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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禦史 八百貫的去處惹爭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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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禦史 八百貫的去處惹爭議

冒冒失失的一句話,嚇了眾人一跳。

三皇子斜著腦袋,不甚在意地輕扯嘴角:“我們這些日子積了不少福,能有什麽壞事兒找上門?”

對方低著頭,老實回稟:“朝中有人非議您跟小宋公子,說您二人借國子監之物大肆攬財,為天下讀書人所不齒。”

三皇子跟宋允知瞬間變了臉色。

二人對視一眼,半晌,三皇子冷著臉問:“是我舅舅那邊走漏了風聲?”

他第一時間便想到了韓忠,此人貪心太過,三皇子懷疑他實屬正常。

侍衛搖了搖頭:“韓家倒是沒有風聲,應當不是韓老爺之故。”

三皇子心思更加重了。好啊,他們才賣出了些錢,便有人盯上了。雖然三皇子知道這事兒瞞不過別人,但他還是不想招惹麻煩,當初讓他舅舅找人買菜時,尋的都是商賈,壓根沒有跟京官各方扯上關系。但他們這麽快便嗅到味道了,就跟個蒼蠅似的,趕都趕不走,嗡嗡嗡地鬧的人心煩。

“真是令人作嘔!”三皇子怒不可遏,“若是讓我知道誰主使的,定將他的腦袋揪下來當球踢!”

宋允知卻在琢磨,這一出究竟是為了對付誰,是為了打擊他而來,亦或是為了對付三皇子?

系統反問:“這還用想?”

宋允知有點驚喜:“你也覺得是三皇子的政敵對不對?”

系統沈默了,它發現有時候對自己過於自信並不是什麽好事兒。譬如這家夥,對自己就沒有一個清醒的認知,到現在還覺得自己是個萬人迷。確實,有一部分人是因為他機靈對他刮目相看,但是也有不少人恨他恨得要死。

依系統看,這回多半是沖著宋允知來的。

蕭寶玄跟隨春生都圍了過來,詢問他二人是否要幫忙。三皇子正想讓弟弟出馬,去父皇那兒求個情,讓父皇嚴懲鬧事者,就見宋允知搖了搖頭。

一碼歸一碼,人家是沖著他們來的,沒必要讓別人摻和進來。再有,不過就是賺了點錢而已,又不是什麽見不得光的事。他種的菜,便是全都賣出去了,旁人又能拿他怎麽樣?幹他們什麽事,真是鹹吃蘿蔔淡操心。

宋允知掐著腰,中氣十足:“放心,便是去了大明殿,我也是問心無愧!”

而後宋允知便被傳去了大明殿。

這本是朝臣們上朝議事的地方,尋常五品以下的官員都沒什麽機會邁入,宋允知跟三皇子卻有幸被請過來了。

知道前因後果的陳素也在殿,面對不少同僚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眼神,陳素絲毫不見慌亂。

鬧吧,鬧吧,他巴不得鬧得越兇越好。也就這群禦史對這件事揪著不放,也真好意思為難一個六歲的孩子,都不嫌害臊。

禦史們真不嫌,本朝禦史有“風聞奏事”的權力,即諫官可以通過道聽途說來參奏大臣,未必要掌握證據,即便言有未當,亦不加罪。

皇上此舉的本意是在暢通朝政,調動言官上書的積極性,鼓勵他們揭發大案。但可惜的是,實行過程中出了一點小差錯,諫官們光顧著相互攻訐,黨同伐異了,倒是沒幾個真心念著遏制腐敗,澄清吏治。

待一大一小邁進大明殿後,整個殿中所有的眼睛都投到了他們二人身上。

這兩人完全沒有來被問罪的自覺,精神不知道有多好。

唐郢覷著宋允知,心中思索著這回宋允知能有幾成把握能夠全身而退。其實今日這出也不是什麽大事,但是一直以來國子監跟陛下將這個小崽子捧得太高了。站得越高,跌得越重,這樣處處優秀的“神童”,若是真有什麽不好的地方,哪怕只是無關痛癢的小事,也會被人一再放大。

