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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氣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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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氣象

又是夜晚了。

兩個本來毫無交集的人,最後卻在這裏擁抱。餘溫鈞名字的前兩個字,和賀嶼薇名字的後兩個字,字型不同,但念出來的瞬間,卻如此相似。

餘溫,嶼薇。

賀嶼薇今天好像出奇的配合。沒有走神也沒有流淚惹他分心,只是用力夾著,被他索吻,吸附上他,又被他抽出。

*

是有點懲罰心理在的,餘溫鈞頭皮發麻,動作越來越重,但擔心她還受著傷,就把臺燈打開。

賀嶼薇失神地往光亮的地方看。

四樓的燈,是一個古董玻璃燈,也叫銀行家燈。

烏絲燈泡,燈照卻是濃郁的翡翠綠色,散發出古典和鎮靜的氣息。

女人的頭發,肌膚,肩膀,都洇上了一層淡淡的光芒,肚皮和大腿緊繃著。

看在她受傷的份上也不能太放縱。餘溫鈞一邊再次提醒自己一邊托著她的身體,讓他吃得更深。賀嶼薇立刻嗚咽地咬住他肩頭,意識到這樣只是更刺激他,再松開嘴。

她努力後仰身體,手在床上試圖撐住重心。

“薇薇,你是喜歡看著我的臉,這種面對面的姿勢吧?”餘溫鈞攥住她胳膊,速度逐漸加快,“剛才那三個字,你跟誰學的?”

*

不知道過了多久,就在賀嶼薇以為一切終於結束的時候,他還不退出去。

她開始咬他嘴唇,餘溫鈞松開她帶著淡淡甜味的舌頭,又忍不住把她嘴唇也吻腫了。

他把一個靠枕放在自己身後,但還是逼賀嶼薇坐在原位置。

“乖,先坐一會,這樣好流出來。”他說,“待會兒我給你洗澡。想吃什麽?”

她坐著的地方,是亮晶晶的水漬。

賀嶼薇扶著他的手,無奈地避開他的危險部位,意識到身無寸縷後,又下意識地用手臂抱住胸。

她不好意思地低頭看了一眼餘溫鈞,餘溫鈞目不轉睛地欣賞著她,她催他給自己衣服。

他不在意地說:“你是個美人,繼續光著。這輩子也只能給我看。如果害羞,我就把臺燈關了。”

“……不用關燈。”賀嶼薇找到旁邊的鵝絨枕頭,抱在胸前遮擋住春光,“我們聊聊——在離開你的這些天,我有好好地考慮一些事。比如說,這個世界上對我來說最重要的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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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句話說,男人拔什麽無情。

女人,也差不多。

餘溫鈞瞇眼打量著剛剛根本喊不出聲,此刻卻滿臉嚴肅的賀嶼薇。

他心想,很好。

他還沒舍得責問賀嶼薇為什麽逃跑,她先給他事後算賬——

不,應該說是老生常談。

女人,在世界上,把什麽東西看得最為重要?

或者說,這事和性別無關。人類,在世界上最重要的是什麽?

無非是自由、尊嚴,理想、自我價值的實現,這些普世價值觀上的東西。而女人談戀愛,最看重男人的什麽品質?無非是專一、負責,大方,支持她們夢想什麽的。

餘溫鈞等著賀嶼薇發表類似的長篇大論。

賀嶼薇盯著他看了一會,才慢吞吞地說:“我在機場裏對你說的,都是真心話。我希望你能尊重我,從今以後絕不要——喝酒。”

最後一句話有點始料未及。

不喝酒?

他皺眉:“我還以為,你要說絕對不能關著你。”

所以,餘溫鈞自己也明白囚禁他人不對啊!

但,他依舊做了。這男人,絕對是一個沒有共情心的惡人吧。

*

賀嶼薇氣哼哼地說:“比起不喝酒,其他都是次要的。”

餘溫鈞吻著她的額頭:“可以繼續關著你?”

“我以前在香港跟你說過,爺爺奶奶去世後,我是想死的。但如果要死,我只想選擇一種死法,那就找沒人的地方,不停不停地喝酒,毫無痛苦地喝到死。我想,自己也是為了克服腦海中喝酒的欲望,才想出來打工。而我這輩子其實也就只追求一件事,那就是:不要喝酒。”

“不喝酒,就是我人生中的那個‘1’。剩餘世界上其他的東西,全是‘0’。我必須先有一個1,後面才能加0。即使是餘溫鈞你,也僅僅是一個0。”

賀嶼薇說到這裏,突然忍不住彎著眉毛,噗嗤地傻

笑了一下。

餘溫鈞還在深深地看著她,他根本就沒明白這一個笑點在哪裏。

哼,他們之間果然有代溝。

“我發過誓,這輩子不喝酒,也打算用一生來執行諾言。這也包括,我對自己的另一半有相同的要求,那就是,他也絕對不能喝酒。”

賀嶼薇看著餘溫鈞,他從她眼中,讀到某一種無法撼動的堅定和悲傷。

“我知道,身為生意人總會面臨喝酒的場合。我也知道,你平常喝酒也只是小喝怡情,你不是像我爸爸那樣糟糕透頂的酒鬼。但……說老實話,我已經不想在你嘴裏嘗到任何酒味。假若你想和我在一起生活,就不能喝酒。”

##

不能喝酒……

餘溫鈞重覆這句話,雖然他理解她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詞的含義,但是,這個底線還是很奇怪。

過了會,餘溫鈞平靜地問問:“是一滴酒都不能喝?”

“嗯,對。酒精巧克力也不準吃。”

“任何場合也不能喝酒?”

