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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謀劃 新科進士如何授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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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謀劃 新科進士如何授官

曲江宴上,所有新科進士加起來都比不上宋允知出的風頭大,陛下只差沒有把他拴在褲腰帶上。那愛重又驕傲的姿態,就連三皇子看著宋允知都有點酸溜溜:“父皇可沒有這麽稀罕過我。”

蕭寶玄無奈,皇兄也沒考過狀元啊,更沒有替父皇分憂過,這如何能比呢?

另一邊的二皇子可就沒有這麽委婉了,直接嘲諷:“蠢笨如豬的東西,還能指望得到父皇的青眼?還不如做白日夢來得容易。”

自從二人鬧掰之後,二皇子也就不再遮掩了,不論是對老三還是對蕭寶玄都跟仇人似的,極盡冷嘲熱諷。也就只有在他父皇跟前,才會稍微收斂一些。

蕭寶玄直勾勾地盯著二皇子,二皇兄越來越過分了,是因為等不及了嗎?

三皇子真想直接上去給他一拳,可是今兒是允哥兒的好日子,父皇也難得盡興,他不想因為自己忍不住而徒惹是非。三皇子他忍住了,忽然嗤笑一聲:“想讓我主動鬧事兒,你是癡心妄想。”

說完他便牽著蕭寶玄離開,轉而去父皇那兒湊熱鬧了,一邊走還一邊囑咐蕭寶玄:“下次我要是不在的話,可千萬不能跟你二皇兄對上。他就是個黑心肝,記住了沒?”

蕭寶玄乖乖點頭。

三皇子倍有成就感,也就只有在寶玄這兒,他還能體會到一絲身為兄長的威嚴與臉面。三皇子恨不得當場抱緊他這個聽話的好弟弟,寶玄啊寶玄,離了你誰還會將皇兄的話記在心裏?

他已經離不開寶玄了。

蕭寶玄費解地盯著又陷入情緒中無法自拔的皇兄,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二皇子與三皇子之間的明爭暗鬥從來也沒消停過,不過因為三皇子心大,且從來也沒有在奪儲一事上費功夫,所以鬥爭僅限於二人之間,甚少波及到前朝大臣,也從未像北戎那邊廝殺得如此慘烈。皇上對此心知肚明,可只要不鬧出大事,他基本不管。

曲江宴結束後,皇上開始為了另一件事情而煩心——這些新科進士,得如何授官?原本新科進士得去翰林院見習數年,觀其表現再予以授官,但是皇上急著推宋允知上臺,想要繼神童狀元後再打造一個神童官員。

這並非是為著那點虛榮心,而是為了朝野安穩。夏國這回對上北戎,雖然守住了城,但是戰況也不好看,死傷遠比皇上估算得要多。這縱然是各方面影響,但也暴露出了另一個問題——夏國仍然不敵北戎。

那些反對戰事的主和派本就千方百計阻撓開戰,如今被他們找到了避戰的借口,怠戰情緒高漲。可是皇上還是沒有放棄收覆北方,他為君多年,雖然治下還算太平,但是總歸沒有太大的政績。皇上也想要在史書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更想給寶玄打下一片南北一統的江山。

北方兩京他是肯定要收回的,但是這些朝臣,也得想法子堵住他們的嘴,最好的法子就是從新科進士入手,讓他們、尤其是宋允知嶄露頭角。陳素師徒倆的立場同他一致,多年來也未曾改過。扶持誰,都不如扶持一個跟自己立場高度一致的臣子來得安心。

是以,皇上私下叫陳素前來商議,看看要將宋允知安排在什麽位置才好。

陳素還真被問住了,他從前就沒想著讓小弟子這麽年輕就參加科舉,後續的一切也太過順遂,眨眼之間弟子就成了狀元,陳素甚至還沒琢磨好弟子的官路應該如何安排。他未曾確切地回覆陛下,只是在傍晚回去後,將還在假中的宋允知給拉過來問話。

宋允知這些日子都在赴宴或者邀請,他有將近半個月的假,半個月之後就要去翰林院當差了,宋允知對這最後的長假倍感珍惜。這會子被先生拎到府裏,宋允知還覺得遺憾呢,他才從宴會上回來,而被先生一通詢問後,宋允知也傻眼了。

想去哪個衙門?

真是個好問題,原來還可以自己選啊,他一直以為是吏部給他們安排好的。

宋允知探出腦袋:“只要我想,去什麽衙門都可以嗎?”

陳素拿著折扇拍了一下他的腦袋:“想什麽美事,你以為自己是誰?”

即便是陛下的兒子也沒有想去那兒就去那兒的待遇。

“我就知道。”宋允知摸了摸腦袋哼哼了兩聲,真有那麽好事兒肯定也輪不到他。這能去的衙門肯定不會太輕松,多半還得拿出點政績出來才能鎮壓住人心。唉……他如今方知,考上科舉僅僅只是第一步罷了。

宋允知在掙紮一下與放棄掙紮之間來回橫跳,沒多久,他忽然靈機一動,一掃先前的喪氣,起身躍躍欲試:“先生,我直接某一個外放如何?”

