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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就任 化解家庭大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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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就任 化解家庭大戰

飯桌上的氣氛瞬間凝滯。

宋允知人都呆了,宋瑜更是不知所措,他沒想到自己的猶豫會讓賀延庭有如此大的反應,這孩子平日裏不是挺大條的麽?

這對父子倆瞧著都分外不安,尤其是宋瑜。以唐懿的情商,這會兒該過來安慰宋瑜兩句,或是告訴他,去不去光州是他的自由,不用過多考慮旁人的意見。只是,唐懿最終什麽都沒有說,只是沈默了好一會兒,打了聲招呼也便起身離開了。

忍冬跟瑩秋在唐懿離開後,便直勾勾盯著宋瑜。她們二人早兩年就已經成了親,也各自放了身七,不過因為唐懿這兒待遇確實好到沒得挑,吃喝用度無一不好,所以二人成婚後也過來幫著做事,最近還在幫著調.教兩個新的小丫頭。忍冬二人早就在這裏當成自己的第二個家了,意識到這個家可能要分崩離析,心裏也不大好受。

宋瑜被盯得慌張了,壓根不敢跟旁人對視。等到眾人都離開之後,他才偷偷問起了兒子:“夫人剛才是不是生氣了?”

宋允知卻反問一句:“若是夫人跟庭哥兒真的生氣,您要如何?”

宋瑜糾結不已,他不想讓這兩人生氣,也不想離開京城,但是又舍不得兒子獨身一人去外地赴任,兒子還這麽小,萬一在路上遇到什麽危險呢?

宋瑜只擔心允哥兒,卻全然沒想到,若是真的遇上了危險,自己即便跟著一道過去也是無濟於事。他那點身手,興許連允哥兒也不如。

一整晚,家中的氣氛都凝滯得嚇人。

宋瑜意識到自己做錯事後,一直不敢露面,等到第二日一早,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去跟唐懿談心,結果卻得知,唐懿今日一大早便離開了,早膳也都只用了兩口。

宋瑜好不容易升起的那點勇氣,一下子又沒了。

爹慫了,宋允知可不能慫,打聽到賀延庭早上也沒有吃早飯後,宋允知從廚房裏拿了兩個饃饃揣到懷裏,敲開了賀延庭的門。他進來時還有幾份忐忑,生怕賀延庭不由分說地跟他吵鬧,這件事畢竟是他做的不地道,事先沒有跟家裏其他兩個商量便去做了,有些過分。賀延庭若是與他置氣,宋允知還真沒有狡辯的機會。

可結果卻是,賀延庭的滿腔怒火都是沖著他爹發的。

“我本以為,他已經將咱們看成是一家人了,真心想要一輩子在一塊兒住著,可誰想到,多年來他還是只把你看做他唯一的兒子,旁人一概入不了他的眼!”

“我算是看錯他了,他若是要走,我再不攔著了。”

這話說的,酸氣十足,宋允知人傻了一瞬,飛快意識到自己貌似得救了,爹替他承受了所有的怒火。雖然有些對不住他爹,但是宋允知還是松了一口氣,默默將饃饃遞過去。

“先吃兩口吧。”宋允知小聲道。

賀延庭惡狠狠地啃了一口,嚼巴兩下後因為氣不過,又開始細數宋瑜的不是。

他跟宋瑜還有允哥兒的初見是不大好,後面也是磨合了好久,但是自他們在京城立足之後,家中就再也沒有過任何爭執,相處得簡直不要太愉快。

賀延庭從小也沒有過多少跟父親相處的經歷,他的親生父親並不喜歡他,到了京城之後,父親家中的親人也從未聯系過他,聽說已經徹底將他給除族了。宋瑜並不是賀延庭理想中的父親,他纖弱、愛哭、沒有什麽擔當,除了容貌昳麗外沒有什麽優點,賀延庭也從未將宋瑜看成自己的父親,但有一點毋庸置疑——在賀延庭心裏,宋瑜跟宋允知都是自己家人,想必母親也這樣想。

這些話母親從來不說,但是卻早已經將宋瑜父子倆護在自己羽翼下;賀延庭也不說,因為他覺得一家人沒必要說那些黏黏糊糊的話。可事到如今他突然發現,這一切都是自己的妄想,人家宋瑜根本沒把他當做家人!他眼裏永遠只有允哥兒!

這比允哥兒拋下他們一家人獨自赴任還要嚴重,已經讓賀延庭產生了一種強烈的背叛感。

賀延庭在屋子裏不斷地發洩著,口中反反覆覆嚷嚷著同一句話——他絕對不會原諒!

宋允知不敢勸了,他們父子倆現在說什麽都是錯。而聽到動靜特意趕過來的宋瑜比兒子更慫,轉頭便躲回自己屋子裏了。

不多時,他兒子也回來了,宋瑜為難地坐在窗前,已經坐立不安了。庭哥兒的反應太大了,唐懿的反應也怪怪的,宋瑜現在已經有些後悔自己昨兒表現得那麽明顯了。他是不是給這倆人造成了傷害?可是他本意不在於此。

宋允知覺得他爹也怪可憐了,當然,這是主要怪他,要不是他想外放攢資歷,他爹也不會面對這種兩難的境地。宋允知看得出來,他爹不是真的想要離開,只是太擔心他了,關心則亂。

這件事並非無解,宋允知鄭重地道:“爹,您若是因為擔心我才想去光州,那大可不必,我身為陛下親點的知州,光州最大的父母官,怎麽可能會出事兒?若知州在自己的治下都能出事,那夏國境內還有什麽安全的地方?”

