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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戰前 大軍向光州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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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戰前 大軍向光州逼近

宋允知盡管走了,但是他弄垮了劉易生,也給齊國的新貴推了一把,他的離開並沒有讓這些人停止往上爬,相反,這些人看到了前輩出頭,於是越發冒進貪功,想著出人頭地。

之前只有鄭廷的人被大肆封賞,他們這些人卻沒得到什麽好處。

可是,他們才剛爬到了一半,遠遠沒有達到他們理想中的高度,結果,陛下竟然又想要打仗了。

打仗?打仗關他們這些文人什麽事?天下太平的時候,他們才能發揮餘熱,可一旦動蕩起來,他們最多只能做一做後勤的活兒。

好不容易有了起色的事業,又要再次擱淺,這誰能受得了?於是才有人打著膽子提出質疑,原本他們是不敢反駁鄭廷的,可是眼下也顧不得那麽許多了。

兩國開戰,對於他們百害而無一利。不僅是這些人,其實就連一部分武將,包括被鄭廷寒了心的王新都覺得眼下不打才最好。

夏國雖然調兵,但是王新不覺得他們會主動進攻,那群夏國人要是有這個血性的話,也不會被北戎壓了這麽多年了。那就是一群膽小鬼,守城還有幾分本事,真讓他們攻城的話,可是一點經驗都沒有。王新放任這些人反駁鄭廷,自己也沒跟以往似的站出來力挺鄭廷。

鄭廷反覆看了王新一眼,可是對方始終不與他對視,這態度,儼然已經跟那些質疑他的沒有什麽差別了。

鄭廷心中不免多思。王新難道也要像劉易生一樣背叛他?若非正處於這等緊要關頭,鄭廷絕對不會輕易作罷。

……可惜了,王新眼下動不得。

朝中有異議,但是鄭廷依舊不願意改變想法,已經決定好的事情,鄭廷不會輕易放棄。

只是……他沒想到反對的人竟然越來越多,最後連他母後也反對,母後應當是從前就不樂意,但是這回反對得更加激烈。她就差沒有明著說,若是執意開戰的話,就不認他這個兒子。

鄭廷有些身心俱疲。他望著不可理喻的母後,面上都染上了幾分悲戚:“母後,您忘了我們母子從前受過的罪嗎?”

鄭太後當然不會忘記,但事情已經過去這麽久了,人總得朝前看,一直拘泥於過去,何時才能走得出來?況且,鄭太後從不覺得他們受得罪跟夏國的貴族有直接關系:“當初夏國是拋棄了北地的百姓不假,這件事情著實是他們做的不地道,但是人誰無過,得饒人處且饒人,何必多做殺孽?”

鄭太後是支持兒子有仇報仇,有怨抱怨,但是那好歹有個度,如今他兒子殺的人實在是太多了,甚至連沒有犯過錯的人也要株連。

“母後不希望你成為一個暴君,不希望人人都憎恨你,懼怕你,齊國好不容易建國,你為何就不能將心思放在正途上呢?”

鄭廷嘲諷一笑,他母後竟然覺得自己是在走歪門邪路?

理念不同,鄭廷也放棄了說服他母後的打算。一下不論他說什麽,母後都不會理解,包括外頭的那些人,只怕也覺得他是在沒事找事。

鄭太後看他執迷不悟,實在是傷心:“你難道要眼睜睜看著,身邊的人都相繼離你而去嗎?”

鄭廷停住了腳步,只是隨即又跨步離開。

他從來不需要任何人理解,只專註做他覺得正確的事。這個時代不需要貴族,尤其不需要世家大族,只有讓百姓們親眼看到世家倒臺,讓他們知道世家也是會死的,他們才敢反抗。

他要在這些百姓的心中埋下一顆種子,日後若遇到不平之事,他希望百姓們能破除對世家貴族的懼怕,直接奮起反抗不公。那些人沒有什麽了不起,不過是披著一層虛假的外衣,沒了這層外衣,他們只剩下卑劣和貪婪。

