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第九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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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九十九章
梨香院發生的事情很快就傳到了桑梓的耳朵裏, 對於王氏的遭遇，桑梓也只能說一聲活該，之前賈珠生病, 賈政和王氏的所作所為太讓人寒心, 都說虎毒不食子, 賈政夫妻還真不愧是真夫妻, 都是那種狠心的。
因為賈珠的事情，賈母不僅僅對王氏冷淡, 對賈政也不如以前親厚, 這倒是讓賈政著急了，平時最喜歡出門和他的門客應酬，如今，梨香院給賈母請安的次數明顯變多了。
對於賈政的這個變化, 賈母也沒多高興, 以前半個月過來請一次安, 賈母也少和賈政見面，見面也大多是一些噓寒問暖之言，如今賈政來多了，難免會聽到賈政抱怨仕途上的不如意, 抱怨上峰不公, 聽一次兩次還好, 聽得太多了，賈母也不耐煩了，畢竟她也是了解賈政在仕途上的行事作風的。
賈母越不耐煩, 讓賈政更緊張, 他很清楚他如今的處境，如今他們一家還在榮國府, 不過是因為賈母還活著，如若賈母不在了，大房必定是要分家的，而且只要賈母同意，即使賈母還在，也是能提前分家的。
之前賈母明顯對他偏愛，他自然是有恃無恐，可是因為賈珠的事情，賈母已經對他們二房不耐煩了，倒是讓賈政著急起來，他害怕賈母萬一更親近大房，被大房花言巧語一迷惑，賈母真的同意分家了，雖然都是工部員外郎，住沒住在榮國府，那完全是不一樣的。
賈政的小心思，桑梓和賈赦看得清楚，對於他的作為，只覺得諷刺。
“這會兒倒是急了，之前珠兒的事情上，那樣和老太太犟。”賈赦嘲諷道。
“那時候是事情不大，他有恃無恐罷了，如今珠兒被逼得去了揚州，老太太心裏掛念的肯定是不願意回家的珠兒，面對逼珠兒離開的賈政和王氏，自然是沒有好臉色的，其實他倒是沒必要這麽著急，老太太如今是看他不順眼，不過老太太還得為珠兒和元春考慮，特別是元春，從國公府出嫁與從員外郎的宅子裏出嫁可完全不一樣。”桑梓笑道。
“假正經夫妻難得生了一對好兒女，元春被老太太教導的不錯，今年過年還給我這個大伯親自縫了護膝。”賈赦誇道。
“元春給我也送了抹額，是一個有孝心的好孩子，她養在老太太膝下，前程不會太差的。”
“王氏肚子裏這個快要生了吧？”賈赦問道。
“快了，不過她這一胎懷得不是很好，之前發生了那麽多的事，她的年紀也不小了，如今已經臥床保胎，估計這一胎生產時會比較艱難。”
“橫豎和咱們不相幹，他們院子裏的事，你也別插手，免得最後怪在你身上。”賈赦叮囑道。
“這是自然！我又不傻，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
到了五月初一，桑梓照例去給賈母請安，發現元春也在。
“元春也在？”桑梓笑著問道。
“她也是有孝心，昨夜替我這個老婆子抄經祈福，想著今日初一，供奉佛前，便是晚上有些著涼，今日早起便有些咳嗽，先讓她修養兩日，別生出大病來了。”賈母笑著解釋道。
“元春小小年紀便這樣有孝心，實屬難得。”桑梓順勢誇讚。
賈母擔心的看向元春，道：“你的孝心祖母知道，日後可莫要這般了，你年紀還小，正是要好好將養著，這時候虧了身體，對你以後可不好。”
“是，孫女記下了，讓祖母擔憂了。”元春柔聲道。
“我們元春也有九歲了，如今出落得是越發亭亭玉立了，再過兩年，求親的人家怕是要踏破咱們家的門檻。”
“自家人，這麽誇也不嫌害臊，我不求元春嫁得門第多高，只求夫妻二人能夠和和美美的便好。”賈母笑瞇瞇的看著元* 春。
聽到桑梓和賈母討論自己的婚事，元春也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羞紅了臉。
“不管怎麽說，老太太的眼光是極好的，瞧瞧敏妹妹嫁去的林家，便是一等一的好人家，敏妹妹和林姑爺和和美美，誰不羨慕。”
