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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覆查·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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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覆查·是她

韓凇掛斷電話後,將手機放到一旁,白意指了指手機,“你是不是還有事要忙?我等下自己回去也可以。”

“沒事。”韓凇輕松道,“這家餐廳是一個朋友開的,他想盡地主之誼而已。”

“……哦。”白意點了點頭,原來有錢人的朋友都是這樣的,竟然還要主動買單,果然錢對普通人來說才是錢,對有錢人來講只是一串數字。

想到這,白意不禁有些失落。看了看餐廳的環境,自己在為了學費想盡辦法之時,這錢於其他人來講可能只是一頓飯而已。她不嫉妒,也沒有不平衡,就只是失落而已。

韓凇看著少女,少女正拿著叉子擺弄著餐盤裏的幾片蔬菜葉,那幾片葉子被她蹂躪的不像話,可憐得很。

這些天他大概也了解了一些白意的習慣,她有心事的時候常常會這樣出神地擺弄手中的物件,幾乎是一種無意識的動作。

韓凇出聲,“下午想去哪?”

男人清冽的聲音打斷了白意的思緒,沒有思考,她幾乎下意識地拒絕韓凇的提議,“我沒有安排。”

白意總是擔心自己的存在會給他增加一些不必要的時間消耗。她有時也不太能摸清其他人的想法,有的人口是心非,明明心中對她厭煩地厲害,卻還是笑臉相迎,但顯然韓凇並不是這樣的人,他總是那樣克己覆禮,很少在他的表情中顯露出任何端倪。

這讓白意很是無解。

她不太相信會有人無條件對另一個人好,正如韓凇對她一般,可她又找不出任何破綻,於是只好一邊拒絕,一邊小心翼翼地試探。

對於一個身處深淵的人來講,溫暖太稀有了,以至於任何一點希望都顯得頗為珍貴,她要反覆確認,才敢接受。

“嗯。”韓凇點了點頭,“我今天下午要去醫院看老太太,老人年紀大,怕孤獨了。”

韓凇的語氣中帶著坦誠。

“奶奶現在好些了麽?”白意關心道,住院那段時間,老太太對她很好,因此在白意心裏,對老人的印象始終不錯,也把她當作了一個很慈愛的長輩。

大概人都是這樣的吧,年輕的時候總想獨立,想自由,想擺脫家庭的束縛;中年時要努力打拼事業,抽不出時間來回歸家庭;而隨著年齡的增長才會逐漸明白家庭的重要,那時總是醒悟太晚。

後來白意在想,究竟是什麽時候對韓凇改觀的呢?大概是在忙碌的工作和生活中,總是給身邊的人留出一些溫柔,對怯懦的她總是給予很多耐心。

讓人覺得自己是被人關愛著的,這真難得。

韓凇笑笑答道,“比前段時間要好很多,但還需要在醫院靜養。她年紀大,用不慣電子產品,對醫院也不熟悉,常常覺得無聊,所以之前才會在書房看書。”

白意點點頭,“那間書房是很不錯。”

她也曾在那裏度過了很難熬的一段時日,所以格外明白那裏所帶來的慰藉,就像是迷茫生活中的一點點精神寄托,這讓她回想起那段時日,心裏依稀覺得平靜和溫暖。

“嗯,那是李然為他爺爺建的。那會兒老先生生病住院,但是覺得醫院的環境太沈悶了,李然就想到了這麽個辦法。很多老人對生病住院的看法還是很介意,常常胡思亂想,影響病情的恢覆,所以書房的很多書籍都和心理學有關。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原因,自從書房建好之後,醫院的治愈率確實提高了一些。”

白意讚同地點點頭,“真的很有創意,所以很多時候,人不是被生病打敗,而是敗給了自己的心態。”

“這麽說也沒問題。對了,下午一起去醫院吧,你出院這麽久還沒覆查過,我和李然約一下時間,帶你去覆查。”談話間,韓凇想起上午在白意宿舍等她收拾行李的時候,無意間瞥到的一幕。

姑娘擡手在櫃子裏翻找著東西,無意間露出了一節纖細的腰肢,往上看去,背後隱隱透著幾條深色的疤痕。

韓凇也知道非禮勿視的道理,只是那疤痕在姑娘如玉的肌膚上太過明顯,不由得吸引了他的註意。

毫無疑問,那些疤痕都是那次受傷所造成的。

李然的藥膏很管用,白意脖頸處的疤痕已經淡了很多,不細看並不會發現的那種,但為什麽背上的疤痕依舊這麽明顯?

想了想那個位置,大概姑娘根本沒有將藥塗抹在那裏,一直任由疤痕肆意生長,所以才會變成這個樣子。

是啊,車禍的時候,她的手臂是受了傷的。他到底是個男人,心思沒有那麽細,沒想到這一點,而姑娘也一直懂事地沒有麻煩他。

一個跳舞的人,在舞臺上,肢體就是表達情緒的最好媒介,看到這樣斑駁的背影,她該會怎樣糾結和難過呢?

