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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別把我交給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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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別把我交給別人

宋晚辭穿著戲服,遠遠的看到一個挺拔單薄的側影,穿著白色的襯衫,正低著頭點煙。

“陸為生。”

按動火機的手頓了下,陸為生取下唇齒間叼著的香煙,跟著打火機一起放回了口袋裏,轉頭去看宋晚辭,神色有一瞬間的怔忡。

宋晚辭腳步加快了一點兒,寬大的病號服穿在身上,頭上的黑色頭發被跑的有些淩亂,隱隱的露出了白色的膠帶。

“很像。”

陸為生嘴角扯出一點笑意,臉部輪廓很鋒利,臉很好看,卻有一種死氣沈沈的蒼白感,削弱了這份好看,有一種一碰就要碎掉的感覺,讓人很難和幾年前轟動全國的內科聖手聯想在一起,更看不出這樣瘦弱的一個人會是個Alpha ,他甚至比宋晚辭還要瘦。

“假發是在我給他買的那家定做的吧,一模一樣。”

陸為生臉上的表情很淡,看著宋晚辭的頭發,伸手把假發翹起的邊撫平。

“嗯,我帶你進去吧。”

“麻煩你了。”

陸為生跟在宋晚辭的身後,腳步很輕,如果不是地上的影子,宋晚辭幾乎發現不了自己的身後還跟著一個人。

他和陸為生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面了,上一次是在夏悠的忌日。

“這個……”張導瞅著宋晚辭帶過來的人,覺得有些面熟卻一時間想不起來,總覺得在哪裏見過。

許聽肆的視線落在了陸為生的臉上,面色平淡。

“這是我朋友。”宋晚辭沒說陸為生的名字,也沒過多的介紹,“來探班。”

無妄劇組是不允許探班的,這是宋晚辭定的規矩,現在他自己帶人過來,張導沒什麽意見點了點頭,“去站位吧,這一場有點難,你帶帶聽肆,我怕他拿捏不好度。”

宋晚辭點了點頭,躺在了病床上,周圍的攝像機對準了許聽肆手裏的朋友,所有的機器都圍繞著兩個人。

席望的生命已經走進了尾聲,頻繁的化療讓他的頭發已經掉的稀疏,裴誤給他訂了頂假發,哄他開心。

到了後面席望和裴誤之間的氛圍已經變得越來越悲傷了,死亡的陰影無時無刻的籠罩著他們,席望盡力的壓制著自己的疼痛,保持著愉悅的心態,但是依舊沒辦法改變裴誤日漸沈默的眼神。

從裴誤愛上席望的時候,恐懼就無時無刻的再他身邊圍繞,他拼命的看各種病例,不喜歡說話的人到處打電話和之前同門的師兄弟交流,就是希望尋求一絲希望。

可是裴誤已經是最頂尖的醫生了,沒有人能治好席望了,他們只能用各種各樣的辦法讓死亡來的更晚一些。

席望是個很跳脫的性格,在他看來如果註定會死亡,那麽他希望在死之前可以多去看看時間,把僅剩不多的時間放在有意義的事情上,可是他看著裴誤越來越焦躁,越來越敏感的樣子,他只是呆在醫院,乖乖的喝藥,打著冰冷的點滴,做著無止盡的化療。

他想多陪陪裴誤。

張導看著機器裏的兩個人覺得沒什麽問題了,“3.2.1,action。”

隨著張導的聲音落下,許聽肆的手上開始有了動作,身上的白大褂處的工作牌,裴誤兩個字清晰端正,猶如他這個人。

蘋果被一寸一寸的削掉了鮮紅的皮,露出了裏面米白色的果肉。

“裴醫生,有進步啊。”

席望躺在床上,手上的點滴一刻不停,留置針周圍皮肉泛著青紫。

一條完整的蘋果皮被扔在垃圾桶裏。

旁邊碗裏的水散著熱氣,蘋果落在裏面的時候發出了一聲悶響。

“手術在下個月初,萊爾教授為你主刀。”

席望是孤兒,他的病一直都是自己做主,後來裴誤全權接手了,什麽事情都安排好了告訴他。

裴誤說完之後把燙的溫熱的蘋果拿出來,然後切成小塊放進了榨汁杯裏,倒了點兒熱水,打成了溫熱的果汁兒遞給了席望。

席望伸出沒有打點滴的左手,手背上是和右手如出一轍的青紫。

“裴誤,我想讓你為我主刀。”

席望的聲音很輕,入口的蘋果汁兒有點酸澀,他歪著頭去看裴誤,“萊爾醫生是你的手下敗將,你真的要讓他替我主刀嗎?”

