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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我們是光榮的勞動婦女(捉蟲) 誰也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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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我們是光榮的勞動婦女(捉蟲) 誰也別……

大家說幹就幹。

田副書記帶隊, 一行人浩浩蕩蕩下了樓。

前臺小姐略有些詫異,但迅速露出標準的燦爛笑臉。

王老師上前用日語打招呼:“我們在房裏沒事做,出去逛逛, 不知道最近商場怎麽走?”

前臺立刻又開始鞠躬,嘰裏咕嚕說了一通。

葉菁菁他們等著王老師聽明白了擡腳呢, 結果匆匆忙忙的, 又快步走來位身穿職業套裙的年輕女郎。

她化著精致的妝,臉上掛著標準的笑, 笑得葉菁菁都替她臉酸。

又是一連串的鞠躬之後,她柔聲細語地用生硬的漢語跟考察團打招呼:“同志們好, 我是鈴木美雪,下面由我陪同大家去商店。”

考察團裏好些人都驚訝了,不是說日本女性都叫什麽什麽子來著嗎?人家居然叫雪, 還美雪。

田副書記下意識地謝絕:“不必了, 我們就在周圍商店轉轉。你跟著我們跑來跑去多累啊。”

鈴木美雪也不說別的,就是不停地鞠躬, 再三再四表示這是她的工作。

田副書記沒轍,他總不能為難人家姑娘,唯有點頭答應:“行吧,姑娘,你不怕麻煩就跟著。”

考察團足有31人呢,鈴木美雪要去聯系大巴車,又被田副書記攔下了:“不用不用,我們就在周圍隨便逛逛。”

葉菁菁跟著笑:“我們難得來一趟日本, 想趁著現在還沒正式開展工作,買點手信,給親朋好友帶回去。”

她親親熱熱地擠到鈴木美雪身旁, “你是東京本地人嗎?你給我們推薦,我們肯定能買到合適的好東西。”

鈴木美雪趕緊又鞠躬:“您客氣了,不知道你們想買什麽手信。”

孔素梅滿頭霧水,小聲問旁邊的夜校學員:“啥手信?”

現在的年輕人啊,一個個的就愛講怪話,叫人聽不懂。

夜校學員也小小聲:“禮物,這是咱們古代的說法,日本一直這麽用,沒改變。”

孔素梅頓時感覺又親切又怪異。

在旁邊聽著的薛琴,卻由此想到了自己讀過的一首詩《尺八》。

這種樂器早在中國失傳,而唐朝時日本留學生把它帶回了日本,卻一直流傳至今。

唉,真是悵然若失。

豐要武卻在旁邊翻了半個白眼:“廣東人也管禮物叫手信的。”

好歹也是幹部家庭出身吧,瞧這沒見識的勁兒。

果然是近墨者黑。

當著日本人的面,薛琴只能背過身去,狠狠剜豐要武一眼。

什麽玩意兒!豬鼻子插大蔥——裝象!

這邊暗潮洶湧,那頭葉菁菁跟鈴木美雪說得可熱鬧了。

鈴木美雪一板一眼地幫忙介紹:“要說商店,秋葉原專賣商店最多,有上百家,主要是賣家用電器和其他一些商品。”

葉菁菁陪著她一邊走一邊問:“那有沒有超市啊?supermarket?”

“有,賣吃的賣小商品比較多。”鈴木美雪追問,“不知道諸位同志想買什麽樣的手信?”

葉菁菁微笑:“嗐,其實主要是想逛,看看漂亮衣服什麽的。他們男同志也想看看,有什麽好的可以買回去送給老婆。”

鈴木美雪恍然大悟,興致勃勃地提議:“香水、化妝品、護膚品都合適,附近就有商店。”

葉菁菁幹笑,露出了為難的神色:“國情不同,我們不怎麽化妝。”

鈴木美雪露出的同情的神色:“他們不讓你們化妝嗎?你們沒有化妝的自由嗎?”

考察團的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這個日本女人說這話什麽意思呀?

葉菁菁卻鎮定自若,大大方方承認:“就好像他們讓你們化妝,你們現在沒有不化妝的自由一樣。”

她還好奇地打聽,“你化的妝這麽美,要花多長時間啊?”

鈴木美雪正在發楞呢,什麽叫做不化妝的自由?

冷不丁又被問到面前,她下意識地脫口而出:“半個小時,起碼半個小時。”

葉菁菁笑了,直言不諱:“你可真勤勞,我寧可把這半小時花在睡覺上。”

鈴木美雪認真地強調:“化妝可以讓我變得更美好,而且不化妝就來見大家的話,很不禮貌。”

葉菁菁樂不可支:“化妝更美是事實,就是不化妝等於不禮貌,我可不讚同。你的男同事過來接我們,不也沒化妝嘛,我們都沒覺得他不禮貌啊。”

田副書記附和道:“是啊。化不化妝和禮不禮貌,在我們看來,沒什麽關系。出門見客,收拾的幹幹凈凈,整整齊齊的,就很好啦。”

乖乖隆地洞。

坐在那裏花半個小時,就為了化個妝。又不是上臺唱戲,不嫌累得慌哦。

擱在他們紡織廠,要哪個女同志天天這麽幹,人家能直接翻臉。

閑得慌!