宋瑜雖然知道這個道理,但總還是免不了擔心。

宋允知再接再厲:“再說了,我敢去赴任還能沒有後手?”

宋瑜詫異地看過來。

宋允知賣著關子:“陛下也舍不得他精心培養的神童狀元擔一點風險,私下給我留了保命的東西。雖然這些東西用不到,但是總能給自己留一條後路。”

“真的?”宋瑜不由得激動起來,他之前雖然是商賈,如今是作家,但忠君愛國的想法卻一點兒沒比讀書人少。宋允知有時候還會腹誹陛下優柔寡斷,但是宋瑜卻從不敢非議陛下,一聽陛下保著兒子,宋瑜心中便安穩許多了。

宋允知點頭:“真的。”

實則是假的,保命的東西確實有,不過不是陛下給的,真有生死人肉白骨的東西,即便在皇家也得當成寶貝一樣地供著,哪裏輪得到給他來用?宋允知手裏的那顆藥,是他之前考會元、狀元贏得的獎勵。

只要有這可藥在,哪怕只有一口氣,宋允知也安然無恙。死不了的話,其他危險也都是可以克服的,更可況光州仍是夏國境內,宋允知只要掌握了權力,便沒有人能在光州動他。

說完,宋允知又再三保證自己定然全須全尾地回來,一再強調,陛下看重他,兩位皇子與他是至交,先生更是看他如珠如寶,絕對不會放任他處於危險的境地中。宋允知還許諾,每五日便寄一封信回京城報平安。

他能做的,就只有在這種細微的小事上面多給他爹一點安全感。

宋瑜掙紮了兩日,最終還是接受了與兒子暫時分別,但是賀延庭在置氣,唐懿也有兩日沒回來了,宋瑜心裏也有點別扭,不好意思宣布這件事,只好讓兒子代勞。

宋允知也迫切地想要結束近來家中這窒息的氣氛,忙不疊地就去奔走相告。

賀延庭聽說此事,忍不住咧開了嘴,隨即又覺得自己未免太好哄了,陰陽怪氣地反問一句:“他不是最心疼你嗎,怎麽舍得不跟著?”

宋允知嘿嘿一笑:“爹也喜歡你啊,所以思來想去還是決定留下照顧你們,看他對你們多在意。”

“可別開玩笑了!”賀延庭哼了一聲,老大不痛快,“誰要讓他照顧?”

這麽多年來,不是母親照顧他們的嗎?宋瑜能老實安分地待在京城,他們就謝天謝地了。

確定宋瑜不走後,賀延庭雖然還是有點賭氣,但是情緒已經回歸了正常:“也不是我非要攔著,實在是他那身子骨比你還要弱,身嬌肉貴的,受不了一點委屈,吃穿用度都得最好的才行。他要是跟著去光州,那不是拖你後腿麽?只怕你到時候不僅要治理地方,還得分出心神來照顧他,何苦來哉?”

賀延庭一副為宋允知著想的模樣,其實如果真要有人跟著的話,最合適的人反而是他。他們倆一起離開,家就還是那個家,不會有太大的影響,允哥兒也不會在外頭玩得太瀟灑,忘記回京城。但是母親讓他考明字科,賀延庭脫不開身。

一通抱怨之後,賀延庭總算是能出去吃飯了,看到宋瑜後還有點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但在宋瑜的示好之下,也算是勉強接受了。

至於唐懿,她在宋允知將消息帶去書院之後,第二日便正常回家了。她什麽也不曾表示,待宋瑜還是一如既往地縱容與體貼。

宋瑜悄悄放下心,夫人不生氣就好,否則他還真不知道該怎麽辦。

一場家庭矛盾化於無形,忍冬等人也由衷地慶幸起來,這個家沒散自然是最好的。

接下來,眾人便圍繞如何給允哥兒準備行李這是費盡心思。這事兒不僅是他們一家人上心,陳素跟他夫人也一樣掛念,私下又給允哥兒準備了一輛馬車的行囊。

江亦行、蕭寶玄這些國子監同窗也給允哥兒準備了好些東西,至於謝蘊,她叫人備好了許多路菜。

此去光州,短則二十日,常則一月,路途遙遠總要帶著耐存放的菜好打打牙祭。唐懿跟宋瑜或許也準備了這些,但是畢竟不及鎮北侯府經驗老道,他們府上的路菜方子乃是一絕,炸、烤、煎、燉、曬、腌,用的都是重料,耐儲放且滋味甚美,佐粥、燉湯、炒菜均可。

宋允知收到這樣的踐行禮,簡直不知要怎麽謝了。

謝蘊失笑:“若是想謝我,便記著光州的趣事兒,時常寫信告訴我。”

她還得在家照顧母親,不便出門,但又憧憬了外頭的世界,只能從允哥兒這尋求一絲寬慰了。

宋允知重重地點頭:“放心,我肯定經常寫信回來。”

十五日匆匆而過,很快便到了宋允知啟程的日子。幸運的是,陛下對他就任這件事情十分上心,派了不少士兵前來護送,甚至還私下給了宋允知兩個侍衛。

不幸的是,宋允知得跟鐘離一起出發。

就任那日,宋允知跟鐘離對視一眼,彼此眼中都多了一絲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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