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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戰意 國子監的生死仇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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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戰意 國子監的生死仇敵

系統從未設想過,有朝一日書庫開通之後首次查閱的書竟然是……話本。它原本以為宋允知會查經書,查算術,再不濟也是查農桑,唯獨沒想過這小屁孩思維竟然如此跳脫。

宋允知為了讓他爹迅速的熟悉話本寫作,特意從系統那兒撈了不少文筆劇情兼備的話本子。拿到手後宋允知隨意翻看了一下,覺得沒問題後,第二日便尋了個借口將東西送給他爹,順帶還將系統都天賦獎勵安到他爹身上。

宋瑜未曾察覺絲毫,更不知道自己在不知不覺中被兒子點亮了一個嶄新的天賦。

唐懿今日仍舊去教書去了,賀延庭跑來跟宋瑜父子倆湊成一堆,見到這些話本子不由得嗤之以鼻:“這些玩意兒有什麽好看的?”

宋允知立馬嚷嚷開了:“你這是瞧不起誰?話本也不是誰人都能寫的,一本膾炙人口的好書不知能賣得多吃香,揚名之後,即便足不出戶也能日進鬥金。”

缺錢的賀延庭耳朵悄悄豎了起來,半晌後黏到宋允知身旁:“寫話本真的這般賺錢?”

“騙你作甚?”不過宋允知的目標並不是賀延庭,而是他爹。宋允知賣力的給他爹推薦這些話本子,還鼓勵他爹多寫多練。

宋瑜一想到要寫字兒本來是想拒絕的,但是見兒子興頭這樣大,還滿心期待想讓他試,又實在不忍心拒絕。也罷,姑且試一試吧,等到兒子知道他寫不出什麽好東西,自然也就不會再執著了。

宋瑜對自己向來沒有什麽指望。在他看來,靠自己的文筆掙錢,還不如期待一番賀延庭呢。依他看,那小子似乎動了點心思,可惜允哥兒沒看出來。

這一整日,不僅宋瑜在觀摩話本,連賀延庭都沒有閑著。

雖然母親每個月也會給他零花錢,但是對於花錢大手大腳的賀延庭而言,多少零花都是不夠用的。賀延庭還比較好面子,時常會請同窗吃些好的、送點東西,一來二去,能用在自己身上的錢則更少了。若能寫話本子賺一筆,哪怕不能賺到金盆滿缽,至少也不用再像如今這樣捉襟見肘。

這段時間以來賀延庭算是看明白了,他們整個寢房四個人都窮得叮當響。江亦行跟他們也就罷了,最讓賀延庭不能理解的是,隨春生分明家底殷實怎麽也窮成這樣?不論是允哥兒還是隨春生,本質上都是個饞鬼。若是他富裕起來,在四人之中的地位必能扶搖直上。

賀延庭鉚足了勁想要去闖一闖,這一整日甚至一整晚都在看話本子。其實剛看第一本的時候他就發現這玩意兒還真挺好看的,有些故事曲折回腸,催人淚下,叫人欲罷不能。

翌日,賀延庭上課的時候腦子裏還在回想故事情節,思及狐仙跟求生愛而不得的仙凡戀,賀延庭覺得心都碎了,忍不住潸然淚下。

好虐。

正在講課的先生:“……”

先生甚至反思了一番,自己方才確實沒有不妥之言,也沒有嘲諷任何一位學子,所以這人怎麽了?

賀延庭上課的時候都在認真構思情節,然而等他真正落筆時卻發現,自己竟然一個字也寫不出來!硬寫也寫得幹巴巴的,完全沒有他方才在腦中構思的那樣流暢生動。他費勁地望著自己寫出來的一坨東西,百思不得其解,怎麽回事,明明方才設想的時候很順利呀?