“不能!就像,回民這輩子不能吃大肉,你和我在一起,後半輩子就不能喝酒。但,這件事也需要和你商量。如果你做不到,希望你誠實地告訴我。我就算再愛你也會結束這場關系。因為,我把‘不喝酒’看得極其重要。”她說,“我希望在任何時候,都要保持對人生的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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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溫鈞也陷入思考。

他能理解賀嶼薇說這些話的立場,但,終生戒酒和終生吃素一樣其實是一個大決定。

言出法隨,餘溫鈞不是為了哄女人開心,就能隨便答應要求的人……

像上流社會一樣,餘家的珍貴藏酒一點不少。更別說,南非還運營著幾大酒莊以及在國內普通酒的代理。

很多重大商務場合都是要飲酒的,而酒也是一種男人獨特的社交工具。

餘溫鈞大腦還在縝密思考這些,嘴巴說:“可以不喝。”

賀嶼薇睜大眼睛:“你今後再也不喝酒了!真的嗎?”

餘溫鈞說出來後,才意識到自己答應了什麽。

戒酒,也是能直接影響到他自己的生活和工作的。而他,要為一個女人放棄樂趣。

餘溫鈞自認是自控力和執行力都不錯的,而酒,也是在高壓環境裏放松心情的方式。

他不討厭喝酒,甚至,是喜歡的。

但“不討厭”和“喜歡”在賀嶼薇面前沒有力量。因為,他現在就是這麽愛著且需要她。

餘溫鈞長舒一口氣。酒,可以將就。女人不可以。

“戒酒,和我剛剛說結婚的那句話,都是真的。”他說

“你可以做到?”賀嶼薇瞪大眼睛看著他,她像個小傻子似的,頓時又哭了。

餘溫鈞情不自禁地用手掌貼上她的眼角。

內心深處的某種感情會從那雙清澈的眼睛裏也洩露出去,他覺得心疼極了:“別哭了,如果這件事對薇薇你很重要,我不會再喝酒了。”

賀嶼薇主動吻上他。

*

嘴唇輕輕觸碰嘴唇。

這是濃烈情欲的邊緣處,非常淡、如同蜻蜓點水的幾個吻。他們肌膚相碰,卻只是重覆著觸碰的動作。

“我保證,以後我不會讓你陷入危險,也不會在我身上聞到酒味了,好不好?”

餘溫鈞捉住那纖細的身體,將她圈進手臂裏。

好愛這個小女人。

餘溫鈞的胸膛依舊有一種熟悉渴望,想把她四肢和脖頸拷起來,鎖進自己的籠子裏。

賀嶼薇卻擡起頭。

“——你真的能做到不喝酒嗎?”

她到底要反覆問多少遍?餘溫鈞耐心地撫摸著她的頭發:“嗯。”

“那你要跟我發誓,即使以後去外國出差也不能趁著我不在就偷偷喝酒,即使我感冒的時候聞不到酒味你也不能偷偷喝酒,即使我去澳大利亞打工一年也不能偷偷喝酒。你這輩子都不準再喝酒。”

餘溫鈞皺起眉。

這左一句“偷偷”長的,右一句“偷偷”短的,詞也太難聽了。

“既然答應了,這就是一個承諾。我會把家裏剩餘的酒也清掉……”

餘溫鈞突然間停止撫摸她頭的動作:“等一等,澳大利亞打工是什麽時候的事?”

賀嶼薇卻把她抱著的枕頭扔掉。

旁邊燈光照射下,餘溫鈞免不了就能看到,她的脖子、胸口和小腹都是他留下的青紅咬痕。他立刻拿起被子,把她的身體蓋上。

隨後,賀嶼薇又把臉上貼著的紗布揭開,露出紅腫的傷口。

“我被你前女友和繼母欺負了。我也被你弟弟們欺負了。我還被你欺負了!”

餘溫鈞眉毛不禁輕輕一抽。

賀嶼薇趁他一走神,手臂用力,天旋地轉,這次,是她把餘溫鈞按在床上。

“我要去澳大利亞打工。”她宣布。

餘溫鈞立刻醒悟,自己陷入了一個很被動的談判沼澤裏。

他焦灼地等著她,費心地重新找回她,兩人剛剛做完愛,她剛逼他戒酒,他答應了,她卻又說要去澳大利亞打工——這不是讓他守寡麽?

怎麽可能放她走。

但是,賀嶼薇的長頭發垂到他精壯的胸膛,發絲刮著肌肉,癢癢的。

餘溫鈞心中又升起一種特別精微又覆雜的情感。

他,舍不得。

舍不得她受傷,舍不得折斷她的雙翼,他倒也想看看她自由飛翔的樣子。

“我申請了打工簽,想去澳大利亞打工一年。雖然是異地戀,但在此期間,我希望你當我不喝酒的男朋友,而且,你最好能幫我出機票錢……”

賀嶼薇首次聽到餘溫鈞從胸膛裏發出“哼”的一聲。

等了半晌,他沈默地側著頭,不肯看她。

“餘溫鈞,你看我的眼睛。”

賀嶼薇不知道該怎麽表達自己,硬是把他的臉捧起來,兩人鼻子貼著鼻子。

“我真的……不是缺心眼兒。我,是藏在這個身體裏的成年人。我會給你幸福,而你也答應過要給我幸福的。我們是能克服一切困難的。對不對?”

餘溫鈞被迫看著她,他的眸中照出她的模樣,只覺得頭都開始痛起來。

安安靜靜的小姑娘,究竟什麽時候變得像五百萬只鴨子似的那麽吵了?

又倔強又很吵。

“……厲害,挺厲害。”過了會,餘溫鈞終於冷冷地說了兩遍,他語氣嘲諷但又有些無奈,“還真是沈得住氣。先勾著我上床,又在床上跟我玩指東打西的花招,賀嶼薇,你可絕對不是一個天真無邪的小女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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