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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戰火 燕國臨陣反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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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戰火 燕國臨陣反水

走出考場,宋允知還意氣風發。

不出意外,他又遇上了鐘離,對方本想叫住他說兩句,可江亦行完全沒有給鐘離任何機會,牽著宋允知便離開了。

不論鐘離是何意思,江亦行都不願讓他接近允哥兒,誰知道他是不是真的不懷好意?

宋允知全程沒有掙紮,對江亦行的安排沒有任何意見,反正他也不想跟這個鐘離打交道,一點兒也不想。

過來接人的黃饒不僅目睹了國子監跟兩位皇子聲勢浩大地接人,更沒錯過宋允知怠慢他們建康府學的解元,真是好沒禮貌的小崽子!黃饒經過宋允知跟江亦行時,還重重地冷哼了一聲。

宋允知停下腳步,擡頭凝視對方,迎著對方陰陽怪氣的一張臉,歪著腦袋還有些迷糊:“不知道閣下是?”

黃饒難以置信地盯著他,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了。

他怎麽敢這麽問?!

江亦行實在沒忍住,悶聲笑了下,趕緊帶著允哥兒離開了。

宋允知被拉走的時候還有些茫然,再次追問:“這人好生眼熟,我難道認識他麽?”

江亦行忍俊不禁:“這是健康府學的黃先生,從前你還跟他辯論過呢,整整兩次。”

兩次?宋允知撓了撓頭,印象中似乎真的有這檔子事。不過距離如今已經過去六年了,這期間宋允知也沒去過健康府學,更沒見過黃饒,他不記得人不是挺正常的嗎?為什麽這位黃先生要生氣?

宋允知課業繁重,對於這種不重要的人和物,他一向是看過就忘,留出足夠的餘地來記住該記的內容。至於這個黃饒,他現在是記住了,不過可能過兩日又忘了對方長什麽樣子,畢竟跟他沒什麽交集,而且也不討喜。

管他呢,宋允知昂首向前,他從來不在無關緊要的人上花功夫。

黃饒真的氣笑了,他從未見過這等不知禮數的學生,好歹在國子監待了這麽多年,卻還是一點長進也沒有!因為在宋允知這兒受了氣,黃饒在接到鐘離之後,便沒忍住牢騷連篇:“也不知陳祭酒如何調.教學生的,竟將學生教成了這般,真是,有辱斯文,丟人現眼!”

鐘離沒聽到二人方才的過節,還以為黃夫子是在給自己鳴不平,反倒寬慰起了對方:“其實也沒必要跟他一般見識,這位宋學子畢竟年紀小,還是個孩子。”

“十三歲了,哪裏還能算個孩子?難不成三十三了才叫長大成人?”

要說黃饒最痛恨的,便是這句“他還是個孩子”。陳素那家夥無恥,但凡弟子做錯了事、得罪了人,便每每用這句話來壓人,百試不爽,不僅是北戎使臣曾經被這句話惡心過,建康府學也被傷得不輕。

鐘離聽得也莫名其妙,怎麽感覺黃夫子似乎格外不喜歡宋允知?

他不知道前因後果,因而不便開口多問。離開考場之後,又聽黃夫子憤憤不平地絮叨半日,接著才開始盤問他考得如此。

壓過國子監、贏得會元,已經成了健康府學的頭等大事。

鐘離被問及會試,心情松快了許多:“答得尚可。”

他這幾個月也不光只是參加文會,虛度時光,鐘離也在王山長等人的引薦下,拜訪了不少大儒,也曾數次拿著自己的文章去請教禮部諸位官員,受益匪淺。這回會試雖然比上回鄉試難上一些,可是鐘離卻覺得自己發揮得較上回更出眾。他也有信心,定然能高中案首。

黃饒見他信心十足,這才咽下了這口惡氣。殿試是不刷人的,只要平安過了會試並且奪得案首,殿試時,他們自然有把握能讓陛下承認這位出自健康府學的狀元。

回府學後,鐘離還如上回一般將自己的答卷謄抄了一遍,供諸位先生商討。

而宋允知跟江亦行這邊,卻無人詢問,宋瑜跟陳素等人都不願意給他們太大的壓力。

宋允知最是個張揚浪漫的性子,他考完其實又想顯擺了,只是考慮到自己上回跟蘊姐兒吹完牛就被打了臉,生怕自己這張烏鴉嘴壞了事兒,硬生生給忍著,都沒有跟他先生分享自己寫好的絕世文章。

這回宋允知真覺得自己了不得,比上回可厲害多了,完全沒有一點瑕疵。

不好跟旁人吹牛,宋允知忍不住的時候就去煩系統:“老實說,是不是也覺得我的文章寫的舉世無雙?”

系統數了數,這已經是宋允知第八十四回沖它顯擺了。系統一開始還樂意附和他,後來見這小子實在是沒完沒了,連話都懶得再說一句,唯有沈默。

宋允知也不需要別人附和,他自己就能整一出大戲來。

興許是過於得意,晚上睡覺的時候還做著自己高中會元、繼而被點為狀元的美夢,忍不住笑出了聲。

今日跟宋允知一塊兒睡的賀延庭被他嚇醒,默默揪著被子。

糟糕,允哥兒不會是被會試給逼瘋了吧?

第二日一早,賀延庭便趕緊爬起來,召集家中諸人,再三囑咐他們不許議論關於會試、科舉、會元、建康府學的任何話題,一個字都不許提!更不能提醒允哥兒什麽時候放榜!

