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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戰況 不要命的打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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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戰況 不要命的打法

鄭廷最擅長兵行險招,先前進攻北戎的時候,宋允知便有所耳聞。只是這手段用在自己身上時,宋允知才知道厲害。

這次進攻夏國,鄭廷用的也是他一貫喜歡的分進合擊戰術。誠然,這一戰術夠有效牽制夏國兵力,多少讓夏國朝廷應接不暇,但也不是沒有缺陷。

東西中三路並進固然聲勢浩大,但是西路地形負責,與中東兩路相去甚遠,缺乏有效溝通,且王新本人還對鄭廷有些根除不了的意見,只要能利用這份劣勢,宋允知不是沒有反敗為勝的機會。只是,如今還沒有等到合適的時機,宋允知只能被動應敵。

鄭廷並非傳統的武將,也遠不如隨春生等人勇武,但是他卻比許多能征善戰的武將還要善於指揮。蟄伏的這幾十年裏,南北各地情況他都仔細捉摸了,背地裏不知道計算了多少回,如今終於能大展身手,鄭廷幾乎是帶著破釜沈舟一般的決心。

朝廷與光州的確準備了,只是他們準備的再多,也架不住鄭廷來勢洶洶。哪怕自己一敗塗地,鄭廷也要讓夏國付出慘烈的代價。

他敗不敗宋允知不知道,但是在鄭廷這樣不要命的進攻之下,夏國的兵力損失十分嚴重。

這短短兩日功夫,宋允知不知道跟對面鬥智鬥勇了多少回,什麽快速突襲、迂回包抄、誘敵深入、側翼襲擊、交替掩護等,他跟鄭廷彼此都用了數次,兩邊都是絞盡腦汁。

但最後,鄭廷借助兵力優勢跟騎軍優勢,楞是將夏國的營地往南推了好幾裏。

正面打,他們根本打不贏;若是打游擊,一來地形不合適,二來,這法子鄭廷也知道,並且還運用得出神入化。若是再退下去,身後便是光州城了。

宋允知當然不能再撤退,只能咬牙撐著。他估計對面也不好受,但是鄭廷不在乎,這家夥就是個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路子,根本不在乎折損。

可宋允知在乎啊,夏國的士兵也在乎,他們打了這麽多次的仗,從沒有見過這樣豁得出去不要性命的。

望著被運送回去的傷病,宋允知氣得一晚上沒睡好。以他正常人的腦子,實在是摸不清鄭廷的想法,明明可以不用損耗這麽大,為什麽他還要這般偏執?但是能理解鄭廷,那離瘋子也不遠了。

宋允知詢問謝霆:“這兩日傷員都統計出來了嗎?”

謝霆正是謝蘊的兄長,他曾待人在雲貴一帶戍邊,妻子兒女都在那兒,這是近兩個月被調來了光州。

謝霆雖不及他父親勇武,但勝在為人心細,且在軍中也頗有資歷。當初宋允知擔任光州一帶軍營最高指揮時,不是沒有人反對,眾人都不信宋允知這樣初出茅廬的文官能管好軍隊。要不是有謝霆壓著,宋允知還得費些心思才能讓這些軍隊心甘情願聽他的話。

“這兩日傷員共計五千餘人,亡兵也有三百多人。”

別看死亡的士兵看著不多,但是傷員已經達到了五千,這五千人被運回去醫治,輕則緩十天半個月才能重上戰場,重則落下一輩子的殘疾。依鄭廷這猛烈的攻勢,只怕接下來還有越來越多的傷兵。

“如今不知齊國那邊還有沒有援軍了。”若是有,只怕傷亡還要加重。

“沒有了。”宋允知回得斬釘截鐵。他在齊國也不是白待的,那邊的情況他能不知道嗎?再說了,鄭廷根本不會給自己留有餘地,他如今能調出來的兵力,已經是齊國的極限了。

謝霆聯想到允哥兒也是在齊國待了幾個月,那邊的情況想必也是摸得透透的。他說沒有,應該就是真的沒有。只是……謝霆又有些質疑:“若是對方臨時征兵呢?”

據說北戎亡國之後,給齊國留下了巨額的財富,鄭廷上位之後,並未大肆花錢,反而一直在抄家,如今齊國的國庫應當是不缺錢的,就怕他們戰線無法推進後,又,開始想別的招。

宋允知陰惻惻地笑了聲:“讓他征,就怕他不征。”

他也是被打出了一身的火氣,任誰被一個沒有理智的人盯上,都會免不了火冒三丈。

與此同時,東西兩路的壓力反而比光州小上許多。

隨春生幾個武舉出身的都在西線,與之對陣的便是王新。

王新的作戰風格與鄭廷類似,本來是非常極端激進的,但這會因為身邊不是常用之人,而且明裏暗裏同他別苗頭,次數多了,王新也覺得怪沒意思。

不論他做多做少,在陛下眼中都是罪過。若是他打不贏夏國,陛下肯定要追究他的過錯,若是他打贏了,跟前這些人都要跟他搶功。不僅如此,王新還發現他們越過自己跟陛下通信,具體說什麽王新並不清楚,但是僅僅是通風報信這個行為便足以讓他惱怒了。

他作為陛下的心腹,竟然淪落到被人監視的地步!

