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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坐著拖拉機去旅行(捉蟲) 你們拿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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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坐著拖拉機去旅行(捉蟲) 你們拿什麽……

公交車到了站, 八人行大部隊浩浩蕩蕩下車,直奔防空洞招待所。

正好有農民拖著籮筐從下面出來。

葉菁菁眼睛一亮:“唉,同志, 那個茭瓜葉子。”

賣菜的農民嚇了一跳,趕緊強調:“我馬上弄走, 放心, 我們幹凈的很。”

賣茭瓜的時候,茭瓜葉子跟殼肯定要扒下來, 不然人家買回去也沒辦法吃。

不過葉子和殼不能扒的太早,否則茭瓜容易生銹, 不好看也不好吃了。

這農民手忙腳亂的,想把葉子跟殼打掃幹凈。

“不不不,你放下, 就是這個葉子。”

葉菁菁趕緊攔住人, 伸手扒拉籮筐,結果大失所望:“葉子怎麽這麽短啊。”

農民聽了個大稀奇, 驚詫莫名:“哎呦,姑娘誒,茭瓜兩米高呢,我們又不是賣葉子的。”

薛琴趕忙追問:“那你們的葉子在哪兒?”

“砍茭瓜的時候就拔掉了呀。”農民大叔在城裏賣菜的時間長了,特別會察言觀色,“怎麽,姑娘,你們要茭瓜葉子幹什麽?明兒過來我給你帶。放心, 要多少給你們帶多少。”

他說話的時候,拖拉機已經突突地開過來了,他急著坐車回家。

哎呦, 果然秋天茭白比夏天好賣,今天一天時間,一拖拉機賣得一幹二凈。

早曉得這樣子呀,他們應該早幾年就開始種的。

不過早幾年的話,估計也不會讓他們進城賣。

薛琴急了:“別等明天了,就今天。你們生產隊在哪兒啊?”

明日覆明日,明日何其多。

農民大吃一驚:“我們是傅家坡公社的啊。”

這都要吃晚飯的點兒了,這幫城裏人想幹什麽呀?

薛琴二話不說,直接扒拖拉機:“我們跟你們一塊回去,拿茭瓜葉子。”

開玩笑哦,出國考察回來一堆事情呢,他們怎麽能耽誤時間。

菜農目瞪口呆:“這這這,這都多早晚了。”

薛琴拉著葉菁菁:“走走走,我曉得,傅家坡不遠。我們現在過去,好歹還能天黑前看一眼。”

葉菁菁上了拖拉機,才反應過來好像不太合適。

謝廣白跟他爹媽還在呢,之前說好了一塊兒去紡織廠食堂吃晚飯來著。

這個點兒跑傅家坡,還吃個鬼的晚飯啊。

除此之外,伊藤洋子怎麽辦?跟他們一塊兒坐拖拉機嗎?

她還沒琢磨好要怎麽處理眼下的場景,結果謝廣白和他爹媽已經跟著上車了,伊藤洋子動作也一點都不慢。

後者純粹是因為聽不懂中國話,也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單純看著自己相熟的中國朋友上去了,她自然要跟上。

上了拖拉機,伊藤洋子還有點小亢奮地看來看去。她一個生於東京長於東京的千金大小姐,這輩子也沒坐過拖拉機啊,現在只覺得怪新鮮的。

至於謝廣白和他爹媽,主要是謝母好奇:“你們隊裏怎麽種的呀,八月份還有這麽多茭瓜。”

本地吃茭瓜,基本都是端午節前後。

菜農樂呵呵的:“今年才開始種的,我們公社農科站教的,冬天種芹菜,夏天種茭瓜。”

葉菁菁和薛琴以及謝廣白都驚訝不已:“原來過年的時候,芹菜是你們隊裏種的呀。過年的時候,我們還買過呢。”

菜農想回答,看到還有人繼續往拖拉機上爬,趕緊開口攔著:“哎哎哎,坐不下了。”