難道是他文筆差?這不可能。

宋允知還不知道他的話本給賀延庭帶來怎樣的影響,他今日自來學堂後便一直拿著陛下送給他的折扇,宛若一個紈絝公子一般輕搖著,務必讓王承臺第一眼就能看到。

當日王承臺早早離去,他深以為憾,如今總算是能在他跟前好好炫耀一番了。

宋允知覺得自己這搖扇的動作超凡脫俗,卻不知落在隨春生跟江亦行眼中有多好笑。

矮墩墩的小孩兒學著大人模樣,要多矯揉造作有多矯揉造作。不過倆人看宋允知玩得高興,也就沒管他氣不氣王承臺了,真要被氣到那也只能說明王承臺氣度不佳,跟個小孩子計較,要不要臉啊?

王承臺還真想不要臉地當眾抽宋允知幾下,他本以為歇息一日自己就能忘了騎射的事,但現在看來,他還是太小瞧宋允知那個狗崽子了。這小崽子實在是太招人恨了,王承臺恨他恨得牙癢癢,偏偏這家夥拿著陛下的賞賜,又是陛下親口認定的頭名,他即便再不服也不能質疑什麽。真是憋屈,王承臺怎麽都想不通,為何遇上宋允知後事事都能如此憋屈。

這家夥莫不是天生克他?

宋允知嘚瑟了好久之後,才有人過來問他臉上的傷怎麽回事,宋允知滿不在乎地道:“昨兒下午回去打鬧時不小心摔的。”

活該!王承臺在心裏接道,沒準是被人故意撓得也不一定,可惜,怎麽就不用點力呢,直接將他的臉撓毀了該多好,也省得這家夥在自己跟前晃來晃去惹人厭煩了。

宋允知臉上的傷口確實礙眼,為著這件事,他今兒一天不知解釋了多少遍,去餵倔驢的時候都被馬廄的小吏問了一同,後來去見他先生時又被先生逮著好一通盤根問底。先生不好糊弄,宋允知只得將實情說明了。

其實也沒什麽,就是他們跟唐府的人打了一架,贏了,最後搬出去了。

宋允知言簡意賅,陳素聽完卻聽懂了弟子所受的委屈,當下對唐郢更為不齒。跟一個孩子計較,他唐郢也做得出。陳素擔心對方不肯善罷甘休,再三叮囑宋允知:“日後唐郢若是對你們一家不利,你只管告訴我便是,先生給你出頭。”

宋允知聽得心頭歡喜,對著先生又是抱又是哄,甜言蜜語不斷,使出了十二分的本領,他從前討他爹歡心的時候也是這些招數。招不在老,管用就行。

陳素險些被他這迷魂湯給灌得暈頭轉向,好容易才找回了點理智,按著弟子的腦門準備檢查他帶回去的功課。

結果有些出人意料,他先前布置的功課,這小子竟然一絲不茍地做完了。陳素打量著面前的小人兒,怎麽著,今兒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這還是他那個好吃懶做的弟子嗎?

宋允知不用想也知道先生這眼神什麽意思,中氣十足地強調:“先生得知道,什麽叫做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

陳素不信:“就你?”

宋允知擡頭挺胸,對,就是他。從今往後,他便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憑他的腦子還有天賦,只要稍稍用功,什麽功課都不在話下。

這種大話陳素是半點不信的,若他弟子能堅持十天半個月,他姑且再審視這句話的真實性。

宋允知還在大放厥詞:“從今往後,我要囊括國子監所有的頭名。”

陳素充耳不聞,開始重新給弟子列舉書單,見弟子說個沒完沒了,心中感慨他話怎麽能這麽多,於是簡單回了一句:“那你要比的人可就多了,沒準日後還要跟北戎還有燕國的學子一道比較。”

宋允知猛地擡頭:“先生這話什麽意思。”

陳素慢條斯理地給他解釋起來,無非就是燕國對國子監上了心,打算說服自家國主,挑幾個資質上好的皇室宗親之子送到國子監讀書。一來可以蹭一下國子監的師資,二來還可以拉近跟夏國的關系,杜絕夏國跟北戎聯手先滅了燕國。雖然這種可能性不大,但為了以防萬一,還是得先派人前來盯著。

可北戎也不是傻子,他們打聽消息的門路比燕國可要強多了。還不等燕國開口,北戎就先一步跟皇上說要送十來人前往國子監讀書。燕國之後氣急敗壞,也立馬跟著請示。

皇上雖然不樂意,但是想想北戎到底勢大不能得罪,最終還是同意了。這兩國使臣昨日已經啟程,想必要不了多久便會送子弟來夏國求學。

宋允知聽完之後,忽然一陣期待:“如此說來,日後國子監豈不是要更熱鬧了?”

