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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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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島

“我看了報告,新產品的模型都出來了,別人是一批一個價格,他倒好,全球同步定價~”

“正常,在生存競爭裏,膽大者更有優勢,物競天擇,適者生存,風浪越高收益越大的道理不用我多說吧?”程越冉淡淡一眼,看向面前人。

“急什麽?我話還沒說完……”那男人故意頓了一下。

程越冉:“不賣關子你會死嗎?”

“你這人,是真沒情趣。”男人搖搖頭。

“我是不是平日裏笑臉給多了,叫宋公子覺得我是個很好說話的人?”程越冉聲音轉冷。

若是換了旁人,聽程越冉這樣說,恐怕背後早已出了幾層薄汗,可他是誰?

“嘖,程家三爺這麽不溫柔,就不怕嚇到人家小姑娘……”他朝許曼菲的方向努了努嘴,調侃道。

“謝你,自己都焦頭爛額了,還不忘記掛著我。”程越冉白他一眼,徑自往許曼菲的方向去了。

走近了些,恰好是那句“大使夫人”入了兩人的耳朵。

駐外外交官大使裏頭,姓許的,統共就那麽一位……

“所以令尊是,許彥川先生?”

好聽的聲音響起,許曼菲應聲回頭。

饒是見慣了菁英才俊的她都有一瞬間地楞神,只因面前這人氣度非凡,英朗的五官隱約透著些說不上來的熟悉感。

分明不認識卻總感覺似曾相識。

許曼菲淺淺一笑,算是默認。

程越冉瞥了一眼近前女孩兒的反應,忍不住有些吃味地抿起了唇,跨出半步擋在那人面前。

男人看破不說破,抿唇靜觀程越冉一副吃味的變扭樣子。

白了他一眼,程越冉溫聲同她介紹說:“這位是宋醫生的大哥,名謹中,字珩,我們都習慣叫他阿珩。”

許曼菲恍然大悟,他就是傳說中那位艾斯諾維生物制藥集團的老板啊!難怪覺得熟悉,原來是和宋醫生長得像。

宋謹中額首一禮,鄭重道:“許先生致力於維護多方利益,學識修養深厚,風采卓絕為世人所稱道,他風度翩翩,嚴謹又不失霸氣,實乃真君子,我很崇敬他!”

一番話,說得格外像她老父親的小迷弟!許曼菲笑說:“他若是聽到宋先生這番讚揚他的話,應當很高興的!”

氣氛正好,可程越冉的心情卻不是那麽美妙,他斜乜宋家大公子一眼,只覺礙眼得緊,該說的話全叫他一人說完了,倒顯得自己有些多餘!

清了清嗓子,他淡淡道:“沈雲棲該找你了……”

宋謹中瞟了他眼,會意地笑了。

雲棲,棲雲……“啊!棲雲山莊那位??”許曼菲像是領悟到什麽。

聽出她語氣裏的震驚,程越冉聲音很輕,同她親昵耳語道:“沈雲棲的,未婚夫!”

“未婚夫”這三個字,被他咬得格外重些。

“啊!原來,寧城響當當的地產上市公司的準姑爺是他啊!”

程越冉:“看來,他倒比我更吸引人些,是嗎?”

這語氣叫許曼菲有些微妙的啞然,說得好像他爭寵失敗後備受冷落了一樣!可事實卻是,不過一刻鐘前還有美女上趕著來她面前耀武揚威!

“哼!剛剛有個姐姐!關心的可是您呢!把我當成了程總的助理不算,甚至還問我說,‘阿冉哥哥’什麽時候換的新助理呀?我怎麽不曉得?絮絮叨叨說了一堆我聽不懂的話……包括我腕上這鐲子,人家只當是阿冉哥哥送的,看不慣到恨不能盯出個洞來呢!”

學了那女人故作嬌嗲的語氣,許曼菲聲音軟糯卻不做作,好像她撒嬌的時候,天生就該是這個樣子!她斜了他一眼,吐氣如蘭,那聲“阿冉哥哥”繞了個彎兒,直酥到了他心裏。

“人家也怪好奇的,Sohpia呢?你放著她不管又要來惹我?”許曼菲一雙水瑩瑩的大眼睛裏,分明是促狹的戲謔,哪能看出來有半分的好奇?

宋謹中頗為驚奇地看向程越冉,只因縱觀整個寧城,能將他逗弄於股掌之中,又敢如此明目張膽拱他火的女人,怕是找不出來第二個了!而此刻他的眼裏,除了明晃晃的笑意,就只剩下無邊縱容。

“嘖…”宋謹中抿起唇,佯裝看向別處,轉頭間低聲揶揄道:“這朵嬌花怕是不好養吧!阿冉哥哥?”