由此可見,好口碑本身有利有弊,但是世人總是執著於讚美之聲,想要求一個“完人”形象,包括唐郢自己,也是如此。完人,都是要付出代價的,他希望這小崽子撐得住,至少別牽連到他身上。

宋允知剛進來,行完禮還未站穩,便聽到有人對他指控起來。

起先他還聽得迷迷糊糊,心想著這些人說話可真是繞得慌啊,罵人之前得先引用幾句聖人之言,長篇大論地引用之後,方才切入正題。內容無非就是說他先前在千秋宮宴上慷慨陳詞,之後又暗暗將菜賣掉大肆攬財一事。

宋允知還能耐著性子聽下去,三皇子實在是不耐煩,聽到一半兒就開始噴了起來:“就這麽點破事,到你們嘴裏講個三天三夜也講不完,煩不煩啊?朝中的風氣就是被你們這些禦史給帶累壞了,一句話的功夫非得喋喋不休,合著你們拿俸祿就是為了空口說廢話的?!”

皇上不由得坐直了身子,他都沒這麽罵過文臣呢,老三竟然也敢?

義正言辭的禦史們被三皇子劈頭蓋臉的一句質問給弄得一噎。

不是,難道犯錯的不是他們倆嗎,怎麽搞得像是別人冤枉了他們一樣?

禦史大夫詭異地停頓了片刻,果斷改變了戰略,對上三皇子,之乎者也是沒有用的,聖人之道也無用,沒學問的人跟他說這些等同於對牛彈琴。禦史大夫直接質問:“敢問三皇子,當初在千秋宮宴上,是不是他宋允知口口聲聲說要一心為民的?”

三皇子火力不減:“怎麽了,有問題,我們今兒才教會了京畿周圍的百姓如何種菜呢。他們回去的時候別提多感恩戴德了,一直念著父皇、念著國子監的好。這樣為國為民的事,不知道諸位大人做過幾件啊?但凡有一樣,也好拿出來同我們一教高下,如何?”

三皇子那張嘴就跟機關槍似的,突突突便擊潰了禦史大夫想要詰問的小算盤,臨了還不忘羞辱一下禦史臺。

後面的陳禦史見大人被問住,暗罵一句三皇子奸詐,遂不服輸地上前:“一碼歸一碼,如今議論的是賣菜賺錢這事兒。”

宋允知忽然問他:“賣了你家的菜?”

陳禦史強調:“你們賣了國子監的菜,那菜是在國子監的地上種出來的。雖然經由你手,卻是整個國子監的財產,你這番,便是假公濟私、中飽私囊!說一千道一萬,用國子監的東西掙錢便是不對!若真正一心為民,何不將這些錢拿出來送人!”

諸位禦史統一口徑,一再出聲逼迫宋允知二人,嘲笑他們表面一套、背後一套。

連皇上都看不下去了,覺得他們如此對待兩個孩子著實沒品。好歹算是人家長輩,這樣咄咄逼人未免太過分了。他是從一開始就偏心了,沒打算追究過宋小神童的錯處,正要摁下此事,卻聽宋允知冷笑:

“你怎知我沒拿出來?”

皇上擡到一半兒的手瞬間放下來了,瞅了瞅無動於衷的陳素,最終選擇繼續看戲。方才禦史臺鬧得兇,然而陳素卻絲毫不見慌亂,還主動讓人叫了小神童過來當廷對峙。陳素既然敢這麽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宋允知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叫禦史臺都忘了如何盤問了。

禦史大夫隔了一會兒才問:“所以那錢……”

宋允知鎮定自若:“我托三皇子買了不少菜籽回來,凡是上京學種菜之人,每人都發了一包菜籽,剩下的則托京兆府通過各縣城發放到鄉裏,每個人雖領到的菜籽不算多,但也足夠他們種上幾塊菜地了。”