在胃癌的領域沒有人比裴誤更為權威。

“我會在旁邊全程陪著,他很厲害,最近剛完成了一臺與你情況相近的手術。”裴誤替席望擦了下唇角的蘋果汁兒,“他會救你。”

“可是我想讓你替我做手術,裴誤,我要你為我做手術。”

席望的眼神有些執拗的看著裴誤,“你說過萊爾不如你,該為我做手……”

“我不行!”裴誤的語氣驟然重了幾分,按著席望唇邊的手有些涼,帶著輕微的顫抖,“小望,我不行。”

裴誤一直忍著不去看席望,他真的不能看席望的樣子,瘦的一陣風都能吹倒,臉色蒼白沒有一點血色。

“我沒有辦法去為你主刀。”

裴誤作過太多太多的手術,他對於人的生死,不可逆轉的疾病早就已經麻木了,他能夠以最好的狀態站在手術臺上,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把每一臺手術做的完美。

可是席望的真的不行。

裴誤的眼眶紅的厲害,情緒有些崩不住,轉身想離開,他怕會影響到席望。

“其實這場手術的意義並不大,我知道的,所以裴誤,”席望拉住裴誤,“別把我交給別人好不好?”

會診的時候只有裴誤一個人堅持要動手術,這場手術幾乎沒有什麽成功率,很微渺,可是不做的話,席望身體甚至撐不到夏天,現在已經是春末了。

如果手術成功,席望還能茍延殘喘的活一段日子。

席望的聲音很輕,臉上的笑意是溫溫婉婉的柔,很漂亮,眼神裏沒有悲切,什麽都沒有,帶著一縷明亮的光試圖感染著裴誤,讓他不要那麽難過。

這段是許聽肆試的那場戲,宋晚辭的表情和情緒與那時的許聽肆一模一樣。

痛苦在這一刻被放大,裴誤轉過身,眼眶紅的厲害,席望拉他的時候用的是在打點滴的手,此刻因為擡手的動作回了點兒血。

裴誤沈默著拿開席望的手,重新放平,低垂著眉眼看著那點兒紅色慢慢消失。

有溫熱的液體砸在手背上,可能是席望的手背太涼了,他覺得有些燙。

“裴誤,抱抱我吧。”

私人病房的病床是大的,足夠容納兩個人,裴誤窩進被子裏,把席望攬在懷裏,頭埋進他的脖頸處。

有低低的悶聲傳來,席望閉上眼睛,有液體從眼尾劃出,脖頸處也濕潤一片,帶著炙熱的呼吸和顫抖的吻,細碎的落在席望的脖頸處和臉頰。

這是裴誤的妥協,他用行動答應了席望的要求。

他將為他的愛人主刀,完成一場幾乎沒有希望的手術。

張導喊了卡之後,宋晚辭拍了拍許聽肆,臉上的表情還沒轉變過來明顯是還沒出戲。

脖頸處的吻沒有停,宋晚辭以為許聽肆沒有聽到,喊了他一句,“結束了。”

這一下潮濕的吻終於止住,許聽肆的手卻沒有松開,反而愈發的用力,有些泣音溢了出來。

入戲太深……

攝像機在的人有一些情緒比較細膩的已經開始偷偷的抹起了眼淚。

其實這一幕的情緒是有壓制的,沒有說用嚎啕大哭或者情緒波動較大的爭執之類去處理。

就是那種壓抑的,不能宣之於口的痛苦,面對死亡的恐懼,和愛人即將離世的悲切。

種種的情緒纏繞在一起,用略微隱晦一點的方式表達出來反而更能拿捏人的心。

許聽肆抱著宋晚辭,松不開手,似乎沈浸在戲裏難以出來,抱著他的愛人,無助又仿徨。

宋晚辭沒推開許聽肆,手有一下沒一下的撫摸著他的脊背,安撫的意味很強烈。

“我很健康許聽肆,我不是席望,我是宋晚辭。”

宋晚辭很健康。

這句話似乎安撫到了許聽肆,他顫抖的身體終於慢慢的停了下來,擡起頭眼眶沁著紅,很可憐的模樣。

宋晚辭的心軟的厲害。

這一幕戲下來,兩位主演的情緒顯然都不太好,張導喊了中場休息,許聽肆從病床上下來,視線還落在宋晚辭的身上,似乎在害怕他一轉身宋晚辭就會消失。

“這是演戲,你看許聽肆,我很健康對不對?”

