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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遺世·獨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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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遺世·獨立

白意躲閃不及,人影從鏡頭前匆匆劃過。把手機交給老人後,白意起身,又坐到了一旁的秋千上。

莫名的,腦海中總是回蕩著那個男人的聲音,很好聽,也很熟悉,像是在哪裏聽過,可是又有些記不清了。

白意坐在秋千上,大腦放空。最近這段時間,她常常如此。可能因為之前的事情消耗了太多的精力,她經常覺得身心疲乏。

如果說身體上的疲乏有藥可醫,那麽心裏的疲乏更讓她絕望,像是石沈大海一般的死寂。

她常常在書上看到諸如“親情可以治愈一切”一類的雞湯,但這些話對她來說無疑是二次傷害,不過距離上次和白清暉打電話過去了近一周的時間,平覆許久,此時再想起這些,大概能做到心如止水了。

今天的書房很安靜,靜得可以聽到老人打視頻電話的聲音。電話那頭的人似乎還在加班,但接到老人電話的時候沒有絲毫不耐,興許是照顧到老人年齡大了,聽力不好,所以對面的男人說話提高了些聲音,但語氣仍是溫和的。

應該是對面那人也對老人會打視頻電話這件事感到詫異,老人笑了笑,眼角眉梢都是慈愛,解釋道,“在醫院碰到了一個姑娘,經常給我讀書,還陪我打絡子,視頻是她幫我打給你的。”

不知男人又在那邊說了句什麽,逗得老人眉開眼笑,心情看起來不錯。

白意看著老人慈愛的笑容,心中為她高興,也不由覺得落寞。

住院的這段時間,白意也大概也旁觀了一些人情冷暖,大多數人都有家屬和朋友陪伴,反觀自己,只是韓凇偶爾會過來看她一次,難免會覺得有些落差。

在秋千上坐了會兒,越發覺得失落,沒什麽事情,就下樓回病房了。

她不常用手機,因此也不怎麽帶在身上。回到病房後,護工正在整理房間,見白意回來忙把手機拿給她,“白小姐,你的手機一直有電話。”

白意接過手機,屏幕上顯示著宋伊然的名字,她接起,“師姐?”

白意語氣平淡,電話那頭的宋伊然卻是急得要命,“小意,你幹嘛去啦?怎麽不接我電話?”

自從上次白意沒接她電話,發生這麽大的事情後,就給宋伊然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陰影,每當聯系不上白意時,她就緊張的要命,生怕她再發生什麽事情。

“我去書房坐了一會兒。”白意坐到一旁的沙發上,出於舞者的習慣,她的上身坐的很直,仿佛只是坐在那裏都像是在舞臺上一樣,舉手投足皆是氣質。

宋伊然火急火燎道,“於老師沒聯系上你,所以讓我告訴你,交流的名額出來了,本科一個,研究生一個,開學之後要在學院裏篩選的。”

白意:“那你能選上嗎?”

與宋伊然心急火燎的情況不同,眼前的姑娘像是搞錯了重點,頗有一種“泰山崩於前而不亂”的氣質。

“研究生本來就沒幾個人報名,再加上好多人都有掛科經歷,估計符合條件的只有我吧,不過本科那邊還挺激烈的,你要好好準備啊,於老師也很看好你。”白意是於老師的得意門生,自小就跟隨她學舞,算是她一手帶出來的。

學舞的這些年來,白意也從沒有辜負過於老師的任何一次期望,每一個舞蹈都完成的很漂亮。

於老師常說白意是老天爺賞飯吃,天生當領舞的料。眾所周知,學舞蹈這一行,基本功和表現力是必備技能,偏偏白意身嬌體軟,個子高挑,四肢纖細修長,同樣一個舞蹈,被她演繹出來總比別人的要賞心悅目,再加上這姑娘骨子裏有一股不服輸的勁兒,有天賦,肯付出,因此,於老師更加偏愛她。

如果說白意有什麽缺點,那大概就是168的身高,太難找到一個合適的男舞伴了。不過好在古典舞並不要求這些,因此白意演出的劇目大多都是獨舞或者領舞,雙人舞很少。

“師姐,我不想出國了。”白意的聲音平靜,但宋伊然那麽了解她,自然是聽出了她語氣中的沮喪和猶豫。

宋伊然:“因為學費?”

“有這個原因吧,我實在是賺不來那麽多錢,而且你也知道,我這陣子受了傷,不知道能恢覆到什麽地步,也不知道短時間內能不能恢覆得像以前一樣。”白意垂著頭,盯著腳上的鞋子。這是住院後韓凇從醫院的超市裏給她買的一雙鞋子,上面點綴著雪花的圖案,在燈光下反射出晶瑩的光,閃閃的,但調轉一個方向之後光亮倏爾不見了。

宋伊然規勸道,“小意,這是關系到你以後的事情,一定要想好。這次去國外交流的事情學校很重視,可以說國內好幾個著名的舞團都在張望,誰能爭取到這個機會,就等同於拿到了這些舞團的入場券,你不想要嗎?”