菜籽不貴,甚至算是廉價了,一文錢便能買好些。宋允知本來也沒打算獨占這些錢,正好借機都散出去了,就當是給百姓提供點便利罷了。如今能用來堵悠悠眾口,反而是意外之喜。人果然得給自己留一條後路才行,尤其是面對這些喪良心的官員,必須面面俱到。

皇上心一松,怪不得陳素坐得住呢,原來是有這回事。

果然是小神童能做出來的,有情有義,真正的一心為民也不過如此了。還有老三這回也長進了不少,只可惜老二似乎還是一如既往的冷漠。

三皇子跟著咋呼道:“就是,這些菜籽都是我派人去買的,前前後後不知花了多大的精力才辦成這事。你們若是不信,我便將那賣菜籽的人尋來跟你們對峙,再不濟還有京兆府,種子是他們發下去的,難道還能有假?”

禦史臺秒面面相覷。

許久,陳禦史老臉一紅,繼續質問:“如此要事,三殿下為何不早說?”

三皇子被他們的無恥給驚呆了,分明是他們沒查清楚,反而問罪自己交代不及時:“臉怎麽這麽大呢,難道國子監的事,事事都給跟你們這些禦史交代?手別伸得太長了!”

宋允知也不想輕輕揭開這事兒:“賣菜的錢我一文沒貪,我清清白白,禁得起查證。不知道各位禦史禁不禁得起查,左右大家對彼此心裏都沒底,不如這般,你們來查我家的賬本好了,我跟三皇子便來查諸位家中的賬本,怎麽樣?”

這……這簡直匪夷所思。

禦史們斷然不能接受:“哪有這樣的說法?”

“難道就許你們恃強淩弱,不許弱者回擊?你們左一句假公濟私,右一句中飽私囊,說這話時氣兒都不喘一下,想來也是行得正坐得直吧。既如此,還怕什麽,大家一起查個幹凈。有陛下與百官見證,日後你們禦史臺再彈劾人的時候,便更能理直氣壯了?”

三皇子被宋允知的話給提醒了,大喝一聲:“對,就要查,只要清清白白誰還怕查了?第一個來查我,我不怕,我沒貪過一文錢!”

這真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說不清了,禦史們慫了。

其他人也不敢讓宋允知繼續往下說,這小孩兒說話沒輕沒重的,陳素也不教,真要是鬧起來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眾人連忙打著哈哈,意圖將此事給糊弄過去。還有人當起了理中客,帶頭的便是唐郢,不輕不重地點了禦史臺幾句,責怪他們沒弄清楚事情緣由便冤枉了三皇子跟宋允知。

他們七嘴八舌,禦史臺深知這回自己失言,一直不曾開口過。

不過是責怪幾句而已,跟徹查禦史臺比起來實在不算什麽。他們也知道這事兒不可能發生,但即便是被兩個孩子嚷嚷出來也是夠丟人的。答應不答應,都將他們架在火上烤。答應了不成體統,不答應又顯得他們心中有鬼。這可惡的宋小鬼頭,都怪他!

宋允知心中早已膩煩透頂,又是這一套,問罪的時候拿他們作成年人,如今局勢逆轉又拿他當小孩子糊弄。還是年紀太小了,但凡有些權力,宋允知也不會允許他們如此欺負自己。

查當然是不能徹查,但是禦史臺幾個出頭鳥卻被罰了一通,如此,事情便算了結了。

下朝後,禦史們都躲著宋允知跟三皇子走。這兩人一個莽撞一個嘴毒,都不是什麽好惹的貨色,這回算是他們吃了虧,下回可得看準點再下手。

三皇子也一反常態地沒出聲,禦史大夫家裏他知道,跟二皇兄舅家是姻親。至於那個蹦跶得最厲害的陳禦史,似乎也跟二皇兄走得近。所以這回,是他二皇兄弄出來的陣仗嗎?

出宮之後,三皇子立馬找到了他二哥,他一定要問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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