在彌漫著詭異的氤氳氛圍裏,程越冉瞥他一眼,似笑非笑道:“謙虛了,你又不是沒養過,單論經驗,誰能和你比……”

“承讓~”宋謹中笑了笑,翩翩然瀟灑離去。

程越冉走近兩步,朝許曼菲伸出手,她心頭微動,倏然間跳漏半拍,以為是要牽她的手,可他卻輕輕托起她纖細手腕。

原來,只是想細觀她剛才提到的那只翠綠鐲子,程越冉微微點頭,水頭確實是一等一的好。

“看來,以後得照著這個標準來送,我記下了…”一句輕飄飄又狀似無意的話,說得足以引人浮想聯翩。

許曼菲仰面看他,程越冉卻勾唇一笑。

“說是蹭飯,我看半場下來你也沒吃多少?可見嵐公館的餐食不大合你胃口?”他笑著詢問。

“不若我請曼菲老師吃頓飯,先把這人情還上一份?”

“現在?這就結束了?”許曼菲啞然。

“並未~”

“那我們就這麽走了是不是不太禮貌啊?”

“無礙。”他紳士地虛扶著她的腰,引了她往外走。

好吧,他說沒關系就沒關系吧!

西裝革履的幾人撐著傘,一路將他們送到門口,待那輛掛著連號車牌的豪車緩緩停穩,又殷勤地替她拉開車門。

許曼菲知道,這些熱情的體貼,不過全憑她面前這位的本事罷了,每次只要他一出現,連帶著叫身邊人都能受到些特殊的優待。

*

夜色深濃,月影如鉤。

才出醫院的宋謹仁遙遙見著門口靠在保時捷車邊的艾琳。

“加班到這個點,還沒來得及吃飯,又餓又累……”

宋謹仁聽出了她話裏的意思,輕哼了一聲,那種疲態裏溢出笑的音調,酥麻又撩人。

“專程來請我吃飯?”他問。

“為什麽是我請?”艾琳揚眉看他。

脫下白大褂的宋謹仁,灰色襯衣搭配深色領帶,眼鏡的金屬邊框泛著冷硬的光,更襯他禁欲的面容。

可那肩頭的雙肩包又叫他看起來像是還在念書的學生,只因在放學的路上,遇到了攔在他回宿舍路上的“女妖精”!

艾琳為腦海裏突然冒出的這個想法笑彎了唇角,宋謹仁不明所以,繼續同她玩笑說:“還能為什麽,月底沒錢了唄,不如給個銀行卡號給你,轉多轉少看你心意?為表感謝,這頓我請了?”

艾琳信以為真:“簡直不要太離譜哦!”

宋謹仁笑起來:“不是說餓了嗎?還不走?!”

“宋謹仁,你真的假的?”

“你說真的假的?卡號我報給你,6……”

“宋醫生租房子嗎?有錢交房租嗎?姐姐家裏房子還挺大的,要不騰個房間給你?”

宋謹仁頓住腳步,冷聲道:“你都是這樣邀請男人去你家的嗎?”

艾琳跳起來:“你可別冤枉我!我是那種人嗎?”

宋謹仁不依不饒:“剛剛是誰向我開的口?”

“那是因為你是宋醫生好不好!但凡換個人,你看我搭不搭理他!”

“艾琳,你真的假的?!”宋謹仁學了她的語氣問。

“騙你叫我今晚餓肚子啊!明晚後晚後後晚,天天餓肚子啊!”

“聽起來還挺毒的!”宋謹仁點點頭。

“上車啦,醫生!我好餓!”艾琳撒嬌道。

二人就近挑了家氛圍頂好的安靜餐館,直接進了包廂。

等菜的間隙,艾琳一屁股坐到宋謹仁身邊,撐著臉,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面前這男人,從他冷靜淡漠的神情,再到整潔挺括的襯衫領口,無一處不合她的心意,叫她越看越歡喜。

她眼裏噙著笑,故意問他, “你不喜歡和我挨著坐嗎?”

“不習慣,吃飯不都是面對面坐嗎?”宋謹仁淡淡道。

“那你就遷就遷就我唄?我就想挨著你!”

宋謹仁不說話了,面無表情地端起茶杯喝水。

她扯著他的衣袖,晃了晃,又晃了晃, “宋謹仁?阿仁?你怎麽不說話了?”

