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4章 風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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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風矢

進入浴室,餘溫鈞先把頭頂的花灑打開。

他沒有脫兩人的衣服,滾燙的水流淋到兩人身上,水流也是最好的潤滑劑。

他的吻倒是一如既然地輕柔,但沒一會,她就喘得太厲害。

他們之間的關系,絕對存在很不正常的一面吧。

賀嶼薇朦朧地想,她總是在肉…體關系裏才能更明確地感覺出餘溫鈞的真實情緒。除非身後人想停,她根本沒有拒絕的權利。餘溫鈞似乎是真的把她當成“工具”。一個用來滿足他原始而赤裸欲望的“工具”。

……但,不想讓他停下。賀嶼薇不知道為什麽,她想用自己來溫暖他。

“轉過去,背對我。”他的命令有以些情緒化的沙啞。

賀嶼薇感覺腰側的手臂收得更緊。

水流被他關上,空曠潮濕的房間。

突然之間,一道粘稠的液體,不,是一抹細細且滾燙的紅色血珠,順著她的脖子流下來。賀嶼薇定睛一看,原來是餘溫鈞臉上被打傷的傷口重新裂開,血又流下來。她怔忡地伸出一根指頭,將那點血舔入口中。

餘溫鈞眼眸深沈。

他再把她臉扳過來,以相同的力道咬住她嘴唇,把眼前的女人從低到塵埃乃至到腦子裏,徹底染上他的氣息他的味道。

##

餘哲寧是淩晨三點多離開的。

上一次從家裏搬走,他急匆匆且憤怒地離去,幾乎沒帶任何東西,但這一次,餘哲寧幾乎是冷靜地指揮傭人收拾好了行李。

在此期間,餘龍飛急急地沖進來。

“哥被下降頭了,他倆搞在一起了?這事從什麽時候開始的?查賀嶼薇!她搞不好是汪柳派來的奸細,不,她是舅舅的美人計也說不定!她絕對是舅舅的私生子!”

餘龍飛陷入了出離憤怒和發瘋狀態之中:“為什麽沒人告訴我?我去問問李訣?”

李訣?餘哲寧想到那個黑眼鏡秘書,不久前,李訣也用那種滿臉堅決的表情說要回哥哥身邊工作。

這些人,一個個的,從李訣到欒妍,再到賀嶼薇,都像蒼蠅般圍繞在餘溫鈞身邊,趕都趕不跑。

餘哲寧白凈的臉上灑下一絲不為人知的陰影。

他看著床角的牛皮腳凳,腿受傷的期間,賀嶼薇永遠坐在距離床最近的凳子上,手裏做著點手工活,或者是膝蓋上擺著本字典,隨後,她也會一動不動地看著手中的東西走神。

沾上哥哥,她只會下地獄。

*

餘哲寧收拾的東西和餘龍飛不同,都是他日常的貼身用品。

等讓人把行李送下去,他坐上車準備離開。卻發現後視鏡照出一個人影。

以往在浴室裏親熱,賀嶼薇總是很快脫力再被餘溫鈞抱回到床上。感覺都是幾次三番懇求才被巨獸從他的胃裏吐出來似的,全身細微的酥麻,從失重的狀態裏回到地球,很快就睡去。

但今晚,她閉著眼睛假裝休息,能感覺到餘溫鈞在她旁邊靜坐,用手指隨意撫摸她濕漉漉的額發。

過了好一會,他從床上坐起來。

她的鼻尖隨後嗅到淡淡的、令人厭惡的味道,餘溫鈞把露臺那半杯威士忌喝了。

隨後,他拿著酒杯走到窗前,凝視著庭院裏的篝火。

賀嶼薇也忍不住坐起來。

過了會,她才撇撇嘴。她意識到,餘溫鈞凝視的是樓下送餘哲寧的兩臺車。

“啊,”賀嶼薇突然從床上坐起來,“有個東西,我必須要還給他。我現在能去見他嗎?我保證,這是我和他最後一次見面。”

*

賀嶼薇走出去,餘哲寧的車剛要開走。

原本以為追不上了,但前方車後燈突然亮起紅燈,司機把車倒回來。

餘哲寧下車,看清她特意送來東西的時候,臉色黯然。

那是——他去年聖誕送她的雪球。

他幹脆拿過來,隨後往腳邊一砸。

賀嶼薇下意識地閉上眼睛,雪球落地,並沒有發出想象中發出嘩啦碎的聲音,光滑的表面產生了蛛絲版的裂痕。但裏面的雪花已經受驚似的,紛紛灑灑地飄揚起來。

餘哲寧淡淡說:“這不是真正的玻璃做的,它只是玻璃的仿制品。還有,我在臨走前給你最後一個忠告,如果你想留在我哥身邊,我建議你懷孕。”

懷孕什麽的,她還沒有想過這些問題。

賀嶼薇再次有些困惑和憤怒地看著他,把最後的話咽下。

但與此同時,小腹的酸澀讓她又突然打了個激靈——昨晚和今天,餘溫鈞沒有用任何措施。這是前所未有的事。

“我看過一部分他和欒妍簽過的婚前協議,其中有條規定,女方必須要生三個孩子,女方可以選一個孩子跟欒家的姓,但如果兩人分開,女方沒有所有孩子的撫養權和探視權。我哥喜歡玩過家家。我和龍飛搬出去後,空房間那麽多,餘溫鈞大概會覺得無聊,而打算創造新的‘親人’。”

