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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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104章
今年京城發生地事情多, 日子也顯得格外的快，很快就到了年下。
賈珠的信件跟隨林家送節禮的隊伍一起送來了京城，信中表示他今年過年不回京, 就在揚州和林家一起過, 並表示他現在身體不錯, 讓家人無需擔憂。
賈母看著賈珠的信件直抹淚, 心裏對賈政夫妻更氣。
看完賈珠的信件，賈母又看向了賈敏的信件, 心中說了賈珠的近況, 在書院和同窗相處得不錯，人也胖了一些，臉上也有笑容了，臉上的愁苦也慢慢的消失了, 最後又說了自己的情況, 她現在肚子越來越大了, 行動也有些不方便，也很掛念母親，如若不是肚子裏又懷了孩子，她之前還想和璉兒一同回京城看看, 她真的很想母親, 之前生墨玉的時候娘家人在, 倒是沒有慌張，如今年歲大了，膽子倒是愈發小了。
看著賈敏的信件, 賈母又欣慰又心疼, 心裏又想起那日桑梓的建議，讓她去揚州看看。
賈母看著信件, 實在沒忍住，將賈璉叫了過來。
“璉兒，如若讓你帶老祖宗去揚州一趟，會不會太打擾你了？”賈母問道。
“當然沒問題，老太太是想去揚州嗎？”賈璉問道。
“倒是有這個想法，你敏姑姑年歲不小了，如今孩子馬上就要出生了，我實在有些擔心。”
“那過了年孫兒就護送您去揚州看看，揚州可熱鬧了，老太太去了揚州也可以到處走走，揚州那邊的建築都與京城不一樣。”* 賈璉一口應下。
賈母點了點頭，“那我們過了年就出發。”
“不過您要去揚州這事兒，您和父親母親說了嗎？還有二叔和二嬸，他們同意嗎？”賈璉問道。
“我去哪兒還用得著和他們說？ ”賈母不快道。
“您還是說一下吧，我家父親和母親估計不會有異議，您開心就好，我覺得二叔和二嬸不會讓您去揚州。”賈璉實話實說。
“這事兒他們可做不了主。”賈母很是自信。
很快，賈母就將自己想去揚州的想法說與大家聽了。
對於這個想法，賈赦和桑梓都沒有意見，反而還挺支持的，這榮國府賈赦能夠支撐，賈母趁著年紀還不算大，四處走走也行，等日後走不動了，再想出趟遠門那可不容易。
賈赦和桑梓沒有意見，不代表別人沒有，正如賈璉所說，賈政和王氏都不同意。
“母親，您年紀大了，如何能出遠門？”賈政勸道。
“京城到揚州有直通的船只，船只行得穩，我也不需要四處走動，怎麽就不行了？”賈母不快道。
“可是水路也不安全呀，萬一出了什麽事兒，那可如何是好？”王氏也跟著勸。
“我可是跟著官船，能出什麽事兒，這麽多年來，京城到揚州的水路，也不見也有什麽事故的，之前璉兒和珠兒去金陵考試，都是走的水路，他們都能走，我怎麽就不行了。”
“他們是還年輕，身體底子好，可是您年紀大了，萬一出了事，在路上發了病怎麽是好。”賈政繼續勸道。
“你們兩個動不動就是我年紀大了會出事，你們兩個這是要咒我，我就這麽不討你們兩個的喜歡？”賈母怒道。
賈政有些無奈，“母親，我們不是這個意思，我們是擔心你。”
“哼！擔心我？我都在京城待了這麽多年了，想去揚州看看女兒，想會金陵看看以前的街坊舊友，你們不體諒也就罷了，還在這裏咒我。”賈母氣道。
見賈母生氣，賈政連忙賠罪:“兒子錯了，兒子這是在擔心您。”
“真的是擔心我嗎？這麽多年我為了你們，一直都待在榮國府的後院，哪裏也不敢去，我理解你們，一個個忙著自己的前途，不能離開京城陪我回去，如今孫兒長大了，孫兒可以護送我去金陵，你們還要攔著，為了你們所謂的名聲，你們嘴裏口口聲聲的說著孝順我，其實根本就沒有把我這個母親放在心裏......”說著，賈母的眼睛就紅了。
賈母這樣，賈赦眉頭微蹙，對賈政道：“老二，這是母親的心願，你便隨了母親去吧，你我都沒有空陪母親回金陵，現在母親想回，正好璉兒也長大了，能獨當一面了，你我沒辦法盡的孝，便讓璉兒代勞吧。”