“你和老大相處得也不差呀！滿京城的婦人，誰不羨慕你。”
桑梓笑了笑道：“大爺人好。”
“我還不知道老大之前什麽德行，你的手段也好，等元春出嫁之前，你也教教元春馭夫的手段，婚前的人品只是婚前的，婚後變了的男人也太多了，如海那樣的，確實難得，有時候也是該使用些手段的。”
“兒媳哪有手段，全是大爺人好，不過元春倒是可以跟著兒媳學學管家的經驗，日後老太太給元春找了好人家，必定是要管理中饋的，可不能被下人糊弄了。”
賈母被桑梓的話給逗笑了，她可是沒忘她這個兒媳剛嫁進來時候的手段，那時候老大和她也是互相看不順眼，不過這些年過去，老大和她相處融洽，日子也是越過越好，她的性子倒是越發平和起來了，不像剛入門時那樣尖銳，不過跟著老大媳婦學管家手段倒是不錯的，老大媳婦這些年處理中饋極為妥當，把整個榮國府管理得僅僅有條，元春跟著她學，只有好處。
“你大伯母心疼你，你上午上完課，下午便去你大伯母那兒伺候，你能學到你大伯母的三分本事，都夠你受用一輩子了。”賈母對元春道。
“是！”元春起身，給桑梓行了一禮。
桑梓自然是坐著受了元春的禮。
賈母笑看這一幕，十分的滿意。
可是眾人的好心情並未持續很久，小丫頭過來稟報，王氏發動了。
賈母一聽，眉頭就皺了起來，“不是還有一個月才生產嗎？怎麽提前了？”
小丫頭也不太清楚，是二太太身邊的貼身嬤嬤讓她來稟報的。
“老太太，我們去看看吧，這事兒周瑞家的應該會比較清楚，這些小丫頭也只是在外頭伺候的。”桑梓道。
“倒也是，元春，你留在這裏，我和你大伯母去看看。”賈母叮囑道。
叮囑完元春，賈母和桑梓就一同往西院走去。
等兩人到了西院，西院已經亂成一團，賈母一瞧，眉頭就皺了起來，只覺得不像話，主子不過是生產，院子裏人就像是沒有了主心骨，亂成這個樣子。
賈母給了桑梓一個眼神，桑梓會意，這是讓她來管。
“吵什麽？”桑梓大聲呵斥。
整個院子頓時安靜下來了。
“去請太醫了嗎？穩婆請了沒有？讓廚房準備熱水準備了沒？......”
桑梓一系列問題問了下去，西院的下人們互相看了看，沒有一個人吭聲。
桑梓冷著臉，指著兩個小丫頭道：“你們兩個現在去找管事，讓他請了大爺的腰牌去宮中請太醫過來。”
又指了另外的小丫頭道：“你們兩個現在去後廚，讓後廚的人多燒熱水備著。”
“你們兩個快些去將穩婆請來......”
桑梓一樣一樣的安排下去，整個西院這才有條不紊的動了起來。
等桑梓安排好之後，賈母冷著臉道：“把周瑞家的叫來。”
很快周瑞家的就來了，她惴惴不安的給賈母和桑梓行禮。
“你跟著你們家主子嫁來榮國府年頭也不短了，你是你們主子的貼身嬤嬤，你們主子生產，你們院子就亂成這個樣子，你自己瞧瞧像話嗎？”賈母呵斥道。
“老太太恕罪，實在是太太發動突然，奴婢一下慌了神。”周瑞家的慌忙解釋道。
“你們家主子怎麽會突然發動？”賈母問道。
周瑞家的猶豫了一下，只道：“太太這一胎一直懷得艱難，頭三個月就臥床保胎了的，後來珠哥兒又出了事，太太也是心疼，到了八月份，也是聽了太醫的意見臥床保胎，只是今天晚上用了晚膳之後便有些不舒坦，然後就突然發動了。”
桑梓聽著周瑞家的話，漏洞百出，不過她也懶得拆穿，橫豎不關她的事兒。
周瑞家的說的話中的漏洞，賈母自然也聽出來了，賈母深吸了一口氣，也想著不是追究真相的時候，便也沒有再多問。
很快，穩婆太醫都被請了來，穩婆在裏面接生，太醫在外頭候著，周瑞家的也被王氏叫了進去伺候。
王氏這一胎難生，本就懷得艱難，又早產了，催產藥都喝了好幾碗。
桑梓和賈母陪到夜深，桑梓便道：“老太太先回去休息，這裏有我呢。”
賈母年紀大了，也確實扛不住，也不推辭，道：“那我就先走了，有什麽事情通知我，你要是疲累，便在偏廳休息。”
“好！”
桑梓將賈母送走。
賈母走後，桑梓看了一眼緊閉的產房，繼續在坐在一旁等著。
王氏這一胎難生，初一晚上發動，到了初三淩晨才將孩子給生了出來，期間，賈政是一次都沒有來過。
孩子生下來後，產房傳來穩婆高興的聲音，恭喜恭喜，“是一個小公子。”
不久，產房又傳出周瑞家的聲音，“小公子的嘴......”