鈴木美雪明顯不讚同,但是她也不好反駁中國客人的話。

葉菁菁直接帶她跳過這個話題,笑瞇瞇的:“我們想看看漂亮衣服,逛街嘛,不看衣服就白逛了。”

鈴木美雪沒再堅持,點點頭道:“那我們去百貨商店吧。”

因為田副書記堅持不用再麻煩找大巴車,鈴木美雪表示可以帶他們去坐地鐵,或者公交車。

“不用這麽破費。”田副書記笑呵呵的,“我們中國人不怕走路,就在附近逛逛吧,周圍好像也挺熱鬧的。”

於是浩浩蕩蕩的三十二個人,就這麽走出了大酒店。

今天不是周末,正是上班的點兒,東京街頭來來往往的,幾乎都是車子,看不到什麽人。

偶爾有幾道身影,幾乎都是身穿和服的老人。

葉菁菁十分佩服他們的毅力,八月天,穿和服,不熱嗎?

換成在他們西津城,一堆大老爺們打赤膊呀。

就連原本西裝革履的考察團的男同志們,這回都隨機應變,只穿襯衫上陣了。

也得虧東京綠化好,再狹窄的空間都見縫插針種著樹,隔三差五給大家帶來一片綠茵,大夏天的下午,他們才能勉強走下去。

鈴木美雪好奇地詢問:“葉同志,你在看什麽?”

葉菁菁總不好說,你們的老人家大夏天穿這麽多,走在大馬路上中暑怎麽辦?

她直接找了個借口:“日本經濟發展真好,上班的點兒,街上都沒閑逛的年輕人,可見就業率非常高。”

考察團眾人這才反應過來,沒錯啊,日本人口也不少,尤其東京這種大城市,應該是人擠人的。

結果街上只看到車看不到人,這麽多人去哪兒了?總不會都躺在家裏呼呼睡大覺吧。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他們幾乎都在忙著工作。

一瞬間,紡織廠領導們心頭皆是五味雜陳。

為什麽國內要搞上山下鄉運動?說白了就是城裏沒那麽多工作,只能把孩子往農村趕,往邊疆趕。

口號也是:我們都有一雙手,不在城裏吃閑飯。

大姑娘小夥子們也不想吃閑飯啊,城裏沒工作給他們幹,他們能怎麽辦呢?

城裏為什麽沒工作?一千個一萬個理由,歸根到底還是工業發展不行。

鈴木美雪嘴角翹得,AK都壓不住:“這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結果。”

結果她大話剛說出口,眾人便瞅到了立交橋底下流浪漢。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半躺在板車上,車上擺著些物件。顯然,板車就是他的家。

鈴木美雪露出了尷尬的神色,試圖找補:“還是有人找不到合適的工作的,這正是我們要努力的。”

田副書記相當善解人意:“正常的,這麽大國家這麽多人呢,總有人過得好,有人過得不好。”

只是一輛車剛好從那流浪漢身旁經過,開車的女同志帶著小狗兜風的場面,此時此刻,與老流浪漢對比著,看著人眼裏頭,刺得人眼睛都疼。

薛琴突然間發現了盲點,指著呼嘯而過的跑車詢問鈴木美雪:“她不上班嗎?”

鈴木美雪努力壓制住因為流浪漢的出現,而湧出的尷尬,溫聲細語地解釋:“她應該已經結婚了。”

考察團的人集體滿頭霧水。

這開小轎車的日本女人,她上不上班跟她結不結婚有什麽關系?

鈴木美雪只好再度解釋:“結婚要照顧丈夫,她沒時間工作。”

然而這個解釋,紡織廠考察團的眾人壓根就沒辦法接受。

薛琴直接喊出來:“這算什麽理由啊?她丈夫是癱了嗎,要她二十四小時照顧?女同志肯定要出去工作的呀。”

豐要武也難得沒踩薛琴,反而附和:“就是啊,女同志只有走向社會,才能獲得解放。哎,你們發展的這麽快,不會還搞賢妻良母這一套吧。”

說著,她背誦起了了總理的文章:“所以凡是主張‘賢妻良母’的國家(如日本、德國等),其婦女在社會上一般的是沒有政治地位的,而這些國家也永遠保持著男權社會的濃厚傳統。”

這是總理寫的《論“賢妻良母”與母職》。

如果不是場合不對,她能從頭背誦到尾。

豐要武背著背著,痛心疾首起來:“總理是一九四二年寫的這篇文章,現在都已經過去三十六年了,難道你們還沒有改變嗎?結了婚的婦女,也應該像你一樣工作呀,這樣才能獲得社會地位和政治地位。”

鈴木美雪頗為尷尬。

主要是總理在日本,同樣是聲名遠播的大人物,口碑極好。

讓她反駁總理的文章,她做不到。

可讓她承認,經過三十六年的努力,日本婦女的社會地位和政治地位依然原地踏步,沒有任何提高,她同樣也難以接受。

還是葉菁菁開口幫她解了圍:“每個國家的國情不一樣,婦女面對的困境也不盡相同。一口吃不成胖子,婦女的社會地位提升同樣需要時間。”

她又誇獎鈴木美雪,“像鈴木小姐這樣優秀的女士,會在越來越多的重要位置上發光發熱。”

鈴木美雪繃緊的脊背稍稍松弛了些,趕緊謙虛:“您過獎了。”

考察團的成員立馬反駁:“都是實在話,過分謙虛等於驕傲哦!哈哈。”

大家集體笑呵呵。

尤其是紡織廠的女同志們,不由自主地,胸口都挺得更高了些。

乖乖,原本他們到日本,是劉姥姥進了大觀園,手腳都不曉得往哪兒擺。

現在看看,資本主義社會就是資本主義社會,本質不平等。

結了婚的女同志就要當賢妻良母,不是男權社會的剝削,還能是什麽?

哼╯^╰她們可不一樣,她們是頂著半邊天的勞動婦女。

誰也別想把她們鎖在家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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