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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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密集而濃烈的情緒波動之後，總是需要一段時間來平覆。
自從跟時嶼約會被撞破，經歷慌亂無比的“三堂會審”之後，顏瑾寧沒有選擇跟時嶼覆合，而是開始陷入兩種情緒的糾結之中。
她時而懷疑並自責，認為自己一直以來的感情觀很惡劣，而且這種惡劣已經帶來了嚴重的後果，影響到了別人。選擇不公開時嶼的男友身份，是不負責；一直對閨蜜隱瞞地下戀情，是不仗義；讓父母因為自己的事情擔心，是不孝順。
時而又會仔細探究自己對於這段戀情的態度是否隱含了內心的恐懼。比如是不是害怕沒有結果，所以選擇隱瞞；是不是因為年齡差的原因，擔心時嶼會離開，所以刻意地在心中弱化他的存在；是不是在恐懼如果陷入完美戀愛中太久，以後出現問題時自己無法抽離。
她喜歡時嶼，到底喜歡的是什麽呢？
難道僅僅只是新鮮的禸體或是被體貼照顧的感覺嗎？
這一段時間裏，她無法看清自己的內心。
同樣也無法面對時嶼。
甚至連把事情前因後果講給姜雪聽的勇氣都沒有。
她好像陷入了一個奇怪的漩渦中。
再不像以往與男人分手時那樣灑脫，也再不信奉“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好馬不吃回頭草”等等。
時嶼幾次提出見面，都被她拒絕了。
她明白，只要一見面，只要一看到時嶼，她就會不由自主地放下所有不愉快，忍不住去親吻他、擁抱他。
可這種歡愉終歸是短暫的。
她需要面對的問題，是如何處理這段感情。
時嶼知道顏瑾寧需要獨處的時間，也需要冷靜下來思考。
可他害怕如果她冷靜之後，順帶把對他的喜歡也一並冷卻下去……
無奈之下，他去求助表姐姜雪。
姜雪：“這個時候想起問我了？你倆好的時候怎麽不問呢？”
時嶼：“我錯了，姐。我也不是故意不告訴你……只是這麽長時間，習慣了。”
姜雪：“什麽意思？”
時嶼撇撇嘴，艱難地揭開自己暗戀多年的秘密，提到了那個初見的暑假和之後漫長的暗戀。
姜雪甩過去一個警惕的眼神：“一見鐘情？？？你當時才是個11歲的小屁孩，就對我們女高中生一見鐘情了？！”
時嶼：“……姐，你不要把我說得這麽……”
“我只是說，從那次見面之後，她對我來說，就已經是最特別的存在了。”
“也許當時我還不懂什麽是喜歡什麽是愛，但我知道，自從見到她，我就再也不會留意其他女孩了。”
姜雪：“沒想到你在學校這麽受女孩歡迎，居然是個暗戀選手。你怎麽不早跟我說呢？我也不一定會攔著你追寧寧啊！”
時嶼：“我比她小五歲，在學校裏，她周圍有那麽多高中部的學霸、帥哥圍繞著，我根本沒有資格說靠近她。”
他說著，陷入了有些酸澀的回憶。
“你們上大學之後，她變得更漂亮了，像是突然走進了大人們的世界。可我那時候，人生最大的事情是中考。”
姜雪嘆了口氣。
年齡差是一直存在的，這是不可否認的客觀事實。
而且年紀越小，年齡差帶來的各方面的鴻溝越是不可逾越。
“所以啊，相差五歲，很難同頻。你既然知道這些，為什麽還非要大費周章地跟她談這種沒有結果的戀愛呢？”
時嶼搖搖頭，隨後陷入沈默。
有些更加隱秘的心思，他無法說出口。
