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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發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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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發病

“到現在你都不明白我們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宋晚辭伸出舌尖舔掉唇瓣上的血珠,“一段從最開始就是欺騙的感情,走到這一步,你沒想過嗎?”

想過。

在最開始許聽肆想過萬一他沒有裝好,被宋晚辭發現了怎麽辦,可是後來他看著宋晚辭一步一步的愛上他,被滔天的欣喜籠罩著的人,就什麽都沒想了。

那些陰暗的,不可言說的病態想法都在宋晚辭一句一句的表白,一聲一聲的愛你中忘得一幹二凈。

開始他想要關住宋晚辭,不計任何代價,可是後來他只想宋晚辭站在陽光下對他笑。

只差一步,就只差一步!!!

這樣他怎麽能不恨!!!

許聽肆的頭突然間疼的厲害,指尖有些顫抖,他好像快要控制不住自己手了。

在五指失控即將收攏的瞬間,許聽肆猛然松開手,用力的踢走了身後的皮質座椅,齒輪滑動之後撞在了墻上,發出了沈悶的響聲。

“那你要我怎麽辦!!!宋晚辭,如果我不這樣,我用真實的許聽肆的樣子出現在你面前,你會愛我嗎,你會愛我嗎!!!”許聽肆失聲吼道,雙目猩紅一片,“你不會,就我是Alpha這一點,你就不會!!!”

宋晚辭坐在椅子上,看著許聽肆轉瞬之間仿佛換了一個人般的變化,瞳孔略微瑟縮了下,不是恐懼,是詫異。

許聽肆看起來很不對勁兒。

具體說不上來,像是一個盛怒的人,但是又不完全像。

但是許聽肆說的是對的,如果許聽肆一開始出現在他面前,不論他是什麽樣的性格,單是Alpha這一點,他就不會給許聽肆任何機會。

“你的愛情觀是什麽?”宋晚辭起身,冷眼看著許聽肆,“喜歡一個人不擇手段都要搞到手嗎?”

“那我該有多倒黴,被你這這樣的人喜歡上。”

宋晚辭的咬字很清晰,眼裏的譏諷很重,他看著許聽肆瘋狂的樣子知道現在如果想舒服點就不應該說話,可是控制不住,他就是想說這些刺人的話。

許聽肆聞言倏然僵住了,腦海中像是被一記重錘狠狠砸下,砸碎了他已經為數不多的理智,眼前的場景突然他的視線中出現了變化,神情麻木冷眼的看著說出那些傷人話語的宋晚辭突然變了,臉上的表情變得溫柔又甜蜜,沖著他伸出了雙手,說讓他抱抱。

宋晚辭沒發現許聽肆一瞬間的轉變,看著許聽肆朝著他走過來,臉上的譏諷更重,想看看他還想做什麽。

“怎麽?想打……”

被抱住的時候宋晚辭的話噎在了喉嚨裏,下一秒耳畔卻傳來帶著笑意的嗓音。

“好了,抱抱你,別撒嬌。”

“喜歡你,晚晚我喜歡你。”

許聽肆的嗓音帶著笑意,很溫柔。

和之前沒有被他發現身份的樣子一模一樣。

宋晚辭以為他又開始之前那一套,有些厭惡的擡起手想要推開許聽肆,卻突然想到陸為生的話。

‘偏執性精神障礙患者,平時儀態正常,記憶認知水平完整,意識清醒,可是一旦犯病就會陷入妄想,情緒也會和妄想內容一致。’

宋晚辭的眼神閃了閃,“許聽肆,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我也愛你,晚晚,我也愛你。”

