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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後問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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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後問斬

“你以為我想回來?要不是為了我弟弟,求我我都不會回來。”梁桃翻了個白眼,語氣很不好。

緊接著,還沒等梁老太太反駁,手中筷子就重重地拍在桌上,冷哼一聲:“我要是再不回來,我弟弟都要讓你推到火坑裏去了。”

所有人都知道梁桃話裏的意思,無非就是梁老太太當著千春樓的人面擺譜,談崩了贖人的事情。

“你回來就有辦法了?”梁老太太雖然被梁桃的話說得心裏發虛,但嘴上還是不甘示弱。

“有沒有辦法都比你把他往火坑裏推要強。”梁裕同樣不肯歇聲服軟。

“你胡說什麽!混賬東西!”梁老太太臉色有些猙獰地罵道。

“你做了還不讓人說了?”

兩個人就這樣你一言我一語,嗓門也一個比一個高,誰也不肯示弱。

而除了江初窈之外的梁家人都是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有些人的眼睛裏甚至還有一絲幸災樂禍。

終於有人能治梁老太太了。

平日裏他們在梁老太太的手底下受了多少的氣,挨了多少的罵,數都數不清了。

現在終於能借著梁桃出口惡氣了,他們高興還來不及,怎麽會去攔著呢。

就在兩人爭吵的時候,梁家的院外突然傳來了一陣馬蹄聲,馬蹄聲噠噠噠地,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最後馬蹄聲消失在了梁家院外,一匹馬停在了梁家的大門口。

屋裏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外面。

就連了梁老太太和梁桃都停止了爭吵,看向來人。

隨後一個穿著官差衣裳的人影走進了院門,最後走向了堂屋。

江初窈皺眉疑惑地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人。

縣衙的人?

梁裕看出了江初窈的疑惑,湊到她的耳邊低聲介紹:“這是堂姐的夫君,郭發。”

江初窈想起來了,梁裕說過,是在縣衙做捕頭的。

這個時候,他深夜前來,只怕是在牢裏的梁漢有消息了吧。

郭發快步走進來。

江初窈看清了這個素未謀面的堂姐夫的真面目。

黝黑的膚色,中等身材,臉上還帶著一道長長的刀疤,看起來兇神惡煞,渾身散發著不好惹的氣息。

搭配上一身官差的衣裳,不管怎麽看都有一絲違和感。

要是拋開那一身衣裳不看,只怕就說他是惡霸也會有不少人相信的。

郭發一出現在堂屋,梁老太太就不吱聲了。

她雖然看不上梁桃,動輒打罵,但面對這個孫女婿她是一句話都不敢多說。

且不說郭發一副兇神惡煞的模樣,單就那一身官服她就不敢說話。

郭發大大小小是個官,與他們這種平頭老百姓不一樣。

民不與官鬥。

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梁桃一見到自家夫君,又看了眼不言語的梁老太太,眼神中滿是得意。

梁老太太看不慣她又怎麽樣,還不是得忌憚著郭發,看在郭發的面子上不敢對她動手。

這也是她為什麽敢跟梁老太太叫板的原因。

因為她的背後有她的夫君在給她撐著呢。

一看到郭發來了,梁青山趕忙招呼著郭發坐下,這個女婿可是他的驕傲。

十裏八村誰不羨慕他有郭發這麽一個當捕頭的女婿。

郭發也不客氣,直接就坐了下來。

看到他坐下,一直惦記著梁漢的黃氏率先開口問道:“你弟弟他在牢裏怎麽樣?有沒有受刑?”

一連聽到幾個問題,郭發也不惱,只是搖搖頭保證:“有我在,是不會讓梁漢受刑的。”

雖然郭發此話有些托大,但也沒人懷疑他,畢竟他是捕頭,想要保住梁漢不受刑還是可能的。

“那.......那縣太爺那邊可有什麽消息?梁漢什麽時候能回家?”梁桃著急地拉住郭發,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事情。

察覺到自己妻子的心焦,郭發拍了拍梁桃的手,眉頭緊皺,欲言又止。

一直看著這邊的人們並沒有錯過郭發的小動作,不得不承認,郭發對梁桃還是很好的。

說來也是,不然以郭發的身家,想必是可以娶一個家世條件都要比梁桃強的女子,何必趟梁家的渾水。

由此看,兩人之間應是有感情的。

郭發看著一臉焦急的梁桃,張了張嘴,可卻什麽都沒說,怕自己接下來的話讓她受不了。

“哎呀,你快說啊!急死個人了!”梁桃蹙著眉,不斷催促郭發。

梁青山和黃氏胡氏也一臉著急地等著郭發接下來的話。

最終,郭發嘆了口氣:“梁漢只怕是回不來了。”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梁桃臉色一白,聲音都有些顫抖。

“聽縣衙裏的消息,縣太爺打算讓梁漢秋後問斬。”郭發看著她的樣子,終是一咬牙說了出來。

話音一落,整個堂屋裏面靜悄悄的,所有人都被驚著了。

什麽?