他從一開始，就是對顏瑾寧徐徐圖之，他怎麽可能不求任何結果。
只不過他要的結果，並非一朝一夕，並非一句承諾一個名分，而是他能光明正大地在她身邊。
姜雪又問：“寧寧家裏人一直在催婚，她如果有一天頂不住壓力，去相親，去跟別人結婚了，你怎麽辦？總不能一直陷在原地吧。”
時嶼：“那跟寧寧結婚的，為什麽不能是我呢？”
姜雪：“可我看你也不像是想結婚的樣子啊！估計寧寧也是這麽覺得的。”
時嶼皺眉：“哪裏不像？我表現得很不認真嗎？我從一開始對她表白的時候，就說過我的態度了。”
姜雪無語攤手：“那我就不知道了。”
時嶼沈思半晌。
“姐，你能幫我個忙嗎？”
……
除了抽空給弟弟解答情感問題之外，姜雪最近還在忙著備婚。
試婚紗時，顏瑾寧貼心作陪，幫她參謀。
姜雪閑聊抱怨：“結婚太麻煩了，想訂個不錯的宴會廳，居然要提前一年！幸虧鐘衡爸爸有點關系，見縫插針幫我們預定到了今年下半年的酒店婚宴。”
顏瑾寧笑道：“你這是充滿甜蜜的抱怨。哪像我，天天被爸媽催，可結婚這件事對我來說還遙不可及呢。”
姜雪順著轉移話題：“對了，你跟小嶼最近怎麽樣了，覆合了嗎？”
顏瑾寧搖搖頭，有些落寞。
“沒想到你對我和時嶼的關系接受度這麽高。是我之前想太多了，瞻前顧後，反而把一切都搞砸了。”
姜雪：“閨蜜差點變成弟妹，一開始是挺難接受的。不過仔細一想，你倆要成了，這不是親上加親嘛！”
顏瑾寧一聽“親上加親”四個字，瞬間想起時嶼說過同樣的話。
真不愧是姐弟倆。
姜雪一邊聊天，一邊請旁邊負責試紗的店員幫忙去拿幾件伴娘裙，順便拿些項鏈、手鐲、戒指等配飾來做搭配。
“你什麽都沒有搞砸，小嶼還在等你寵幸呢。他每天就像被打入冷宮的失寵妃子，跟我訴苦說你不肯見他。現在看你這副表情，你對他也是餘情未了。”
顏瑾寧：“我哪有餘情未了……”
姜雪一臉不相信：“嘖嘖。我覺得呀，在你們這件事上，真正受傷的，可能只有樸實哥一個人。”
顏瑾寧繃著的臉終於有了一絲放松的笑容。
此時她再想起吳華，感到抱歉的同時，更多的是釋懷。
“其實吳華人真的挺好的。不過我跟他都說清楚了，我們之間也許只有做朋友的緣分，他不需要在我這裏浪費時間，應該去尋找屬於他自己的幸福了。”
姜雪笑笑：“那你呢？”
顏瑾寧：“我？”
姜雪：“如果真像你說的，吳華和小嶼都不是你心中想要的選擇，那你是不是也應該往前看了呢？我記得你之前可不是這種失戀之後會沈寂很久的人哦。”
顏瑾寧苦笑：“可能是我年紀大了，折騰不動了。現在讓我去談一段新的，我做不到。”
“是做不到，還是不想？”姜雪故意激她，“你該不會真愛上我弟了吧？”
“我……”顏瑾寧硬生生地把後半句話咽了回去，“差點就跳進你的坑裏。我看你是專門來幫時嶼打探消息的吧。”
姜雪：“我可沒有哦！你是我嫡長閨，我在盡量一碗水端平的情況下，自然還是向著你的。”
她點到為止，立刻換了個話題，“待會兒試完伴娘裙，要不要也選幾件婚紗試試？”
顏瑾寧連連擺手。
姜雪：“來都來了，試試嘛。我把試紗費都付了，你就陪我一起試唄，咱倆都不能一起辦婚禮，那穿著婚紗拍個照總不過分吧！”
全部試紗完畢之後，趁著顏瑾寧換衣服的空當，姜雪默默躲在休息室給時嶼發了一連串圖片和消息。
姜雪：「……我只能幫你到這兒了，剩下的你加油。」
時嶼：「謝謝姐！你想要什麽，我都答應！說到做到！」
姜雪：「別說沒用的，以後幫我看孩子就行。」
-
陳文山難得有了個閑暇周末，想著終於能有時間多陪陪家人，準備接上沐沐，一起去爸媽家探望。
