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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風逐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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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風逐浪

漫長又纏綿的一吻結束,他稍稍松開了她,許曼菲的眼眸如水洗般濕潤,噙著淡淡的水光。

“我們…是不是…要這樣親一個晚上?”她講得斷斷續續,像是要刻意回避方才的親昵。

程越冉的額頭抵著她的,嗓音微啞卻很溫柔,他笑了一下說:“其實,也不是不行…”

城下青磚旁,兩人貼身而站,她依在他懷裏,他用外套裹住她裸露在外的肌膚,微微偏頭,凝望著她。

“我要回去了,有門禁,阿蘭的門禁……”

許曼菲的這句話,叫程越冉不覺莞爾,想到那晚離別之前,她分明不管不顧,拋開了少女的嬌羞,滿心滿眼只想和他在一起,而今次,卻又找了個破爛理由說要走!

可見,這小妮子有多聰明!

是算準了他今晚必定不會走!又怕他會做出點什麽出格的事情,所以在有意無意地點他嗎?

程越冉憐惜地摩挲著她的面頰,紅暈嬌艷更勝往昔,若非她自己心甘情願,他如何舍得傷害她一分一毫?

他脫下外套披在許曼菲身上,將她包裹嚴實,又為她戴好帽子,檢查確認過不會被旁人窺見她面上情動後的潮紅,方才牽起她的手,往城中心走。

“去哪兒?”她問。

“逃走吧!你和我,兩個人,只要別在手機裏,也別在夢裏,去哪都好!”程越冉步履沈穩,語氣卻任性得像個大男孩。

許曼菲軟了目光,看著前方他牽著她的背影,寬肩窄腰,修剪精細的發型將後腦勺的輪廓襯得分外飽滿,紋理感十足。

“晚上住哪?”她問。

“怎麽,想收留我?”他扭頭看她,眼裏落滿了戲謔的笑意。

“可算了吧,六兩是不會允許男人進門的!”

“六兩?”

噢!程越冉想起來,是許曼菲提到過的“包租婆”阿蘭家的那條薩摩耶,他了然,揚唇點了點頭,意味不明地道了一句,“好得很!”

午夜十二點的不夜城,游人漸漸散去,酒吧街和夜市卻燈火通明,格外熱鬧。

小調歌聲自街巷裏交錯傳來,許曼菲被他牽著穿行其間,面前男人清雋挺拔的身形和天生貴氣的俊美長相,引了四周路人紛紛擡頭側目,可他卻置若罔聞,如過無人之境,滿心滿眼,只身邊那個光著大長腿,白得分外勾人的小姑娘。

真想找條褲子過來,一齊給她換上啊!

終於來到出口等車的地方,程越冉擡腕看了眼那塊曾經被許曼菲無情嘲笑過,戴上一天能變成26個小時的腕表。

說是門禁,連許曼菲自己都不信,可好像偏偏他就是信了一樣,程越冉摟過她的肩膀,溫聲說了句:“陪我去買些東西再送你回來?”

“噢!”

實在是憋得慌,許曼菲拉下沖鋒衣帽子,露出那張燦若海棠醉日般的小臉,夜幕路燈下,更襯了她明眸皓齒,唇色嫣紅。

在四周或驚艷或探究的目光裏,程越冉將她摟進懷裏。

占有欲這種東西,一旦擁有,哪怕只是短短的幾分鐘,也不想叫她再被旁人覬覦,這陰暗的心思,瘋狂生長,頃刻間牢牢盤踞他的心頭,氣焰無比囂張。

入夜微涼,可許曼菲穿著他的外套並無半點冷感,再看他露在外面的手臂,肌肉線條緊實有力,手背青筋明顯,握著她手的指尖圓潤幹凈,骨節細長,體溫比她稍高一些,身上除了冷感淡香,沒有一絲酒色財氣,細究之下,全是她喜歡的樣子,這感覺真的奇妙又有趣!

