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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委屈 允哥兒被冤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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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委屈 允哥兒被冤枉

這老頭,怎麽還碰瓷呀?宋允知扭了幾下沒掙紮開,他待人禮貌前提必須得是個人,這倒打一耙的老頭除外!

宋允知生氣道:“你要叫也得看清楚了再叫,少冤枉好人!”

“我看得一清二楚!”老頭比宋允知還要生氣,他因為這盆花才開的文會,前面大張旗鼓、聲勢浩大地弄了這麽一出,結果花還沒露面,就被這小子給毀了,這讓自己這張老臉往哪裏擱?

宋允知快要被這個不要臉的老頭子給氣得發抖,他什麽都沒做,怎麽就賴到他頭上去了呢?

講不講理?

這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了。情急之下,宋允知轉向方才給他帶路的小廝,求證道:“你方才一直都在此處,快給他說說這盆花到底是誰摔的。”

小廝猶豫了一番,最終在老爺的冷臉之下,面色蒼白地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宋允知眼睛瞪圓。

小廝說完低下頭,再次重申:“我方才沒追上公子,所以什麽也沒看清。”

宋允知捏著拳頭,好家夥,這個小廝跟老頭是一夥的吧。堂堂的尚書府,竟然幹這種齷齪事。也是,他早該想到的,丞相府裏都能烏煙瘴氣,這尚書府的人更不可能是什麽好東西,都是一丘之貉!只可憐了他自己,跟入了狼窩沒什麽分別。

最可惡的還是眼前這個老頭,他竟然質問宋允知:“少裝模作樣,不是你摔的,你為何要細看?”

尋常人若是遇上這種事,一定早走了,這小孩兒還要上前毀屍滅跡,定然是心虛。

宋允知的拳頭真要按不住了,同樣的年紀,他先生有多和藹,這個老頭就有多可惡。

老頭轉頭問小廝:“是陳素帶這小子來的?”

小廝點了點頭。

既然有長輩在,那這事兒便好辦了,他直接讓人將陳素叫過來。

宋允知見他仿佛認識自己,心中對他的身份已經有了猜測。朝中官員他大多都見過,但是有很多只不過是一面之緣,若非長得特別好看或是特別醜的,宋允知都記不太清。他雖然惱怒,但還不至於失去理智,再三跟這個疑似戶部尚書的老頭強調自己只是路過,看到一群孩子圍著這盆花才上前查看。

宋允知篤定道:“依我看,定然是那些孩子搗鬼,你不去處置他們反倒來尋我的不是,這便是尚書府的待客之道?”

馮尚書早就聽聞宋允知的能言善辯,是以並不意外聽到他的狡辯之詞。也罷,這孩子既然開了口,馮尚書只能讓他死個痛快。

今日家中的確有不少跟宋允知同齡的孩子,但都是至交好友家中的孫輩,另有一個則有他的小孫兒。他的幼子與長孫皮實,唯獨這個小孫子乖巧聽話,從未說過謊,也絕不可能會哄騙他。

須臾,陳素跟幾個孩子都被叫了過來。馮尚書還算是給陳素面子,只是私下解決,沒有叫外人過來。

陳素在路上已經聽小童隱晦地說起了整件事,在尚書府的人口中,錯處自然全都往他家弟子身上推,但是等到陳素瞧見了院子裏一臉委屈甚至想要揍人的小弟子時,瞬間就有了決斷——他的弟子是被冤枉的。

允哥兒做錯事從來都不是這個態度,只有被冤枉了才會如此。

陳素走近些許,右手搭在允哥兒肩上,目光銳利地投向始作俑者:“馮大人,這便是你尚書府的待客之道?”

一模一樣!不僅話術相同,連嘴臉都類似。馮尚書簡直氣笑了,真不愧是師徒。既然如此,馮尚書也不必客套了,他將小孫子叫到跟前來,詢問道:“這位宋小公子說,牡丹花是你們打碎的,確有其事否?”