沒想到一回家，除了正在看書的沐沐之外，時嶼也在。
他一時有些激動。
可一見兒子，總有一種要吵架的預感。
“小嶼，你怎麽回來了？”
他說完，便有些後悔語氣似乎太嚴肅。
如果在以前，時嶼一定會跟他嗆聲，“我怎麽不能回來”或是“不歡迎我這就走”之類的話。
可今天時嶼卻一反常態，不僅沒有要頂撞他的意思，甚至臉上有種愧疚的表情。
陳文山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時嶼：“爸，我有事想跟您聊聊。”
陳文山還楞在原地，沐沐就在一旁助攻了：“爸爸，快陪哥哥聊天吧！他說他好久都沒見到你了，特別想你！茶都給你泡好了。”
時嶼：“我沒有……”
沐沐拎著手裏的世界名著，從沙發上起身：“哥哥，你平時不在家的時候，爸爸老念叨你呢。你們在客廳喝茶聊天吧，我回房間咯。”
走了幾步之後，又回頭補充道：“別太大聲！我可是馬上就要升學考試的。”
陳文山下意識拆臺：“你都走提前招生了你還……”
沐沐皺著鼻子一努嘴，對著爸爸哼了一聲。
陳文山：“好好好。我們一定不影響沐沐！”
……
這是一次罕見的，父子之間全程沒有吵架的談話。
時嶼說了許多，陳文山只是喝著茶，沈默不語。
長久的安靜之後，陳文山喝完時嶼為他添的最後一杯茶，終於開口。
“你真的想好了？”
“嗯。”
“不要做讓自己後悔的事就好。”
“爸，你後悔過嗎？”
陳文山遲疑片刻：“人總會犯錯。我知道你想問我什麽，我同意跟你媽媽離婚，並不後悔。”
這顯然是時嶼意料之外的答案。
“為什麽？”
陳文山：“我跟你媽媽在一起，是因為彼此相愛；分開，也是因為彼此相愛。她不想拖累我原本的生活，我也願意放手讓她追求理想。她應該是天空中自由自在的鳥兒，我不能把家庭變成囚禁她的牢籠。”
時嶼第一次聽父親說這些話。
也難怪，在他兒時記憶中父母總是爭吵，但卻從來沒有說過任何一句攻擊對方的惡毒言語，也從未發生肢體爭執。兩人離婚之後，他也從未在父母口中聽到過任何一句他們對彼此的抱怨和控訴。
陳文山給時嶼倒了一杯茶。
“人的成熟與否，跟年齡沒什麽關系。你今天說的話，我都聽進去了，在某種程度上來說，對待感情，你可能比我更成熟。”
“當然，關於你自己的事業規劃，我還是持保留態度。”
時嶼笑了。
他端起茶杯，普洱的茶香濃郁。剛才泡茶之前，沐沐說父親因為常常應酬，腸胃不是很好，後來戒了綠茶改喝普洱。
他不由地嘆氣，也許之前確實是自己太任性了，對父親關心太少。
陳文山：“那丫頭果然說得沒錯，你小子就是得順毛捋。我這個做父親的真是不合格，還總得別人提點，才意識到你這個臭脾氣也隨了我。”
時嶼動作一頓：“哪個丫頭？爸，你在說沐沐嗎？”
陳文山：“沐沐人家忙著學習呢，哪顧得上教訓我這老頭子。”
時嶼：“難道是表姐？她因為我的事兒，跟你說什麽了？”
陳文山：“你表姐的嘴可沒那麽厲害。”
他笑著看時嶼，“你可真是眼光獨到，喜歡這麽個姑娘。不得了哦，小時候就敢在咱家訓我，說我不懂因材施教。好嘛，現在長大了，又來批評我的教育觀念和經營家庭的態度。表面上誇我事業成功，經商有道，可話裏話外一直點我，子不教父之過。”
時嶼越聽越不對勁。
“爸，你說的，該不會是……”
陳文山：“當然是你那位魂牽夢繞的顏瑾寧啊，不然呢？”
“咳咳——”