宋晚辭的聲音很輕,在攝像機拍不到的地方勾了下許聽肆的手指,一觸即分。

“辭哥,你朋友走了。”

楚歌喊了一聲,宋晚辭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是陸為生的背影走出了病房門下一秒就消失在了他的視線中。

“我出去一趟。”

宋晚辭看了許聽肆一眼,然後追了出去。

“陸為生。”

陸為生的腳步頓住了,卻沒回頭,宋晚辭走到他旁邊,放低了嗓音,“我送送你。”

“好。”

是有些沙啞的嗓音。

兩個人其實並不是非常熟,都不是愛說話的人,唯一的紐帶就是夏悠。

宋晚辭轉頭看了一眼陸為生,看到他耳後的頭發有些銀色晃動著。

“謝謝你送我,回去吧。”

陸為生伸手打開車門,扭頭去看宋晚辭身上藍白相間的病號服,眼神麻木。

“陸為生。”宋晚辭的嗓音有些啞,“為了阿悠,好好活下去。”

陸為生隔著車子和宋晚辭對視,笑了一下,“回去吧。”

車子疾馳而去的時候,宋晚辭的心悶悶的疼。

宋晚辭總覺得夏悠死了之後陸為生也死了,只剩下一具麻木冰冷的軀殼,如同行屍走肉一般活著。

活著的人,比死了的人更痛苦。

宋晚辭想到夏悠最後一次跟他說話的樣子,那麽愛美的一個人瘦的不成樣子,帶著濃密的假發哭的喘不過氣,說他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情就是讓陸為生愛上他。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夏悠無助的抱著他,嘶啞著嗓音開口,‘宋宋,我這輩子最想活著的時候就是遇見了陸為生的時候,我想為他而生。’

宋晚辭的心難受的厲害,讓他幾乎有些直不起身子,隨著無妄的拍攝進入到了虐心的階段,他的情緒也發生了微小的變化。

越是到了後面,他越是會無時無刻的不想起夏悠,他最好的朋友死在了二十二歲的春末。

宋晚辭深吸了幾口氣,逼走了眼眶的熱意,正欲轉身的時候頭頂處落下了一片陰影了。

“哥哥……”

許聽肆打著傘,替宋晚辭遮住了刺人的陽光。

似乎,也不止是刺人的光。

宋晚辭的情緒因為拍攝肉眼可見的低沈了下來,盡管他盡力的去隱藏,但是許聽肆也依然能感覺的到。

這種情緒卻恰恰的符合了無妄現在進度。

張導雖然心疼宋晚辭,但還是堅持順著拍下去,沒有給他時間去緩,越快拍完反而越是好事。

到了這個時候的夜戲就不多了,八點多其實也就結束了。

心理上了疲憊感遠比身體嚴重,宋晚辭一個下午除了拍戲幾乎都沒怎麽說話。

宋晚辭回了酒店,許聽肆慢了他一步被小松拉住了。

“你今天去找你辭哥,別讓他一個人。”小松臉上的表情有些覆雜,“他入戲太深,我怕影響他休息,這是我去小江南給他訂的餐,晚上他沒吃什麽飯,你哄他吃。”

許聽肆點了下頭,很乖巧的樣子,接過漂亮的木質食盒,朝著宋晚辭的房間走去。

房卡打開門的時候有滴滴的聲音,宋晚辭陷在沙發裏他沒開燈,有些懨懨的樣子,不過也不用猜是誰,有房卡的現在只有許聽肆一個人。

“我開燈了。”

“嗯。”

燈光被打開的瞬間有些刺眼,宋晚辭下意識的閉上了眼睛,再睜開的時候許聽肆已經坐在了他旁邊。

“吃點飯?”

許聽肆放下打開食盒,有香味散了出了,宋晚辭沒什麽胃口,但到底還是點了點頭,拿起筷子吃了點兒。

小松定了兩人份,許聽肆陪著他慢悠悠地吃著。

宋晚辭今晚的話格外的少,人也沒什麽精神吃過飯就洗澡上床了。

許聽肆自然也留了下來。

“許聽肆,你看過無妄的原著吧。”

許聽肆點了點頭,自然是看過的,想參演無妄的沒有一個沒看過。

許聽肆不僅看過,他還對陸為生和夏悠的事情了如指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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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屋倒計時了,別催,哥真的比你們還急,可邊臺啦~跟哥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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