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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早餐·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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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早餐·偷吃……

手臂上傳來的冰涼的溫度讓韓凇清醒了些,他不常喝酒,因為不喜歡酒精的味道,但他的酒量也不差,起碼沒有差到今天這樣的程度。

繁雜的思緒在酒精的作用下更顯淩亂,索性一切隨心。

“我們在家裏吃吧,你剛剛不是已經做好了飯麽?我再去溫一下。”白意扶韓凇在沙發上坐好,“你坐沙發上休息一會,我很快就好。”

沒等韓凇開口,白意就轉身去了廚房,往日寡言的她竟啰嗦地叮囑了韓凇這麽多。

韓凇感覺到姑娘在照顧自己,忽然有種錯覺,好像……家裏有人等的感覺也挺好的。

他不太喜歡被人管束。興許是因為從小就被人看著長大,每一步都是按部就班的,韓凇就覺得人總該有點反骨。

但因為性格原因,韓凇的反骨比其他人也平靜許多,他只是不喜歡被約束,不喜歡蘇婉嫻總是因為自己的感情狀況問東問西,這讓他覺得很浪費時間;不喜歡深夜加班回家時被人等,這讓他覺得是自己的工作影響到了大家休息,有一種被束縛的感覺。

那時奶奶還會開導他許多,別看她年紀大,思想卻是很開明。

後來,奶奶住院後,韓凇覺得無趣,便決定搬出老宅,脫離這充滿了啰嗦和煙火氣的老宅。

韓凇靠坐在沙發上,朝廚房看去。

他坐的位置剛好能看到廚房的一角,姑娘的身影在廚房忙碌著,有時手裏拿著一盤菜,有時有拿兩個大蒜蹲在垃圾桶旁剝著。

大約因為白意身上的氣質太過優秀,他原以為白意是個養尊處優的大小姐,可後來發現並非如此。

不過這也不妨礙他對她的印象,她就該是纖塵不染的樣子。

白意又從案板上拿出兩個胡蘿蔔,蹲在地上削著。大約是這個姿勢壓迫到了她的傷口,她面色不耐地直起了身子。

剛剛頭暈的厲害,韓凇連眼睛都擡不起來,閉目養神。

心裏想的卻是:剛剛也忘記問姑娘跳了這麽久的舞,究竟累不累。

白意又炒了一個菜,隨後利落地把韓凇做的菜放進微波爐裏加熱。“叮”地一聲,她將裏面的菜拿出來,在桌上擺好,又拿出兩個碗,舀了兩碗粥。

“韓先生,可以吃飯了。”姑娘的頭從廚房探出來,韓凇睜開眼,正看到姑娘穿著圍裙,許是因為廚房溫度高,姑娘的小臉紅撲撲的,有一種不自知的美感。

像什麽呢?

韓凇常常會想起那個晚上,挺俗氣地講,就像是本該生活在飄渺雲霧中的仙女墜入了凡間,同他一起共用一粥一飯。

-

兩個人對坐在餐桌旁,韓凇看著桌上多出來的一道菜,用筷子指了指,擡眸問道,“你做的?”

白意點點頭,帶著小心翼翼,見韓凇夾了一口放到嘴裏,她更緊張了,像是一個等待審判的犯人一樣,心都懸到了嗓子眼。

她也不知道這緊張是從何而來,明明韓凇對她一直挺溫和的。

韓凇:“不錯。”

見韓凇點了點頭,語氣淡然地說出這兩個字後,白意如釋重負,咧嘴笑了笑,臉上顯露出了少女少有的嬌嗔,“那你多吃點。”

韓凇發現,白意這姑娘外表看起來淡漠疏離,其實內心挺暖的,她很細心,也很敏感。會因為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而難過,也會因為很小的一個誇讚滿心歡喜。

挺可愛。

“現在可以跳舞了麽?”韓凇問。

白意知道,韓凇是在關心她的身體,只是晚上回來後的他,心情似乎不是很好,莫名的有一種低氣壓,這讓她有些無措。

“只能簡單做些小幅度的動作,可是休息久了很難恢覆到之前的狀態。下學期開學後有一個比賽,要先準備著。”白意有些拘謹地放下筷子,認真同他說著。

“比賽?”韓凇也放下筷子,和她確認著。很顯然,姑娘的身體還沒有完全恢覆,目前並不是一個很好的狀態。以她目前的狀況,很難勝任高強度的練習。

是有多重要的比賽,要讓她這樣不顧自己的身體?