“不行！太危險了。”賈政依舊堅持拒絕。
“二老爺如若是擔憂老太太的身體，可以去回春堂請兩個大夫跟著，再多帶一些藥材隨時給老太太醫治身體，不過是多費些銀錢的事情，不妨事的。”桑梓道。
見賈赦夫妻都是同意賈母去揚州的，賈政眉頭皺得緊緊的，依舊不肯松口。
“你到底是因為什麽這麽不想母親去揚州？ ”賈赦問道。
“太危險了。”賈政又是這話。
“可是這是老太太的心願，老太太如今年紀也不算太大，平時身體也不錯，還有大夫跟著，你實在是無需這般擔心。”賈赦道。
“不行就是不行，老太太不能出事。”賈政堅持反對。
賈母似乎明白了賈政堅持反對的原因了。
“老大，不用管他，揚州我是一定要去的，敏兒馬上就要生了，之前敏兒生墨玉的時候是在京城，還有我們照顧著，如今她要生產，身邊沒有一個長輩照顧著，我實在擔心。”賈母道。
“母親就只想著敏妹妹，難不成就不想著兒子？”
“我平時就是太想著你了，才讓你如此忤逆。”
賈母怒視著賈政，心情卻是十分的負責，她是真的沒想到自己最偏心的一個兒子居然是這般的，如今她想去揚州，老大同意，璉兒也大了能夠護送，她最偏心的小兒子卻反對。
賈母怒視賈政，賈政眼睛泛紅，眼中滿是痛苦。
一旁的賈赦見狀，道：“母親，你和二弟都先冷靜一下，現在說話都是一些氣話，都別往心中去，老二，你先回去休息，母親這裏我先勸慰勸慰。”
賈政握緊拳頭，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然後規規矩矩地給賈母行了一禮，這才帶著王氏離開。
等賈政走後，賈赦才開口道：“母親快別傷心了，您這般傷心，上了身體，更不好去揚州了。”
“我怎麽就碰上了這麽一個孽障，他就這麽見不得我好？我去揚州也不僅僅是去看敏兒的，還有珠兒，珠兒向來是報喜不報憂，他離開京城的時候身體都還沒有好全，這個孽障便是這樣反對。”說著賈母的眼淚也落了下來。
“母親想去揚州便去，反正璉兒長大了，能擔任得起擔子了，我隨意不能出京，確實沒辦法親自陪著母親，就讓璉兒替兒子盡盡孝，老二那裏，兒子會去和他好好說的，母親不用傷心，也不用擔心，您養好身體就行。”賈赦寬慰道。
賈母點了點頭，表示應下。
安撫好賈母，賈赦讓賈母好好休息，他便帶著桑梓和賈璉離開了梨香院。
看著賈赦一家離開的背影，賈母嘆了口氣，老大如今是愈發出息了。
鴛鴦端著茶水看到了賈母的嘆氣，她連忙安慰道：“老太太不必擔心，老太太想去揚州，老爺都同意了，二老爺也會同意的。”
“無需管老二同不同意，這揚州我是必去的，我只是對老大有些愧疚。”賈母又嘆了口氣。
“老太太雖然平時是偏向了二老爺一點，但是二老爺官職確實不如大老爺，大老爺如今又升為戶部侍郎，二老爺還只是工部員外郎，老太太是二老爺的母親，更加偏疼一點也屬於正常，大老爺性格並不是小氣的，能夠理解的。”
賈母搖了搖頭，道：“你不懂。”
鴛鴦眨了眨眼睛，不知道要如何寬慰。
“倒是沒想到老太太去金陵，老二這般反對，平時倒是不見他對老太太這般擔憂。”賈赦道。
桑梓笑了笑道：“倒也不是這樣的，他怕老太太出事也正常，只不過也是為了自己的前途，萬一老太太真的出事，你怕是馬上要和分家，老太太在，他怎麽也還能掛著國公爺的兒子，老太太不在了，他就是京城中工部員外郎了。”
聽桑梓這麽說，賈赦被氣笑了，“我說剛剛老太太怎麽那麽生氣，原來老太太也知道老二的想法，才這般生氣的。”
“老太太想去揚州，二老爺如此阻攔，也不知道老太太能不能行。”
“看老太太是不是繼續偏疼老二吧，繼續偏疼，老太太便不能行，如若擔憂敏兒和珠兒，老太太此行不能成。”
“倒也是，就看老太太怎麽想吧。”
這事兒賈赦和桑梓都不去管了，老太太要去揚州那也是過了年之後的事情，年前且由著老太太和賈政去扯，到了年下，賈赦和桑梓都還挺忙的。
賈赦和桑梓不管賈母和賈政間的拉扯，導致整個賈府氣氛都還挺緊張的，不過這些和大房沒什麽太大的關系。
賈母執意要去揚州，到了大年二十九，兩人爆發一場極大的爭吵。