拖拉機的車鬥能有多大呀,還擺著籮筐等家夥什呢,現在連著他在內,能坐下七個大人,就已經很不錯了。

豐要武柳眉倒豎,不肯放棄:“擠擠嘛。”

“擠個鬼,掉下去怎麽辦。”薛琴攔著她。

葉菁菁也給她派任務:“你留著幫忙遞話吧,不然到時候伊藤先生找不到女兒,要著急的。”

豐要武心思一轉,對,現在伊藤誠才是財神爺,她抱住財神爺的大腿最重要。

拖拉機突突突地往前跑,別說伊藤洋子了,葉菁菁也新鮮的不得了。

擱在穿越前,打死她也不可能這樣坐拖拉機呀。這可是妥妥的皮包鐵。

但夏秋之交的晚風吹在人身上,送來了陽光沈澱下的溫軟,和桂花的清香,真是讓人心裏暖暖的。

薛琴還在嘰嘰喳喳地打聽:“你們村種了多少茭瓜啊?怎麽想起來這個時候種啊。”

農民倒是不瞞著:“哎喲,我也講不清楚到底多少。”

這話聽著有點不可思議,但現在的普通社員,是真的不一定清楚自己生產隊的農田產量。

因為他們只負責幹活,那些統計數據都是會計的事。

“一大片都是的。”他生怕人家會說他們生產隊不好好種糧食,又搞□□那一套,趕緊強調,“那都是爛泥地,原本就種不了稻子,我們開的荒。”

“那你們厲害唻。”葉菁菁真心實意地誇獎,“爛泥地都能把菜種出來。”

菜農難掩得意:“我們公社農科站的,專門去農學院學的,大學生呢,當然能種的出來。”

眾人都好奇了:“他(她)是工農兵大學生啊?”

“對呀,學了兩年回來的。”

大家嘖嘖稱奇,都覺得很不容易。

因為理論角度上來講,當年工農兵大學生都是從哪來回哪去。

但實際操作中,幾乎所有的畢業生都招幹,去政府機關都幹部了。

這位農學院畢業的工農兵大學生,回公社不說,還能學以致用,實在是不簡單。

薛琴自己管一癱子事了,對錢就特別敏感,直接打聽:“那你們生產隊今年又是賣水芹,又是賣茭瓜的,年底分錢肯定多咧。哎,你們一個全工分多少錢啊?”

“哎呦,我們哪能跟你們比呀。我們一天苦死累活,也就三毛錢。”

葉菁菁猜測:“那你們今年肯定起碼能漲到六毛錢。”

“啊喲喲——”菜農直擺手,“這可不敢想,能漲一毛就不錯了啊。”

伊藤洋子聽不懂他們說什麽,好奇地看著葉菁菁。

當聽說大學生畢業以後,回農村教其他農民種菜,她瞪大了眼睛:“原來你們是真的為人民服務啊。”

呃,這個誤會好像有點大。

葉菁菁一時間都不知道該怎麽解釋了,只能表示:“他們的目標是把論文寫在祖國大地上。”

伊藤洋子倒吸一口氣,脫口而出:“真有志氣。”

拖拉機的速度肯定要比自行車快,但比不了公交車,但比不上小轎車。

它突突突地從城裏開到城郊,一路突了半個多小時,才終於停下來。

老天鵝啊老天奶,葉菁菁覺得自己渾身骨頭架子都快散了,媽呀,這拖拉機顛的。

“囔!這邊都是茭瓜。”

葉菁菁等人大吃一驚:“這麽多啊!”

真不怪他們沒見識。

夏末秋初,本地水稻剛灌漿完畢,還是綠油油一片呢。

他們一打眼看過去,根本沒意識到自己看的並不是水稻。

好多啊,放眼過去一大片,像葦塘一樣,在夕陽回光返照般的濃烈光芒下,當真半江瑟瑟半江紅。

“可不是嘛,以前這一片都是爛泥塘。大幹了半年,去年才開始栽水芹菜的。”

菜農伸手指著路邊,“囔,這個就是你們要的茭瓜葉子,要拿多少自己拿吧。”

葉菁菁跑過去一看,茭瓜葉子的確好長,比她人都高了。

堆在路邊的葉子估計砍了有一段時間了,已經曬得幹巴巴。

葉菁菁拿了一根,示意伊藤洋子:“你聞聞看,這個味道怎麽樣?”