幾個小孩對視一眼,頓了片刻,忽然一致搖頭,表示他們什麽都不知道。

宋允知怒目而視:“你們撒謊!”

馮家的小孫兒瑟縮了一下,出於害怕還是堅持道:“我們剛剛的確聽到這邊有動靜,正準備過來看一眼,但走到一半便被祖父的小廝給請過來了。那盆花是祖父的心愛之物,這一點我們幾人心知肚明,又怎會明知故犯呢?”

就是,馮尚書有些不爽地看向陳素,相比於一個外人,他自然更相信自己的親孫子。

一個孩子會撒謊,但一群孩子總不至於個個都是撒謊精。馮尚書不便跟宋允知這個毛孩子計較,但是跟陳素就沒有那麽多的顧忌了,甚至帶著些問罪的味道:“姑且念在同僚一場的份兒上,今日之事我不多追究,只是還請陳大人回去後多加約束弟子,莫要叫他仗著幾分小聰明便胡作為非。陛下能容他,未必人人都能容他。”

陳素嗤笑一聲:“你就這麽相信你家小孫子?”

馮尚書:“這是自然。”

“那麽,我也相信我的弟子,且只信我家弟子。”陳素也是出了名的護短,旁人或許會讓弟子道歉,但是陳素絕不可能這樣做,不是他們的錯,為何要道歉?陳素反問,“你口口聲聲責怪允哥兒胡作為非,可曾想過他不過初次入府,是有多大的能耐才能從貴府手中拿到這盆牡丹花,又何必明知此物珍貴卻非要將其損壞?他不過六歲稚童而已,幾時同你尚書府有過仇怨?”

馮尚書被問得楞住。

陳素逼問:“敢問馮尚書,可曾親眼見到允哥兒摔毀此物?”

“這……”

馮尚書疑惑片刻,陳素語調愈高,質問聲越大:“既然沒有親眼看到,這花究竟是誰摔的尚不可知,說不準就是你們尚書府以大欺小,賊喊捉賊。”

馮尚書本來還在思考,聽到這般指責,連思考都懶得思考了,他確信是這師徒二人幹的,情感上無比確信。畢竟除了這對師徒,沒有人會做這種氣人的事!還指責他賊喊捉賊,他能自己毀了自己的寶貝不成?

馮尚書怒氣上湧,直接跟陳素互相問候起來。

宋允知卻盯著那幾個小崽子,今日這處鬧劇,都是這幾個小崽子鬧出來的。

幾個孩子被宋允知盯得羞愧難當,紛紛低下頭。

宋允知發出一聲冷笑,這些人鐵了心要汙蔑自己,還有那可惡的小廝,分明知道實情也不說出來,真是蛇鼠一窩!至於這個老尚書,偏聽偏信,一點兒沒腦子,也不是什麽好玩意兒。聽夫人從前說起,戶部跟唐郢關系密切,從前以為只是政務上往來頻繁,如今看來,分明是為首的兩人都是一路貨色,所以才走得近。

等到先生跟老頭吵完了,也依舊沒有任何結果,彼此誰也吵不贏誰。

確實沒有人看到究竟是誰砸爛了那盆花,一切都只是猜測而已。不過文會是開不成了,陳素也斷然不能忍受旁人這樣非議他弟子,決定帶著弟子遠離這個是非之地。

宋允知被他先生牽著,將要離開,卻想起一件事。

拽了兩下先生後,宋允知停了下來,轉頭跟馮尚書道:“方才我上前看,只是因為看這盆花眼熟,如今想來,這應當就是從我那兒賣出去的牡丹花。當日我領著兩位皇子種菜,順手也養活了一盆牡丹。馮尚書若是不信,大可以叫人查一查。至於這盆花如何被毀,希望馮尚書動動腦子,沒必要因為一點私人矛盾沖昏頭腦。”

宋允知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馮家那個小孫子,對方緊張地挪開眼。

他也就提醒這一句,若是這老頭當真要因為一盆花咬死自己,那也只能算他倒黴。畢竟,今日他實在是太背了,沒有人能證明他是無辜的。這該死的尚書府,別想叫他再來第二次!