“母親，您都這個年紀了，做什麽還要去冒這個險，在京城榮養天年不好嗎？還到處折騰。”
“我都已經在京城榮養這麽多年了，如今我就想去揚州看看女兒，看看珠兒，你為什麽要攔？”
“他們在揚州都過得很好，您有什麽放心不下的？”
“他們都是報喜不報憂的性格，誰知道有沒有什麽不妥帖的，我就想親眼看到他們安然無恙。”賈母十分的不滿。
“您好好在京城，對他們來說便是最大的放心了，您別到處折騰了，就當時為了兒子好嗎？”
“這些年我為了你，做得還不夠多嗎？你也說我年紀大了，如今我也就只有這一個想法，你為何就是不同意？”
“母親！”賈政也怒了，他怒視著賈母。
賈母也不肯退讓，兩母子就這樣怒視著彼此。
最後還是賈政先低頭，他跪了下來，眼中含淚，“母親，兒子知道母親為了兒子付出了許多，兒子天資愚鈍，比不上大哥討人歡心，到如今大哥已經是戶部侍郎，而兒子還只是一個工部的員外郎，您心疼兒子心疼了這麽多年，您就再心疼心疼兒子吧，不要去揚州可好，咱們就在京城榮養。”
賈母不去看賈政，她撇過臉，道：“政兒，你也知道我為了付出了良多，你也心疼心疼母親吧，母親就想去揚州看看，看看敏兒，看看珠兒，還想回金陵看看，此去也不會有什麽危險，坐官船過去，隨行還帶著大夫，做了如此完全的準備，還出事故的話，只能說是天意，天意如此，即使我在京城榮養，老天讓你死你也得去死。”
“母親！”
“我心意已決，這事兒你同意也好，不同意也好，我是一定要去的，你過後不認我這個母親，我也不怪你。”
“母親這是要剜我的心呀。”
“你走吧，我累了。”賈母開始趕人。
賈政看著賈母，眼淚一下落了下來，他給賈母磕了頭，這才緩緩退去，退去之前，他還是道：“希望母親認真考慮，兒子是真不想您去冒險。”
等賈政走後，賈母的眼淚也落了下來，喃喃道：“這便是我心心念念付出的兒子，到了如今，他心裏想的還是自己的前途，如若當初......”
賈母有些後悔，她是不是做錯了，如若當初她沒有那樣偏向老二，對老大好一些，會不會如今的情況不會這樣？老二不會養成這樣自私自利的性子，她和老大的母子關系也能更親密一些。
賈政和賈母的爭吵在榮國府中並不是什麽秘密，該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賈瑾聽到後，實在有些忍不住，找賈璉吐槽。“二叔居然還和老太太吵架，之前他罵珠哥的時候罵得可難聽了，他不是老太太的兒子嗎？他對老太太就能如此不孝？”
賈璉也有些一言難盡，小聲道：“二叔不一直都這樣嗎？對珠哥可嚴厲了。”
“是吧，珠哥真是可憐，怪不得珠哥想要離京城遠遠的，好在珠哥兒遠離了二叔，不然人早沒了。”
“這話你別往外出說，到底是家醜。”
“二哥還不知道我，放心，我不會亂說話的。”
賈璉摸了摸賈瑾的腦袋。
因為賈政和老太太的關系，過年那日，府上的氣氛都很緊張，不過賈赦和桑梓入了宮，參加宮中的年宴，賈璉和賈瑾都是小輩，陪著老太太吃了團年飯就趕緊回去了，桑梓和賈赦回府的時候，府上靜悄悄的，倒是看不出過年的熱鬧。
兩人回了院子才知道，吃過年夜飯，賈政和老太太又吵了一場。
再怎麽爭吵，賈政也沒辦法改變老太太的想法，老太太這次是鐵了心要去揚州。
過了年，老太太就讓府上的下人開始收拾去揚州要用的行李，賈政再怎麽反對，也只是和老太太吵上一架，老太太依舊是要去的，於是賈政找上了賈赦。
“老大，你也讚同老太太去揚州嗎？”
“這是老太太的心願，她高興就好，我是沒有什麽意見的。”
“老太太年紀那麽大了，萬一出了事怎麽辦？你負責嗎？”
“這麽大的事情我可負責不了，但是你和我說沒用，你得和老太太說，老太太執意要去揚州，我們兩個還能攔不成，原本老太太要出遠門理應我們兩個在老太太身邊服侍，以盡孝道，可是我們兩個都在朝為官，走不開身，已經是特別不孝了，如今有璉兒陪著，我是不好意思忤逆老太太的心願的。”賈赦說得誠懇，意思很明白，你不想老太太去，你就自己去和老太太去說，他是不好意思反對老太太的。
“你如若真的為老太太好，就不應該讓他去冒險。”
“這是老太太的心意，我也不好攔著。”