盡管王新知道,在如今兩國交戰這等關鍵時刻,陛下不會因為之前那些事對他刻意刁難,這些信無非是益州這邊的小將自作主張弄出來的,可王新還是過不了自己心裏那一關。他總想著,若不是陛下默許,這些年輕人怎麽敢放肆成這樣?

王新又不是什麽舍己為人的好性子,他先前之所以能成為鄭廷麾下第一人,也是從刀山火海中殺出來的,爭表現,搶功績,這些他都做過。只是從前自己在外打仗,身邊事事以他為先,如今情況顛倒,王新還能沒日沒夜的賣命麽?不可能的。

他且看陛下那邊如何,若是陛下久攻不下,他也拖著;若是陛下一舉攻破光州,他再奮起直追也不晚。

只是他不急,軍營中的小將們卻急得望眼欲穿。

益州守軍大多都是新調過來的,人員還在規整中,布兵也遠不及他們妥善,有人向王新進言:“王將軍,眼下正是最好的進攻時機,此時不打更待何時?”

王新意味不明地看了眼這個上躥下跳的小將:“你很了解夏國?”

小將被問懵了,了不了解,他們不都是要打的嗎?

“若是貿然進攻,中了他們的計,又該如何?陛下那邊你去領罰?”

“可若是遲遲不打,陛下那邊依舊要怪罪。”

王新自然有借口搪塞:“陛下進攻光州已有六日,尚未見戰果,你們是比陛下還要厲害,能夠一戰定乾坤?”

底下幾個人互相望了一眼,都不太適應王大將軍如此敷衍了事,之前進攻北戎的時候不是勇武過人麽,怎麽到了夏國反而畏畏縮縮起來?難不成,王將軍不願意攻打夏國?

這也不是沒有可能,齊國那邊仍舊有不少夏國的遺老遺少,沒準王將軍就是其中之一。

有人氣不過,便給鄭廷又寫信告狀。

王新自然知道這些人心裏想什麽,他們能寫,自己為何不能寫?王新也趕緊寫了一封信,痛斥鄭廷給他找的這些人急於求成,還未摸清楚夏國的底便執意進攻。

夏國人有多奸詐,陛下您難道不知道嗎?若是這麽好打,北戎早就打到建康城了,哪裏還能輪得著他們?

王新覺得自己的話有理有據,只是信稍微寫的有些長了。

長到鄭廷還未看完,心中便有了躁意,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再看其他人給他告狀的密信,更覺得心中窩火。

他允這些人寫信通報,結果這些人整日就寫這些?

平日裏爭執也就算了,如今兩軍對壘還在起內訌,真是不知所謂。若不是眼下要用人,鄭廷恨不得讓他們全都提頭來見!

還有林祁盛的東線,至今也沒有什麽消息傳來,至於進展,更是少的可憐,好在鄭廷本就不指望林祁盛,畢竟是後面歸順的,是否跟齊國一條心也未可知。

鄭廷轉頭就將這些信全撕了,眼不見心不煩。

也好在他將這些心思不純的人全都打發了出去,光州這邊留下的都是老實聽話的,盡在鄭廷的掌握之中。

可這些人盡管老實,也架不住他們陛下一次比一次激烈的反撲。光州的確損失慘重,可是他們這邊也不遑多讓啊。有人憂心忡忡地上來道:“陛下,要不咱們緩一緩吧,近來傷兵有些多了。”

夏國的騎兵的確不如他們,畢竟他們繼承的可是北戎的遺產,但是夏國那邊守城的武器卻五花八門,而且個個威力巨大,似乎是被精心改良過的。

若沒有這些武器,他們早就破了光州城。

只是這話鄭廷不愛聽:“緩什麽,再拖下去便已入冬,屆時更不好打,傳令下去,今晚夜襲!”

一聲令下,軍中上下只能照辦。

這些日子齊軍頻繁夜襲,夏國這邊也疲於應對,眼瞅著自家損失一天高過一天,齊國那邊還沒有停下來的動向,宋允知決定不再守著打了。

等到對面鳴金收兵之後,宋允知叫來幾位將軍,並不是商議,而是直接吩咐道:“一個時辰後,出動五千兵力進攻敵營。”

兵部侍郎同左右對了一個眼色,遲疑道:“宋大人,咱們如今被齊國壓著打,對方兵力遠勝於咱們,此番夜襲,會不會正中對方下懷?”

不料宋允知道:“是前去佯攻,不必真的動刀動槍,一旦敵軍反抗,立刻回撤。”

啊這……這真的不會激怒對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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