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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重新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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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重新開始

宋晚辭有些茫然,雖然不知道是什麽實驗,但他隱約能夠感覺到肯定不是他願意看到的東西。

“偏執性精神障礙是很難根治的,尤其是許聽肆這種心墻極為堅固的人,我用了好久的時間才讓把他的發病率降到了最低。”

“按照我的想法他早在一年前就完全可以去接近你了,只是他自己不願意,他害怕控制不住自己突然發病會傷害你,所以我們做了一個實驗。”

“一個許聽肆在發病時,有你影響會做出什麽反應的實驗。”

張睿說到這裏,打開了電腦,從抽屜裏拿出了一個淺綠色的優盤。

“你執意要看我不會阻攔你,但是你最好有個心理準備,這裏面發病的許聽肆跟你看到的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張睿頓了下,隨即話鋒一轉,“對了,你查過許聽肆你應該知道她母親是死於自殺吧。”

宋晚辭點了點頭,不知道張睿怎麽突然提到了這個,“跳樓對嗎?”

“對,他的病很大的原因都是因為這個,一個孩子親眼看見母親從樓上跳下來渾身是血,摔得頭破血流……”

“你說什麽?”

宋晚辭猛然打斷張睿的話,放在身側的手瞬間攥緊,神色緊繃。

“啊?你不是知道嗎,跳樓啊。”

宋晚辭的大腦空白了一瞬,瞳孔緊縮,嗓音顫抖的厲害,“你剛才說,許聽肆親眼看著他母親跳樓,是這樣嗎?”

張睿有些茫然,“你不知道啊,你不是查了嗎?”

他是查了,但是資料上並沒有這一項。

池月死的時候許聽肆多大?

十歲?

還是十二歲?

宋晚辭的大腦混沌的厲害,就連最簡單的時間都算不出來了。

那麽小的許聽肆,親眼看著唯一對他好的媽媽從樓上跳下來,死在了他面前。

宋晚辭的心猛然間刺痛了一下,心跳仿佛都止住了。

張睿自知自己說錯話了,閉上了嘴離開了房間,給了宋晚辭最大的空間,讓宋晚辭自己去看。

偌大的房間內,安靜的可怕,電腦屏幕上一個名為許聽肆的文件醒目地躺在那裏。

宋晚辭還未從剛才的事情緩過神來,他甚至無法伸出手點開文件。

可是總要面對的,他要和許聽肆在一起的話,這些就都要面對。

他要了解許聽肆的全部,一點兒都不能錯過。

下定決心要和許聽肆在一起的話,宋晚辭不能接受任何謊言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大概就是這麽個道理。

宋晚辭深吸了幾口氣,最後咬了咬牙打開了文件,裏面的視頻多達十幾個,最長的兩個小時三十五分鐘,最短的一個只有十分鐘。

宋晚辭從日期最久遠的開始看。

視頻的畫質很清晰,宋晚辭能看到彼時還有些青澀的許聽肆,但也僅僅只是臉蛋兒嫩生生的,氣質與那張好看的臉完全相悖。

視頻裏的許聽肆神色陰沈又可怕,眼尾微微上挑手裏拿著一把宋晚辭熟悉無比的匕首,讓他的心一瞬間就提了起來。

宋晚辭的瞳孔略微緊縮,呼吸都窒了窒,許聽肆手裏的匕首,是他自殺的那把。

可是視頻裏的許聽肆這一次把刀尖對準的不是自己,是數十張貼在白板上的照片。

照片裏的人宋晚辭見過,是喬嘉然還有他的爸媽。

白板上的照片被放的很大,匕首沿著照片上喬嘉然那張笑的靦腆溫柔的臉開始,一寸寸的,向下劃去,鋒利的刀尖很快就把照片劃的四分五裂,拼湊不出喬嘉然的臉了。

視頻的最下面是有時間的,宋晚辭看著那個時間……

上流圈子裏的事情亂的很,沒有不透風的墻,更何況還是喬家那個自小身體就不好的兒子死了的事情。

愚嬉征立!