“怎麽不好攔著，只要我不同意，你也不同意，即使老太太想去，那也是去不了的。”賈政認真道。
賈赦挑眉看了賈政一眼，他倒是沒想到老二居然這麽狠，那可是老太太，老太太這輩子都是在偏心他，如此這般，老太太確實也去不了，但是老太太的心得寒成什麽樣？
“這事兒我可不幹，你如若想的話，我可不想忤逆老太太。”
“老大！”賈政急了。
“我說了你如若說服了老太太，那自然是皆大歡喜，如若你說服不了，我可不會攔著老太太。”
“老大，你是不是故意的，就是故意讓老太太出事，你好分家。”
賈政這麽說，賈赦的臉也拉了下來，“你要這樣想我也沒辦法，這事兒老太太說了算。”
“你......”賈政見說服不了賈赦，氣得夠嗆。
賈赦也挺生氣的，他想了想，把賈政找他說的事情告訴了桑梓。
桑梓一聽，眉頭微挑，“咱們家這二老爺倒是狠心，老太太雖然是老封君，可是到底也只是一個女眷，如若你也不同意老太太去揚州，這是直接把老太太給圈禁起來，如此一來，這種事情是絕對不能讓外人知曉的，日後老太太也莫要想再見外人了，這後院，將是老太太的牢籠。”
“虧得老太太這麽心疼他，他為了自己是什麽手段都用的出。”
“這事兒要告訴老太太嗎？”桑梓問道。
賈赦想了想道：“告訴吧，怎麽說也得讓老太太知道，他疼愛了這麽多年的兒子是什麽玩意兒。”
桑梓點了點頭，表示這事兒交給她去辦，這事兒要告訴老太太也不能當面告訴，只會讓老太太覺得他們在詆毀老二，用小丫頭說閑話的方式讓老太太不小心聽了去，老太太才會相信。
很快，老太太去園子走動的時候就聽到假山後面有小丫頭在說閑話，老太太對小丫頭向來是十分的寬容，遇到說閑話的小丫頭她也只是笑了笑，並不讓人去打擾，還準備悄悄離去，結果就聽到小丫頭在說兩位老爺討論，要強行把老太太留下的事情。
賈母的臉色頓時就陰沈了下來，讓人去找桑梓過來。
賈母開門見山的詢問情況。
桑梓有些不好意思，道：“您都是從哪裏聽來的，二老爺確實是來找過我們家老爺，但是老爺拒絕了，您可是老爺的母親，他無法親自陪您去揚州他已經覺得虧欠了，又怎麽會攔著您，老爺千叮萬囑讓我瞞著，沒想到還是被您知道了。”
“混賬！逆子！”賈母氣得渾身發抖。
“二老爺也是擔心您的安危，只是我們老爺覺得您開心最重要，您趁著還走得動四處走走也好，等日後身體真的不好了，也就只能待在府上修養了。”
“我知道你們是個好的，終究是我錯了，偏心了這麽多年，偏心出了這麽一個孽障。”
賈母如何不知道，如若賈赦也不同意她去揚州，她是無論如何都走不了，她這輩子怕就只能呆在榮國公府成了一個真正榮養的老太太，見不到外人，也不會允許她再見外人，賈母抹淚。
“老太太莫要再傷心了，您且安心準備行李，只要您還想去，老爺就沒有異議，會讓璉兒護送您的。”桑梓安慰道。
賈母點了點頭，堅定道：“揚州我是一定要去的，即使有危險，我也要去。”
桑梓無所謂，老太太去就去，反正對大房的影響不大。
有了賈政這麽一鬧，賈母讓人整理行李的速度更快了，原本計劃是過了正月十五就啟程，賈母是等不了了，初十就打算啟程，而且任由誰勸都沒有用。
到了初十，賈赦帶著桑梓和兩個孩子過來送賈母，和送賈璉、賈珠到城門口不一樣，送賈母可是一直送到了碼頭。
“你們回去吧，有璉兒陪著我就行。”賈母道。
“我們在這裏等船啟動了再走。”賈赦道。
“這天都還沒暖和起來，當心瑾兒和瑜兒的身體。”賈母關心道。
“老祖宗，我們沒事兒，您一路順風呀，等我長大了，我也可以和二哥一樣，護送老祖宗到處走走，您等等我呀，再有幾年我就長大了。”賈瑾道。
賈母被逗笑了，“好，老祖宗等著你長大。”
“璉兒，老太太和元春妹妹都交給你了，你這一路要好好擔起照顧老太太和妹妹的責任，等你下次回京，父親再好好的感謝你。”賈赦道。
“一家人，父親還說這話，老太太也是兒子的祖母，兒子理應盡孝，父親母親放心，兒子會好好照顧老太太和元春妹妹的。”賈璉保證道。