宋允知說完便跟先生一塊兒離開了,師徒倆走得怒氣沖沖,倒是讓不少前來赴宴的人都摸不著頭腦。

更讓他們看不懂的事,馮尚書黑著臉過來向眾人道了歉,說是自己的那盆名花遭了難,如今不便展示。好在尚書府的紅梅開得正盛,眾人賞梅吟詩,也不覺遺憾,甚至更為熱鬧。

只有馮尚書心中憋悶,他為此準備了這麽久,竟然全都打水漂了,因而這一日都沒展過什麽笑顏。若不是顧念陳素與陛下關系親厚,若不是顧忌宋允知這個小崽子跟宮中兩位皇子關系匪淺,馮尚書斷然不會替他們隱瞞此事。

再轉念一想,陳素師徒那般幹脆地抽身離開,無非還是仗著他識大體,不會將這事兒捅出去,馮尚書真是越想越憋屈。

賓客散盡之後,在外鬼混一天的馮子歸也終於回家了。

他不願意留在家裏,就是不想碰到父親的那幫文人朋友,更不願意被他們拉著一通考校。小時候是沒得選,如今長大了,自然不會坐以待斃,出去躲清靜才是正經,省得看到他們就嫌煩。

然而等他回來後,才發現父親興致不高,問了一圈後,馮子歸才終於聽完了前因後果。他走向小侄子,抖了抖袍子坐在對方跟前,上下一打量,開口便問:“那盆牡丹你摔的?”

幾乎是篤定的語氣。

馮尚書氣得朝小兒子頭上砸了一本書過去,卻被馮子歸輕飄飄地接住。馮子歸雖然帶著笑,但是笑意卻不達眼底:“爹,陳大人的弟子不會做這等糊塗事,你還是好好審一審這小子吧。說謊成性,可不是什麽好習慣。”

馮子歸跟允哥兒相處過,知道那小崽子有多傲,於他而言做了就是做了,沒做便是沒做,不存在因為害怕便不敢承認。反倒是他這個小侄子,只會見風使舵討好長輩,近來又被縱得厲害,像是會耍花招的人。

馮子歸本意是想讓父親查清楚,不要冤枉了好人,可這話卻紮了馮尚書的心。他失了一盆名花,又被陳素師徒接連嘲諷,心裏正窩囊著呢,結果他的幼子不偏袒自家人,卻一心一意替國子監的人辯駁,真好啊,真是孝順的好兒子!

馮尚書見他還要逼問侄子,氣得直接站起來,怒喝了一聲:“快滾!”

吃裏爬外的東西,平日裏白疼他了。

馮子歸討嫌地搖了搖頭,撂下一句“早晚將人寵壞”便拍拍屁股走人了。

馮尚書氣得直發抖,順帶還將兒子不孝也歸咎到宋允知頭上。這小子慣會蠱惑人,不僅蠱惑了陛下,連帶他兒子也壞了腦子。

幸好這小崽子年紀小,跟戶部也沒什麽關系,但願日後不要再碰上。不對,這輩子都希望別再碰上!

小小年紀,心機倒是挺重。

馮家小孫子忐忑地留在原地,見祖父一直罵著陳大人跟他的小弟子,偷偷松了一口氣。他本來只是想要帶著人過去看一眼的,誰知道那盆花那麽沈,他們沒拿穩,一下子摔在地上。好在那個國子監的學子過來,給他們擋了一劫,否則祖父定然會怪他。

早已離開尚書府,從先生家裏過了一趟回到家中的宋允知仍在跟賀延庭怒斥馮尚書昏聵無知。有這樣的上峰,戶部早晚要完!

宋允知今天有好多話都沒說,一直忍著。換做平常,有人敢這樣冤枉自己他早就開懟了,可是今日情況實在不利於他,況且還是馮家的地盤,若有下一次,看他怎麽大顯神威。

算了……宋允知又想著,那馮尚書如此惡心,還是不要有下次了。

但願這輩子都別碰上,太惡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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