陳素挑眉:“你就這麽喜歡熱鬧?”

宋允知推己及人:“誰不喜歡熱鬧呢。”

陳素笑了:“過些日子我與薄先生會帶數位上舍生前往建康府學切磋,你既然如此閑不住,便跟著一道吧。”

宋允知對這建康府學並不了解,央著先生多說一點,結果他先生嘴巴卻緊,只看得出他對建康府學很是不爽,但問不出不爽在何處。

宋允知只能跟系統求教,系統恰好知道這樁恩怨。如今夏國文壇上有兩種聲音,一種推崇聲律及辭藻、 排偶的駢文,部分士大夫醉心偏安一隅的太平生活,一味歌功頌德,文風相當的浮靡華麗。當年宋瑜在書院讀書的時候,接觸的大多都是這種雕章琢句的駢文,宋瑜讀到最後實在受不了,他棄學的一大原因也在於此。

另一種則是陳素這般,推崇改革政治,鼓勵文章簡而有法,流暢自然,反映實際。陳素這一派是後起之秀,這些年漸漸在文壇上站穩腳跟,尤其是陳素穩坐國子監祭酒之後,影響日漸擴大,甚至有不少官員也公開反對駢文,堅決貶斥險怪浮華之文風。

不過駢文擁護者還有不少,建康府學的山長更是中流砥柱。

自古文人相輕,國子監跟建康府學的鬥爭多年來一直沒斷過,雙方借著游學的名頭多番比較,即便不動手,鬥起來也是天昏地暗。一般都是建康府打上門的,陳素負責將人給撅回去。這回陳素親自帶學生去,還是因為對上山長又寫文章罵人,陳素忍無可忍,終於還是決定去一雪前恥。

是可忍熟不可忍,再不出手,旁人還真以為他陳素好性子呢。至於薄修德,他這暴脾氣就更忍不了了,陳素只是想將人辯倒,薄修德則是想直接擼袖子將人打趴。他們國子監向來有仇報仇,有怨報怨,這回勢必要將建康府學那群人徹底弄垮。

無獨有偶,建康府學也是這麽想的。

宋允知從系統這兒聽說了前因後果,暗自吃驚,沒想到國子監也有仇人吶?那過些日子豈不是有大熱鬧看了?吃瓜吃得太撐,連他先生給他布置功課他也沒多看,只是呆呆傻傻地地接下了。

陳素詫異,真上進了?

宋允知抱著功課回去時,竟發現賀延庭在書案前埋頭苦寫!連江亦行也讀不進去書了,幾次三番偷偷瞥著賀延庭,這家夥回來後從不看書,今兒是怎麽了,自下學起便在奮筆疾書,已寫了厚厚一沓,還頗為神秘地不叫人看。

宋允知也擔心他腦子壞掉了,放下功課悄悄爬上賀延庭的凳子上,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溫度跟平日裏一樣:“沒發熱呀。”

“做什麽呢?”賀延庭被嚇了一跳,兇巴巴地拍掉了他的手,“別耽誤我寫東西。”

對於寫話本賺錢這件事,賀延庭是認真的,即便寫得艱難了點兒,但是只要能賺錢他就還能忍受。

宋允知伸頭去看,卻見賀延庭一把捂住,眼神犀利地瞪著他。

他這樣小氣,宋允知還不想看了呢,他皺了皺鼻子,從凳子上跳了下去,自言自語:“你的東西也沒什麽好看的,等我爹的話本寫出來我去看他的,倒時候還要聯系書鋪給他印刷包裝,氣死你。”

賀延庭嗤笑一聲,就宋瑜那不學無術的德行還能寫過他?等著吧,要印刷也是先印刷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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