“好！”賈赦滿意的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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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京城發生地事情多, 日子也顯得格外的快，很快就到了年下。
賈珠的信件跟隨林家送節禮的隊伍一起送來了京城，信中表示他今年過年不回京, 就在揚州和林家一起過, 並表示他現在身體不錯, 讓家人無需擔憂。
賈母看著賈珠的信件直抹淚, 心裏對賈政夫妻更氣。
看完賈珠的信件，賈母又看向了賈敏的信件, 心中說了賈珠的近況, 在書院和同窗相處得不錯，人也胖了一些，臉上也有笑容了，臉上的愁苦也慢慢的消失了, 最後又說了自己的情況, 她現在肚子越來越大了, 行動也有些不方便，也很掛念母親，如若不是肚子裏又懷了孩子，她之前還想和璉兒一同回京城看看, 她真的很想母親, 之前生墨玉的時候娘家人在, 倒是沒有慌張，如今年歲大了，膽子倒是愈發小了。
看著賈敏的信件, 賈母又欣慰又心疼, 心裏又想起那日桑梓的建議，讓她去揚州看看。
賈母看著信件, 實在沒忍住，將賈璉叫了過來。
“璉兒，如若讓你帶老祖宗去揚州一趟，會不會太打擾你了？”賈母問道。
“當然沒問題，老太太是想去揚州嗎？”賈璉問道。
“倒是有這個想法，你敏姑姑年歲不小了，如今孩子馬上就要出生了，我實在有些擔心。”
“那過了年孫兒就護送您去揚州看看，揚州可熱鬧了，老太太去了揚州也可以到處走走，揚州那邊的建築都與京城不一樣。”* 賈璉一口應下。
賈母點了點頭，“那我們過了年就出發。”
“不過您要去揚州這事兒，您和父親母親說了嗎？還有二叔和二嬸，他們同意嗎？”賈璉問道。
“我去哪兒還用得著和他們說？ ”賈母不快道。
“您還是說一下吧，我家父親和母親估計不會有異議，您開心就好，我覺得二叔和二嬸不會讓您去揚州。”賈璉實話實說。
“這事兒他們可做不了主。”賈母很是自信。
很快，賈母就將自己想去揚州的想法說與大家聽了。
對於這個想法，賈赦和桑梓都沒有意見，反而還挺支持的，這榮國府賈赦能夠支撐，賈母趁著年紀還不算大，四處走走也行，等日後走不動了，再想出趟遠門那可不容易。
賈赦和桑梓沒有意見，不代表別人沒有，正如賈璉所說，賈政和王氏都不同意。
“母親，您年紀大了，如何能出遠門？”賈政勸道。
“京城到揚州有直通的船只，船只行得穩，我也不需要四處走動，怎麽就不行了？”賈母不快道。
“可是水路也不安全呀，萬一出了什麽事兒，那可如何是好？”王氏也跟著勸。
“我可是跟著官船，能出什麽事兒，這麽多年來，京城到揚州的水路，也不見也有什麽事故的，之前璉兒和珠兒去金陵考試，都是走的水路，他們都能走，我怎麽就不行了。”
“他們是還年輕，身體底子好，可是您年紀大了，萬一出了事，在路上發了病怎麽是好。”賈政繼續勸道。
“你們兩個動不動就是我年紀大了會出事，你們兩個這是要咒我，我就這麽不討你們兩個的喜歡？”賈母怒道。
賈政有些無奈，“母親，我們不是這個意思，我們是擔心你。”
“哼！擔心我？我都在京城待了這麽多年了，想去揚州看看女兒，想會金陵看看以前的街坊舊友，你們不體諒也就罷了，還在這裏咒我。”賈母氣道。
見賈母生氣，賈政連忙賠罪:“兒子錯了，兒子這是在擔心您。”
“真的是擔心我嗎？這麽多年我為了你們，一直都待在榮國府的後院，哪裏也不敢去，我理解你們，一個個忙著自己的前途，不能離開京城陪我回去，如今孫兒長大了，孫兒可以護送我去金陵，你們還要攔著，為了你們所謂的名聲，你們嘴裏口口聲聲的說著孝順我，其實根本就沒有把我這個母親放在心裏......”說著，賈母的眼睛就紅了。
賈母這樣，賈赦眉頭微蹙，對賈政道：“老二，這是母親的心願，你便隨了母親去吧，你我都沒有空陪母親回金陵，現在母親想回，正好璉兒也長大了，能獨當一面了，你我沒辦法盡的孝，便讓璉兒代勞吧。”
“不行！太危險了。”賈政依舊堅持拒絕。
