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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被殺 拋棄幻想,準備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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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被殺 拋棄幻想,準備反擊

死是不敢死的,不過嚷嚷兩句而已,誰能想到宋允知竟然真有依仗。

陛下的信物在此,就算宋允知真殺了人又能如何?

原先鬧事的人閉嘴了,甚至在場之人都打消了告狀的念頭。陛下如此信任宋允知,他們跑過去告狀都顯得可笑。

鬧事之人服軟,這場戲自然也就唱不下去了,最後唐郢出面將鬧事者訓斥了一頓,命各人回屋歇息。

禮部右侍郎同孟溪關系不錯,孟溪又跟宋允知師出同門,他看在孟溪的面子上還寬慰了宋允知兩句:“這兩日發生的事情有點多,他們心中害怕,一時說些風言風語也是有的,你千萬不要放在心上。”

宋允知面無表情地嗯了一聲。

“先休息吧,今後不知還有什麽戲碼呢。”右侍郎嘆道。

他是同江亦行等人一道先過來的,已經被關了快兩個月了,心態比後來的這群人平和得多,他相信朝廷不會放棄他們。

鄭廷的人卻看了一出好戲,回去之後還學給鄭廷聽。

鄭廷冷嗤了一聲,覺得廢物就是廢物,真不知道夏國那個懦弱無能的皇帝要他們有何用。照他說,直接殺了一了百了。

鄭廷折磨宋允知還不夠,還寫信去折磨夏國皇帝,耀武揚威地跟他炫耀,他的好知州已經被他詔安,從今往後便是夏國重臣。

他是答應了夏國那些使臣送信,但送不送的出去就是另一說了,明擺著怒罵宋允知的未曾送出去,但是字裏行間指責宋允知跟齊國關系過近的信,卻都被挑揀出來送回去了。

真真假假,是是非非,足夠那些人臆測了。

鄭廷單獨寫給皇上的信,皇上閱過即焚。他知道此行危險,若不是允哥兒堅持,皇上是不會讓他去的,即便齊國真的將五州舍出來其實也沒必要。

如今悔之晚矣。

蕭寶玄坐在父皇身邊,親眼見到齊國的信被燒毀,黝黑的瞳孔中映照著跳躍的火苗。

他沒問允哥兒能否回來,就目前的情況看,齊國不會輕易放人。唯一讓他稍微好受一點的是,幸好允哥兒不是一個人。父皇當初決定將鬧事者全都送出去陪允哥兒也是經過一番掙紮的,但是蕭寶玄從未動搖過,甚至一直在旁鼓動。他就是要將這些世家大族出身的官員送出去,哪怕會有危險也無妨。

父皇什麽都好,就是太心軟了。對付這種蹬鼻子上臉的官員,心軟沒有必要。若非他們貪生怕死,北地早就收覆成功了,允哥兒也沒必要以身犯險。為君者,該心狠的時候就得心狠。

蕭寶玄提醒道:“父皇,那鄭廷既然想讓允哥兒跟夏國一刀兩斷,必定還有別的招數,您可不能任由他們汙蔑允哥兒。”

皇上已經後悔將宋允知送出去,怎麽還眼睜睜看著他被汙蔑:“朕會看著的。”

同樣的錯誤,犯一次就足夠了。

果不其然,幾日後,夏國使臣都信便送來了京城。比起鄭廷,他們送回來的信更有說服力,一夕之間,朝野內外便都議論起宋知州是否已然叛國。

有好事者推波助瀾,希望此事越鬧越兇,可出人意料的是,國子監跟大多數讀書人都出面,力證宋允知的清白,尤其是光州一帶的百姓,完全聽不得旁人說宋允知半點不好。他們自家的知州什麽品行,難道不比旁人清楚?

隔壁廬州倒是有些人大放厥詞,被光州人拉過來狠狠揍了一番,不服氣就再揍,逼急了連那邊的官員他們都揍。光州憑著武德充沛,成功以理服人。

商賈們也因為商會一事,還念著宋知州,不覺得對方會是什麽背信棄義之人。至於朝中,跟宋允知最不對付的那一批人已經被送出去了,餘下之人在事情沒有弄清楚之前,都選擇緘默。

皇上看了兩日,見事態可控,終於放下心來。怎麽感覺,那些人被送出去之後,連朝廷都正常多了?

