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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嫂夜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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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嫂夜話

梁父帶著兒子女兒來到了老宅,看著面前破舊不堪的房屋,不知道為什麽反而松了口氣。

許是脫離了梁家,覺得卸了一個重擔吧。

梁裕扶著江初窈站在門口,隨著梁父等人進了院子。

房屋破舊得快要不能住人,梁父放下東西,指揮著人開始打掃。

好歹打掃出一個今晚睡覺的地方,其他地方明日可以再收拾。

江初窈和梁裕走進他們的屋子,正要著手打掃,就被梁裕攔住:“你坐著,我來。”

梁裕給江初窈騰出一個幹凈的地方坐著,摸了摸她的頭。

江初窈剛坐了沒一會兒,就聽見院子裏傳來熟悉的聲音。

走出房門,江初窈果然看見兩個挎著籃子的身影。

正是江景明和柴若雲。

梁父梁母也走出來,笑著道:“親家,你們怎麽來了?”

江景明笑著指了指自己和妻子手中的籃子:“我們想著你們今天忙著搬家,定是沒有時間吃晚飯,所以就在家裏做了,給你們送過來。”

“不管多忙,飯總是要吃的!”柴若雲附和著。

“讓你們費心了。”梁父不好意思地開口。

江景明擺擺手,招呼著梁裕去找個桌子。

一行人就這麽在院子支著桌子吃起了晚飯。

柴若雲拉著梁母的手:“親家母,這下子你們搬過來,我們離得就進了,我總算能有人說說話了。”

“是啊,現在離得近,我們也能經常過來幫幫忙。”江景明點頭。

梁家的老宅雖在山腳偏僻處,但離江家卻近了不少。

來回走動也方便了。

梁母高興地覆上柴若雲的手:“親家母,這次多虧你們的幫忙了,以後有什麽我們能幫得上的一定開口。”

柴若雲笑瞇瞇地道:“一家人說什麽兩家話!”

“以後家裏有什麽活,盡管開口使喚我家的這幾個小子,別的不敢說,但家裏家外的活,他們還是拿得上手的。”梁父舉起酒杯對著江景明道。

“老哥哥,那我就不客氣了!”江景明也端起酒杯。

“一家人說什麽客氣!”梁父哈哈大笑。

梁裕笑著看著四位長輩,低頭給江初窈夾了她愛吃的菜。

江初窈臉上也帶著柔和的笑意。

梁柳埋頭吃著菜,從梁家搬出去以後,沒了心裏壓著的事,胃口也好了不少。

吃過晚飯以後,江景明和柴若雲準備離開。

“窈娘,不如你也跟著爹娘回去住一晚,這裏沒有收拾完,沒地方又不幹凈,等我明天收拾完去接你回來。”梁裕看著江初窈道。

這裏環境不好,梁裕舍不得讓江初窈留在這裏吃灰塵。

“是啊,窈娘,不如你先回去住一晚,反正兩家離得近,明日叫三郎去接你。”梁母也開口道。

這裏到處都是灰塵,破舊不堪,屬實與江初窈這個嬌俏的人兒有些不搭。

最後在梁裕的勸慰下,江初窈跟著江景明夫婦回了江家。

等三人走遠後,站在門口的一行人往回走,打算繼續收拾屋子。

倒是吳氏酸著說了幾句:“還是三弟妹命好,人家就不是個幹活的命!”

梁母斜了吳氏一眼:“人得學會感恩,要不是窈娘的爹娘拿錢出來,我們能分得出來嗎?人家又記掛著我們沒吃飯,特地做了飯送過來。”

“而且,窈娘的屋子是三郎在收拾,又不用你插手,你多什麽嘴!”

對於這個二兒媳,梁母向來是平淡對待,素日裏從不多說。

這次實在是忍不住了,才開口說了這麽兩句。

“有時間在這說風涼話不如快些去把你們的屋子收拾出來。”梁父背著手走進院子,不鹹不淡地開口道。

看梁父梁母一個兩個的都在說她,吳氏哼了一聲,扭頭進了自己屋子。

梁裕這一晚,一直在忙活著收拾屋子,就等著明日早點接江初窈回來。

還好他們房子離得都有些距離,不然其他人肯定會大半夜來敲梁裕的房門,讓他明日再收拾。

一直到天都快泛起了魚肚白,梁裕才躺下瞇了一會兒。

梁裕手腳麻利,等到第二日吃早飯的時候,他和江初窈的房間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

吃過午飯的時候,梁裕就已經去了江家將江初窈接了回來。

還被梁大郎打趣梁裕現在離了媳婦就開始心神不寧。

梁裕對於大哥的調笑只是一笑,並沒有反駁。

他現在是真的把江初窈放在心尖上呵護著的,自然要放在自己的身邊好好照顧。

回了家,江初窈把自己梳妝臺上的東西擺好,這些東西梁裕並不懂,也不敢亂動,所以只能讓她自己放置。

江初窈把自己做繡活的東西放好,也就沒什麽事了。

其餘的事情梁裕根本不讓她伸手。

約莫三日以後,房子和院子才總算收拾得差不多了。

他們一家子總算是能過自己的日子了!