“二老爺如若是擔憂老太太的身體，可以去回春堂請兩個大夫跟著，再多帶一些藥材隨時給老太太醫治身體，不過是多費些銀錢的事情，不妨事的。”桑梓道。
見賈赦夫妻都是同意賈母去揚州的，賈政眉頭皺得緊緊的，依舊不肯松口。
“你到底是因為什麽這麽不想母親去揚州？ ”賈赦問道。
“太危險了。”賈政又是這話。
“可是這是老太太的心願，老太太如今年紀也不算太大，平時身體也不錯，還有大夫跟著，你實在是無需這般擔心。”賈赦道。
“不行就是不行，老太太不能出事。”賈政堅持反對。
賈母似乎明白了賈政堅持反對的原因了。
“老大，不用管他，揚州我是一定要去的，敏兒馬上就要生了，之前敏兒生墨玉的時候是在京城，還有我們照顧著，如今她要生產，身邊沒有一個長輩照顧著，我實在擔心。”賈母道。
“母親就只想著敏妹妹，難不成就不想著兒子？”
“我平時就是太想著你了，才讓你如此忤逆。”
賈母怒視著賈政，心情卻是十分的負責，她是真的沒想到自己最偏心的一個兒子居然是這般的，如今她想去揚州，老大同意，璉兒也大了能夠護送，她最偏心的小兒子卻反對。
賈母怒視賈政，賈政眼睛泛紅，眼中滿是痛苦。
一旁的賈赦見狀，道：“母親，你和二弟都先冷靜一下，現在說話都是一些氣話，都別往心中去，老二，你先回去休息，母親這裏我先勸慰勸慰。”
賈政握緊拳頭，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然後規規矩矩地給賈母行了一禮，這才帶著王氏離開。
等賈政走後，賈赦才開口道：“母親快別傷心了，您這般傷心，上了身體，更不好去揚州了。”
“我怎麽就碰上了這麽一個孽障，他就這麽見不得我好？我去揚州也不僅僅是去看敏兒的，還有珠兒，珠兒向來是報喜不報憂，他離開京城的時候身體都還沒有好全，這個孽障便是這樣反對。”說著賈母的眼淚也落了下來。
“母親想去揚州便去，反正璉兒長大了，能擔任得起擔子了，我隨意不能出京，確實沒辦法親自陪著母親，就讓璉兒替兒子盡盡孝，老二那裏，兒子會去和他好好說的，母親不用傷心，也不用擔心，您養好身體就行。”賈赦寬慰道。
賈母點了點頭，表示應下。
安撫好賈母，賈赦讓賈母好好休息，他便帶著桑梓和賈璉離開了梨香院。
看著賈赦一家離開的背影，賈母嘆了口氣，老大如今是愈發出息了。
鴛鴦端著茶水看到了賈母的嘆氣，她連忙安慰道：“老太太不必擔心，老太太想去揚州，老爺都同意了，二老爺也會同意的。”
“無需管老二同不同意，這揚州我是必去的，我只是對老大有些愧疚。”賈母又嘆了口氣。
“老太太雖然平時是偏向了二老爺一點，但是二老爺官職確實不如大老爺，大老爺如今又升為戶部侍郎，二老爺還只是工部員外郎，老太太是二老爺的母親，更加偏疼一點也屬於正常，大老爺性格並不是小氣的，能夠理解的。”
賈母搖了搖頭，道：“你不懂。”
鴛鴦眨了眨眼睛，不知道要如何寬慰。
“倒是沒想到老太太去金陵，老二這般反對，平時倒是不見他對老太太這般擔憂。”賈赦道。
桑梓笑了笑道：“倒也不是這樣的，他怕老太太出事也正常，只不過也是為了自己的前途，萬一老太太真的出事，你怕是馬上要和分家，老太太在，他怎麽也還能掛著國公爺的兒子，老太太不在了，他就是京城中工部員外郎了。”
聽桑梓這麽說，賈赦被氣笑了，“我說剛剛老太太怎麽那麽生氣，原來老太太也知道老二的想法，才這般生氣的。”
“老太太想去揚州，二老爺如此阻攔，也不知道老太太能不能行。”
“看老太太是不是繼續偏疼老二吧，繼續偏疼，老太太便不能行，如若擔憂敏兒和珠兒，老太太此行不能成。”
“倒也是，就看老太太怎麽想吧。”
這事兒賈赦和桑梓都不去管了，老太太要去揚州那也是過了年之後的事情，年前且由著老太太和賈政去扯，到了年下，賈赦和桑梓都還挺忙的。
賈赦和桑梓不管賈母和賈政間的拉扯，導致整個賈府氣氛都還挺緊張的，不過這些和大房沒什麽太大的關系。
賈母執意要去揚州，到了大年二十九，兩人爆發一場極大的爭吵。
“母親，您都這個年紀了，做什麽還要去冒這個險，在京城榮養天年不好嗎？還到處折騰。”
“我都已經在京城榮養這麽多年了，如今我就想去揚州看看女兒，看看珠兒，你為什麽要攔？”
