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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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目的地是位於北山高處的一間民宿。

盤山公路不太好走。

積雪倒是早就清除了,但有不少急彎讓顏瑾寧腦中時不時想起“AE86上山了”“□□夾彎”這種臺詞。

開到半山腰時,姜雪還給時嶼打了通電話。

時嶼按下中控屏上的接聽鍵,姜雪的聲音從汽車音響中傳來。

“小嶼,你們拍攝還順利嗎?寧寧跟你在一塊兒嗎?”

時嶼瞥了一眼副駕駛的顏瑾寧,掩不住的笑意。

“拍攝還可以。她……”

顏瑾寧在一旁趕緊擺手。

“她沒在,忙著跟酒店的人對接去了。”

姜雪:“哦這樣。那你們什麽時候結束?我去探個班?”

顏瑾寧一聽,心裏發慌,琢磨著怎麽能推脫一下。

結果時嶼下一秒就十分自然地開口給出了答案:

“不用,我開著你車,你過來也不方便,再說昨天又下了雪,你別出門了。”

“我們今天還有些素材要拍,明天回去。”

說到“明天回去”時,他還不忘給顏瑾寧一個眼神,讓她體會。

姜雪:“那你照顧好你瑾寧姐,工作上的事情你不懂的就多問問。”

時嶼嘴角掛著笑容,語氣卻裝得沈悶。

“知道了。她也不怎麽搭理我。”

顏瑾寧噌地從座椅上坐直,目光帶著警告瞪著他。

這小子怎麽還瞎告狀呢!

音響中傳來姜雪一聲嘆息:“你是不是惹到寧寧了?我告訴你哦,你可別連累了我,破壞我的姐妹情。”

時嶼用餘光掃了一眼被閨蜜維護後有點小得意的顏瑾寧。

臉上又忍不住浮現出笑意,手扶著方向盤,無奈地清了清嗓子。

“我真沒惹她。可能她太忙了吧。”

“姐,不說了,我們這邊信號不太好,明天我把車給你開回去。”

電話掛斷。

顏瑾寧想抓著他質問,又怕影響他開車,只好獨自憋著不說話。

幾個微信提示在閃爍。

原來是一大早,時嶼把李鹿和另外三個團隊成員拉進了宣傳片三方對接群裏。

三位小朋友此刻爭先恐後地添加顏瑾寧微信好友。

大三學妹韓鈺琳發來可愛的貓咪表情打招呼,說話都帶著友好的波浪線,就像她本人一樣萌。

同樣讀大三的白昊和陳洪峰兩位學弟加上之後,畫風就不太統一了。

白昊是個禮貌又一絲不茍的直男,客客氣氣地說:「您好!瑾寧姐,請多多指教。」

連標點符號都要添加到位。

陳洪峰就不同了,更像個話嘮小孩,加上微信的三分鐘之內,他就完成了打招呼、自我介紹、誇獎昨天顏瑾寧在片場的工作等等一系列social。

顏瑾寧:“陳洪峰……”

“怎麽了?”

顏瑾寧:“我好像想起是哪個了,挺活潑的那個男孩兒,今天早上吃飯的時候還幫我去倒咖啡。差點對不上號。”

“還幫你倒咖啡?”時嶼面無表情,“挺懂事。”

顏瑾寧哼笑一聲,便不再說話,翻看著其他工作群裏成堆的消息。

馬上就要到達民宿,屏幕上導航顯示距離目的地還有兩公裏。

“在想什麽呢?”

時嶼打著方向盤,在一個豎著“北山居向右箭頭”的指示牌處轉了彎。

顏瑾寧放下手機,雙手抱臂仰在座椅靠背,看著天窗:“在想你小子剛才跟姜雪打電話的時候為什麽要汙蔑我。”

“沒有啊。”

時嶼的語氣無辜得很。

顏瑾寧:“你委屈巴巴地說我不搭理你。”

車速慢了些,他向前仔細看著,尋找民宿的招牌。

“你不是不想告訴我姐,咱倆的關系。”

顏瑾寧:“是「暫時」不想告訴,因為還沒想好怎麽說嘛。”

車開進民宿旁邊規模不大的停車場。

空著的車位不少,隨便停。

時嶼把車熄了火,播放了一路的音樂戛然而止,空調口也停止輸送暖風。

車裏瞬間安靜下來。

他向右側過身,“哢噠”一聲解開了副駕駛的安全帶。

“我總不能跟我姐說,”

“顏瑾寧昨天把我睡完之後,就丟下不管了。”

“所以我今天要讓她——”

顏瑾寧手裏抓著蓋在身上的羽絨服,心跳漏了一拍。

靜止的空氣快要凝固。

“補償我。”