白意認真的點點頭,“學校有一個出國交流的名額,想爭取一下。”

“那是好事。”韓凇沒有多言,這句話就像是一種鼓勵,讓白意覺得心裏踏實,“註意身體。”

白意:“好。”

兩人又繼續悶頭吃著飯,一時沈默,白意也不知該找什麽話題,於是就這麽無言地吃著。

韓凇:“別墅後面的院子裏有一個陽光房,一直空著,回頭讓張嫂收拾一下,你平時可以在那裏練舞。”

如果說之前韓凇的話像是鼓勵,那麽現在這一句讓白意確信,自己的決定是得到他的肯定的,心中莫名覺得信心滿滿,她剛剛才喝了一口粥,笑了笑,圓鼓鼓的腮幫襯得整個人有些可愛,“謝謝你。”

韓凇看了她一眼,眼底莫名染上了笑意,壞心情驅散了大半。

飯後,韓凇的頭痛緩和了些,但仍是有些不舒服,昏昏沈沈的,於是閉著眼睛在沙發上休息。

白意輕手輕腳地走到他身旁,小心翼翼地問,“你的頭還是不舒服嗎?要不要我幫你按一按?”

像是作為剛剛鼓勵的回應,白意鼓著勇氣問韓凇。她心裏倒沒想別的,只覺得男人對他這麽好,她理應回報。以前林晚音也常常頭痛,白意時常給她按,久而久之,練就了嫻熟的手法。

面前的男人看起來狀態不太好,一直沒有回應,也不知究竟是睡著了還是默許,於是白意又走近了些,從她對面站定,彎下腰,視線與他平齊,擡手將兩只手的大拇指輕輕覆上他的太陽穴,揉按著。

這樣的姿勢不太舒服,雖然她的衣服並不暴露,但彎著腰,領口的地方還是有些別扭。況且她總覺得使不上力,索性走到一旁,跪坐在沙發上,打算繼續。

韓凇的頭痛舒緩了不少,忽然間那按揉的力度消失了,他感覺到身旁的沙發陷下去了一些,睜開眼,正對上姑娘那雙澄澈的眸子。

不谙世事,纖塵不染。

她的睫毛很長,像一把小扇子似的輕顫著。

兩人的距離很近,幾乎能夠觸及到彼此的氣息。

白意一時楞怔,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幾乎忘記了呼吸,也忘記了起身。

但不知為何,心跳卻越來越快,越來越失控。她看到韓凇的眸子中像是燃著一團火,她覺得自己像是窺見了什麽不該窺見的秘密。

太熾熱了。

就在白意以為接下來會發生什麽的時候,韓凇口袋裏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打破了這僵持尷尬的局面。

她收回視線,慌忙跳下沙發,正欲逃走之時,韓凇下意識地握住她的手腕,將她拉回到沙發上。

姑娘一不小心跌坐在他身旁,只聽耳邊傳來他清冽的聲音,“等我一下,有事要說。”

白意的耳朵“騰”地一下紅了上來,突然的身體接觸讓她有些無措,盡管剛剛她已經幫他按過頭,但這兩種感覺並不相同。

坦白講,自從鄭言那件事之後,白意對異性之間的肢體接觸很排斥,就連在醫院的時候,男醫生稍微靠近她一些,她便會豎起渾身的警戒線,渾身都寫著:生人勿近。

但韓凇與其他人是不同的,至少出於對救命恩人的感激,白意沒有將那個界限劃得很清,在她心裏大概是不排斥的。

只是感激吧,她這樣想。

-

白意不動聲色地掙開韓凇的手,神情有些不自在,輕輕往一旁挪了挪,和他保持著一些距離,盡量讓自己的動作看起來不那麽生硬。

她的坐姿仍是乖巧規矩,像是提著一股氣,有一種獨立於世界之外的存在。

韓凇見姑娘坐好之後,這才從口袋裏拿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後皺了皺眉,隨後把手機放到耳邊,似乎在等電話那頭的人先開口。

韓母:“阿凇,你在哪?”