韓凇總不好提出這件事情,想了想,出院這麽長時間,也該帶她回醫院覆查,倒不如讓醫生去說吧。

韓凇的語氣平靜得像是在商量,白意點了點頭,算是答應。

兩人吃完午餐後打算去醫院,正要離開的時候,大約是碰見了認識的人,韓凇和鄰桌幾個男人寒暄著,可能只是生意上的夥伴,他的語氣並不算熱絡,頂多算得上是客套。

餐桌上的幾人雖是在和韓凇交談,但眼神卻有意無意地落在白意身上,帶著一種探究和不屑,上下打量著她。那目光讓白意覺得不舒服,於是她便墊起腳尖湊在韓凇耳畔,輕聲說了一句,“我去外面等你。”

韓凇順勢彎下腰,將自己的身子放低,耳邊幾乎能夠感受到少女溫熱的氣息。這算是這段時間以來兩人之間形成的某種默契,他給足了姑娘耐心和遷就。

待白意說完後,韓凇點了點頭,一直看著姑娘倔強的背影推門而出後才收回了目光。

他知道餐桌上的人目光不算友善,甚至帶著一種久經商場的世故,與他來講,這些都無所謂,可是這眼神放在白意身上後,就讓他覺得渾身不適。

“韓經理,之前聽人說你是黃金單身漢,我就說不信,你這樣的皮囊不風流都浪費了,原來是金屋藏嬌,情場商場雙得意啊!”餐桌上的一個男人看起來三十多歲的樣子,叫張潤,眼睛狹長,帶著一絲鬼魅。

這人是韓凇的一個客戶,韓凇以前一直以項目經理的身份和他打交道,於是這人也就真的以為韓凇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項目經理,交談的語氣中也帶著輕蔑和不尊重。

“只是和普通朋友吃頓飯而已,張經理您想多了。況且身體發膚,受之父母,好壞也只是一副皮囊而已,沒有浪不浪費一說。”這人的語氣不善,但韓凇仍是克制著脾氣,禮貌回應著。

“喔唷,還得是你會說話。怪不得之前約你幾次都約不動,秀色可餐嘛,有這樣的美色哪裏還看得上外面的?縱情聲色,這位美色也確實讓人吃不夠。”張潤顯然不知天高地厚,言詞間更加輕浮。

顯然,這觸動了韓凇的那條警戒線。溫和有禮是他的素質,但不代表他可以任人調侃,一切的禮貌都應該建立在雙方互相尊重的基礎上,如果對方無禮,那他也沒必要客氣。

況且,拋開其他,這樣一個小企業的負責人,韓氏集團也無須將他放在眼裏。

韓凇揚了揚嘴角,雖是在笑,向來溫和的氣質悄然間帶上了冷意,“那個姑娘只是我的朋友,和朋友吃頓飯應該不犯法吧?原本也沒有必要和您解釋這些,但您的語氣讓人覺得很不舒服。我不知道您是哪裏來的底氣,那位姑娘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和你我一樣平等的人,無關性別和身價,我想您在做生意前應該先學習怎樣尊重別人,畢竟沒有人會喜歡和一條狗講道理。”

張潤沒想到韓凇竟會說出這樣一大段話來反駁他,尤其當著一眾客戶的面,說他是“狗”,著實讓他丟臉,一時間氣得語塞,手指著韓凇,指尖氣得直發抖,“你……你你真是太無理了,怎麽說話呢?調侃你兩句還當真了?!跟你講話是瞧得起你,別不識好歹。信不信我把這季度的訂單取消?”

大概覺得韓凇只是一個小小的項目經理,取消訂單,讓他沒有業績是報覆他的最簡便的方法,於是便用這個理由拙劣地威脅著。

誰知道韓凇並不吃他這一套,那點錢於他來講不過是鳳毛麟角,不要也罷。

他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像是一頭獅子憐憫地盯著臨死前的獵物,耐心地挑逗著,眼神裏帶著輕蔑和警告,只一瞬,那目光又變的有些無謂了,“您隨意,這本就是一個合作共贏的項目,只有韓氏能夠讓您用最低的成本達到目的,況且近期項目成本持續上漲,還有很多公司在覬覦這個項目,難為您為了這樣一件小事自折羽翼,這份見面禮我先收下了。”

韓凇四兩撥千斤地回應著。將狠話放出去,再不動聲色地將話圓回來,處理各種人情世故從來都不在他話下。況且這個項目當時本就是看在兩家公司合作許久以來的福利價格,張潤得了便宜還口不擇言,那韓凇也沒必要履約。

畢竟轉而和其他公司合作,利潤會更大,何樂而不為?