宋晚辭雖然記得不太真切,但是可以確定這個時間的喬嘉然已經是死了的。

喬盛也已經入獄,至於劉敏蘭,宋晚辭真的不知道,有些查無此人的感覺。

但可以確定這個時間的許聽肆已經非常強大了,但是他在發病的時候周身籠罩著的恨意卻讓人心驚。

照片被劃碎到了一種無法拼湊的地步,許聽肆臉上的笑意卻越來越重,明明嘴角是開心的弧度但給人的感覺卻是陰森又冰冷的。

這是他從未見過的許聽肆。

好亂,宋晚辭的大腦真的很亂。

到底哪一個才是真正的許聽肆……

視頻一個接一個播放著,每一次許聽肆發病時候的反應都不一樣,大多數的時候他會瘋狂的摔砸著手邊所有的東西,攝像頭放的很隱秘,許聽肆看不見,不然也難逃被砸破的命運。

暴戾是宋晚辭最直觀的感覺。

最開始的視頻都很短,到了後面許聽肆的狀態看起來正常了很多,他不再有太多的暴力動作,宋晚辭的眉心跳了跳,看起來這似乎是一個好的改變,但他總覺得沒有發洩著仇恨和陰暗情緒的許聽肆更厭世了一些……

匕首的出場頻率很高,幾乎每一段視頻都在,宋晚辭有些不解,在一個偏執性精神障礙患者的面前不應該有這種利器才對。

這段視頻裏的許聽肆只是拿著匕首坐在沙發上發呆,眼神空蕩蕩的望著某一處,十幾分鐘都是這個樣子。

視頻快結束的時候,宋晚辭的眼神放松了一些,看起來許聽肆似乎穩定了很多,他剛想松一口氣,可這口氣卻隨著許聽肆翻轉著刀尖兒的手驟然止住。

“媽媽……我好想你……”

許聽肆的沙啞的嗓音透過屏幕傳了過來,有些空洞的麻木。

宋晚辭看著許聽肆用匕首對準自己的胳膊,用力的紮了下去,他的心顫抖的不成樣子,眼眶霎時間就紅了。

許聽肆自殺帶來的陰影還未散去他就看到了這樣一副畫面。

宋晚辭身體僵硬的看著許聽肆,見到屏幕裏張睿匆忙的趕過來才松了一口氣,視頻的最後是張睿趁著許聽肆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給他打了一支鎮定劑。

看完了這段,宋晚辭眼眶熱的厲害,心口處密密麻麻的刺痛裹挾著他,讓他沒有勇氣去看下一段,可是電腦是察覺不到宋晚辭的想法的,自動的開始播放。

接連四條,每一次都是這樣的情況,有時候許聽肆對準的是自己的小臂,有時候是大腿處的軟肉。

匕首緩慢的滑動著皮膚,宋晚辭剛剛經歷過這種痛,知道有多難受,但是屏幕裏的許聽肆好似失去了五感一般,嘴角的笑意越來越大,好像能從疼痛中汲取出愉悅。

自殘……

許聽肆在發病時會自殘……

張睿每次都會及時出現,應該是在門外實時的觀看著。

視頻繼續播放,這一次視頻沒有在許聽肆自殘的時候戛然而止。

宋晚辭掃了眼進度條。

這條視頻只過了一半兒,張睿像每一次阻止許聽肆傷害自己時立刻出現,可是這次他拿的除了鎮定劑還有一張宋晚辭的照片,他把照片放在了許聽肆的面前。

匕首落在地上時發出了一聲清脆的響。

“晚晚……”

腿上的傷口血液在外溢,但許聽肆卻毫不在乎的拿過照片,連眼神都帶上了一些笑意。

不是之前的寒涼與惡劣,而是真的在愉悅。

照片被許聽肆接過放在了心口處,狹長的丹鳳眼闔上,輕聲開口,“我的晚晚……”

隔著屏幕傳來的聲音低沈又溫柔,語氣裏濃稠的眷戀滲出,絲絲縷縷的順著皮肉鉆進宋晚辭的心尖兒,讓他的心跳的幾乎要從胸膛裏溢出來。

這條視頻之後的每一條,條條都是如此,只要宋晚辭的照片或者視頻一出現許聽肆就會變得很平和,依然沒有自己的意識,但卻像極了一個正常人,比視頻裏他沒發病的樣子還要正常。