宋謹仁聽她叫他“阿仁”的時候,那雙淡漠的眼睛裏忽而閃過一絲赧顏,撥開她揪著他襯衣的手,只輕輕一句, “坐好…”

艾琳撇撇嘴,施施然地挪了挪小翹臀,裝模作樣,又不肯松口,“既然如此,那我走好了!”

宋謹仁:……

“艾琳~”他沈默片刻,語氣裏平添了幾分無奈的妥協,低聲應了句:“你過來……”

艾琳回身看他。

男人眼裏平和無波,唇角卻揚起一絲若有似無的淺笑,此刻,他也許在想,有些人,大概生來就是能克他的存在吧!

她真的愛極了他這幅無可奈何又拿她沒辦法的表情,忍不住湊上前去,在他嘴角輕輕印下一吻。

花窗一縷清風拂過,送來她身上蘭花般獨特的芬芳,寧靜舒適,清新脫俗,同她明麗到驚艷的外貌有著近乎矛盾的和諧感,叫他忍不住心神蕩漾,胸口升騰起陣陣悸動,久久不可平息。

艾琳勾了他的領帶問道:“甜嗎?”

宋謹仁避而不答,只笑說:“肚子餓了~”

成年人的暧昧,果然你來我往,樂此不疲……

茶足飯飽,鬧著下樓,一抹熟悉的身影晃過回廊。

“許曼菲?”艾琳不太確定,這都能偶遇?

多麽熟悉的四人八目相對,只是地點從醫院變成了餐廳。

宋謹仁點頭招呼道:“阿冉!”

程越冉笑:“巧了,剛才還同你哥在一處。”

艾琳看程越冉在和宋謹仁說話,眼神在他二人之間來回瞟過後,湊到許曼菲近前讚道:“這旗袍穿你身上怎麽這麽好看啊!好看到我都不敢認了!所以,這是約會去了?”

“送人情去了!”許曼菲眨眨眼。

“可以啊!曼菲,都曉得維護客戶關系了,得虧我天天給你耳濡目染,看來還是有點效果的!”艾琳打趣道。

“去你的!”許曼菲也笑。

艾琳瞄了眼程越冉,眼波一轉,故意大聲問:“曼菲,你生日快到了!這家店怎麽樣?環境不錯,私密性也挺好的……”

程越冉果然聽見了,偏頭問她:“已經訂了嗎?”

“還沒~”突然被cue到的許曼菲還有點懵。

艾琳卻說:“去年曼菲生日,我和燕子一個趕項目,一個趕比賽,留了她一個人在工作室裏,好冷清啊!我們就說今年一定要隆重的補給她!是不是,許曼菲!”

“真的?”程越冉正面向她,眼裏微光粼粼,表情認真。

許曼菲盈盈一笑,不以為意。

“今年程先生要不要一起?”艾琳抿著唇,斜了一眼宋謹仁似笑非笑的眼睛。

“阿仁你也要來哦!好不好?”她又問宋謹仁。

“可以嗎?”程越冉垂頭征詢身邊許曼菲的意思。

許曼菲仰目看他,黛眉星眸在燈下顯得尤為生動,像是一種無聲的邀請。

“自己一個人過的生日?”

明明不是異鄉人,卻將自己活成一座孤島。

程越冉有些心疼,頗為動容地看向她,冷月清輝不及她似水眼眸。一瞬間,就有了種想扯她入懷中細細安撫的沖動。

“其實,還是有很多人惦記著我的,也不算孤單!”許曼菲俏皮一笑。

“嗯,說來聽聽?”

許曼菲如數家珍道:“各大銀行券商,常常光顧的品牌方,app~準時準點都會發來問候信息!”

程越冉笑了:“曼菲老師除了繪畫方面才華橫溢,幽默感原來也可圈可點。”

許曼菲語帶輕松道:“不過是日歷上的數字罷了,我可能不太需要通過什麽儀式感來證明別人對我的關註,那些我想要的東西,靠我自己的雙手,一樣可以補全。”

她笑著看向他,“這樣不是很好嗎?”

程越冉靜靜看了她半晌後,輕嘆一息,頗為認真道:“許曼菲,你這樣,會讓旁人覺得他不被需要……”

在對視的那一瞬,目光相觸間,即產生了一種微妙的共鳴,沒有聲音,也沒有動作,只有深藏在彼此心裏的默契,皆化作無形的勾連,緩緩纏繞拉扯著彼此。

所以,那個旁人是他嗎?她頓了一下,沒有問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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