時嶼聽到顏瑾寧的大名從老爸嘴裏喊出，嚇得一口茶噴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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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跟時嶼約會被撞破，經歷慌亂無比的“三堂會審”之後，顏瑾寧沒有選擇跟時嶼覆合，而是開始陷入兩種情緒的糾結之中。
她時而懷疑並自責，認為自己一直以來的感情觀很惡劣，而且這種惡劣已經帶來了嚴重的後果，影響到了別人。選擇不公開時嶼的男友身份，是不負責；一直對閨蜜隱瞞地下戀情，是不仗義；讓父母因為自己的事情擔心，是不孝順。
時而又會仔細探究自己對於這段戀情的態度是否隱含了內心的恐懼。比如是不是害怕沒有結果，所以選擇隱瞞；是不是因為年齡差的原因，擔心時嶼會離開，所以刻意地在心中弱化他的存在；是不是在恐懼如果陷入完美戀愛中太久，以後出現問題時自己無法抽離。
她喜歡時嶼，到底喜歡的是什麽呢？
難道僅僅只是新鮮的禸體或是被體貼照顧的感覺嗎？
這一段時間裏，她無法看清自己的內心。
同樣也無法面對時嶼。
甚至連把事情前因後果講給姜雪聽的勇氣都沒有。
她好像陷入了一個奇怪的漩渦中。
再不像以往與男人分手時那樣灑脫，也再不信奉“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好馬不吃回頭草”等等。
時嶼幾次提出見面，都被她拒絕了。
她明白，只要一見面，只要一看到時嶼，她就會不由自主地放下所有不愉快，忍不住去親吻他、擁抱他。
可這種歡愉終歸是短暫的。
她需要面對的問題，是如何處理這段感情。
時嶼知道顏瑾寧需要獨處的時間，也需要冷靜下來思考。
可他害怕如果她冷靜之後，順帶把對他的喜歡也一並冷卻下去……
無奈之下，他去求助表姐姜雪。
姜雪：“這個時候想起問我了？你倆好的時候怎麽不問呢？”
時嶼：“我錯了，姐。我也不是故意不告訴你……只是這麽長時間，習慣了。”
姜雪：“什麽意思？”
時嶼撇撇嘴，艱難地揭開自己暗戀多年的秘密，提到了那個初見的暑假和之後漫長的暗戀。
姜雪甩過去一個警惕的眼神：“一見鐘情？？？你當時才是個11歲的小屁孩，就對我們女高中生一見鐘情了？！”
時嶼：“……姐，你不要把我說得這麽……”
“我只是說，從那次見面之後，她對我來說，就已經是最特別的存在了。”
“也許當時我還不懂什麽是喜歡什麽是愛，但我知道，自從見到她，我就再也不會留意其他女孩了。”
姜雪：“沒想到你在學校這麽受女孩歡迎，居然是個暗戀選手。你怎麽不早跟我說呢？我也不一定會攔著你追寧寧啊！”
時嶼：“我比她小五歲，在學校裏，她周圍有那麽多高中部的學霸、帥哥圍繞著，我根本沒有資格說靠近她。”
他說著，陷入了有些酸澀的回憶。
“你們上大學之後，她變得更漂亮了，像是突然走進了大人們的世界。可我那時候，人生最大的事情是中考。”
姜雪嘆了口氣。
年齡差是一直存在的，這是不可否認的客觀事實。
而且年紀越小，年齡差帶來的各方面的鴻溝越是不可逾越。
“所以啊，相差五歲，很難同頻。你既然知道這些，為什麽還非要大費周章地跟她談這種沒有結果的戀愛呢？”
時嶼搖搖頭，隨後陷入沈默。
有些更加隱秘的心思，他無法說出口。
他從一開始，就是對顏瑾寧徐徐圖之，他怎麽可能不求任何結果。
只不過他要的結果，並非一朝一夕，並非一句承諾一個名分，而是他能光明正大地在她身邊。