白意聽到了電話裏傳來的聲音,溫柔,有些急切。

她在前些天也與這聲音的主人交談過,所以很熟悉。

“在家。”他盡量維持著自己的修養,邊接電話邊打量著身旁姑娘的神色,她好像有些不自在,耳垂圓潤飽滿,紅紅的。

“你今晚的做法有些沒禮貌,你爸和任總都很尷尬。”蘇婉嫻平靜講述著,語氣中有些無奈。韓父和任總是生意夥伴,也在任總的幫助下促成了幾個大項目,於韓氏集團而言,任總一家是很重要的合作夥伴。

任曉不知什麽時候見過韓凇一面,便非要任總介紹她和韓凇認識。這姑娘驕縱任性,從小被捧在手心裏長大,一家人事事都順著她,但聽到她這個要求時,任總猶豫了。

任家的財力雖算不上頂級,但在帝都至少算是中上等,也有不少集團家的小少爺同她示好,只要她願意,從中挑選一個年輕帥氣又會疼人的,不是難事,若對方條件差一些也無所謂,以任氏的財力,招一個上門女婿也未嘗不可。

可一旦女生主動,那以後就難說了。且不說萬一遇人不淑,一輩子都搭進去,這地位也時時處於被動,況且,以任氏的財力,雖然比不上韓氏,但也算得上是小富,如若和韓氏集團結合,大約要算得上是高攀。

這對任氏來講,大可不必。

因此,任父是不太同意這件事情的。

奈何任曉一根筋地就想同韓凇認識,向來嬌縱的她竟也學人搞起了絕食那一套。任父本想著讓小姑娘吃點苦頭,餓急了自然會放棄。可任曉的毅力大概全顯現在了絕食這件事情上。

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無奈之下,任總輾轉多方才打聽到韓凇的事情,聽聞韓凇辦事能力優秀,樣貌也出眾,這才勉強同意。

後來,任總和韓父提起過這件事,韓父也有意,畢竟任氏集團現在風頭正盛,促成這樁聯姻對韓氏有利無弊,若是有弊,大約也只是讓父子兩人之間的關系僵持幾天,不過如果沒有這件事情,恐怕也不會好到哪裏去。

也不知從什麽時候起,韓凇同父親的關系不如以前那般親近了。

怎麽說呢,傳統的中國式父子多少都有些這樣,總是做大於說,溝通逐漸變少,關系也逐漸生分了。

於是,考慮再三,韓父這才組了這場飯局,意在促成兩個孩子之間的關系。畢竟關於韓凇的傳言,韓父多少也了解一些。這一點韓凇確實不如他,他年輕那會早就把蘇婉嫻追到手了,也只有自己這兒子在感情上不開竅。

韓凇是多聰明的人,況且,這場飯局的目的昭然若揭,毫無隱藏,韓凇氣就氣在大家瞞著他,決定好了所有的事情,哪怕明知他會反抗、會不高興,卻仍要這樣做。

“如果您早告訴我今晚的目的,我就不會回去,自然也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韓凇半瞇著眼,一只手揉著鼻梁,看得出來人很疲憊,語氣也有些不耐。

認識他的這些日子以來,白意從未見過韓凇這樣。好像他就該是永遠溫潤如玉的。

盡管別人都叫他無情佛,可那也不妨礙白意這樣認為。

她所認識的韓凇,就該是那樣如松如月的人,沒有什麽脾氣,永遠溫和有耐心。

只是很久以後,白意才知道,這個男人所有的溫和與耐心,都只用在了她身上。

蘇婉嫻嘆了口氣,“我們並非逼迫你做什麽決定,只是你爸和任總共事這些日子,不好拒絕。我知道沒經過你的同意就這樣安排,讓你不舒服,但我們的目的也僅此而已。”韓母算是個明事理的人,如果說這個安排還有其他私心,那麽純粹是想給兒子一個和其他姑娘相處的機會。

韓凇的年紀不算大,但也不算小了,正青春,該有一場戀愛,也該有一個姑娘照顧他才好。

一心撲在工作上,那不是他這個年齡該做的事。

“僅此而已嗎?”韓凇反問道。

“算是夾帶了點私心吧。”蘇婉嫻知道什麽都瞞不過韓凇,只好坦白道。

韓凇冷笑一聲,“既然是商業聯姻,對方看上的是我背後的集團,我這個人怎麽樣,對這件事情的發展沒什麽影響。”韓凇現在回想起來還是一口氣堵在胸口,他不喜歡這樣被人主宰的感覺。