韓凇透過玻璃窗,看了一眼窗外的姑娘。

室外的溫度很低,白意穿得並不多,想來是有些冷的。姑娘垂著頭,將下巴埋在了衣領中,正朝手中哈著氣,白色的哈氣很快消散,她搓了搓手,眼神亮晶晶的看著街邊來往的人群。

姑娘的鼻尖凍得通紅,看起來帶了些嬌俏,毛絨絨的衣領襯得她整個人都很柔軟,像是一只無害的貓咪,那眼神也如同貓咪一樣澄澈。

韓凇沒心思和這些無聊的人浪費時間,他只想趕快結束這無聊的對話,於是挑了挑眉,居高臨下地望著張潤,隨後朝在座的其他人道,“奉勸各位做生意前也要擦亮眼睛,對了,張總,銷售合同已經簽過了,取消訂單是要賠付違約金的,賠償書我會讓同事帶給你。”

說完,轉身離開,留下了一臉怒氣的張潤和桌上幾個錯愕的中年男人。

張潤向來無恥慣了,沒成想這一次賠了夫人又折兵,為了逞一時口舌之快,與韓氏集團的合作弄丟了不說,還攤上了一大筆違約金,真是得不償失。

男人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約是剛剛的一幕太過精彩,讓幾人原本敲定的項目又猶豫了起來,一眾人都不知說何是好。

韓凇邊朝前臺走去,邊拿出手機,給李然撥通了電話。經歷了這個插曲,他心情不算好。不過,好在張潤得到了應有的懲罰,也算是罪有應得了。

李然的聲音有些疲憊,想來這些天應該是比較忙,有氣無力的,“兄弟?”

韓凇:“最近忙麽?”

“不可開交。”李然扶著額,語氣慵懶又無奈。

韓凇嗤笑一聲,“下午帶她過去覆查,大概兩點左右到,你把時間空出來。”

邊說邊拿出一張卡遞給了前臺的服務生,到底是沒忍心讓梁辰請客。

待服務生熟練的結過帳之後,又把卡片遞還給了韓凇,韓凇把卡裝進錢包裏,隨手把錢包裝到口袋裏。

“嗯,那我給你留時間。”又過了一會兒,李然像是才回過神來,電話那頭傳來李然難以置信的聲音,“她?!”

“嗯。”韓凇快步朝門口走著,顯然,他並未察覺到電話那頭的李然究竟有多驚訝。

李然錯愕,腦海中一瞬間劃過一個念頭,“不會是那姑娘吧?”

“是。”韓凇回答地坦蕩。

“你們兩個還有聯系?!”雖是這樣問,李然幾乎已經猜到了這個人就是白意,對於這個結果,很奇怪,李然竟然覺得不算意外,最多算是想不通。當時白意出院的時候,韓凇明明和她斷了聯系的,怎麽現在又在一起了?而且聽韓凇的語氣,兩人的關系似乎比出院前還要熟絡。

坦白講,無情佛真的動了凡心,李然心裏是欣慰的,畢竟他也希望自己的朋友能過得好。況且,以韓凇的性格,要麽不會開始,開始之後就不會隨便結束。顯然,他動了真心。

只是,白意看起來似乎沒有什麽身家背景,這樣的身世太過清白,而這樣的感情對於韓凇來講,註定不會太容易。

對於商人來講,感情最為廉價。婚姻不過是商業籌碼,只是豐富羽翼、擴大商業版圖的途徑。

白意幹凈,但是太過幹凈了,幹凈到對韓凇的事業沒有任何幫助,這樣的感情如何獲得家人的同意?

轉眼走到了門口,韓凇交代了兩句便掛斷了電話,“嗯,見面再聊。”

說完,攏緊外套,推開了玻璃門。

李然:“……好。”

推開餐廳的玻璃門,白意就站在路旁。一陣冷風吹過來,姑娘的眼睫輕顫,環抱在胸前的雙手又緊了緊,雙腳也忍不住跺了跺。地面上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冰,來往的行人瑟縮著,小心翼翼地行走著。

雖是很冷,可白意的身姿依然挺拔,那樣的氣質似乎是刻在她的骨子裏一樣,讓她看起來與眾不同。

聽見腳步聲,白意回過頭,見韓凇走來,她朝他莞爾一笑,長長的眼睫垂在眼下,風將她的頭發吹亂,不過那也沒關系。這樣恰到好處的淩亂使得她像一幅畫一樣,有那麽一瞬間讓人迷離。

“冷不冷?”韓凇走到她身旁停下,剪裁得體的毛呢大衣敞開著,他的雙手插在口袋裏,垂眸看她。

姑娘收回目光,眼神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搖了搖頭,說不清是在回應他還是在整理額前的碎發,這樣的動作一氣呵成,帶著一種不屬於她這個年齡的淡然與迷醉。

“是不是給你造成困擾了?”良久,白意轉過頭看向韓凇,眼神又恢覆了往常的澄澈和小心翼翼。

“嗯,幫我篩掉了一個不值得合作的客戶,算不算?”韓凇語氣輕松地和白意打趣。

白意也跟著笑笑,知道韓凇是在開解她呢,於是也就沒再糾結於這件事,也沖他咧嘴笑笑,“那就好。”

“先上車吧,外面冷。”說著,兩人一同上了車。

-

梁辰趕到餐廳的時候,韓凇和白意剛剛離開,他不禁有些無奈,明明剛剛說好的自己要過來,怎麽這兩個人就撂下他了呢。

正想和服務生盤問韓凇的事情,就發現有一桌的幾個人面色很差。

他側頭問身旁的服務生,“這幾個人是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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