許曼菲以為他在等出租車,也就乖乖依著面前這個免費又好看的人形抱枕。

可程越冉!畢竟是眾人眼中的那位手眼通天的程家三公子,他從不會叫人失望,哪怕換了個陌生的地方,也合該如此。

鉆石切割的施華洛世奇水晶大燈的亮光甫一出現,老遠就擒獲了眾人驚艷的目光,溫莎藍色的車身流光溢彩,緩緩停駐在二人面前。

當許曼菲還在欣賞豪車之際,帶著白手套的司機已經繞過車頭,躬聲喚了句“三少爺”,便畢恭畢敬地替二人拉開了車門。

程越冉單手擋著車頂,將她送入車內,隨後自己也坐了進去。

俊男美女的身形就此隱在了合上的豪車門內,阻擋了眾人想要深究的目光。

和司機交代了地方,隔板緩緩升起,程越冉扭頭見許曼菲在看他,他眉頭微微一挑,略有疑問。

看他和司機的熟稔程度,許曼菲就知道他產業遍布之廣,能耐之大,想必晚上也不太會委屈自己,便學了那季清林的口吻揶揄他說:“今夜在哪下榻呀?三哥…”

可許曼菲並未想到,自己只軟糯糯一句“三哥”,直嗲到了男人心尖尖裏,叫他當即將她按在椅背上動彈不得。

“方才說得什麽?”他目光沈沈,看向她。

“啊?在哪下榻?”許曼菲一臉莫名其妙。

程越冉不依不饒:“不是,再叫一遍!”

叫一遍什麽?

“三哥?”許曼菲才剛說完,他已經俯身堵住了她的唇。

……這是又戳中了他的什麽隱癖嗎?!可現在還在車裏啊!餵!

*

沐浴過後的許曼菲,穿著蕾絲睡裙,半幹的長發散在身後還滴著水。

時間已然不早,可此刻終於躺在床上,她卻心潮澎湃,唇上是他悱惻纏綿的溫熱觸感,耳畔是他惑人至深的動聽嗓音,翻來覆去根本就睡不著!

可越睡不著,就越是容易胡思亂想,如此反覆,著實煎熬,最後皆化作甜蜜地抱怨,都怪他,一見面就這樣,是壓根不管別人死活啊!

須臾間,“叮”的一聲,手機進了條消息。

正在內心裏瘋狂腹誹吐槽著某人的許曼菲瞇著眼,劃開屏幕。

他到酒店了,還順手拍了張內飾奢華卻空曠的臥室照片給她。

想到分別前,在車上,許曼菲調侃他說,霸總要那麽好的房子有什麽用,是不是大部分時間其實都是住在酒店裏?

可程越冉是怎麽回她的?

他說,住在哪裏有什麽所謂?如果只是一個人,家或是酒店,其實,並沒有太大的區別……

程越冉講這話時的表情和看她的眼神,認真正經地讓她耿耿於懷。

他又說,其實處在這個位置,見慣了名利場上的浮華同虛情假意,反倒是一路扶持而來,最後還能相偕到老的糟糠夫妻,才更叫人羨慕些。

看許曼菲有些好奇,程越冉笑著點點頭,道:“是真的……我有一位合作夥伴,知天命的年紀,每次見面,就總愛和我們聊他創業初期,和他太太分居兩地,互通情書的往事,厚厚幾摞情書完整保存至今,雖然這事兒他前前後後說過太多次,聽得人耳朵都快磨出繭子來了,時常讓人不耐煩……”

他面上哂然一笑,眼裏卻是顯而易見地艷羨。

“可每次細細想來,依然很是動容~”

“那後來呢?”許曼菲問。

“後來?他的太太從國外回來,二人終於團圓,還生育了一對兒女,過得很是幸福~”

許曼菲忍不住笑著感嘆:“真好啊!”