秋後問斬?

黃氏一聽這個消息,眼前一黑,隨後兩眼一翻,直直地朝凳子後栽去。

梁青山眼疾手快地扶住黃氏,這才沒讓她摔倒在地。

胡氏更是差點一口氣沒上來,還是旁邊的鄭氏幫她拍背順了順氣,這才沒像黃氏一樣暈死過去。

梁桃呆坐在椅子上,失神地道:“怎麽會問斬呢?”

郭發看到她這個樣子,急忙扶住她的肩安慰:“沒事,我們再想想辦法。”

梁老太太則先是一楞,覺得不可能,隨後感覺眼前天旋地轉,最後眼前一黑,什麽都不知道了。

看到梁老太太暈倒,眾人又忙著去攙扶她。

請大夫的請大夫,送人回屋的送人回屋,哭天喊地的忙著哭天喊地.......

整個堂屋亂作一團。

直到深夜,梁家才漸漸安靜下來。

房間內。

梁桃一直守在黃氏的床前,抹著眼淚。

梁青山坐在一邊唉聲嘆氣。

郭發因為第二日還要去縣衙,所以就先回房了,沒有陪在這裏。

良久,黃氏才悠悠轉醒。

一睜眼就看見了眼睛哭得通紅的梁桃,木然地轉了轉眼珠,聲音沙啞:“桃兒,你弟弟怕是躲不過這一劫了。”

聽到黃氏的聲音,梁桃忙用帕子擦掉眼淚:“娘,您醒了。”

黃氏眼角再次滑下淚水,哽咽著道:“我的兒啊——”

“娘,大夫說了,您不能再憂慮了。”梁桃替黃氏擦了擦眼角的淚。

“桃兒,你弟弟躲不過這劫了啊......”黃氏如同魔怔一樣,不住重覆這句話。

梁桃看著黃氏的樣子,心裏不是滋味,但為了不讓黃氏再情緒激動,只能開口勸道:“娘,總會有辦法的,縣太爺還沒有開堂問審,梁漢的罪還沒有定,還來得及救人的!還來得及的!”

聞言,黃氏眼裏出現一抹亮光,抓住梁桃的手:“真的嗎?”

梁桃連連點頭:“您放心,我會想辦法的。”

另一邊,江初窈和梁裕回了房間。

洗漱過後,江初窈身著裏衣,抱著被子坐在床上。

梁裕一進來,看見的就是江初窈好像在想什麽的樣子。

坐到床邊,梁裕側身看她:“想什麽呢?”

聽到梁裕的聲音,江初窈正了正身子,有些疑惑地開口:“雖說蓮兒的死和堂哥有關系,但畢竟人不是堂哥殺的,按照我朝律法,就算是要定罪也不應該是死罪啊。”

江初窈的疑問不無道理,本朝律法嚴明,所有犯人的定罪都得嚴格遵守律法,此番縣太爺想要給梁漢定死罪,明顯不太對勁。

梁裕皺了皺眉,突然想到了什麽,臉色變得凝重。

江初窈註意到他的異常,問道:“你想到了什麽?”

梁裕看向自己的她,知道自己就算不說,以她的聰明伶俐也會猜到,於是猶豫了一下道:“我在想縣太爺會不會是故意給堂哥重判的,當初我搶先一步把你娶進門,這才斷了他的念想,現在想來,只怕是從那時起就被記恨上了。”

江初窈一楞,要真是因為這件事的話,那豈不就是她連累了梁漢。

她雖然不喜歡梁漢這個人,但那畢竟是一條人命,她做不到無動於衷。

似乎是猜到了江初窈的想法,梁裕擡手攬住她的肩膀,輕聲道:“堂哥毀了蓮兒的清白在先,總要定罪的,至於是不是死罪還未可知,現在只是堂姐夫打聽到的消息,具體還得等開堂問審。”

江初窈把頭靠在他的肩上,聽著他的話,眉頭微蹙,心知梁裕說的對,便點頭“嗯”了一聲。

突然,江初窈想到了什麽,在梁裕懷裏擡起頭:“萬一縣太爺一直記恨著這件事,以後伺機報覆你怎麽辦?”

梁裕低頭看著懷裏那張擔憂的臉,微微勾了勾唇:“那就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江初窈看著他不放在心上的樣子,不滿地從他懷裏掙脫,認真地看著他:“我和你說正經的呢。”

梁裕一挑眉看了眼懷裏,空落落的。

隨後,也同樣認真地看向她:“放心吧,不論何時我都會好好的,也會好好的護著你。”

聽了梁裕類似情話的話,江初窈臉上一紅,當即扭過頭去,扯開被子把自己一蒙:“睡覺!”

梁裕有些好笑地看著背對著他,但是耳朵通紅的江初窈,無奈的搖搖頭熄了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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