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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文會 師徒倆備受冷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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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文會 師徒倆備受冷落

得知宋允知受邀參加文會,陳素也推掉手中的活,準備陪他家弟子同行。

見先生似乎嚴陣以待,宋允知倍感好奇,正好這日遇上了黃禦史,宋允知當即將他拉到一邊。

黃禦史緊張地繃著臉,打量四周,見無人看見後方才將宋允知帶去墻角處,語調嚴厲:“好好的又來尋你做什麽?”

宋允知端詳他這戰戰兢兢的樣子更覺得朝中有事兒了:“近來禦史大人遲遲不遞消息,學生只能自己前來問詢了。”

黃禦史心裏罵了一聲爹。他無比後悔當日跟著宋允知一道赴燕,自此之後便被宋允知這小子纏上,終身不得安寧,甩都甩不掉!

怕對方鬧事兒,黃禦史不得不和盤托出:“您就少折騰點吧,近來朝堂上可不安寧。”

宋允知洗耳恭聽。

據黃禦史說,朝中如今主戰派跟主和派已經打成一團了,皇上拉偏架,一心想要收回舊地,這事兒五年前就已經說好,可是畢竟不是每一位大臣都讚成。絕大部分官員其實都不願意看到兩國交戰,影響他們好不容易換來的和平。越是臨近五年之期,朝中的主和派便越是緊張,這段時間頻繁阻撓兵部事宜。

原先不少有舊怨的官員如今都摒棄前嫌開始謀求合作了,甚至為了壯大主和派的勢力,頻頻拉攏地方官員。

這次文會,便是翰林院為主和派拉人的。至於為何要請宋允知過去,只怕也是存著敲打之意。朝中敢於正面跟北戎掰手腕的人畢竟不多,而其中尤以陳素師徒倆最為激進。他們或許沒有這對師徒倆這般好口才,能夠舌戰群儒,但若是擰成一股繩,也是相當可怕的。

“總而言之,如今朝中不太平,你們師徒倆還是不要惹事的好。文會中就是被人怠慢了,最好也先忍氣吞聲,不要聲張,更不可逞口舌之快。”

宋允知挺著刺耳:“我跟我先生從來都不主動惹事。”

他奉行的原則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黃禦史只覺得一言難盡,雖然他被宋允知這個臭小子坑了許多回,但在日覆一日的相處中也被坑出了些感情來。所以黃禦史真心實意地叮囑了兩句:

“除翰林院外,禮部也有不少人如今是主和派,哪怕你先生跟禮部尚書關系親厚,可不該得罪的人也盡量不要得罪。先前小打小鬧也就罷了,沒有人會真正在意,可兩國交戰乃是生死存亡的大事,他們絕對會排除異己。明年三月便是禮部主持的會試,你應當也不想這些人在會時中給你使絆子吧?會試包括殿試可不單單只是觀你學識深淺、文章如何,尤其在這個節骨眼上,名次之爭都是雙方博弈的結果。”

宋允知還真猶豫了。

這回鄉試給他長了一次教訓,宋允知如今雖然依舊囂張,但是他深刻地明白了一個道理——科舉與政治息息相關。他若想站在高位,便不能將這些人全都得罪死,否則對他百害而無一利。系統可是給他下了任務的,這回獎勵依舊豐厚,他絕對不能丟了會元之位。

宋允知心中千回百轉,嘴上也不饒人:“他們也就只有那點手段了。”

黃禦史見他毫不悔改的模樣,只是搖了搖頭,不作他言。

從黃禦史這兒挖到了不少內幕後,宋允知又去兵部看了一眼隨春生。

這家夥自從數年前便常駐兵部,期間還在兩廣一帶秘密招了三萬兵卒,後來回京後也整日整日地見不到人。

宋允知因為改良武器一事,跟兵部關系一直不錯,後來又幾次幫助兵部造了不少新式武器,這才能多見隨春生幾面。

但每次也只是匆忙說上幾句話而已,好比這回,隨春生忙裏偷閑過來見了見宋允知,得知鄉試結果,又見宋允知並不失落後,毫不客氣地笑話了允哥兒兩句。

“幸好這回鄉試沒有什麽賭局,否則那些人全壓在你身上,豈不賠得幹幹凈凈?”

宋允知邦邦給了他兩拳,結果錘得自己拳頭生疼。隨春生這小子也不知道是怎麽訓練的,身上的肉跟鐵塊一般。

宋允知捶了兩下便訕訕地放下拳頭。

隨春生鄙視道:“真是弱得不行。”

“你以為誰都像你似的?”

隨春生聞言想到了孔齊,那家夥身上的肉比他還要結實呢。他跟趙奉之所以練得這樣強壯,都是多虧了孔齊的執教,說起來他還是自己與趙奉的先生。

隨春生攬著允哥兒哥的肩膀,將他至一旁:“年前或者開春我便得離京,屆時你替我多照看一下我祖母。”

宋允知想到黃禦史的話,本來沒有什麽感觸,可是如今聽到隨春生也得上戰場,他忽然便生出了許多擔憂。

夏國的兵馬夠嗎?

他們對北戎又有幾分勝算?

下回再想瞧見隨春生,又該是多久以後?

