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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更疊 王新上位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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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更疊 王新上位之後

宋允知叫人核實過,消息是真的。

齊國那群起義軍禁不住誘.惑,為了當皇帝將鄭廷看成了眼中釘。本身夏國就一直在挑撥離間,後來又有他們自己的起義軍首領挑唆百姓與鄭廷之間的關系,以至於百姓們對鄭廷深惡痛絕,即便不要命也要刺殺對方。

回長安的途中,鄭廷經歷了不下數百次的行刺,規模有大有小,一輪接著一輪,讓人身心俱疲。但盡管如此,鄭廷也沒有死在這些起義軍人的手裏,他死於自裁。

沒有人能夠要的了他的命,除非是他自己不想活了。且臨死之前,鄭廷還擺了夏國的世家大族一道。

宋允知也拿到了這份記載夏國世家大族的名錄,記載的可以說是非常詳細了,這也是宋允知百思不得其解的,鄭廷究竟哪兒打聽到這麽詳細的名錄,真就是一個不落了。

他這幾十年的籌謀,可真是一點也沒浪費啊,照著這個名單一路殺下去,真能將整個夏國的世家都殺幹凈。

鄭廷本人財富有限,但是他帶人攻占了北戎之後,繼承了北戎的全部遺產,尤其是北戎皇家的私庫,那裏面的財寶可不是一場、幾場戰爭就能花完的。有這樣的財富在前面吊著,只怕夏國這些世家大族們得日夜不得安心了。

世上從來不缺窮兇極惡之人,也不缺極端仇富之人,正好鄭廷給了他們借口,為百姓誅殺為富不仁的賊寇,殺完了還有用之不竭、取之不盡的金銀財寶,對他們而言簡直一本萬利。可以想見,接下來齊國民間跟夏國官場得有多不安定。

宋允知又是遺憾,又是感慨。真不愧是鄭廷,死了還不忘要殺世家了。雖然生前沒有完成目標,但是死後還能讓世家大族提心吊膽,除了他再沒有旁人了。

要說鄭廷輸了,真不至於,縱使人心盡失,他也還是那個眼裏容不得沙子的鄭廷。而且想做的事情,他都做了。

“鄭廷的遺.體可送回長安了?”

打聽消息的趙安虞搖了搖頭:“據說,他留下手信,讓人將他的屍身火化,骨灰撒在了山間。”

宋允知一僵,他這樣的做派,就不怕長安城裏的鄭太後熬不住嗎?可轉念一想,鄭廷大概也是憎恨自己母親的,親生母子彼此相疑,最終弄得一發不可收拾,他不想讓母親見自己最後一面,可在情理之中。

只是作為始作俑者,宋允知多少是有點心虛的。

“他可還交代了別的?”

“貌似將手底下幾個信得過的武將妥善安置好了。”

鄭廷幹脆地自裁,幾個還算忠心的部下,能安頓的他都安頓了,留給他們一筆不菲的財寶,讓他們先退出朝廷,幫助他料理誅殺夏國權貴一事。

追上來的王新也受到了鄭廷留下來的一筆錢,他沒準備退,鄭廷也不為難他,只隨他去。

他巴不得這些人互相咬。

自裁聽著悲壯,但是鄭廷在做出這個決斷時卻有種報覆即將得逞的快感。他對這個世界已經沒有一絲一毫的掛念,但若是他的決定能夠在他死後改變如今的格局,長久地震懾那群貴族,那也值了。

可鄭廷卻也還是留下了一堆爛攤子,最要緊的便是皇位空缺,且無繼承人。

既然沒有繼承人,那便是能者居之。

先前那些起義軍的首領更是發了瘋一樣準備進軍長安,為了皇位,也不惜同自己人廝殺。

鄧將軍本來也想爭一爭的,但是陛下臨死前交代了他去看著夏國貴族,鄧將軍雖然不大情願,但這畢竟是陛下臨終囑托,陛下之前待他不薄,鄧將軍只好聽他的話,先退下來。

王新沒退,所以鄧將軍這些日子提到他都是萬分鄙夷。

他當然知道王新為什麽不急流勇退,想當皇帝唄,可他也不細想想,皇帝是那麽好當的嗎,就陛下這種運籌帷幄之輩,都折在皇位上,他王新又算是什麽東西?從前不過是依附於陛下幹些蠻力活,真跟人算計起來,他有幾個腦子能算計過別人?

追隨他的武將倒是有幾個,但是文臣,幾乎沒有。

聽說王新還想著將劉易生給重新挖回來時,鄧將軍就差沒有仰天長嘯了。劉易生那種叛徒,他跟陛下都處不好,跟他王新能處得好?再說了,本來平起平坐的兩個人,如今成了上下級,劉易生心裏能沒點子想法?