陳素震驚當場,這臭小子思維怎會如此跳脫?

宋允知越想越覺得這法子可行,他留在京城,肯定也是要在別人手底下做事兒的。朝中不喜歡他的官員多如牛毛,在京城做事束手束腳的,沒什麽意思。不如謀一個外放的缺,不拘是縣裏還是州裏,肯定是一把手。沒人對他的事情指手畫腳,自由度也大了,想做的事情才更加容易。

宋允知甚至連地方都已經想好了,笑得爛漫至極:“先生,學生覺得淮南一帶就是個好地方,是不是有兩個知州快要致仕了,先生您覺得我頂上去怎麽樣?去當知州,手裏有權,而且北戎內鬥正厲害,一時半會兒也不會攻打夏國,謀個外放安全得很。”

陳素聽著都氣笑了:“一開口便要知州的缺兒,你未免太看得起先生的本事了。北地一帶的知州,最次也是正五品。”

即便允哥兒是狀元,可之前的狀元哪個不是按部就班一點一點升上去的,哪裏像允哥兒這樣獅子大開口上來就要做知州。按流程,他得先去參加吏部的考試,合格之後最多只能得個六品小官。世家大族的權勢太大,科舉選拔上來的狀元面子是有了,裏子卻難以保障,簡而言之就是“不太值錢”。

他敢要,陳素也不敢應啊。不說靠近北方不大安全,就算安全了,十三歲的知州太過兒戲,根本不能服眾。

可是宋允知卻覺得挺好,他就想要外放攢攢資歷,天高皇帝遠,他也好辦事。若是有幸得個知州的空缺,那就更好了!十三歲任知州,雖然曠古絕今,但是如今局勢亂成這樣,萬一他渾水摸魚如了意呢?

宋允知上去撒嬌,請先生無論如何替他像陛下表達決心。若是他能去外頭當知州,必定千方百計替陛下守好疆土、收攏人心,收攏的不止是夏國百姓的民心,還有北邊中原的民心。

陳素被他折騰得不輕,無奈地嘆息:“還想著收服北地百姓,你的口氣當真不小。”

他都不好意思跟陛下吹。

宋允知不聽,先生不好意思他卻好意思得很,遂繼續纏著他先生,慢慢地磨著。

陳素拿宋允知一向沒什麽辦法,被他一通歪纏後,雖然覺得外放不大好,但是還是跟陛下回稟了。

回話時,陳素還在觀察陛下的神色,想著若是陛下覺得不妥,便立馬給他弟子找補。他弟子還是個孩子呢,又因為一心替陛下分憂,即便官兒要的大些了也在情理之中,反正陳素是能夠理解的,希望陛下不要生氣。

皇上聽罷,倒是沒有什麽外放的情緒,反而默默思索了良久,久得陳素心中都生了幾分不安。這是應呢,還是不應呢?

當初陳素並未給予明確的回應,眼下皇上的態度也是似是而非。等到從殿中出來後,陳素心中仍摸不清陛下是何想法。

事實上,皇上真的只是在猶豫。並非是糾結給宋允知做知州,他身為皇帝,破格任用狀元郎有什麽不妥的?若是宋允知當真能做得一番功績,才更加能凸顯出他的慧眼識人。但若是不行……這無疑是一場豪賭。

皇上遲疑幾日,尚未有定論。

宋允知也結束了假期,隨新科進士們先去了翰林院熟悉公文。他曾問過先生授官一事,奈何先生也沒辦法作答,宋允知心裏記掛著此事,在翰林院待得也不痛快。

翰林院的人正好看他也不是很喜歡,他們喜歡的是鐘離,鐘離跟齊聿才更符合翰林院的選人標準——溫文爾雅,謙遜有禮,標準的書生文人。哪像那個宋允知,整日囂張跋扈,若是有尾巴,必能翹到天上去!

因在翰林院得罪了些人,宋允知不出意外被排斥了。

最受陛下看重的狀元郎,卻也不是人見人愛,新科進士看多了宋允知的冷遇,也聽到了不少翰林學士對宋允知的苛責,原先對他少年天才的艷羨也所剩無幾了。哪怕高中狀元,有些事情也不可以勉強。相比起來,還是榜眼在翰林院人緣更好,屢次得到上峰誇獎。

翰林院的那些大人明擺著是要提拔鐘離的,跟著宋狀元,日後不一定能混出名堂來;可跟著鐘榜眼,好歹能在上峰面前混個眼熟。

是以沒多久,兩個團體迅速分化,鐘離身邊圍著的新科進士便越來越多了。

國子監這邊的四個人都在替宋允知著急,恨不得代替他去跟鐘離打擂臺。這家夥平時爭強好勝,這會兒真被外人欺負,反而一言不發了。

他們國子監的人,豈能受這種委屈?

最後連江亦行都覺得忍無可忍,堵住了一散值就準備往家跑的允哥兒,詢問他究竟是怎麽想的?

宋允知糾結一番,憋出了一句:“我正在努力,可能過段時間才能顯效。”

江亦行半信半疑,這家夥有努力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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