夏國坐得住,可真是太叫鄭廷失望了,他恨不得夏國皇帝方寸大亂,將宋允知逐出夏國才好呢。還不等鄭廷再出手,宋允知便先一步找到了鄭廷的。

聽完宋允知的話,鄭廷多少有些驚訝:“你想送他們回去?”

宋允知點頭:“你若是想讓夏國與我一刀兩斷,單獨留我一人,難道不更明顯嗎?”

“你就不怕朕殺了你?”

“您若是想動手,早已經動手了。”鄭廷殺人從來不需要借口跟理由,宋允知確認鄭廷這會兒不可能殺他,甚至還挺看重他。往後要怎麽脫身,宋允知自會想辦法,如今要緊的是將這些蠢貨送回去。若是留他們在這兒,宋允知生怕自己哪一天被他們活活氣死。

鄭廷大概被宋允知話裏的篤定給愉悅了,一反常態地好說話,立馬答應放人離開。

“真放?”

鄭廷好整以暇:“騙你作甚?”

“多謝。”宋允知錯愕了一會兒,趕忙道謝,而後便迫不及待地回去了。他也沒想到鄭廷竟然這麽好說話。若是真的能松口,他再規勸一番,說不定還能讓百姓免受戰火。

等到宋允知將這個消息宣布之後,所有人都高興得瘋了。回程的車隊就在門外,他們轉頭就收拾包袱,準備回程。

他們今日啟程,半個月便能抵達兩國邊境,再有一月就能回到建康。

天知道他們多盼著回去,盼著自己家裏人。

江亦行聽出了端倪,他擔憂地上前:“允哥兒,你不隨我們一塊回去嗎?”

宋允知一派鎮定:“我晚些時候再回去,放心,你們都走了我反而更便於行事。”

江亦行哪裏會聽這些話,留允哥兒一個人,他無論如何都不放心。他正要跟允哥兒同進退呢,後面的程武猛地來了一計手刀。

江亦行軟綿綿地倒下了。

“你怎麽不輕點兒?”宋允知心疼地小聲抱怨了一句過後,趕緊接人扶著,隨即護送江亦行上了馬車。

他啟程時陛下便已經在調兵,如今邊境應當早日陳兵數萬,只要能抵達邊境,江亦行他們便能平安回到建康城。

人活著就行,宋允知給他蓋上了攤子,招呼眾人趕緊上車。

一切準備妥當,正當眾人要啟程之際,周圍忽然湧出一批銀甲兵,不由分說將夏國人團團圍住。

眾人一陣緊張,下意識朝著宋允知靠攏。

王新提刀而立,面色糾結,他顯然也是不願意下手的。當初滅北戎人的時候,其實也有一些人也沒行過惡,就是普通的富貴閑人,但還是被屠殺了。用他們家陛下的話,這些人出身就有罪,本就該死。

北戎欺壓漢人已久,對他們下手並沒有什麽心理壓力,可如今——

這些人同為漢人,他有些下不去手。

王新按著陛下的吩咐,從宋允知身邊拉出了一批人。

宋允知望著被挑出來的二十多個,心都跳慢了一拍。鄭廷不會又發瘋了吧,他真的見到世家出身的就要殺?這些人裏頭,無不是出身顯赫。也不一定,興許鄭廷只是為了拿捏他而已,宋允知壓抑著呼吸,幾步走上前:“王大人這是作何?是貴國的皇帝陛下答應要放他們離開的。”

王新也頭疼,想了想似乎也沒什麽好借口,只生硬地回了一句:“陛下說,這些人富貴日子做到頭了,該殺。”

唐郢攥緊手心,張口求情:“勞煩諸位大人通融一番,本官求見貴國皇帝陛下。”

“免了。若是見了,你以為自己能逃得掉?”王新知道陛下不願意見,這些人既然抓住,直接滅口就是。

宋允知還在掙紮:“見一見也不礙事。貴國若有什麽要談的,見了面都可以商談,我與唐丞相都能做主。”