姜雪又問：“寧寧家裏人一直在催婚，她如果有一天頂不住壓力，去相親，去跟別人結婚了，你怎麽辦？總不能一直陷在原地吧。”
時嶼：“那跟寧寧結婚的，為什麽不能是我呢？”
姜雪：“可我看你也不像是想結婚的樣子啊！估計寧寧也是這麽覺得的。”
時嶼皺眉：“哪裏不像？我表現得很不認真嗎？我從一開始對她表白的時候，就說過我的態度了。”
姜雪無語攤手：“那我就不知道了。”
時嶼沈思半晌。
“姐，你能幫我個忙嗎？”
……
除了抽空給弟弟解答情感問題之外，姜雪最近還在忙著備婚。
試婚紗時，顏瑾寧貼心作陪，幫她參謀。
姜雪閑聊抱怨：“結婚太麻煩了，想訂個不錯的宴會廳，居然要提前一年！幸虧鐘衡爸爸有點關系，見縫插針幫我們預定到了今年下半年的酒店婚宴。”
顏瑾寧笑道：“你這是充滿甜蜜的抱怨。哪像我，天天被爸媽催，可結婚這件事對我來說還遙不可及呢。”
姜雪順著轉移話題：“對了，你跟小嶼最近怎麽樣了，覆合了嗎？”
顏瑾寧搖搖頭，有些落寞。
“沒想到你對我和時嶼的關系接受度這麽高。是我之前想太多了，瞻前顧後，反而把一切都搞砸了。”
姜雪：“閨蜜差點變成弟妹，一開始是挺難接受的。不過仔細一想，你倆要成了，這不是親上加親嘛！”
顏瑾寧一聽“親上加親”四個字，瞬間想起時嶼說過同樣的話。
真不愧是姐弟倆。
姜雪一邊聊天，一邊請旁邊負責試紗的店員幫忙去拿幾件伴娘裙，順便拿些項鏈、手鐲、戒指等配飾來做搭配。
“你什麽都沒有搞砸，小嶼還在等你寵幸呢。他每天就像被打入冷宮的失寵妃子，跟我訴苦說你不肯見他。現在看你這副表情，你對他也是餘情未了。”
顏瑾寧：“我哪有餘情未了……”
姜雪一臉不相信：“嘖嘖。我覺得呀，在你們這件事上，真正受傷的，可能只有樸實哥一個人。”
顏瑾寧繃著的臉終於有了一絲放松的笑容。
此時她再想起吳華，感到抱歉的同時，更多的是釋懷。
“其實吳華人真的挺好的。不過我跟他都說清楚了，我們之間也許只有做朋友的緣分，他不需要在我這裏浪費時間，應該去尋找屬於他自己的幸福了。”
姜雪笑笑：“那你呢？”
顏瑾寧：“我？”
姜雪：“如果真像你說的，吳華和小嶼都不是你心中想要的選擇，那你是不是也應該往前看了呢？我記得你之前可不是這種失戀之後會沈寂很久的人哦。”
顏瑾寧苦笑：“可能是我年紀大了，折騰不動了。現在讓我去談一段新的，我做不到。”
“是做不到，還是不想？”姜雪故意激她，“你該不會真愛上我弟了吧？”
“我……”顏瑾寧硬生生地把後半句話咽了回去，“差點就跳進你的坑裏。我看你是專門來幫時嶼打探消息的吧。”
姜雪：“我可沒有哦！你是我嫡長閨，我在盡量一碗水端平的情況下，自然還是向著你的。”
她點到為止，立刻換了個話題，“待會兒試完伴娘裙，要不要也選幾件婚紗試試？”
顏瑾寧連連擺手。
姜雪：“來都來了，試試嘛。我把試紗費都付了，你就陪我一起試唄，咱倆都不能一起辦婚禮，那穿著婚紗拍個照總不過分吧！”
全部試紗完畢之後，趁著顏瑾寧換衣服的空當，姜雪默默躲在休息室給時嶼發了一連串圖片和消息。
姜雪：「……我只能幫你到這兒了，剩下的你加油。」
時嶼：「謝謝姐！你想要什麽，我都答應！說到做到！」
姜雪：「別說沒用的，以後幫我看孩子就行。」
-
陳文山難得有了個閑暇周末，想著終於能有時間多陪陪家人，準備接上沐沐，一起去爸媽家探望。
沒想到一回家，除了正在看書的沐沐之外，時嶼也在。
他一時有些激動。
可一見兒子，總有一種要吵架的預感。
“小嶼，你怎麽回來了？”