許聽肆松開宋晚辭,在他的額頭上輕吻了一下,狹長的丹鳳眼裏方才的戾氣消失的幹幹凈凈,只剩下溫柔和愛意。

許聽肆好像發病了……

宋晚辭徹底楞住了,他知道許聽肆有偏執性精神障礙,可是他沒想過許聽肆會發病。

這是一個逃跑的好機會……

宋晚辭的心顫了顫,指尖被扣住的時候,他看著許聽肆那張漂亮的臉,和臉頰處又淺又甜的酒窩,卻好似失了力氣一般的任由他拉住離開了房間。

宋晚辭不害怕癲狂憤怒,說出無數讓他厭煩話的許聽肆,可是他沒有辦法對著發病後沖著他笑得很甜的許聽肆說出重話。

“晚晚,蕩秋千好不好?”許聽肆牽著宋晚辭來到了鈴蘭花海中,正中心的秋千被風吹的正小幅度的搖晃著。

宋晚辭看著許聽肆,瀲灩的桃花眼情緒很淡,猶豫了下他坐在了秋千上,許聽肆似乎很喜歡他這個動作,眼睛彎了彎,站到了身後。

背部被一雙帶著熱意的手推了一把,秋千蕩起了一個不算高的弧度。

宋晚辭的拖鞋落在了地上,圓潤的腳趾蜷縮著,透著淡淡的粉。

明明剛才還讓他回城堡裏的人,犯了病之後又親手把他帶了出來。

不過幸好現在是中午了,雖然天氣有些陰太陽沒出來,不過好歹溫度起來了,秋千帶起的風也沒有那麽冷了。

宋晚辭上一次蕩秋千是很久之前了,久到他都有些記不清了,大約是在小學?又或者是幼兒園?

他本來就不喜歡這種女孩子愛玩兒的東西。

秋千沒有越蕩越高,始終保持著一個弧度,宋晚辭的心卻越來越亂。

城堡裏一定是有可以和外界聯系上的東西的,只要能聯系上,他就可以出去了。

許聽肆發病了,這是一個絕好的機會,只要他哄的許聽肆把手機給他,他就可以聯系小松。

“許聽肆,我冷。”

秋千的麻繩在下一秒被拉住,許聽肆繞到了他身邊的蹲下身去把方才掉落的拖鞋撿過來,自然的撣落上面的灰塵,捧起宋晚辭的腳替他把鞋子穿上。

“那我們回家。”許聽肆起身伸出了手,臉頰上的酒窩一直未散。

宋晚辭看著許聽肆的手,倏然的開口,“許聽肆我討厭你。”

“嗯,我也喜歡晚晚。”

許聽肆臉上酒窩又深了些,似乎被宋晚辭的話取悅到了。

周圍大片的鈴蘭花海,被風吹出好聞的鈴蘭香。

宋晚辭低垂著眉眼,把手放在了許聽肆的手心裏。

果然,許聽肆可以聽到他說話,但是因為發病,會過濾掉自己不喜歡聽的話,變成自己喜歡聽的。

只要他好好說話,許聽肆是可以回答他的。

許聽肆帶著宋晚辭回了城堡就把他安置在了沙發裏,親了親他的唇角,“餓了吧,等下我去做飯。”

“那我上樓玩會兒電腦。”

“行,你去吧。”

宋晚辭以為許聽肆會屏蔽他的這句話,沒想到並沒有,他輕易的就得到了聯系外界的機會。

“晚晚,幫我系一下圍裙。”

廚房裏許聽肆的聲音傳來,宋晚辭回過神走到了許聽肆身後,把他腰上的粉色圍裙帶子拿在手中,系了一個漂亮的蝴蝶結。

許聽肆從冰箱裏拿出了一塊牛排,“吃牛排行嗎?”

“好。”宋晚辭點頭,頓了下繼續開口,“你把手機給我用下,我手機在充電。”

“在書房呢,你去拿。”

等到了書房坐在了電腦前,宋晚辭才註意到剛才他和許聽肆在爭執的時候被他忽略掉的在電腦旁的手機。

一種不真實感傳來,讓宋晚辭有了短暫的怔楞,不過他的時間不多,許聽肆發病的時間不知道會維持多久,又會到什麽程度。

他不能再繼續在這個地方,許聽肆更不能。

宋晚辭對於偏執性精神障礙並不了解,更不知道許聽肆除了會陷入幻想還會做什麽其他的事情。

手機比電腦來的更方便,他的手機沒有信號,許聽肆的手機信號卻是滿格,他用自己的生日解開了屏幕,許聽肆沒有改密碼……

除了他爸媽,宋晚辭唯一能記住的就是小松的號碼了,他輸入小松的號碼,還沒按到撥打鍵,屏幕上方一條短信直直的撞進了宋晚辭的視線了。

‘許總,我忘記跟你說了,已經出現幻覺的之後藥片加量到兩顆。’

宋晚辭的瞳孔瑟縮,是那個心理醫生……

不知道出於什麽想法,宋晚辭點開了那個心理醫生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那頭很快就被接通了。

“許總,怎麽了?”

“我是宋晚辭。”

……

電話那頭突然陷入了沈默,良久才傳來平穩的聲音,“宋先生,您好,我是許總的私人醫生張睿。”

“剛剛那個藥片是什麽意思?”