王新卻覺得,早死晚死都得死,見了陛下就沒有這麽幹凈利落了,未免他們受罪,王新直接出手,先殺了一人。速度之快,根本沒人阻止得了。

宋允知“住手”才剛喊出來,就見面前人頭落地。

禮部右侍郎,那個總是面上帶笑,不愛與人起爭端的老好人,頃刻間便沒了性命,無聲無息地倒在地上,睜著眼睛,似乎沒想到自己會死得這般潦草。

他雖出身世家,可是一向與人為善,可他到死都不明白自己為何招了別人的恨。

宋允知呆楞住,隨即意識到不妥,趕忙阻止,卻被呂蒙程武給攔住了。

他們如今勢單力薄,實在救不了這些人。況且他們二人只負責宋允知的安危,其他人能救則救,今日這般屬於實在是救不了。

程武摁著宋允知的胳膊,想要報仇,首先得活著。

王新的動作比他們想象的要快得多,二十多人還沒來得及求救,人便已經都死光了。

滿地的屍體,先前同住在別莊,鬧事的、怒罵的、怨天尤人的、生死由命的、盼著朝廷接他們回去的人,如今都倒在地上,死於非命。

他們被殺純粹是為了給鄭廷洩憤,宋允知仿佛能看見鄭廷雲淡風輕卻又惡意滿滿地嘲諷:“瞧,權貴也是會死的。”

黃禦史失聲慘叫,指著王新便要撲上去,卻被唐郢死死捂住嘴。

不能罵,不能動手,唐郢顫抖著拖住黃禦史,將他塞進了馬車。

黃禦史直到上了馬車後仍在發抖,這些都是他的同僚,甚至還有他的友人:“他怎麽能這樣?”

唐郢閉上了眼睛:“那鄭廷想來是憎惡世家。”

留下的這群人裏,他雖一路擺弄權術但卻是白手起家,黃禦史也是出身寒門,至於江亦行等,更是家世貧寒……他們因為家世不好,才免於一劫。這個鄭廷遠比他們想象的要瘋得多,他殺人不問理由,不分好壞。

夏國剩下的人都被送走了,餘下的屍首也被王新拖了下去。宋允知頹敗地跌在地上,目送他們離開,心也跟著沈到了谷底。

漫天的悔意縈繞在周身,宋允知想起來,他其實是有機會在一開始殺了鄭廷,在系統調侃他有帝王之相,或者在鄭廷拿出傳國玉璽還未成氣候之時,他都能動手。他動手了便不會有這樣的結局。

可他若是一開始動手了,跟鄭廷還有什麽分別?

系統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他,這些日子宋允知經歷的事太匪夷所思,它都有點心疼這孩子。

呂蒙跟程武將人扶了起來,程武拍了拍宋允知的肩膀:“眼下還不能灰心,還有一場惡戰要打。”

“我知道。”宋允知低聲回應,經此一事,他已徹底放棄幻想。

鄭廷不能活著。

當晚,宋允知依舊歇在別莊,王新本來準備給他換個地方,宋允知卻說不用。

空氣中的鐵銹味還未曾散開,暮色越深,腥味越重。宋允知閉上眼,腦海裏想的都是今日那些人慘死的模樣。誠然,這些人中確有人不無辜,但不是每個人都該死。鄭廷如今都瘋成這樣,若是來日真叫他破了建康城,不知還有多少慘劇要發生。

他自重生以來,一直相信自己是獨一無二,而且身邊人對他實在包容,不論是先生還是陛下,這讓宋允知覺得,不論什麽事情他都可以解決得游刃有餘。

他不屑於用太齷齪的手段,如今這點的堅持被徹底打破。

是他從前想的太簡單,也太自以為是了。

第二日,宋允知起身後匆忙用過膳,便提出要入宮覲見。程武跟呂蒙被他留下,他二人有他們的安排,宋允知也有宋允知要做的事。

鄭廷見到他安然無恙,眼下連青黑都沒有,還讚許地沖著他點了點頭:“成大事者,是該心狠一些。”

宋允知含笑:“只希望陛下信守諾言,放我的朋友回夏國即可。至於其他人,多少同我交惡過,不適倒是有,但也沒有那麽難過。”

鄭廷也不知道信沒信,反正也不準備過問,領著宋允知便開始上朝了。他這肆無忌憚的模樣,顯然是料定了宋允知不能掀出風浪來。

宋允知為人,有情有義,足智多謀,是個不可多得的良才。但他縱有萬千本事,奈何道德感太強,終究不成氣候。

宋允知聽了半日,發現鄭廷的班底都是武將,文臣少的可憐,一應建制比照夏國,處理政務時錯漏頻頻。還有一點更為致命,這些武將不善於治理政事,但野心卻不小,他們跟著鄭廷立下赫赫戰功,一朝出人頭地,便想著要提拔自己人了。

真有意思,這麽快就想著攬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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