他柔嫩的嘴唇一開一合,離顏瑾寧越來越近。

顏瑾寧也懶得再解釋“沒有丟下不管”,或是追問“怎麽補償”。

任何話語在此時都是多餘。

他明知道她對他這副模樣無法抗拒,居然還這麽刻意勾引。

那可就不能怪她主動了。

她捏著羽絨服的手松開,勾著時嶼的脖頸,另一只手覆在他衛衣領口突出的喉結。

她下巴一揚,嘴巴便貼到了他的唇上。

既然都送到嘴邊了,哪有不親的道理。

外面氣溫太低,車內原本的溫暖在一點點流逝。

而由兩人噴薄而出的火熱氣息,卻在逐漸擴散,車窗染上一層淡淡的霧氣。

吻得幹柴烈火。

如果兩人碰撞出的激情火花是物理層面的話,那足以把整輛車都點燃。

激烈,炙熱。

好在持續的時間並不長。

顏瑾寧在車中氧氣變得稀薄之前及時收手,打開了車門,徑直走向掛著“北山居”木質招牌的民宿前臺。

時嶼留在車裏,獨自平覆一會兒才肯下車。

沒辦法,他對顏瑾寧也一樣無法抗拒,身體反應騙不了人。

還好是周五下午,民宿還沒有迎來入住高峰期。

如果是周六日,大白天兩人這樣在車裏接吻,說不定會引起停車場其他游客圍觀。

這家民宿有六個單獨的小院,每個小院的裝修都有細微差別。

時嶼訂的是其中位置、裝修、景色最好的一個。

院子不大,雪也掃得很幹凈。

院中有一棟二層小樓,樓下是廚房和公共區域,樓上有兩間臥室和一個大露臺,可以向遠處眺望山景,視野十分開闊。

“房子不錯誒!你跟老板認識?”

顏瑾寧註意到,剛才辦理入住時,前臺聽完時嶼說的預訂信息後,確認之餘還說了一句“原來是徐老板的朋友”。

“認識。”時嶼點點頭,“以前學畫畫時的師兄。”

“哦。那你之前,來過?”

她尾音向上翹得老高,像是要把時嶼在這裏發生過的回憶窺探得幹凈。

“跟誰來的呀?”

時嶼把這句話咂摸幾遍。

配合上她那副挑著眉的可愛表情,許多潛臺詞呼之欲出:“女生嗎?你們在這裏都做什麽了?你重新來到這兒會不會想起她?”諸如此類。

很好,現在她不僅對他逐漸有了占有欲,還在意起了他是否有過其他約會對象。

時嶼笑了笑,放下包,拉著她的手向樓上露臺方向走。

“上次我自己一個人來的時候,這裏還沒建好。”

兩人站上露臺,極目遠眺。

灰色山間點綴著尚未融化的昨夜白雪,來時的蜿蜒山路也盡收眼底。

小院僻靜,距離最近的村子還有個幾百米,私密性極好。

此時,仿佛只有他們二人獨享這片天地,頗有種與世隔絕的放松感。

顏瑾寧像是之前在游輪上一樣,不由得張開雙臂擁抱這片自然,呼吸著山間清冷的空氣。

時嶼從背後將她圈在懷中。

“中午在扶雲館那邊忙著照應大家,你都沒吃飽吧?”

顏瑾寧狡辯道:“也還可以。”

時嶼:“我預定了食材,待會兒服務員會送過來,晚上給你做好吃的。”

顏瑾寧一聽,立馬在他懷裏轉了半圈,面對他眼裏放光。

“真的嗎!你這次要做什麽?上次你做的蛋餅和粥太好吃了,我都饞好久了!”

“想吃怎麽不告訴我,我隨時可以給你做。”

“那多不好意思。”

顏瑾寧低下頭撇撇嘴,靠在他肩上。

她可不好意思說,是理智好不容易才戰勝了食欲。

畢竟那段時間太忙了,如果見了他,除了胃口大開,還會色欲熏心,耽誤正經事。

沒過多久,時嶼預定的食材就送過來了。

顏瑾寧有意打個下手做做幫廚,卻被時嶼拒絕。

理由是她早上起太早,正好趁這個時候休息一下,不然身體吃不消的。

她回到樓上,先是痛痛快快洗了個熱水澡,洗完之後只裹了件浴袍便撲在床上。

但時嶼在下面忙碌地準備晚餐,讓她在屋裏睡覺實在有些良心不安。

民宿中的暖氣給得很足,烤得人暖烘烘。

她裹了裹浴袍,搖曳生姿地下樓,走到料理臺旁邊詢問是否有能幫得上忙的。

時嶼擡眼一看,正在給大蝦開背的手停了下來。

他打量了一番她微敞的領口和浴袍之下光祼的腿,笑了。

“寶寶,你好像不是來幫忙的。”

“是來搗亂的。”

“哦?”