茭瓜葉子自帶一股清香,伊藤洋子認為聞著還蠻舒服。

葉菁菁取了七根葉子,籠在一起,現場表演的一把手工活。

咳咳,這也是她唯一會做的茭瓜葉編織——葫蘆。

只見她手指上下翻飛,纖長的茭瓜葉一點點地扭轉在一起,變成了一只葫蘆。

葉菁菁猶嫌不足,伸手一指不知什麽時候跑過來看熱鬧的農家小姑娘:“來,你把你的紅頭繩借我一下,姐姐請你吃糖。謝廣白,有吃的嗎?”

謝廣白還真有隨身帶糖的習慣。因為這時代營養不良的人不在少數,碰上有人低血糖暈過去了,一顆糖就能救一條命。

葉菁菁拿著糖換回來的紅頭繩,紮在葫蘆的腰間,示意大家看:“怎麽樣?”

嘿!不得不說,老話講的好啊,紅配綠,美如玉。

伊藤洋子看著,愛不釋手,誇獎道:“真可愛。”

“送你了。”葉菁菁笑道,“不過我也不知道它能放多久,後面會不會返潮上黴。”

伊藤洋子不撒手:“我把它放在通風的地方。”

葉菁菁沒二話,解了頭發上的一條皮筋下來,把兩個小辮子,變成了一個低馬尾,將皮筋遞給剛才給她紅頭繩的小姑娘:“你拿這個把頭發紮起來吧。”

不然用自己的紅頭繩換糖吃,這姑娘回家估計會挨揍的。

薛琴眉飛色舞:“你們的茭瓜葉子,我們全要了。”

她想起來了,她在東京的店裏頭看過類似的編織品,就這麽一個,三四十塊錢呢。

嘿嘿嘿嘿,哪怕他們三塊錢一個賣給伊藤家,那也賺瘋了。

不,兩塊錢甚至一塊錢,他們也好賺的。

菜農還沒來得及說話,旁邊過來看熱鬧的農民先拒絕了:“那可不行,這些我們要用來漚肥的。”

現在化肥是稀罕物,農民種田有機肥的依賴性很強。

而有機肥的來源,除了人畜糞肥之外,綠植漚的肥,也是重要組成部分。

薛琴撓頭,她上哪兒找這麽多草料,給他們去漚肥?

葉菁菁也沒轍,在這時代,草根都會被挖出來當燒鍋柴。鄉間道路上,路邊連雜草都看不到一根。

哪裏有多餘的草料來漚肥呢?

在場眾人都開始冥思苦想。

“哎,葉菁菁、薛琴,哎,你們怎麽來了?”

人群外面,擠進來一張熟悉的臉。

是他們紡織三廠出去的趙光明,最早一批跟著葉菁菁學習的臨時工,77年高考考上了西津藝術學院的趙光明。

葉菁菁和薛琴更驚訝:“哎,你怎麽到這邊來了?”

趙光明拍了拍自己手上的家夥什,笑瞇瞇道:“給廣大社員同志服務,畫烙鐵畫啊。”

事實上,就是他趁著暑假不上課,出來掙個外塊。

給人家家具上畫一副烙鐵畫,收個一兩塊錢,那也是項不錯的營生。

“哎,你們呢?”

聽完他們的問題之後,趙光明滿臉困惑:“非得弄綠肥嗎?化肥不行嗎?給他們多弄點化肥好了。”

“對對對。”周圍的農民個個眉飛色舞,“拿化肥來換,就給我們弄化肥。”

現在各個生產隊用化肥是有指標的,因為化肥廠的產量不夠。

葉菁菁和薛琴這才恍然大悟。合著是他們思維局限了,壓根沒想到化肥更受農民歡迎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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