不必再擔心哪天被梁老太太罵一頓,或者有人偷著溜進房間亂翻一通了。

安頓好一家子,江初窈才和梁裕重提梁柳的事情。

知道了這丫頭和沈玉文兩情相悅,總要不能讓他們這對苦命鴛鴦這麽耽擱下去,總得有個解決。

那天回江家住的時候,江初窈特地和江景明打聽了沈玉文這個人。

聽說沈玉文和梁柳的事情,江景明仔細地和江初窈說了這個年輕的後生。

對於梁柳,江家夫婦一直很喜歡這個活潑的丫頭,所以也就上心了不少。

雖然在江景明那裏初步得知了沈玉文的人品,可說到底梁柳的親事是由梁父梁母做主,需得見一見本人才好考察。

這天晚上,江初窈去了梁柳的屋裏睡。

姑嫂兩個人躺在床上,蓋著被子聊天。

梁柳顯然對於這次分家出來的事情很開心,話題圍繞著新家,新房間說個不停。

江初窈一直含笑聽著她講,時不時點點頭說上一句什麽。

梁柳說了一會兒說累了以後,仰面躺著,看著床帳:“三嫂,我真的覺得好像在做夢一樣,我好怕夢醒了我還在梁家的那個小房間裏。”

江初窈心疼地看著她,伸手摸了摸梁柳的臉:“這不是夢,你真的搬出來了,以後可以過自己想過的生活,嫁自己想嫁的人了。”

提到想嫁的人,梁柳腦海裏閃過沈玉文的身影,臉頰悄悄飛上一抹紅霞。

江初窈看著黑暗中梁柳的輪廓,輕聲開口:“柳兒,你真的不打算和爹娘提你與沈玉文的事情嗎?”

梁柳一楞,囁嚅著開口:“我……我不知道該怎麽說……”

“你的年紀也到了,想來等這個房子都安頓好以後就會開始給你相看人家了,你難道不然娘給你定了別人嗎?”江初窈的聲音輕輕地。

梁柳捏緊被子角,娘不知道她與沈玉文兩情相悅,肯定會給她找別的人家。

江初窈側身看她:“柳兒,你若真與沈玉文兩情相悅,那就讓他像個男子漢一樣,堂堂正正地上門來提親,而不是現在這般隱在暗處不站出來。”

梁柳急得開口辯解:“沈哥哥他不是……是我怕祖母嫌棄他家條件不好,不會同意,所以才遲遲不讓他登門。”

江初窈狐疑地看著她:“他沈玉文可提過上門提親的事情?”

“提過的!提過的!”梁柳在黑暗中點頭如小雞啄米,也不管江初窈能不能看見:“初表明心意的時候,沈哥哥就想上門拜訪,提我們的親事,是我不讓他來的。”

梁柳的聲音越說越小,她是清楚自家祖母的,梁老太太向來見錢眼開,愛錢如命,定是看不上沈家貧苦的。

上了門只怕也會被梁老太太罵出門去。

梁柳舍不得沈玉文那樣一個如清風一般的人被梁老太太毫不留情面地罵出門。

所以這才一直沒有同意沈玉文想要上門提親的想法。

江初窈點點頭:“既然如此,不如讓他選個時間上門吧。”

“啊?”梁柳一時沒反應過來。

“現在我們已經搬出來了,你的親事已經不由祖母做主了,也就不必擔心那麽多了,只要他能過了爹娘這一關,想必你們的事也就沒人反對了。”江初窈聽著梁柳有些呆楞的聲音輕笑道。

梁柳在黑暗中眨了眨眼睛,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江初窈似乎是察覺到她的驚訝,繼續開口道:“你是爹娘唯一的女兒,是三個哥哥唯一的妹妹,所有人都希望你能過得好,過得舒心,這就夠了。”

“只要他沈玉文是個靠得住的,是個值得托付的人,想必爹娘不會反對的,他們只希望你能過得順心。”

梁柳抿起唇,欲言又止:“可……可他的家境……爹娘會同意嗎?”

她怕梁父梁母看沈玉文家的條件不好,認為她嫁過去會受苦。

“這就要看沈玉文的本事了,如果他能說服爹娘,能讓爹娘看到他的真心,想必不會為難他。”江初窈笑著道。

梁柳沒有說話,似乎是在想什麽。

“就算他一時貧困又如何,他也會為了讓你過好去努力的。”江初窈輕聲道。

聽了江初窈的話,梁柳終於下定決心,點點頭:“我知道了。”

“對了,沈玉文登門之前你可要主動去和爹娘說一說這件事,萬一他突然登門,讓爹娘措手不及,到時候可就適得其反了。”江初窈開口提醒她。

“我知道了。”梁柳點頭。

心裏卻在想著,明天應該怎麽與梁父梁母提起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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