他說完，便有些後悔語氣似乎太嚴肅。
如果在以前，時嶼一定會跟他嗆聲，“我怎麽不能回來”或是“不歡迎我這就走”之類的話。
可今天時嶼卻一反常態，不僅沒有要頂撞他的意思，甚至臉上有種愧疚的表情。
陳文山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時嶼：“爸，我有事想跟您聊聊。”
陳文山還楞在原地，沐沐就在一旁助攻了：“爸爸，快陪哥哥聊天吧！他說他好久都沒見到你了，特別想你！茶都給你泡好了。”
時嶼：“我沒有……”
沐沐拎著手裏的世界名著，從沙發上起身：“哥哥，你平時不在家的時候，爸爸老念叨你呢。你們在客廳喝茶聊天吧，我回房間咯。”
走了幾步之後，又回頭補充道：“別太大聲！我可是馬上就要升學考試的。”
陳文山下意識拆臺：“你都走提前招生了你還……”
沐沐皺著鼻子一努嘴，對著爸爸哼了一聲。
陳文山：“好好好。我們一定不影響沐沐！”
……
這是一次罕見的，父子之間全程沒有吵架的談話。
時嶼說了許多，陳文山只是喝著茶，沈默不語。
長久的安靜之後，陳文山喝完時嶼為他添的最後一杯茶，終於開口。
“你真的想好了？”
“嗯。”
“不要做讓自己後悔的事就好。”
“爸，你後悔過嗎？”
陳文山遲疑片刻：“人總會犯錯。我知道你想問我什麽，我同意跟你媽媽離婚，並不後悔。”
這顯然是時嶼意料之外的答案。
“為什麽？”
陳文山：“我跟你媽媽在一起，是因為彼此相愛；分開，也是因為彼此相愛。她不想拖累我原本的生活，我也願意放手讓她追求理想。她應該是天空中自由自在的鳥兒，我不能把家庭變成囚禁她的牢籠。”
時嶼第一次聽父親說這些話。
也難怪，在他兒時記憶中父母總是爭吵，但卻從來沒有說過任何一句攻擊對方的惡毒言語，也從未發生肢體爭執。兩人離婚之後，他也從未在父母口中聽到過任何一句他們對彼此的抱怨和控訴。
陳文山給時嶼倒了一杯茶。
“人的成熟與否，跟年齡沒什麽關系。你今天說的話，我都聽進去了，在某種程度上來說，對待感情，你可能比我更成熟。”
“當然，關於你自己的事業規劃，我還是持保留態度。”
時嶼笑了。
他端起茶杯，普洱的茶香濃郁。剛才泡茶之前，沐沐說父親因為常常應酬，腸胃不是很好，後來戒了綠茶改喝普洱。
他不由地嘆氣，也許之前確實是自己太任性了，對父親關心太少。
陳文山：“那丫頭果然說得沒錯，你小子就是得順毛捋。我這個做父親的真是不合格，還總得別人提點，才意識到你這個臭脾氣也隨了我。”
時嶼動作一頓：“哪個丫頭？爸，你在說沐沐嗎？”
陳文山：“沐沐人家忙著學習呢，哪顧得上教訓我這老頭子。”
時嶼：“難道是表姐？她因為我的事兒，跟你說什麽了？”
陳文山：“你表姐的嘴可沒那麽厲害。”
他笑著看時嶼，“你可真是眼光獨到，喜歡這麽個姑娘。不得了哦，小時候就敢在咱家訓我，說我不懂因材施教。好嘛，現在長大了，又來批評我的教育觀念和經營家庭的態度。表面上誇我事業成功，經商有道，可話裏話外一直點我，子不教父之過。”
時嶼越聽越不對勁。
“爸，你說的，該不會是……”
陳文山：“當然是你那位魂牽夢繞的顏瑾寧啊，不然呢？”
“咳咳——”
時嶼聽到顏瑾寧的大名從老爸嘴裏喊出，嚇得一口茶噴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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