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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殺了我,你就能離開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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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殺了我,你就能離開這裏

許聽肆騙了他。

那他現在利用許聽肆的感情欺騙許聽肆,也算是以彼之道還之彼身了。

四肢快散架一般的酸痛感席卷著全身,宋晚辭神情淡漠的看著腳踝處的鎖鏈,藍色的寶石閃著漂亮的光,刺痛了他的眼。

另一間屋子裏的許聽肆扔下手機,打開抽屜拿出了白色的藥瓶,兩片小小的藥片在他的手心裏。

藥片明明那麽輕,許聽肆的手卻顫抖的厲害,送服的時候有一顆順著他的手滑落了下去,砸在地上的時候發出了很小很小的聲音。

好吵……

許聽肆覺得好吵,那片藥不像砸在了地上,更像是砸在了他的心尖兒上,帶來密密麻麻的疼,讓他煩躁的幾乎想要殺人。

良久,許聽肆才動作僵硬的彎下身撿起地上的藥片,用水吞了下去,神情有些麻木,眉眼裏的戾氣很重。

他拼命的去回憶昨天的一切,卻一點兒都想不起來,一點兒都沒有,他沒有關於昨晚的任何記憶。

許聽肆的心跳的劇烈又難受,血液裏面好像有什麽東西在叫囂著沖破薄薄的血管壁噴湧而出。

房間裏的呼吸聲變得有些重,視線落在手機上,眼神有些陰冷。

張睿接到許聽肆的電話時,眉心倏然一跳,他深吸一口氣,“許總。”

很平緩的聲線,像是希望無數次接到許聽肆電話一樣的波瀾不驚。

“我犯病了。”許聽肆抓著手機的手有些緊,“我很難接受你會犯這種低級的錯誤。”

昨天的消息他因為犯病今天才看到,如果張睿沒有忘記告訴他,出現幻覺的時候藥量得增加,他不會犯病。

意識的喪失,和渾身斑駁的宋晚辭,這是許聽肆最害怕的事情。

張睿松了口氣,知道宋晚辭是沒有暴露和他聯系上的事情,“我很抱歉,是我的疏忽。”

實在是那天許聽肆來去匆匆拿了藥就離開了。

“我不想聽抱歉,因為你的疏忽讓我傷害到了他。”

許聽肆的嗓音很冷,張睿隔著手機都有些心驚,卻下意識的開口,“不可能,我做過很多次試驗,即便您發病了也不會傷害到宋先生,您自己也看到過。”張睿的聲音很篤定,不過很快他又接了一句,“宋先生發現您的病了嗎?”

許聽肆如果不是親眼看到宋晚辭的那個樣子,他也不會相信。

“試驗是實驗。”許聽肆的頭有些疼,他沒回答張睿後面的那個問題,“那個禁藥,我需要你快點兒,明白嗎?”

“許總,你的情況現在真的很穩定,上一次發病是在三年前了,現在偶爾發病一次只要吃藥能夠很好的控制,我並不建議您去吃禁藥,那個副作用會影響到你的腺體和壽命。”

許聽肆不是第一次聽到這句話,但是這一次,他很堅定,“我不要你有任何的意見了張睿。”

張睿沈默兩秒,然後說了句聲‘好’,電話那頭很快就掛斷了,他擡頭看著面前的陸為生和一旁穿著衛衣的少年,西餐廳的包間裏安靜到針落可聞。

“原夏。”

“追蹤到了。”

原夏把電腦調轉了一下,拿出口中的棒棒糖,電腦屏幕裏一個淺綠色的小點兒正在閃著光。

許聽肆掛了電話之後,腦袋裏亂的厲害,藥效似乎在起作用,他血液裏的躁動在慢慢的消退,等確定自己已經平覆了下來時,許聽肆才緩慢的起身。

他身上隨便穿著的深藍色睡衣松松垮垮的掛在身上,頭發有些淩亂,有種頹敗的厭世感。

開門聲響起的時候,宋晚辭正難受的眉頭緊皺,昨天許聽肆要抱他去洗澡,他咬著牙說了跟許聽肆想把他的東西留在身體裏,為的就是今天上午許聽肆清醒過後的這一遭。

越是愧疚,許聽肆的心裏防線就會越低,心亂了,警覺性也就會降低了。

腳踝處的被子被掀開,許聽肆帶著涼意的指尖在解鎖鏈的時候碰到了宋晚辭的腳踝,存在感很重,讓他下意識的瑟縮了一下,不過這一次他沒躲開,許聽肆很快的抓住了他的腳踝,解開了鎖鏈。