跳舞這一行,進舞團大概是每一個舞者的夢想,但優秀的人太多,要進舞團何其困難。

能有一張提前入場的門票,誰不想要呢?

白意遲疑了一瞬,答案不言而喻。

宋伊然繼續說服著,“你只管好好準備舞蹈和專業考試,學費的事情我幫你問過了,我那個朋友的慈善機構準備和舞蹈學院合作呢,到時我問問他,你就把心放肚子裏吧。”

“真的麽?”白意有些不確定地問。

“真的,我騙你幹嘛!還有啊,下周期末考試你是不是也不能回學校了?別忘了和學校申請延期補考。”宋伊然儼然一個合格的師姐模樣,事無巨細地囑咐著。

若不是她提起這件事,白意真的要忘記了。最近在醫院幾乎與世隔絕,快要忘記考試的這些事情了。

白意應了聲,“嗯,我會記得和導員申請的。”

宋伊然:“好,那你早點休息,別忘了準備舞蹈啊!”

白意:“知道啦,師姐再見。”

掛掉電話後,白意楞了會神。不得不說,宋伊然是一個很好的說客,經她這樣勸說後,白意心下原本打算放棄出國交流的想法又重新被拾了起來。

人嘛,不能總是看眼前的。放棄這件事情,就等於放棄了以後的很多機會。以後的事誰也睡不準,她是想要試一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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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腿上的傷口在好轉,已經結痂,只不過常常覺得癢,有時睡著的時候癢得厲害,讓人無意識地想要抓撓。護士說可以用鹽水常常擦拭消毒,所以白意每天晚上休息前,都要這樣擦拭過才好休息。

護工邊幫她擦試腿上的傷口,邊囑咐她要多休息,少走動。但白意的腦海中不知為何,總是浮現起剛剛書房裏那個男人的聲音,好似前不久才剛剛聽到過一樣,但她始終想不起來這個聲音的主人究竟是誰。

直到第二天見到韓凇的時候,這個疑惑才得到了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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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的天氣有些好轉,雖然溫度依然只降不升,前一陣下過的雪已經融化,所以體感要比之前舒服了一些。

不過白意仍是沒有去室外活動,一是寒冷的天氣仍舊不適合她初愈的身體,二是她並沒有冬天的外套。所以出了病房和書房,她無處可去。

這天是周末,韓凇沒什麽工作,想起昨天老太太給自己打的視頻電話,他打算去一趟醫院。

距離上次去醫院有好長一段時間了,盡管當時給白意留了自己的電話,可她始終沒有聯系過自己。想也知道,醫院裏的姑娘幾乎把他忘在了腦後。

他穿了身休閑一些的衣服,外面是一件長度及膝的純黑色羽絨服,看起來倒有了些年輕人的氣質,盡管他原本也不算多大,才27歲而已。

臨出門前,韓凇想著從家中的書櫃裏拿本書,不過放眼望去全是些金融類或是與工作相關的書籍,他翻翻找找,找到一本還算適合女生讀的書,《查令十字街84號》,是之前看完電影後,影院送的周邊,拿回來後被他隨手放在了書櫃的角落裏。

沒想到現在派上了用場。

拿上書後,韓凇輕車熟路地駕車到醫院,原本想著去探望老太太,手上拿著這本書不合適,於是便先去了白意的病房。

到病房時,只有護工在。韓凇想了想之前同白意說過的然後書房的事情,姑娘約莫就在那裏。於是他轉身上了電梯,去了樓上的書房。

下電梯後,韓凇朝然後書房走去。正值周末,很多病人的家屬來探望,因此許多病人都在病房中和家人在一起,書房的人並不多。韓凇站在門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秋千上的姑娘。

秋千輕輕搖蕩著,姑娘手上拿著一本書,但視線卻不知落在了哪裏,看樣子像是在發呆。陽光順著窗戶灑進來,有一縷剛好落在了姑娘的身上。

姑娘身形消瘦,似乎比第一次見面時更加單薄。及腰的長發隨意地披散在身後,側臉輪廓被陽光勾勒地更加清晰,精致挺拔的鼻子下面是一張小巧的唇,大約是身體恢覆得好了一些,唇瓣上透出了淡粉色。姑娘不施粉黛,卻更顯遺世獨立的氣質。

韓凇朝姑娘走去,離她有一步遠的距離時停下,彎下腰,視線與她平齊,看著正在想心事的姑娘,語氣溫和地像是在看一只受傷的野貓,“在想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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