反正他不看好王新。

鄧將軍一行人退得幹脆,不過也在默默地關註局勢。

王新勢頭的確很猛,他在鄭廷的允許之下,接過了鄭廷殘留的大部分勢力,根本不是那些小小的起義軍能夠比的。順利抵達長安之後,他也是立馬就入主了皇宮。

王新一家人喜極而泣,本來他們跟著鄭廷出人頭地就已經夠歡喜的,誰知道後面還有更顯赫的身份等著他們。

從平民變成官宦,如今更是直接成了皇族,自家真是祖墳冒青煙了。

王家老太太也換上了太後的衣裳,幾個小輩過來請安時,都是一臉抑制不住的激動。他們這些天做夢都是美夢,日日都是笑醒的,到現在還對自己身份的轉變不太適應。他們這些日子正在學習禮儀,距離學成尚且有一段距離,但是盡管如此王家人也不介意,甚至想先讓官員家眷先入宮拜見。

先前他們入宮拜見過鄭太後,如今輪到王家,這規矩自然也不能丟。得讓長安城的人都知道,如今皇帝寶座上坐的是他們王家的人。

別以為他們不知道,最近還有人做了皇帝夢呢,一直不死心,想要謀朝篡位,真是大逆不道。

有人熱鬧,自然也有人落寞。鄭太後已經從別人口中知道了前因後果,本來就年紀不輕的老人家,如今更是老態龍鐘,一夜白頭。

王新到底還念著鄭廷的提攜之恩,對待鄭太後很是禮遇,好吃好喝、金奴銀婢地供著對方,除了沒有太後的名號,其他一應待遇還跟鄭廷在世時沒有任何區別。鄭廷沒有子嗣後代,留著鄭太後對王新也沒有任何威脅。

鄭太後在兒子死後,自知沒有反抗之力,王新怎麽安排,她便怎麽做。親兒子都被逼死了,她一個婦道人家又能做什麽呢?只盼著王新能將這大齊的天下治理好,這大齊,終究還有她兒子出的一份力。

只是心裏到底膈應,可惜鄭太後身邊可用的人太少,願意一心一意輔佐鄭廷的人如今也都不在,鄭太後想打聽兒子生前的消息都不能。

她唯一知道的是,兒子不願意回長安,連遺.體都不願意送往長安讓她看一眼。

兒子恨她。

鄭太後想到自己寄過去的那些信,當真是傷心欲絕。她這是在兒子心口上紮了多少刀子?

人在的時候從來沒有想過不妥,如今人沒了,再後悔,也不能起死回生。

鄭太後身子每況愈下,王新也是派了不少太醫過去問診,可他沒人卻沒什麽精力去關註鄭太後,甚至連家人都沒辦法讓他分神。

王新這個帝位得來不正,哪怕他手裏的勢力承襲於鄭廷,算是鄭廷半個繼承人,可這些人還是對他皇位的正統性表示懷疑。王新雖然惱怒,卻不能真的拿他們開刀,朝廷就這麽多人,若是都砍了的話,誰還會替他賣命?誰來管理這一攤子的事兒?外頭的起義至今未平,王新不僅不能發作,還得給他們加恩,盡力將他們收為己用,好讓他們一致對外,盡快安頓好齊國江山。

只是有個皇位在前面吊著,起義如何能壓得下去?自從王新上位之後,民間比從前更亂了,甚至還不如鄭廷在世的時候。上任皇帝只是在對夏用兵一事上頗受爭議,這一任皇帝他自上位之後爭議就一直沒斷過。

孰優孰劣,一目了然。

王新知道民間議論,可他全無辦法,只能寄希望於時間來化解這些誤解。與此同時,王新也第一時間給夏國遞交了國書。

他們願意於夏國世代交好。

先不說世代究竟能保證多少代,反正目前王新是願意交好的。

可他願意,夏國卻不願意。鄭廷死後留的一手可把世家大族給嚇壞了,關鍵是,這一手還真就有用,半個月前便有一戶被連夜砍死了十多人。據說是因為那家平日裏行事太囂張,惹了眼,遂被第一個祭天了。

赫赫揚揚的豪門大族,當家主子說沒就沒了,這誰能不害怕?

他們生前要多尊貴有多尊貴,要多威風有多威風,可人沒了,風光與尊榮也就徹底不在了,甚至死後還不如平民百姓呢,百姓的死相可沒有這麽慘。

更令人生畏的是,那幾人身手極好,殺完人之後不聲不響地跑了,如今整個世家圈子都嚇得不敢出門,生怕一出去就遇到那等窮兇極惡之徒,想拿他們的命換錢。

都是那該死的鄭廷!

不對,鄭廷已經死了,這人不管是活著還是死了對他們都是威脅,真是沒處說理去了。

這些殺手不能縱,齊國也斷然不能留。

繼任的王新也得死,齊國境內的起義軍更得滅了才好。反正鄭廷已經不在了,如今的齊國就如一盤散沙,最好趁著這個機會直接統一了兩國。

朝臣們催著陛下做決斷。

於是不久之後,宋允知再次收到了京城的密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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