“他們在揚州都過得很好，您有什麽放心不下的？”
“他們都是報喜不報憂的性格，誰知道有沒有什麽不妥帖的，我就想親眼看到他們安然無恙。”賈母十分的不滿。
“您好好在京城，對他們來說便是最大的放心了，您別到處折騰了，就當時為了兒子好嗎？”
“這些年我為了你，做得還不夠多嗎？你也說我年紀大了，如今我也就只有這一個想法，你為何就是不同意？”
“母親！”賈政也怒了，他怒視著賈母。
賈母也不肯退讓，兩母子就這樣怒視著彼此。
最後還是賈政先低頭，他跪了下來，眼中含淚，“母親，兒子知道母親為了兒子付出了許多，兒子天資愚鈍，比不上大哥討人歡心，到如今大哥已經是戶部侍郎，而兒子還只是一個工部的員外郎，您心疼兒子心疼了這麽多年，您就再心疼心疼兒子吧，不要去揚州可好，咱們就在京城榮養。”
賈母不去看賈政，她撇過臉，道：“政兒，你也知道我為了付出了良多，你也心疼心疼母親吧，母親就想去揚州看看，看看敏兒，看看珠兒，還想回金陵看看，此去也不會有什麽危險，坐官船過去，隨行還帶著大夫，做了如此完全的準備，還出事故的話，只能說是天意，天意如此，即使我在京城榮養，老天讓你死你也得去死。”
“母親！”
“我心意已決，這事兒你同意也好，不同意也好，我是一定要去的，你過後不認我這個母親，我也不怪你。”
“母親這是要剜我的心呀。”
“你走吧，我累了。”賈母開始趕人。
賈政看著賈母，眼淚一下落了下來，他給賈母磕了頭，這才緩緩退去，退去之前，他還是道：“希望母親認真考慮，兒子是真不想您去冒險。”
等賈政走後，賈母的眼淚也落了下來，喃喃道：“這便是我心心念念付出的兒子，到了如今，他心裏想的還是自己的前途，如若當初......”
賈母有些後悔，她是不是做錯了，如若當初她沒有那樣偏向老二，對老大好一些，會不會如今的情況不會這樣？老二不會養成這樣自私自利的性子，她和老大的母子關系也能更親密一些。
賈政和賈母的爭吵在榮國府中並不是什麽秘密，該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賈瑾聽到後，實在有些忍不住，找賈璉吐槽。“二叔居然還和老太太吵架，之前他罵珠哥的時候罵得可難聽了，他不是老太太的兒子嗎？他對老太太就能如此不孝？”
賈璉也有些一言難盡，小聲道：“二叔不一直都這樣嗎？對珠哥可嚴厲了。”
“是吧，珠哥真是可憐，怪不得珠哥想要離京城遠遠的，好在珠哥兒遠離了二叔，不然人早沒了。”
“這話你別往外出說，到底是家醜。”
“二哥還不知道我，放心，我不會亂說話的。”
賈璉摸了摸賈瑾的腦袋。
因為賈政和老太太的關系，過年那日，府上的氣氛都很緊張，不過賈赦和桑梓入了宮，參加宮中的年宴，賈璉和賈瑾都是小輩，陪著老太太吃了團年飯就趕緊回去了，桑梓和賈赦回府的時候，府上靜悄悄的，倒是看不出過年的熱鬧。
兩人回了院子才知道，吃過年夜飯，賈政和老太太又吵了一場。
再怎麽爭吵，賈政也沒辦法改變老太太的想法，老太太這次是鐵了心要去揚州。
過了年，老太太就讓府上的下人開始收拾去揚州要用的行李，賈政再怎麽反對，也只是和老太太吵上一架，老太太依舊是要去的，於是賈政找上了賈赦。
“老大，你也讚同老太太去揚州嗎？”
“這是老太太的心願，她高興就好，我是沒有什麽意見的。”
“老太太年紀那麽大了，萬一出了事怎麽辦？你負責嗎？”
“這麽大的事情我可負責不了，但是你和我說沒用，你得和老太太說，老太太執意要去揚州，我們兩個還能攔不成，原本老太太要出遠門理應我們兩個在老太太身邊服侍，以盡孝道，可是我們兩個都在朝為官，走不開身，已經是特別不孝了，如今有璉兒陪著，我是不好意思忤逆老太太的心願的。”賈赦說得誠懇，意思很明白，你不想老太太去，你就自己去和老太太去說，他是不好意思反對老太太的。
“你如若真的為老太太好，就不應該讓他去冒險。”
“這是老太太的心意，我也不好攔著。”
“怎麽不好攔著，只要我不同意，你也不同意，即使老太太想去，那也是去不了的。”賈政認真道。
