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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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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關系

十月二日

顧鈺軒自從昨天回來後,就被塞滿了各種課程。

“少爺,今日的安排已經準備好了。現在是早上六點三十二分,八分鐘後您會有一節鋼琴課,接著是一節禮儀課,一節華爾茲基礎教學。下午,多門語種覆習,各國歷史,政治文化學習,晚上……”蘇湛倒背如流般地說著顧鈺軒的課程表,臉上平靜的表情證明了這一切的平常——顧鈺軒從小到大都是這麽度過的。

三歲接觸奧數,英語,五歲學習文言文,背誦古詩,學習小提琴;七歲開始學習日語,法語,學習繪畫,增加禮儀教學;十歲接觸編程,簡單的化學實驗,物理,學會自力更生做飯;十二歲學習自己設計裁剪縫補衣物,學習簡單刺繡,了解各國傳統文化並學習各國地理特征,學習鋼琴;十三歲接觸雕刻,學習俄語和世界語,參加各學科競賽,學習翻譯名著;十四歲學習韓語,德語,接觸經濟學,熟記各條法律;十五歲學習基礎醫學,學習聲樂,美聲等……

並不是沒有人問他累不累,只是顧鈺軒在顧承天的要求下別無選擇。

今年十六歲,他已經開始學習生物學,了解並將各類生物進行分類,還有泰語,西班牙語等異國語言的學習。

顧鈺軒從前沒覺得累過,他習慣了。

習慣了在忙碌的沼澤裏生存,似乎那裏才是他的歸屬;習慣了在壓迫中成長,他從不敢大聲呼吸;習慣了在鞭策中茍活,這已刻入骨子裏,刮不掉;習慣了在領先中加速,他左右不了;習慣了旁人的刮目相看或冷嘲熱諷,他毫不在乎;習慣了別人的噓聲可憐,他無能為力……

“我知道了。”顧鈺軒喝掉最後一口牛奶,到專門的教室裏去上課了,老師在那裏等著他。

“少爺,根據您的能力,今天學習《第三鋼琴協奏曲》。這是一首高難度鋼琴曲,主要表現在能否傳遞英國作曲家拉赫馬尼洛夫的精神……”一位中年模樣的男人說到,他教顧鈺軒學鋼琴已經四年了,他並不喜歡這個對鋼琴沒有熱愛的學生,在他眼裏只有熱愛的人才能學好鋼琴。

老師在黑板上寫下“拉赫馬尼洛夫”幾個大字。

顧鈺軒輕蔑地笑了笑,提醒到:“老師,那個馬字應該加上王字旁,而且拉赫瑪尼洛夫是俄羅斯人。”他盡可能讓自己的聲音平靜,不帶任何主觀情緒。

他不想被眼前這位老師啰嗦。

老師先是瞪了他一眼,然後將那個錯字改了過來。

顧鈺軒嘆了口氣,他知道這首鋼琴曲不是他能駕馭得了的。

無論是從技巧,對指尖,手指的掌握,呼吸節奏的控制等等,他都達不到這個作品的要求。

顧鈺軒面對這些突如其來的課程,他意識到自己似乎太過放縱了。

可就像毒品那樣,無論多少,只要一點,足矣讓你上癮,那美妙的感覺一下一下沖擊著你的神經,但在背地裏卻啃食著你的大腦。

是啊,自己從前所遇到的事情加起來也許還沒有這十幾天豐富。

在晚上吃飯的時候,顧鈺軒被蘇湛通知這個星期他不被允許出門。

“是…父親的決定嗎?”顧鈺軒問到,心裏有些落差,但很快他就被自己這種情感所震驚了。

如果是以前的自己,可能只會順從吧。

他根本沒有想過拒絕這個選項。

蘇湛點點頭,他似乎在想事情。

“少爺,您有想過為什麽嗎?”蘇湛問到,他不覺得顧鈺軒是個單純的家夥。

顧鈺軒笑了笑,心裏有些答案,可沒有說出來,嘆口氣然後搖搖頭。

他早就發現顧承天在派人跟蹤他,這是在他小時候常有的事情,不知道為什麽,自從上了高中後他就再也沒有看見過了。

就在不久前,他看見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這麽多年都不換個人嗎?

此時顧諾回來了,臉上的表情有些覆雜,但只是掃了一眼餐桌上的飯菜後就上樓了,看上去心情不是很好。

法國巴黎,下午十二點五十三分。

顧承天和白媛正在餐廳裏共進午餐,靠窗的位置可以看見陽光在潔白的巴黎聖母院石墻上均勻的塗抹著,中間有著象征著天堂的圓形玫瑰窗,雕刻細致而精美,歲月的洗禮讓它煥發生機……

“這裏的位置是需要提前三周預定的,每一只血鴨都這種獨自的編號,嘗嘗。”顧承天將眼前的菜品推到白媛面前。

白媛似乎沒什麽胃口,昨天白媛發現顧承天從機場回來後就一直待在房間裏,她以為出了什麽事,便悄悄進門,發現顧承天在看照片。男人收得很快,但白媛還是看清了自己兒子的身影。

“現在,你可以把照片給我了嗎?”

“這是我兒子的事,你不需要摻和,做好你的顧夫人就可以了。”顧承天雖然說的話很難聽,但是語氣依舊溫柔,絲毫沒有居高臨下或是命令的感受。

“顧承天!不要在這個時候擺出父親的樣子惡心人,從小到大,你管了他多少?”白媛每次看見顧鈺軒提到父親時眼裏的空虛和孤寂時,作為一位母親,當然也是一位不那麽負責的母親,她心裏總是會猛的空一截。

顧承天還是很溫柔地笑著,絲毫不生氣,聽話地將照片遞給白媛,當然,他只給了顧鈺軒和沛白的部分。

“軒軒談戀愛了,我是這麽認為的。”

白媛看著照片,不知道說什麽好。

“所以呢?你打算把人找回來?叫他負責,還是給他幾千萬讓他和軒軒一刀兩斷?”白媛覺得照片給我裏的倆人一點也不像談戀愛。

女人的直覺總是準確的。

“我想…讓軒軒找個門當戶對的?雖然現在不興這種說法,但我還是希望他能找個……條件好點的。”

白媛和顧承天大學時就在一起了,倆人感情一直很好,是旁人眼裏的模範夫婦。可白媛和他在一起那麽久,也會因為他過於冷淡的外表而忘記他是個變態控制狂。

外表有多麽不在乎,內心的控制欲就有多強。

顧承天並不想將自己除去工作和生活的時間浪費到其他地方,所以他將大多數時間都放在白媛身上,陪伴她,逗她笑,不想看到她除了快樂的任何表情,以至於他在白媛剛開始懷孕的時候認為孩子是一種證明——證明白媛是他的。

本來顧承天在剛開始並不打算關心孩子,但看見白媛那不知所措的母愛時,又不自覺得去靠近父親這一未知領域,他還是那樣的不善言辭,孩子似乎對他有些疏遠。

如果顧鈺軒聽見這段話,不知道是如同掌握了打開天堂之門的鑰匙一般驚訝,還是不屑一顧地回頭走掉。

顧鈺軒從未覺得自己的家有多麽的重要,至少父母對他來說沒有什麽過多的依戀,整個顧家說到不舍,也只有顧諾和蘇湛吧。

一個是自己的妹妹,一個是自己的管家。

顧承天對他來說只是一個熟悉的陌生人,他從他的生命裏路過,除了地上的影子和顧鈺軒覺得骯臟的腳印外,什麽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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