“您知道了許總的身份是嗎?或者說宋先生您知道了多少,這樣我才好回答您的問題。”

不愧是心理醫生,僅僅是宋晚辭沒有問他許總是誰這一點,就立刻的反應過來了。

“從頭到尾,一點兒不剩。”宋晚辭語氣很淡,“所以你能告訴我那個藥片的事情了嗎?”

“抱歉宋先生,您可以具體的說一下嗎?既然您知道了許總的身份,自然也知道我說錯話會有怎樣的下場。”

宋晚辭皺眉,他特別討厭和這樣的人說話,但是現在除了這個人,沒有人能回答他的問題,深吸了一口氣,他才開口,“陸為生是無妄裏裴誤的原型,你研究了我這麽久,又把無妄研究的這麽透徹,怎麽就沒研究一下你好朋友陸為生的愛人叫什麽名字呢?”

“陸為生在你的咨詢師見到了許聽肆,只要知道了許聽肆是喬意,在加上你這條線,一切都很清晰了對吧。”

張睿猛然起身,聲音突然揚起,再也不像剛才的平穩。“為生那個戀人是夏悠?”

“我現在沒有時間跟你說這麽多,我被許聽肆關起來了,是哪裏我不知道,他現在犯病了,陷入了幻想之中。”

張睿似乎還沒從驚詫中回過神,語氣終於不像是一個機器人了,沾了幾分人氣,“怪不得他今天上午突然過來找我,說他昨晚出現了幻覺,又問我最近有沒有接待其他客人。”

張睿握著電話,他是最頂級的心理學家,卻沒聽出來許聽肆語氣裏的試探,咬著牙開口,“這是正常的,發病之後就是這個樣子,你把藥片給他加到兩片他很快就能清醒,不過你不用擔心,他不會傷害你。”

“你盡快讓他把藥吃了,發病時間太長大腦系統會崩潰的。”張睿有點擔心宋晚辭不會給許聽肆吃藥,畢竟許聽肆現在發病了很明顯對宋晚辭有好處。

宋晚辭剛要開口應聲,電話那頭張睿的聲音又有些急促的傳來,“等一下,還是別了,他這幾年病情控制的很好,現在這種情況即便你不讓他吃完,他的發病時間也不會維持很久,你讓他吃的話會暴露的,他意識恢覆之後對於發病的內容是沒有記憶的,等下電話掛了,你把通話記錄和短信刪除,我會再發一條信息,你讓信息始終保持未被點開的狀態就行了。”

張睿的大腦總算恢覆正常,剛才他還沒從陸為生和宋晚辭認識這件事裏回過神,差點忘記宋晚辭這樣做會暴露自己。

“宋先生,如果我知道你是為生朋友的的話,許總的這單……現在說這些已經太晚了,我能為你做些什麽嗎?”

“你不怕被報覆?”

宋晚辭聽到電話那頭的人似乎輕笑了一聲,“宋先生,您能保的下我。”

不是你能保的下我嗎?而是很篤定的口氣,篤定宋晚辭可以保的下他。

“我現在在一座海島中心的城堡裏,具體位置我不清楚,你記住這個號碼。”宋晚辭把小松的號碼說了出來,然後頓了頓,“如果你能夠找到可以定位許聽肆手機的黑客,也可以不用聯系他,但是你要聯系陸為生,而且要盡快,許聽肆應該派人盯著你了,他要找出陸為生,我怕他不安全。”

掛了電話之後,宋晚辭的心跳的很快,他現在最應該聯系的人應該是小松才對,可是在剛才,他猶豫了。

小松知道了,他的爸媽肯定立刻就會知道……

下意識的宋晚辭並不想把事情弄大。

“晚晚,吃飯了。”

書房的門被打開,許聽肆的粉色圍裙還沒摘掉,掛在身上和他那張揚著笑意的甜美臉蛋很適配。

宋晚辭刪掉通話記錄和短信,笑著起身,起身的時候他的動作頓了頓,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笑。

他就算不笑,落在許聽肆眼裏應該也是溫柔的樣子,他裝什麽呢。

這樣想著,宋晚辭臉上的笑意淡去,“好。”

許聽肆的廚藝很好,牛排煎的是恰到好處的口感。

“好吃嗎?你前兩天說想吃來著。”

宋晚辭倏然擡頭,握著刀叉的手都緊了緊,前幾天他確實隨口說過一句想吃牛排了,在他什麽都還沒有發現之前,撒嬌般的窩在許聽肆的懷裏時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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