一切都是個未知,包括自己會試的結果,興許也要受到邊境摩擦的影響,真是山雨欲來風滿樓。

“你又在琢磨些什麽?我剛才說的,你聽進去沒有?”隨春生掰正了允哥兒的腦袋。

宋允知無語:“都已經記下了,隔三差五便會去你家探望的。”

從兵部離開之後,沒多久便到了赴文會之日。

陳素將弟子接過來時,特意給他打過一聲招呼。哪怕弟子鄉試名次並不差,可今日他們多半要受了冷落。

且陳素還打聽到那位鐘離詩才了得,相反,他家小弟子與詩詞上的天賦便平平,也從未想過要在這上面花功夫鉆研,他家弟子更願意花時間寫文章,尤擅政論文,許多觀點提出來便叫人耳目一新。但文會上,不會有人願意去看文章,多是圍繞詩詞品鑒,故而今日出頭的肯定還是那位鐘學子。

擔心弟子一時受不住這份差距,陳素還提前安撫了兩句:“不過是坐段時間的冷板凳,等到科舉結束後,一切便會好轉。你也不必與他們慪氣計較,他們只是同咱們持不同的觀點罷了。”

宋允知心裏對今兒的情況也有數:“放心吧先生,我的心可寬著呢。”

他知道自己如今的處境,也明白這次文會自己要盡量低調。其實宋允知本可以不去的,但他對那位鐘離又實在有些好奇,又不想讓人懷疑他是怕了才閉門不見,所以才答應赴宴。

終究只是一場文會罷了,只在於切磋,而切磋的輸贏也無所謂。

宋允知自以為寬宏大量,不會置氣,可是真到了文會現場,聽到有人陰陽怪氣嘲諷他的時候,宋允知還是差點沒有忍住噴回去。

陳素將手搭在弟子肩上,示意他稍安勿躁,此刻沒必要給自己再樹敵。

宋允知攥著拳頭忍下了,這些人嘴巴可真是賤!

他老實坐下,沒多久便發現有人在默默觀察他。

宋允知順勢望過去,才發現對面坐著一位青年人,深秋時節穿著卻減薄,有股濃重的書生之氣。不過宋允知再細看的時候才發現,興許不是穿的少,而是太瘦了。宋允知並不欣賞過瘦的男子。

他移開目光,可對方卻還好整以暇地端詳自己。

宋允知這才覺得不對,這是……鐘離?

果然,下一刻他便看到建康府學的王山長與人寒暄一圈後,坐在那青年身邊。宋允知篤定,這必然是鐘離無疑了。

王山長也註意到鐘離的目光,詢問道:“你若是想認識,先生可以替你引薦。”

鐘離微微搖頭:“不必。”

他與宋允知還沒到惺惺相惜的地步,如今不過是對手罷了。

待到前頭說要以“海晏河清,四海承平”為題做事時,鐘離不假思索地鋪開紙,不過片刻便有了詩。

今日主要翰林院開設文會,主要是為了給鐘離揚名,宋允知之所以過來,也是為了驗證一番這位鐘離是否真的詩才了得。可圍觀了一會兒後,宋允知便死心了。

人家的確厲害,若是會試只靠詩賦的話,他壓根沒有一丁點兒取勝的機會。寫詩作詞這種事情,得靠靈氣,更看天賦,宋允知全都沒有。他上輩子是理科生,這輩子能把文章寫好,已經很了不得了。

宋允知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詩,他並不認為眼下是盛世,打從心底裏不願意歌功頌德,勉強做一首詩,也只是浮於表面的誇讚而已,比不得這些人寫得“真心實意”。

若是平時寫成這樣,已經差不多了,但是今日必有比較,他還得想想別的點子。

眾人已經圍了過來,對著鐘離的詩頻頻點頭稱讚。

他們願意扶持年輕有才的後生,更願意扶持自己這一邊的年輕後生。陛下想要推宋允知至人前,他們便可以推鐘離與之打擂臺。

若是可以,會試、殿試,他們更希望看到鐘離奪得案首。盛世氣象已成,他們期盼的是和平,而不是戰亂。

跟人家比詩,宋允知都沒準備贏,但他出門更代表先生的一面,怎麽也不能輸得太不光彩。

宋允知遂劃掉最後幾句,借用王維的“九天閶闔開宮殿,萬國衣冠拜冕旒”之言仿寫四句,暢享日後夏國一統南北,萬國朝賀之景。

現實不想誇,幻想一下還不行?反正都是想象之言,怎麽誇張都不為過,陛下若是看到這首詩竟然龍顏大悅。若是有人膽敢質疑,那更不得了,說明他們對自己國家都不信任,這跟賣國賊有什麽兩樣?

宋允知覺得自己真是聰明絕頂,他倒想看看還有誰敢來噴他?

那邊眾人瞧過鐘離後,便有心想拿宋允知做比較,這位小神童以能言善辯著稱,並不以詩詞著稱,若是比較起來,肯定與鐘離差之遠矣。

他們挪步上前,正要開口詢問,便已有人看到宋允知的詩了。

到嘴邊的譏諷都被咽了下去,眾人都有些語塞。

鐘離也起身踱步至宋允知身前,彎腰一看,才看清了宋允知寫了什麽豪言壯志。那詩本就囂張,配上他筆走龍蛇的一手字,真有幾分氣勢如虹的銳氣。

只是……這孩子未免太傲了吧,還萬國來朝?夏國即便沒有被趕到江南前,也沒有萬國來朝,不敢想,真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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