餘哲寧繼續說:“餘溫鈞很在乎我和龍飛,我們也確實從他那裏得到很多東西。但我哥就像個植物,食肉性植物,他是靠死在他掌心裏的東西活下來。餘溫鈞僅僅在乎‘家庭’和‘親人’的形式,而不想要任何人的愛,他只需要別人配合自己的腳步,而且會針對每個人的性格弱點而布下陷阱。嗯,餘溫鈞肯定提醒過你,你是屬於自己的。但是,如果你真有什麽疑惑,他又會告訴你,凡事不用多思考,以後只用相信他。”

賀嶼薇聽到餘溫鈞說的話被另外一個人覆述出來,情不自禁地往後退一步。

餘哲寧真的是很聰明的人。

他很了解他的哥哥。說的每一句,都巧妙地往她內心深處投下不自信和懷疑的種子。

“你既然覺得,這種斯德哥爾摩的東西是戀愛,那就走兩條路。做不了他的玩具,就做他的工具。”餘哲寧緊緊地盯著她,“不過,賀嶼薇,你也不是那種對未來很樂觀天真的性格,應該也有給自己留後路吧。”

賀嶼薇驚疑不定地看著他。

餘哲寧彎腰,把那布滿裂痕的雪花球小心地撿起來,重新走到她面前。

“我絕對不讚同你和餘溫鈞那種畸形關系,但至少,我們一直是朋友,對吧?我一直是家裏對你最友善的人,對吧?我們曾經互送過聖誕禮物。”餘哲寧加重語氣,他舉起破碎的雪花球,並露出一個溫暖的笑,因為知道她會對這個笑容心軟,“無論你對我說什麽,我都不會告訴餘溫鈞的。我只是想確定你能過得好。”

賀嶼薇再沈默了會。

她往後謹慎地回了一下頭,寒風刺骨地傳過來,高高的篝火還在燃燒,這兩種聲音交雜著,讓他們的對話在夜色中安全地進行著。

她再從兜裏掏出手機,給他展示了一封全英文的郵件。

“這是……澳洲大使館通知,澳洲打工簽證,你辦下來了?”

餘哲寧吃驚地看著賀嶼薇。有那麽短暫一瞬間,他們好像又恢覆到和平的關系,為彼此填報的大學志願而驚嘆。

“我並不是斯德哥爾摩癥。”賀嶼薇說,“我……也有在思考和計劃自己的未來。就算這場戀愛會失敗,我也不會死,這種事不會影響我去追求其他目標。我會給自己一年時間的‘死期’,想清楚未來。”

餘哲寧心中劇烈的憤怒和不解,消退為一種憐愛。

別人都想從餘家得到金錢或權利,唯獨,賀嶼薇的“留一手”是例外。

這個女孩所謂的“籌碼”也只是被哥哥傷害,她就義無反顧的出國打工,遠遠離開這個傷心地。

“你要是後悔了,可以隨時來找我。”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如同夜色中的宅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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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哲寧把雪球帶上車離開後,賀嶼薇也往回走,走幾步,她身後的大門打開了。

餘溫鈞走出來,順手把男士羊絨圍巾披在她肩膀上。

餘溫鈞沒有問她和餘哲寧的說話內容,而是把她重新帶回到五樓的臥室。

“你和他,以後不需要單獨見面了。我建議,你以後不要在我面前提起他的名字。”他平靜地說,“我也不會跟你提起他。”

說話的時間,她的衣服重新在他手底下重新脫落。賀嶼薇對上餘溫鈞的目

光,腦子裏也變得亂糟糟的,忍不住說:“我現在和‘被包養’的區別在哪裏?”

“我的身邊包養了太多的人。女人、男人,能人、閑人和廢人都有。但對於現在的我來說,沒有比你更重要的事。而且,也沒有人能像你這麽高程度地參與進我的生活裏。”餘溫鈞輕聲說。

賀嶼薇看著他。她……參與進他的生活裏了嗎?她覺得,並沒有。

“我想和你多聊聊。”她說,“你不要老是想把我往床上拉。”

他哄她:“只是放進去,我們可以繼續聊。”

這男人怎麽能面不改色說荒唐話!她掙紮得更厲害:“……那,至少拿安全套,我會懷上孩子的。”

餘溫鈞連眉頭都沒皺。

“就當來年的聖誕禮物,我的年齡也可以爸爸了。”他在她耳邊啞聲說,“小媽媽,你沒有擔心的必要。我會好好地負起責任。”

賀嶼薇的後背滲出了一層冷汗,她啞口無言,想到餘哲寧的話,只能拼命地望著他的眼睛。

餘溫鈞的五指按著她的肌膚,喉結滾動,要用僅剩的理智保持從容。他說:“又在不安什麽?”

“……我回來後沒吃飯也沒喝水。”

餘溫鈞一楞,要命了。她真是懂得磨平他耐性的天才。他吻著她的鬢角,也松開手,立刻吩咐樓下廚房沒走的廚師做一頓遲來的聖誕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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