腳步聲由近及遠,又由遠及近,宋晚辭估摸著折騰了能有十分鐘,他才被許聽肆從床上抱了起來。

“我能走。”宋晚辭的身上疼了厲害,不敢有大幅度的動作。

許聽肆沒說話,沈默的抱著宋晚辭進了浴室,然後把他放進了浴缸裏。

浴缸很大,比宋晚辭別墅裏的那個還要大,浴球也是他喜歡的那款味道,很淡,被鈴蘭信息素遮的幾乎聞不出。

空氣裏的琥珀香也很淡,許聽肆很好的控制著自己的信息素。

“滾出去。”

宋晚辭閉上眼睛,靠在浴缸的邊緣處,整個人被熱水包裹著,只露出一截形狀好看的鎖骨,破壞了美感的是大片青紫色的痕跡。

許聽肆蹲在浴缸的邊緣處,視線落在宋晚辭有些微紅的腺體處,那裏有淺淡的信息素在外溢,鈴蘭香被熱水熏染的更加甜膩。

“你昨天應該弄死我。”

“弄死你?”宋晚辭有些慵懶的睜開眼睛斜睨著許聽肆,眼神裏譏誚薄薄的一層,很刺人,說出來話也似帶著寒冰一般,“那我也得陪你死在這裏吧。”

現在只有許聽肆知道怎麽離開這座海島。

許聽肆的手升起,落在了宋晚辭的鎖骨處,沒有碰到他,只是虛晃著模仿著撫摸的動作,在顏色深到有些駭人的吻痕處,“我死了,會有人帶你離開。”

宋晚辭的末在水下的指尖動了動,這個微小的動作,在水面上泛出一點兒波紋。

他猜的沒錯,這座海島上果然還有其他人。

至於有多少,宋晚辭猜不到,但基本可以確定都是許聽肆常用的人,且應該都有些身手。

這樣的話,張睿和陸為生即便找到了這裏恐怕要出去也是個難事兒,反而還會連累了他們。

“我已經很久沒有發病了。”許聽肆的眼神裏閃過一絲無助,很快就消失不見了,快的宋晚辭沒有看清。

他是把病情控制的很好,且再三做過實驗不會傷害到宋晚辭才會出現在他身邊的。

可是他好像還是把事情搞砸了,他高估了自己的自控能力,也低估了宋晚辭對他的影響。

“對不起。”

許聽肆低垂著眉眼,放下自己的手,丟下了這句話後就走出了浴室。

浴室門被關上的時候,宋晚辭有些脫力般的滑進浴缸裏。

整個人都陷在水裏,無法呼吸的窒息感很快便到來,憋的宋晚辭的心疼的厲害。

他像極了一個惡人,因為太清楚的知道許聽肆愛他,所以利用他的愛去折磨他,讓他有無盡的愧疚感。

看起來是許聽肆把他關了起來,但其實是雙向的折磨。

沒有一個人真正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宋晚辭本以為今天許聽肆不會再和他一起睡了,畢竟從他洗完澡,許聽肆除了把飯菜端給了他之後便沒有再出現在他的眼前。

可是沒想到等他晚上洗漱完之後在從浴室出來時,許聽肆已經坐在床邊了,手裏還有一個深褐色的檀木盒。

宋晚辭的視線淡淡的掃了他一眼就移開了,從另一側上床,背對著許聽肆閉上了眼睛。

沒有什麽困意,他這兩天睡的太多了,縱欲過度,即便腦袋裏面崩得很緊,但身體卻疲憊的厲害。

被人從身後擁住的時候,手心裏傳來帶著寒意的堅硬觸感。

“送給你了。”許聽肆看到宋晚辭的視線落在匕首上後,嗓音低沈的開口,“如果我再傷害你,就殺了我。”

宋晚辭楞了下。

“不用擔心犯法,我死了之後會有人替你處理好一切。”

許聽肆的聲音很輕,沒有什麽情緒的顯露,像是在讀課文一樣,冰冷又麻木。

宋晚辭看著手中帶著鞘的匕首,比他的手掌大不了多少,他把匕首抽了出來,刀片散發著冷冷的銀光。

“是嗎?”宋晚辭轉過身面對著許聽肆,把刀尖兒抵在了許聽肆的胸口處,“殺了你我就可以離開這裏了對吧。”

