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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帶娃 國子監來了三位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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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帶娃 國子監來了三位皇子

出人意料的一擊之後,辯論結果如何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國子監在百官以及百姓面前將建康府學壓制得毫無反擊之力。

今日兩家辯論,都刻意避免用晦澀難懂的詞,以免百姓聽不清,只是後來宋允知被氣昏了頭也顧不了許多。對尋常百姓而言,後半截他們也沒怎麽聽懂,始終雲裏霧裏,但是莫名覺得那位小神童很有氣勢,全場只有他一人在說話,而且對面不知為何,忽然就沒了聲兒。

還能為何?建康府學被宋允知那一整套歪理給打得正著,他們不承認那些話聽起來多有道理,仍然固執地覺得是宋允知能言善辯,固執地覺得自己沒有錯,錯的是國子監!

但他們的想法已經不重要了,外人只看結果。唐郢在府學被質問得啞口無言之際,便已放下手中對弈的黑棋,這一場,建康府學輸得徹底,往後幾年興許都擡不起頭了。今日過後,國子監開設農學學堂想必也能漸漸得人心。

真不中用,唐郢搖頭。

可唐隨安跟孟溪卻看得津津有味,唐隨安甚至還對孟溪恭維起來:“論及慧眼識珠,還得是陳大人,門下弟子個個出挑,連這最小的也這般厲害,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啊。”

孟溪也正得意小師弟給他們師門長臉,但還是替允哥兒謙遜了一句:“恩師確實教導有方。”

唐郢跟唐隨風不喜歡聽這些吹捧,尤其不喜歡聽他們吹捧宋允知,覺得刺耳,沒多久便各自散去。

唐隨安看了一眼街頭與宋瑜並肩而立的妹妹,知道她沒有被父親擊垮反而日益灑脫,也便放心地隨孟溪一道離開了。唐隨安甚至覺得,只要家裏人不去打擾,妹妹一家還能過得更好。

帝後二人外加蕭寶玄卻仍舊有些意猶未盡。這場辯論後勁兒挺足,允哥兒那麽小一個孩子,嘴上的道理卻一套接著一套,比朝中各派吵群架還要精彩紛呈。莫怪蕭寶玄喜歡,就連皇帝都想將允哥兒帶在身邊逗趣解悶兒。不過,陳素肯定不會答應,這事兒皇上也就只能想想。

蕭寶玄回頭,眼巴巴地看著他父皇跟母後:“兒臣現在能去國子監讀書了嗎?”

他很認真地問。

帝後二人莫名有些後悔,早知道今日就不帶他過來了,可以想見這孩子回去後必然會更加念念不忘。尋常的孩子若是吵鬧,呵斥幾句長了教訓也就過去了,但是他們家這個既不吵也不鬧,只是一臉希冀地望著人,可憐得緊,叫人不忍拒絕。但是他還小啊,放在國子監裏哪能安心?

蕭寶玄沒有得到回應,卻也沒有灰心,只要他堅持努力,父皇母後總會答應的。

風光收尾後,宋允知再次得到了國子監所有人的熱烈歡迎。他一聽到臺下的歡呼聲,便不由自主地開始端起來,挺胸,擡頭,招手,沈浸其中,仿佛自己是個了不得的人物一樣,神氣十足。他果然最厲害,若是帶上他的小披風,定然跟個英雄一般,宋允知掐著腰得瑟。

落在百姓們眼中,得瑟便成了自信。他們本就敬畏神童,尤其允哥兒還是國子監眾人還有陛下蓋過章的神童,想來肯定不同凡響。有人身子攀著高臺問允哥兒:“小神童,日後國子監農學真能幫助咱們提高稻谷產量麽?”

宋允知張口就道:“那是自然。”

這是他的口頭禪,平日裏吹牛吹多了這會兒也是拿來就用,後面的沈淵想阻止都來不及。

沈淵頭疼,大話放早了,來日兌現不了可怎麽辦?

又有農戶問:“小神童,你也去種地麽?”

宋允知眼珠子轉了轉,他只想“指導”別人種地,可不想自己操勞。於是宋允知揣著手,靈機一動:“國子監跟民間的能人太多啦,可能都排不上我。不過,他們要是需要人幫忙我肯定會率先搭手的。”

眾人只道可惜,不過見他生得可愛,仍有不少人湧上前想要跟允哥兒搭兩句話逗逗他。

宋允知來者不拒。

賀延庭不知道多羨慕允哥兒,甚至恨不得代替允哥兒站在上面揮兩下手,太長臉了,他什麽時候也能有這樣長臉的機會?