在顏瑾寧印象中,時嶼更喜歡直呼她的大名,叫她“寶寶”的場合並不多。

突然聽到他這聲“寶寶”,顏瑾寧剛才還活絡著的腦袋被迫停滯了幾秒。

他這樣的稱呼,讓她總有種“兩人是熱戀中的男女朋友”的錯覺。

不過她喜歡時嶼給出的回答。

她跟時嶼相處時,所有小心機都可以得到想要的回應。

時嶼洗了手,推著她到外面客廳的沙發上休息。

“你如果這樣陪我在廚房,我覺得我們兩個今天晚上一定會吃不上飯,又累又餓。”

“好吧~那辛苦你了。”

顏瑾寧在他臉上貼了貼,落下一個輕巧的吻,“寶寶。”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時嶼也怔了幾秒。

看來在呼喚親密稱呼這一回合,顏瑾寧的殺傷力要比時嶼強得多。

她在客廳電視下方發現了裝滿老電影碟片的抽屜。

這在如今大家都使用視頻平臺看劇看電影的時代可是不多見了。

顏瑾寧翻了翻,有許多國內外的經典老片,還有不少冷門但是優秀的小語種電影,看來這間民宿的主人品味不錯。

大約過了四十分鐘,時嶼喊她,可以開飯了。

顏瑾寧的肚子早就已經叫得咕嚕響,尤其是從廚房方向飄過來濃烈的香味後,更是把她的饞蟲勾起來。

她像只要去覓食的小鹿,蹦蹦跳跳跑去餐廳。

油燜大蝦、黑椒牛肉粒、蠔油菜心、番茄炒蛋,四個菜和兩碗盛好的米飯整整齊齊擺在桌上。

還有一盆她心心念念的美齡粥。

“餓了吧?”時嶼把圍裙解下來,就近拉開一把餐椅,示意她入座,“快坐下來吃吧。”

這可是正兒八經的葷素搭配、四菜一粥。

顏瑾寧帶著讚賞的目光,對時嶼豎起大拇指。

“嘗嘗,都是些家常菜,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時嶼站在她旁邊,手扶著椅子,等待著她對飯菜的點評。

她夾起一塊牛肉粒放入口中,攜帶黑胡椒碎片的濃厚湯汁包裹著鮮香的牛肉。

嚼一嚼,口感適中,不柴不老,嫩度剛好。

“太美味了吧!”她驚喜道,“你快坐下跟我一起吃!我的天,你真是個寶藏小廚娘。”

“小廚娘?”

時嶼笑著皺了皺眉,對這個稱號略微表示接受無能。

“我幫你剝蝦。”

“誒!不用。”顏瑾寧搖搖頭,“油燜大蝦,香味兒大部分都在蝦殼上,我自有一套剝蝦辦法。”

時嶼把一只蝦夾進她碗裏,半信半疑地看著她。

只見顏瑾寧先把蝦頭咬下吐出,然後邊吮吸蝦身的湯汁,邊把殼和蝦肉剝離,動作十分行雲流水。

最後蝦肉進肚,蝦殼由筷子夾著扔到骨碟。

全程手不沾油。

“怎麽樣,厲害吧!”她得意地笑笑。

“厲害!我每次吃蝦都只會用手剝,你這個方法還真是省時省力。”

說著,時嶼也夾了一只蝦,對準蝦頭,躍躍欲試。

“這個方法需要嘴巴跟舌頭的靈活配合。”

顏瑾寧盯著他。

“我當然厲害,不過比起你舌頭的「靈活程度」,應該還是差了一點點的。”

“咳……”

時嶼正在嘗試剝離蝦殼,聽到顏瑾寧如此意有所指的話,咽喉一緊,臉瞬間染得緋紅。

關於「靈活」這一點,她之前稱讚過不止一次。

不過他從沒想過以同樣的方式來要求她,他總覺得……不太好。

“說實話,我以前還真沒試過。”

她對時嶼吐了吐舌頭。

常看美劇和國外電影的她,對於這些倒是沒什麽禁忌和思想包袱。

之前沒有這樣的經驗,純屬是覺得沒必要、沒興趣——那種時刻的歡愉應當是共同的、互相的,單方面的付出可要不得。

“但我想了想,你的還挺漂亮的,”她說著,目光往下游移了幾分,“說不定我會有興趣試試。”

時嶼此刻連耳朵都紅透了。

被她這麽一說,他無法控制地想入非非。

他用筷子夾著大蝦,牙齒嗑開外殼,努力把註意力集中在食物上。

那種事情,除非是她真的願意。

不然他絕對不能勉強她、要求她。

蝦殼被一節一節剝離。

他嚼著蝦肉,盯著桌上的菜,企圖讓自己趕緊冷靜下來。

“我……”

“你剝成功了誒!真厲害!”

“誒,番茄炒蛋和菜心也好好吃!”

還沒等他緩過來,顏瑾寧的註意力已經轉移到了別處。

語氣自然得好像剛才並沒有談論什麽特殊話題。

時嶼放下筷子,努力平覆。

“我、我去給你盛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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