美好的愛情故事,總叫人忍不住產生共鳴,雖然中間可能有些無可避免地曲折,不過好在結局總是圓滿的。

“好什麽?!”程越冉無奈道:“正因為如此,回回見面,他都要以過來人的口吻教育我們這群人,有時候,我甚至懷疑,他是不是家裏長輩們刻意放在我們中間的說客……”

“說客?說服你們什麽?”許曼菲納悶。

“你說呢?”程越冉看向她的眼神,耐人尋味。

一語點醒夢中人,許曼菲眼觀鼻,鼻觀心地閉了嘴,卻忍不住腹誹他:原來即便強悍到足以脫離家族,更不需要靠家族聯姻來鞏固各方利益的霸總,也是會被催婚的呀!

可見在這件事上,果然不分年歲幾何,貧富貴賤啊!嘖嘖嘖!

許曼菲回神,拿起手機,回了條信息:“要睡了?”

“倒時差,睡不著…”

程越冉站在落地窗前,頭頂無垠星海,面朝幽暗且深邃的高山湖泊,亮起的手機屏幕上,是她發來的可愛表情包,“要不要一起醞釀?”

Cheng:“明早我來找你?”

夢菲菲:“嗯!”

Cheng:“一大早?”

夢菲菲:“有多早啊?!我起不來的!”委屈的小表情.jpg

Cheng:“突然有些後悔…”

夢菲菲:“怎麽了?”

Cheng:“我在計算,如果現在下樓,開車去你那裏再攀上二樓窗臺,大概需要多久~”

夢菲菲:“你認真的嗎?”

……程越冉他是不是瘋了?

好吧,也許是她沒有浪漫細胞?可腦海裏分明開始演起羅密歐借著侍女掛上的繩梯,攀上了朱麗葉臥室的陽臺,對她訴說起想念的經典戲碼!

啊!呸呸呸!許曼菲猛然搖頭,像個尋常戀愛中的嬌羞少女那樣念念有詞地瘋狂暗示起自己:“那可是場悲劇啊!餵!許曼菲,你快醒醒!”

可轉念又回味起他留給她那一個個擊潰心神的深吻時,瞬間滿腦子裏又都是程越冉揮之不去的挺拔身影。

啊啊啊……她自己是不是也瘋了?!

Cheng:“要不在樓下搭個帳篷吧!”

可下一秒,他又改了主意:“算了,我去洗澡…”

看起來,像是“不著調”沒鬥贏“好腦子”,程某人理智尚存。

然,“洗澡”這二字卻叫許曼菲忍不住浮想聯翩,回憶起抱著他時手下的觸感,以許曼菲職業畫家對人體肌肉和骨骼的了解,閉眼都知道,定是線條流暢,紋理緊實沒有絲毫贅餘的!

八塊微微隆起的腹肌,加上延伸到下腹的V形人魚線,筆直修長的腿,再就是……

許曼菲鼻腔忽而一熱!

“啊!!”

她急忙停止這莫名其妙的妄想,一頭紮進被子裏,將自己裹成個人形粽子,蠕來蠕去,小床“吱嘎”作響,可她無暇顧及!

想給艾琳發消息,可轉念一想,以她對艾琳的了解,那妮子絕對會問她,是不是排卵期到了!然後再勸她說,兩眼一閉,心一橫!且去吧,美少女!年紀輕輕的,不要浪費生命,要永遠保持一顆勇於追風逐浪的心,仗劍走天涯!最後,風追不上也無所謂,劍持不動也不是啥大問題,關鍵是要浪!要浪的洶湧!浪的澎湃!

然後,許曼菲果然在一浪蓋過一浪的驚濤聲中,頭一歪,睡了過去……

這場以你為名的胡思亂想,於暗夜中,瘋狂生長,氣焰何其囂張!

不明所以的阿蘭:我家菲菲是喝多了,還是撒酒瘋啊?大晚上的,在樓上折騰個什麽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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