“你把我們想成什麽了?我們確實是希望你能有多接觸異性的機會,但也沒有淪落到這樣的地步。你不該把我們想的這樣不堪。任總的小女兒對你有點意思,我們看對方出了嬌縱些,倒也算得上是個靈透的姑娘,所以才沒有拒絕。況且,任氏集團最近風頭正盛,我們集團有幾個項目都要依靠著任氏,互相往來很正常。”韓父接過電話,嚴肅道。

言外之意是你應該識時務,不論這場飯局是政治任務還是私人關系,都應該努力維系兩家的體面。

“所以犧牲我一個人,也沒什麽大不了?”韓凇酒意上頭,不怒反笑。前面蘇婉嫻做的那些鋪墊他通通沒有聽進去,只記住了韓父說的關於公司項目的一段話。

蘇婉嫻在電話那頭說了兩句,又把手機接過來,對韓凇道,“你還沒和她接觸過,怎麽知道自己不會喜歡上她呢?”

韓凇突然就想起了身旁的姑娘,想說:我的心裏裝不下那麽多人。

轉念一想,自己大概真的是喝多了。

“阿凇,媽只是想給你創造一個機會而已。對方在考慮我們家的情況,我們也在思考對方是不是合適。如果你心裏沒有其他想法,那任曉是個不錯的選擇。嬌慣了點,但人也不算覆雜。”蘇婉嫻仔細給韓凇分析著這場相親的利弊。

她不如韓父那樣以公司的事業為重,但韓凇到底是自己的親兒子,即便早就知道他的最終歸宿是聯姻,卻也想給他找個最適合的。

“你爸沒和你說,但你也在集團工作,集團的現狀你應該清楚。現在經濟上,有一些困難,任總能幫到我們。當初長輩們創立集團不容易,你爸又苦心經營了這麽多年,目前遇到了難處,並且解決的辦法就擺在你面前。”蘇婉嫻語重心長地說。

韓凇甚至隱約聽到了韓父在電話那頭的嘆氣聲。

某些時候,韓凇和韓父很像,他身上的棱角與鋒利都來自於韓父。他們都不願低頭,但不知何時,韓父變成了今天這樣。

或許是因為公司的情況不容樂觀,這些韓凇心裏都清楚,但他與韓父不同的是,他不會把這些希望都寄托在其他人身上。

他會靠自己。

“不必了。”韓凇聲音清冽堅定,不容置疑。

“什麽?”蘇婉嫻楞怔一瞬,好像是聽懂了這句話,但有有些不確定。因為集團的事情太覆雜了,而他還只是個年輕人。

她向來了解韓凇的能力,但並不覺得他能將這件事情完美的解決。

“我會把集團的事情處理好,但是需要時間,如果你們信我就不要操之過急。”韓凇的語氣很輕,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讓人不由得就信了。

白意不知道韓凇的工作究竟是什麽,但她能從韓凇的語氣中聽出來,他的工作遇到了難處。

她心裏有些過意不去,從小就寄人籬下的她比一般的人要敏感,她覺得自己不應該在他正困難的時候,又給他添了些麻煩。思索著開學之後,應該盡快從這裏搬出去。

電話那頭的蘇婉嫻只當韓凇是少年意氣。初出茅廬的年輕人,誰不是胸懷大志,可現實總會給上重重一擊。

蘇婉嫻沒說話,她不想打擊這個年輕人。

努力的人該是被肯定的。

但是肯定的話她也說不出口。

蘇婉嫻和韓父吃過多少鹽,商場上的事情兩人經歷了不少。韓氏集團發展到今天的規模,沒有一個員工不是努力的。

可讓人難過的是,這麽多優秀員工的努力,也沒有換來韓氏的起色,這才讓人失望。

“如果沒什麽事,我就先掛了。”沒等蘇婉嫻說話,韓凇就掛掉了電話。

氣氛有些沈悶。

母子二人的電話全被白意聽了去。她感覺韓凇今天心情不好,沒來由的覺得自己此刻不應該招惹他。

可接電話之前,韓凇說有話要對她說。白意留也不是,走也不是。於是就忐忑地坐在一旁,兩只手緊緊地握著。

很拘謹地表情。

像是一頭受驚的小鹿,故作鎮定。

韓凇掛掉電話後才想起身旁還有個姑娘,他看了白意一眼,察覺到了她的不自在,又恢覆了往日溫和的神色,“嚇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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