為了這個疑似傻掉的弟弟,賀延庭幾乎操碎了心。

宋允知卻一無所覺。

而考場中,被留下閱卷的考官們也正在膠著。有關會試名次可不是那麽簡單就能定下來的,幾個考官立場不同、政見不一,閱卷過程中摩擦總免不了。

別的倒是還好,最難調和的便是這會元之爭。這麽多舉子同考會試,但是水平卻有高有低。其中最出挑的,莫過於宋允知與鐘離二人。雙方各有優勢,鐘離在詩賦上天分卓然,宋允知在策問上一騎絕塵。

其二人的答卷都極具個人特色,即便看不出名諱,他們也能一眼就分出彼此。

翰林院、禮部等各執己見,一邊支持鐘離,一邊支持宋允知,已經吵得天昏地暗了,卻仍未分出勝負。

禮部尚書也不能獨占其身。其實他心裏更偏向於宋允知,這小孩的文風他很喜歡,功底也足夠紮實。雖在詩詞上稍微欠缺了一點,但也算是同齡人中的佼佼者,至於文章則更加出眾,讀來叫人拍案叫絕。

可最後連禮部尚書的意見竟然也不能服眾,翰林院那群人為了將宋允知壓下去,誰的面子也不給。

禮部尚書慶幸陛下有先見之明,堅持塞了不少禮部的中立派過來,他們對開戰和談一事並不在意,一切秉陛下政令而為,與科舉一事也相對公允,只支持真正才德兼備、品學兼優的學子。

若不是他們,即便有禮部尚書坐鎮,只怕也爭不贏翰林院,更沒辦法為宋允知分說了。

禮部尚書見這群人吵得實在心煩,便道:“既然分不出會元,不如將前四的答卷呈到禦前,讓陛下同兩位丞相定奪,諸君覺得如何?”

翰林院一眾彼此交換了個眼神。若是單純讓陛下來評定的話,他們其實也是不服的,陳素簡在帝心,他的弟子也同三皇子、四皇子私交甚篤,陛下心中必然有所偏重。但若是加上兩位丞相,便不會叫陛下隨心所欲了。

翰林院人放了手,禮部尚書便決定將答卷呈上去。可就在禮部尚書即將進宮時,前線忽然發生了意外。

夏國的一個小兵斬殺了北戎的軍官,北戎人大怒,大舉進攻襄陽。

襄陽知府率兵禦敵,但是北戎似乎是有備而來,不過三日之間便集結了十五萬兵馬。與之相對,夏國在襄陽城的守衛不過四萬而已,即便先前孔齊、隨春生等人攜九萬兵馬北上,也是遠遠不夠的。且這九萬兵力,一時半會兒也趕不到襄陽城。

開戰第一日,襄陽城死傷慘重,憑借兵部先前改良的重型弩箭才勉強守住了城。可敵軍攻勢日盛,襄陽城若沒有先鎮北侯那樣的將領來力往狂瀾,早晚要落於北戎之手。

一旦襄陽城被攻破,北戎大軍隨水路而下,一路浩浩蕩蕩,直逼建康城,屆時,夏國就真的要覆滅了。

消息傳過來之後,整個朝堂都陷入了恐慌。他們已經下意識忽略了那九萬的兵力,甚至已經提前預料到襄陽城潰敗的結局。若能好好活著的話,誰願意家破人亡?

會試的結果暫且被擱置,不少官員如今一門心思請求陛下議和。

皇上都被他們給氣笑了,仗還沒有正式打起來他們就開始唱衰,口口聲聲要割地賠款,簡直荒謬,他們賠給北戎的東西還少嗎?對方顯然是頭餵不熟的白眼狼,便是將夏國整個賠給他們都尤嫌不足。

皇上斷然拒絕,這種窩囊的要求他若是答應了,日後在史書上必定會背負千古罵名。

但是不久之後,又一噩耗傳來。

夏國遣使去燕國借兵,當初兩國訂立條約,不論是誰遭到北戎襲擊,另一方都要出兵援助。可是這回北戎真動手之後,燕國卻不願意履約了。燕國上下官員都反對支援,他們對夏國賺取燕國錢財一事很是在意,雖然燕國也從貿易中獲利了,但是遠遠不及夏國獲利之多。

燕國的阿赫瑪大汗對此很是尷尬,他總不能為了夏國,棄自己的臣子於不顧吧。權衡再三,阿赫瑪大汗還是選擇食言了。

或許是出於愧疚,他還給自己找了個借口,解釋燕國去年經歷大旱,正是國庫空虛之際,實在不能承擔軍費開支。此外,燕國人還轉告夏國來使,燕國的大王子已準備了十萬精兵,半個月便能抵達襄陽,言下之意是讓夏國君臣自求多福。

此事傳至京城後,阿赫瑪大汗被夏國朝臣罵得狗血淋頭。

燕國的毀約,讓夏國的境地更加雪上加霜。

就連一直堅定要開戰的皇上,近日都愁眉不展。

禮部尚書先前被他們喊著要割地賠款一事給氣得頭腦發昏,等腦子終於清明之後,他忽然想到了宋允知那幾篇特立獨行的策問。幾道策論題中,有一道跟眼下的情況有些類似,而宋允知的答卷,似乎正可以化解眼前的難題。

禮部尚書不再低調,忽然站出來秉明:“陛下,臣知一計,或許可以逼燕國出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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