嘴毒的隨春生嗤笑一聲:“別想了,你當誰都能像那小子一樣伶牙俐齒?”

賀延庭瞅了他一眼,有些窩囊但是又忍不住懟了一句:“你也別取笑我,你自己不是也還在國子監混日子麽?等什麽時候混到了兵部去才算你真有本事。”

隨春生被人在心口上紮了一刀,心塞不已。他要是能去兵部,也用不著在這兒悶悶不樂了。但就像他祖母說的那樣,自從鎮北侯戰死,夏國自上而下都分外懦弱保守,他即便去了兵部也是守著個冷板凳。想要上陣殺敵,不知道得等到何年何月。

另一邊,陳素一臉覆雜地在旁邊觀望,國子監的學子除了幾個張狂的,餘下大多內斂,他自己收的學生也都是謙遜有加,怎麽到了允哥兒這裏就變了味道呢?陳素認真反思。

薄修德拍了一下陳素的肩膀:“想開一些,允哥兒囂張也不是全無用處。”

薄修德一指,陳素便看到另一頭建康府學的人已經氣歪了嘴,尤其是黃饒,那一臉的憤慨與不甘擋都擋不住。連續兩次敗在一個六歲小孩兒身上,誰能甘心?

“建康府學這次太得意了,該借機敲打敲打一番,否則他們只會越發不知天高地厚。”

陳素聽完,不禁想起上次小弟子送過來的新書。他之前不予理睬,但是如今看來,還是得反擊一二,免得旁人還以為國子監怕了建康府學。

被皇上召進宮回來後,陳素便開始著手整理自己的文稿。宋允知也沒閑著,他得陪著先生一塊兒整理,而且陳素有意磨一磨宋允知的心性,特意讓他整理最繁瑣的那一批。

宋允知已經耐著性子整理了一個多時辰了,即便師娘說了會給他準備香噴噴的飯菜也不能彌補。宋允知靠著墻壁,望著眼前不知堆放多少年的稿紙,大為不滿。為什麽贏了府學還要受罪,他真的要鬧了!

陳素一個眼風掃了過來。

宋允知立馬正襟危坐,埋頭看向文稿。

陳素咳了一聲:“今日陛下召諸位官員議事,期間敲定了農學一事,國子監本月起便開始籌備。”

宋允知沒想到這幫人討論起來還挺快的,這麽快就定下來了,看來這位皇帝陛下也是個想幹事兒的,只苦於沒人支持才一直過得這麽憋屈。

陳素繼續:“事後陛下單獨將我留下,還提到了你。”

宋允知疑惑。

陳素:“陛下被你今日的話打動,感念你對農學一片赤誠,特許你作為旁聽生前去上課還有務農,還讓我給你捎一塊令牌,有此物,日後你便能自由出入司農司,若有不懂之處,隨時可以尋司農司的人詢問清楚。”

宋允知呆楞住,甚至沒有接過令牌。

為什麽?憑什麽!

他都贏了還要面對這些,明明他只是個六歲的孩子啊!

陳素也覺得怪不好意思的,自家弟子好逸惡勞,但是陛下不知為何對他印象出奇得好,覺得這小子是個勤勉用功、心懷大義之人。尤其是今日聽完這小子的話之後,更覺得他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即便年紀小也不能將他當作尋常小孩兒對待,更要支持他的理想,助他領域大道。

“陛下也是一片好心,你好生努力,陛下還指望你能帶領農學學子報效朝廷、造福社稷呢。”陳素也不知道陛下哪兒來的信心,但他的確是這麽說的,陳素也只能如實轉告。

禍從天降!

宋允知實在難受,這份好心誰稀罕誰拿去吧,他真的承受不住……

可以預料,今後的日子肯定不會太平。先生說了,待農學學堂開設之後,城郊的官田會劃一部分出來給他們耕種,而且國子監裏面也會挑選一塊園林用來種地,城郊的還能躲一躲,在國子監裏有種地的課該怎麽躲?