“對。”

許聽肆看著宋晚辭,狹長的丹鳳眼裏晦暗不明,身體沒有一點兒緊繃,是很放松的姿態。

“你不用試探我。”許聽肆抓住了宋晚辭的手,朝著自己的胸口推進了幾分,刀尖兒已經隔著薄薄的睡衣刺在了皮肉處,“我不會放你離開的,除非我死。”

即便沒有刺破皮肉,但鋒利的刀尖也會帶來輕微的痛,許聽肆的手還想要用力一些,以此來證明自己的話,卻被宋晚辭用力推開。

匕首落鞘的下一秒,宋晚辭就用力的擲在了地上,砸出了一聲不小的脆響。

“我是一個正常人,你指望一個正常人去殺人,就像我指望你放我離開一樣艱難。”宋晚辭冷笑了一聲,“許聽肆,這不是一個認錯的好方法。”

許聽肆搖了搖頭,“我沒有在認錯,我只是在教你下次如果我發病的時候又傷害你了,你要怎麽做。”

禁藥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到,那種藥對於偏執性精神障礙的效果很好,可以讓人在十年之內都不再發病,但同時副作用也很厲害。

許聽肆沒有開玩笑,他在搭建這座城堡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如果他死了,會有人送宋晚辭離開,屆時他的所有財產都會歸宋晚辭所有。

“你好像真的很愛我,連死都不怕。”宋晚辭看著許聽肆那張漂亮的臉蛋,唇角的笑意涼薄。

“死亡從來都不值得懼怕。”許聽肆後退了一些,和宋晚辭保持了一個對他來說最遠的距離。

許聽肆的表情告訴他,不,或許是說行動更貼切,許聽肆的行動告訴宋晚辭,他說的都是真的。

許聽肆是真的不怕死。

“我們在很久之前只見過一面吧,那個時候你很小,你到底為什麽愛我。”

宋晚辭從小到大面對過太多人的喜歡,那些喜歡他的人由如過江之鯽。

“因為我這張臉?”

大多數人喜歡他都是因為他這張臉,但是喜歡一張臉偏執到這種地步幾乎是不可能的。

“不是。”許聽肆閉上了眼神,回答了後面的那句,對於前面那句為什麽會喜歡,只字未提。

見許聽肆這副樣子,宋晚辭背過了身。

燈光關閉了之後,形成了一個最舒適的睡眠環境。

身體的疲憊感席卷而來的同時宋晚辭的困意也浮了上來。

耳畔平緩的呼吸聲傳來時,許聽肆在一片黑暗中睜開了眼睛,伸手把宋晚辭攬到了懷裏,意識消失的時候,久違的夢境浮現在了眼前。

夢境的最開始是愉悅的,是滿分的試卷和對於即將被誇讚的期待,再後來是滿地的鮮紅,和耳畔處的尖叫,吵得人頭疼。

兩幅畫面融在一起,許聽肆在夢裏冷眼看著‘喬意’手中的試卷和地上已經沒有了呼吸的女人,鮮紅的一百分和地上大片的血是一個顏色,一個最讓人厭惡痛苦的顏色。

“要不怎麽說冷血呢,他媽死在他面前,那個血都濺了他一臉,硬是一聲沒哭。”

“我看他就不對勁兒,他媽死了之後整個人更陰森森的了。”

“私生子,你指望他和少爺一樣,要不是血還有點用,就他這樣接回來幹嘛,就這還不好好珍惜。”

夢境在加速的流轉著,許聽肆的眼神沒有一點兒波動,他看著‘喬意’一點點變高,表情也越來越陰郁。

直到宋晚辭出現了之後,許聽肆的表情終於有了些變動。

‘小朋友,暴力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手段才是。’

像是被這句話開導了一般,‘喬意’突然變了很多,變得聽話,懂事,似乎多了許多的人氣,變成了一個豪門世家裏優秀Alpha 該有的樣子。

耳邊的那些閑話也開始轉變。

‘爸爸最愛的就是你媽了,你爭氣一點兒,以後我的東西都是你和嘉然的。’

‘嘉然太任性了,還是你最讓爸爸省心。’

‘少爺那個身體,我看能不能過了十八都難。’

‘呸呸呸,讓夫人聽到小心你的皮。’

‘大少爺,今天給你做了燕窩,需要我給你端上來嗎?’

‘二少爺是個病秧子,能活多大誰知道呢,我們現在向著大少爺,等以後還怕沒好日子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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