外面的天色已經黑了下來,電腦的屏幕已經息了很久,但是宋晚辭依舊維持著一個動作久久的未動,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指尖有些麻木的冷,這絲冷意正在緩慢的朝著他的血液裏蔓延,過低的溫度讓他的血液似乎都在凍結。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慢悠悠的起身,肩膀處有些細微的顫抖,張睿等在門口聽到聲音後轉過頭看到了宋晚辭通紅的眼眶。

“謝謝你。”

嗓音嘶啞的厲害,與往日的清冽無法相比。

張睿沒說話,看著宋晚辭緩慢離去的腳步,單薄的背影挺得筆直,卻又脆弱的厲害,像是一伸手就會碎了。

“我送你。”張睿跑了兩步就到了宋晚辭的旁邊。

宋晚辭沒拒絕,也不想說話,繼續向前走著,張睿看他默認了松了口氣。

宋晚辭這個時候真的不能自己開車。

張睿開車很穩,宋晚辭坐在副駕駛上閉著眼睛,睫毛有些輕顫,上面似乎還染著些濕意。

張睿幾次張口想要說什麽都止住了。

沈默在車廂內彌漫著,宋晚辭一直保持著同一個姿勢,直到張睿把車停到了醫院門口。

“謝謝。”

宋晚辭伸手去拉車門,張睿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輕聲開口,“如果你已經決定和許聽肆重新在一起,可以試著和他溝通,只要你說話他一定會聽的,我治不好他,但是宋先生。”張睿頓了頓,“你可以,在我的職業生涯裏從來沒見過這種靠著愛意就能夠對抗發病期所產生的全部暴戾陰暗情緒的人。”

“我時常也會覺得奇怪,為什麽你跟他只是一面之緣他能這麽喜歡你,但是後來我去研究過你,我想我能明白了,許聽肆如果是溝渠裏的一塊淤泥,那你就是無意間給了他一束光的月。”

“你太幹凈了,越是幹凈的人對他這種人的吸引力就越大,他拼命的想要夠到你,是因為他本來也想成為你這樣的人。”

“這樣形容可能不夠貼切,但你於許聽肆來說就像是他瀕死之際的那絲氧氣,離了你他活不了的。”

張睿沒有去醫院,他還有別的事情要做,宋晚辭有些渾渾噩噩的走到了病房門口,醫院過道內的白織燈亮的刺眼,他帶著衛衣上的帽子和張睿走時拿給他的黑色口罩。

這不是私人醫院,不做偽裝很容易被認出來的。

宋晚辭依靠在墻邊,只露出一雙漂亮的眼睛,有些濕漉漉的低垂著。

陸為生還沒給他發消息,也就是說許聽肆還沒醒。

手機上的時間顯示到了11:59分,再有一分鐘今天就結束了,宋晚辭呆呆的望著手機屏幕,時間跳動到00:00的時候,他收了手機推開了病房的門。

新的一天,會是新的開始。

時間是,他和許聽肆也會是。

陸為生坐在床上手裏是本不知道哪裏來的書,聽到聲音他轉過頭,放下書,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個手機,“這是許聽肆的人下午送過來的。”

手機的電是滿格,信號也是滿格,不再是城堡裏無服務的樣子,他打開微信,裏面很幹凈,沒有什麽狂轟亂炸的消息,這也證明著他消失的這半個月,外界沒有一個人發現他消失了這件事情。

如果別人不知道,還可以理解,但是小松不可能不知道……

想到這裏宋晚辭的心緊了緊,連忙給小松打了個電話,那邊很快就接了起來。

“辭哥,嗚嗚嗚,我以為你度假把我度忘了,你啥時候回來啊。”

度假?

宋晚辭聽到小松的聲音松了口氣,他搞不清楚狀況只能順著小松的話開口,“很快。”

“我們已經三天沒聯系了,你主動給我打電話我還以為你回來了,嚶~”

“你說我們幾天沒聯系了?”

“三天啊,我看一下時間。”電話那頭的聲音停了下,很快又重新響了起來,“沒錯,三天,你大前天給我打得電話,對了,你不是讓我把陽臺的多肉拿到我家嗎,我都拿過來了。”

宋晚辭別墅的陽臺上有幾株小小的多肉。

掛了電話,宋晚辭看向陸為生,病房裏太安靜了,陸為生離他很靜,能清楚的聽到小松的話。

“我跟他不太熟,張睿也說暫時不要聯系他,看來有人一直在聯系你的助理,或許還有你身邊的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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