白就“砰”一聲掉在地上，牧笑白瞬間按住屁股，“哎呦呦”地叫喚起來。

道非負手而立，聲音依舊沒有溫度：“隨我來。”

牧笑白眨了眨眼，趕緊翻身站起來，“師虎！師虎！等等徒兒呀！”

道非走得並不快，只是牧笑白這會屁股痛，走得不快罷了。

“師虎……”牧笑白幹脆歇了氣，站定在原地。

道非回頭，一回頭便看見牧笑白愚蠢的樣子……

九歲的牧笑白，正是任性調皮的年紀，她氣鼓鼓地鼓起腮幫子，雙手叉腰，神氣極了，可是她方才因為墨白離開的事哭得淒慘，所以這會眼睛紅腫，鼻涕還沒擦幹凈……

原本就紅腫的眼睛，這會瞪得老大，別提有多醜了。

可牧笑白還渾然不知，嘴角往下撇，似乎馬上就要哭出來了。

道非當真是見識了牧笑白的“哭功”，真真是太吵了！

道非喜清靜，眼見著牧笑白要哭出來了，心下一緊，趕緊施法讓牧笑白騰空了起來。

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很奇怪……

道非突然意識到，他的靈術，似乎用得最多的就是這個……

牧笑白真是懶到家了！

道非敗了，認命地將牧笑白引到了練功房。

這個丫頭總是能一次又一次讓他破功……

這會，牧笑白和道非進了練功房，兩人盤腿對面坐著，牧笑白不安分地東張西望，好奇得不得了。

只因，她看不清周圍的一切，她的周圍就好似有一圈白霧包圍著。

“回神。”道非冷冷開口道。

“哦哦。”牧笑白趕緊點頭。

“嗯，”道非低頭看著牧笑白的腦袋頂，道：“接下來的事，為師只會講一遍。”

牧笑白聞言，擡起頭，大大的眼睛撞進道非的眼裏。

牧笑白的眼睛沒有那麽紅腫了，這會眼眸水汪汪的，像是水洗了一般澄澈，她呆呆地看著道非，道非卻微微心驚。

活了太久，這般趕幹凈的眼睛，許久沒有看見過了。

或許正是因為牧笑白從小在森林裏長大，才會有這般幹凈的眼睛和這般天真的心吧。

不知道為什麽，道非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他見識過太多，攻心於計謀的年僅九歲的孩子。

他們的每一句話，每一個神態，甚是是一個舉動，都要經過思考、經過斟酌決定，完全失了孩子的童真，不僅是如此，他們才九歲，都已經要去討好別人，看別人臉色生活……

想到這裏，道非嘲弄地勾起嘴角。

他又何嘗不是？

從懂事起，他就要看父皇的臉色生活了……

即使後來分離了，他對以前的事，還是記得很清楚的。

“師虎？”

牧笑白漏風的聲音讓道非回神，道非回過神來，只覺得後悔。

他竟然走神了。

一個人能走神，就說這個人是在一個安全的、舒適的環境下，才容易走神，他怎麽會在牧笑白面前走神？僅僅是因為她的一雙眼睛？

想到這裏，道非抿著唇，細細打量牧笑白，他似乎從未認真看過她的長相。

這會看起來，這個小丫頭，似乎有一副不錯的皮囊。

“師虎，你說吧，徒兒認真聽著。”牧笑白正襟危坐，一副嚴陣以待的模樣。

道非莫名覺得好笑，卻沒有表露出來，只道：“好，你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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