賈赦挑眉看了賈政一眼，他倒是沒想到老二居然這麽狠，那可是老太太，老太太這輩子都是在偏心他，如此這般，老太太確實也去不了，但是老太太的心得寒成什麽樣？
“這事兒我可不幹，你如若想的話，我可不想忤逆老太太。”
“老大！”賈政急了。
“我說了你如若說服了老太太，那自然是皆大歡喜，如若你說服不了，我可不會攔著老太太。”
“老大，你是不是故意的，就是故意讓老太太出事，你好分家。”
賈政這麽說，賈赦的臉也拉了下來，“你要這樣想我也沒辦法，這事兒老太太說了算。”
“你......”賈政見說服不了賈赦，氣得夠嗆。
賈赦也挺生氣的，他想了想，把賈政找他說的事情告訴了桑梓。
桑梓一聽，眉頭微挑，“咱們家這二老爺倒是狠心，老太太雖然是老封君，可是到底也只是一個女眷，如若你也不同意老太太去揚州，這是直接把老太太給圈禁起來，如此一來，這種事情是絕對不能讓外人知曉的，日後老太太也莫要想再見外人了，這後院，將是老太太的牢籠。”
“虧得老太太這麽心疼他，他為了自己是什麽手段都用的出。”
“這事兒要告訴老太太嗎？”桑梓問道。
賈赦想了想道：“告訴吧，怎麽說也得讓老太太知道，他疼愛了這麽多年的兒子是什麽玩意兒。”
桑梓點了點頭，表示這事兒交給她去辦，這事兒要告訴老太太也不能當面告訴，只會讓老太太覺得他們在詆毀老二，用小丫頭說閑話的方式讓老太太不小心聽了去，老太太才會相信。
很快，老太太去園子走動的時候就聽到假山後面有小丫頭在說閑話，老太太對小丫頭向來是十分的寬容，遇到說閑話的小丫頭她也只是笑了笑，並不讓人去打擾，還準備悄悄離去，結果就聽到小丫頭在說兩位老爺討論，要強行把老太太留下的事情。
賈母的臉色頓時就陰沈了下來，讓人去找桑梓過來。
賈母開門見山的詢問情況。
桑梓有些不好意思，道：“您都是從哪裏聽來的，二老爺確實是來找過我們家老爺，但是老爺拒絕了，您可是老爺的母親，他無法親自陪您去揚州他已經覺得虧欠了，又怎麽會攔著您，老爺千叮萬囑讓我瞞著，沒想到還是被您知道了。”
“混賬！逆子！”賈母氣得渾身發抖。
“二老爺也是擔心您的安危，只是我們老爺覺得您開心最重要，您趁著還走得動四處走走也好，等日後身體真的不好了，也就只能待在府上修養了。”
“我知道你們是個好的，終究是我錯了，偏心了這麽多年，偏心出了這麽一個孽障。”
賈母如何不知道，如若賈赦也不同意她去揚州，她是無論如何都走不了，她這輩子怕就只能呆在榮國公府成了一個真正榮養的老太太，見不到外人，也不會允許她再見外人，賈母抹淚。
“老太太莫要再傷心了，您且安心準備行李，只要您還想去，老爺就沒有異議，會讓璉兒護送您的。”桑梓安慰道。
賈母點了點頭，堅定道：“揚州我是一定要去的，即使有危險，我也要去。”
桑梓無所謂，老太太去就去，反正對大房的影響不大。
有了賈政這麽一鬧，賈母讓人整理行李的速度更快了，原本計劃是過了正月十五就啟程，賈母是等不了了，初十就打算啟程，而且任由誰勸都沒有用。
到了初十，賈赦帶著桑梓和兩個孩子過來送賈母，和送賈璉、賈珠到城門口不一樣，送賈母可是一直送到了碼頭。
“你們回去吧，有璉兒陪著我就行。”賈母道。
“我們在這裏等船啟動了再走。”賈赦道。
“這天都還沒暖和起來，當心瑾兒和瑜兒的身體。”賈母關心道。
“老祖宗，我們沒事兒，您一路順風呀，等我長大了，我也可以和二哥一樣，護送老祖宗到處走走，您等等我呀，再有幾年我就長大了。”賈瑾道。
賈母被逗笑了，“好，老祖宗等著你長大。”
“璉兒，老太太和元春妹妹都交給你了，你這一路要好好擔起照顧老太太和妹妹的責任，等你下次回京，父親再好好的感謝你。”賈赦道。
“一家人，父親還說這話，老太太也是兒子的祖母，兒子理應盡孝，父親母親放心，兒子會好好照顧老太太和元春妹妹的。”賈璉保證道。
“好！”賈赦滿意的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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