宋允知悲傷地看著自己還嫩生生的爪子,可能過不了多久,他就得曬成黑炭了。下回記得問問系統有沒有什麽法子,讓他不變黑。

爪子上多了一塊令牌。

陳素慈祥道:“陛下給的,咱們只能收著了。”

宋允知嗚嗚地哭了起來。

陳素摸著弟子的頭,看他圓潤矮小的身子,腦海裏已經能想象他頭戴鬥笠、身著小袖短衣在田間四處奔走的場面了,怪可愛的。上回的務農的衣裳可以再多做幾件,換著花樣做,反正日後都用得上。還有農具,也得量身定制幾副小小的,到時候還可以趁弟子務農的時候躲畫幾張畫,待他長大之後翻出來,必然很有意思。

師徒倆一喜一憂,一時間都沒說話。

宋允知將作為旁聽生去農學課堂上課的消息,不知為何也傳得很快。除王承臺之外,大部分人對此可見其成,而且也跟陛下似的,莫名其妙對宋允知抱有殷切期待,就好像提前預知了宋允知一定能做出一番成就一樣。

這得歸功於宋允知每時每刻都自信,旁人看多了,也自然覺得他比別人厲害許多。就連謝蘊也這般想,她甚至有些羨慕允哥兒:“你這學業未免太豐富了,既能跟著陳大人讀書,又能外出務農,為百姓做一些實事,還是國子監好,出人頭地的機會都比外頭多。”

宋允知很想從謝蘊臉上看出一些嘲諷的意味,若謝蘊這話當真是嘲諷他倒黴,宋允知還能接受點兒,但是他看了半天,竟發現謝蘊是真心羨慕他。

宋允知更傷心了,世上沒有人理解他,他何其孤零!

回家之後,他爹還興沖沖地告訴他,下個話本的故事梗概已經寫好了。宋允知強打起精神應對,就聽他爹說:“這還是允哥兒你給的靈感,下一本,我想寫一個務農少年的故事。”

宋允知:“……”

爹也不能理解他。

甭管日後多艱難,眼下的日子還是得過,而且宋允知還不好露出怕苦怕累的模樣。看先生的口風,陛下似乎已經對他上心了,他這個蓋戳的神童可不能叫陛下丟了臉面,這地,他不僅得種,還得笑著種。這大概就是成為神童的代價了吧。

又過了些日子,聽聞北戎跟燕國的送來的求學的學子已經抵達京師,來日面聖過後便會入住國子監。可有三位身份不凡的學生,卻比他們先一步住到了國子監的寢房。

宋允知他們寢相鄰的那間本來是空著的,昨兒晚上忽然來了不少人對著屋子一通打掃,連家具都換了新的。宋允知撐著下巴打量半日,回過頭笑嘻嘻地同賀延庭調笑說:“不知道隔壁要來什麽樣的大人物。”

賀延庭隨口道:“興許是北戎學生吧。”

宋允知:“我想也是。”

這麽興師動眾,總不會是自家人吧,誰能有這個面子?

興許是看熱鬧不好,翌日宋允知便被叫先生叫去。一腳邁進去後,宋允知便發現先生書房裏多了三個人,兩個十來歲且桀驁不馴的少年,旁邊站著一個有過一面之緣、曾經纏著他要來國子監被他糊弄過去的小矮子。

宋允知心都跳慢了半拍,不會吧?

陳素牽起蕭寶玄的手,將他帶到弟子跟前。陳素也不知該如何措辭,難道要說帝後太寵孩子了,架不住孩子鬧騰硬是將三個孩子都送到了國子監?這三個孩子若是再國子監出一點兒事,他這個國子監祭酒都難辭其咎。好在皇家的暗衛足夠多,陳素目前也不至於太擔心。

蕭寶玄雙目灼灼地盯著宋允知,小心翼翼牽起允哥兒的手,腦袋自然而然靠了過去。

小孩子天生崇拜會玩會鬧的大孩子,尤其允哥兒那日還大出風頭,在蕭寶玄眼中,他已然成了了不得的人物了。

這小孩兒太乖了,又軟又乖,但是不能改變他才三歲的事實,宋允知心腸硬了一瞬,明知故問:“先生,這幾位是?”

陳素簡明扼要:“是二皇子、三皇子還有四皇子。”

宋允知艱難地問:“那他們過來?”

“來國子監讀書的。”陳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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