這不公道的世界,得有一個人來撥正,如若沒有人願意做,沒有人敢去做,那就由他來。

他是為了百姓,為了公道,為了心中的正義,等到這一切完成之後,他相信百姓們心中自有評判。

鄭廷的一意孤行,直接氣暈了鄭太後。她不願意看病,也不願意吃藥,企圖以此逼迫鄭廷收手。

原先太後還盼著鄭廷立後納妃,早日誕下皇嗣,如今她連這種指望也沒了,只盼著鄭廷能迷途知返,安生地留在長安。

可是那不孝子,連這種要求都不願意做。

母子二人生出的嫌隙一日比一日大,鄭太後已經是失望透頂,連見都不願意再見這個兒子。

隨他去吧,鄭太後也不管了,她也管不了。

鄭廷不是不在乎母親,而是覺得盡管母親現在不理解他,可是早晚有一日會想明白的。

王新等被他叫了過來,商議之中,鄭廷發現這些人都有些漫不經心,反應也不及平日裏迅速。

鄭廷冷著臉,停住了話。

王新等人這才察覺到不妥,他們竟然怠慢陛下,實在不該。尤其是王新,他想到最近已經觸怒了陛下好幾回了,陛下竟然也沒有跟他算賬,心中略有心虛。

劉易生的事兒給他敲響了警鐘,但是陛下畢竟沒有對他做過什麽,只不過是將他臭罵了一頓而已。想比劉易生,陛下還是待他不薄的。

王新忙道:“陛下的顧慮微臣等都明白,今日回去之後,定然好生籌備。若無意外,明日便可調兵。只有一點,夏國也往光州北增援了不少,若是硬打的話,只怕損失會控制不住。”

最要緊的是,他們對光州一帶不熟,而宋允知卻對光州熟悉至極,不在自己的地盤作戰,總是不占優勢。王新提這些,也只是為了跟鄭廷暗示,他們其實可以再緩一緩,等到將夏國摸清楚了再開戰。

可惜鄭廷如今滿腦子裏只剩一鼓作氣拿下江南,滅掉世家,根本不能理智思考。

“不必擔憂,當初能攻進長安,如今區區一個光州,自然也不在話下。”

林祁盛冒頭,忽然問道:“那若是燕國跟夏國合謀呢?”

“燕國不會先動手。”正如宋允知了解燕國,鄭廷也早就將燕國給摸透了。這種只想要好處不想出力的國家,夏國若是想誘.使他們出手,談何容易?即便對方真出兵,多半也不會真打,只是做做樣子而已。

鄭廷只需要以雷霆手段收拾了夏國,屆時,燕國自然知道該倒向哪一邊。他對燕國暫時沒有什麽惡感,也沒準備這麽快就收拾了對方,若是他們安分守己,鄭廷願意同他們和睦共處。

等到第二日,長安周邊的軍隊果然朝著光州一帶進軍了。

而被兩國密切關註的燕國,果然也沒有動靜。

燕國大汗不準備摻合這些事,齊國跟夏國都不是什麽善茬,他兩不沾,等到塵埃落定時,誰贏了,他繼續跟誰做生意。

與此同時,齊國民間也對這回的戰事議論紛紛。

其實,百姓也不樂意起戰事,主要是北方才平定下來,還未過去多久便又要生亂,他們實在擔憂。

年輕人出於被夏國的恨意,從軍的倒也不再少數,可年長之輩還顧念著從前夏國的好,不願意見到兩國交戰。能和平解決,他們還是希望和平解決,不要生亂,不要流血。

可發動戰爭的是他們都君王,他們再反對也無濟於事。

齊國軍隊開往光州,這事兒已成定論。

大軍還未壓境,消息已經傳開了,不僅光州,周圍的幾個州也都得知此事,人人都如臨大敵。

他們之中好多人從來沒有經歷過戰爭,但是他們本能地懼怕戰爭,尤其懼怕據說戰無不勝還殺人如麻的齊國軍。

那樣可怕的軍隊,他們真能戰勝嗎?

最擔心的莫過於光州的百姓,他們是要直面戰火的。宋允知之前好不容易將他們安撫住,如今齊國的軍隊一到,百姓又開始惶惶不可終日了。

這段時間,城中有不少富裕人家都在準備將家人往南邊兒送。如今越往南越安全,若能躲過這一場戰事自然最好。

胡洪本來也想送,但是其他幾個官員盯他盯得緊,胡洪實在找不到機會,也沒臉在眾目睽睽之下將自己的妻兒送走。

他真要這麽做,等於是給整個衙門抹黑,若是被朝廷知道了,也基本等於是斷送了自己的仕途。

宋允知在勸了幾日之後,發現情況絲毫沒有好轉,便意識到這法子不對。與其安撫,不如讓他們丟掉幻想,破釜沈舟。

宋允知叫來趙安虞,親自寫了一出戲,命他找人排好,於近日在光州內外唱一唱,務必讓所有百姓都看到。

趙安虞拿到戲折子之後便仔細看了下,可看到一半他便蹙起了眉頭,遲疑道:“大人,真要這麽唱嗎?”

“自然。”

“可百姓們能受得了嗎?”

“若是如今連這點戲文都受不了的話,來日如何指望他們保家衛國?”

鄭廷的狠勁兒他是知道的,光靠朝廷派來的兵肯定不夠,來日說不定還得在民間征兵,在此之前,宋允知必要先將他們都觀念扭轉回來。

真打起來,怕能頂什麽用?唯有破釜沈舟,才有一線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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