桑梓在外頭眉頭皺了起來，這孩子的嘴怎麽了？
很快孩子就被穩婆一臉喜意的抱了出來。
“恭喜恭喜！是一個小公子，小公子是天上的福星，下來報喜的呢，小公子一生下來就嘴中銜玉，定然來頭不凡，日後必定金貴。”穩婆笑著說著喜話。
桑梓一聽，眉頭輕挑，問道：“嘴中銜玉？”
“是呢？”穩婆賠著笑臉。
“玉呢？”桑梓問道。
穩婆將手中的玉展示給桑梓，桑梓拿過玉看了起來，正面刻著‘莫失莫忘，仙壽恒昌’八個字，反面刻著‘一除邪祟，二療冤疾，三知禍福’十二個字。
桑梓輕笑了一聲，對一旁的小丫頭吩咐道：“去請老太太、二爺，把老爺也請來，咱們家出現了這麽一個來頭不凡的金疙瘩，得讓他們早些知道。”
小丫頭連忙跑了出去。
最先到的是賈政，畢竟賈政就在西院，來得自然是快。
穩婆又將剛剛的話講給了賈政，賈政也拿起玉仔細看了，自然看到了玉上刻著的字，賈政眼中欣喜若狂，真覺得這個孩子是上天賜下來的金疙瘩。
“大嫂！此等大喜事，是不是讓府上同樂？”賈政給桑梓作了一揖。
“別急呀！先等老太太和你大哥來，此等喜事，得老太太先高興不是？”桑梓笑道。
“是是是！得等老太太先過來。”賈政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歡喜。
第二個到的是賈赦，他聽到說辭，又見過玉後，臉一下就變得難看。
賈政沈浸在喜悅中，並未註意賈赦難看的臉色，他抱著懷中的孩子，只覺得上天終於開眼，眷顧他一回了，竟然也不管所謂父不抱子的禮節，破天荒的主動抱了孩子。
賈母住在梨香院，離西院比較遠，來得自然也晚一些，賈母來了，聽到孩子銜玉而生，她的臉色一下就難看了起來。“荒唐！後宅婦人，為了爭寵真是手段高超，你倒是告訴我，這個嬰孩嘴裏如何銜住這麽大的玉？”
桑梓和賈赦對視一眼，這事兒上老太太還真不糊塗。
賈政聽到賈母的話，喜悅的心情頓時跌落谷底，變得極為糟糕。
賈政立刻將懷中的孩子交還給嬤嬤，臉色變得鐵青。
“把周瑞家的叫來！”賈母怒道。
很快，周瑞家的就被押在了賈母前面，賈母怒道：“誰讓你們這麽幹的？王氏？還是王子騰？”
“奴婢，奴婢不知道老太太在說什麽。”周瑞家的慌張道。
“編撰這孩子銜玉而生這件事是誰的主意？”賈母再重覆了一遍。
“沒有誰，小公子真的是銜玉而生，剛剛房間裏的人都看了，奴婢不敢撒謊。”周瑞家的慌張解釋道。
“是嗎？看來不上一點手段你是不會老實說了，老大媳婦，人交給你了，問出結果來就行，只要人別弄死了，能給官府交代就是。”賈母厭惡道。
桑梓看了周瑞家的一眼，雖然朝廷法令不允許主人杖殺下人，但是暗搓搓的折磨人的手段能讓你生不如死，到時候送官亦或者重新發賣留口氣就行，只要不在主人手上斷氣，官府也不能以此為借口生事。
“帶下去吧！”桑梓嘴角帶笑，可是笑意卻不達眼底。
大戶人家的手段身為王氏的貼身嬤嬤，周瑞家的怎麽可能不知道，她頓時嚇破了膽子，連聲道：“是二太太讓我們這麽做的。”
賈政心中最後一絲希望徹底破滅，他冷哼一聲，甩袖離去，可以看得出他此時的憤怒。
賈政離去後，賈母道：“老大媳婦，這裏就辛苦你了。”
“老太太辛苦，這麽晚讓您跑一趟，老爺，你送老太太回去休息吧，這裏有我呢。”桑梓對賈赦道。
賈赦扶著賈母離開。
等出了西府的門，賈赦輕笑一聲。
賈母瞥了賈赦一眼，道：“你也莫要幸災樂禍，你和政兒到底寫不出兩個賈來，今日的事情萬萬不能傳出去，不然，別人笑話的也是我們榮國府。”
“老太太放心，桑氏有數，必定妥善安排。”
“你到底比老二有福氣，兩任媳婦都比王氏好太多。”
“這是上天眷顧兒子，不過老太太今日倒是公正，一下就戳破王氏的詭計。”
“哼！王氏這手段也太明顯了一些，有腦子的人誰看不破，如若我們家已經沒落，只能借助這些旁門左道來維系府上的榮光，她今日的手段，我便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如今我們家，你聖眷正濃，孩子們也上進，這樣的手段只會讓外人笑話。”
“真到了要用這種手段來維系府上的榮光，那我們府上怕是破敗不堪後繼無人，老太太放心，兒子雖然當不得什麽大用，也絕對不會讓府上變成這般模樣。”
“你有數就行，你也不用送了，早些回去休息吧，今日鬧了這麽一場，你明日還得去上衙。”賈母道。
“無事，橫豎也不遠，兒子把您送到也安心。”
賈母便沒有再推辭，任由賈赦把她送到梨香院。
鬧了半晚上，桑梓把事情徹底查清楚了，王氏大約是吃到了元春生日的甜頭，還想再覆制一份，元春的生日便是在大年初一，和老榮國公的生日是同一天，老太太對元春也是備受寵愛，所以也想這個孩子出生的日子特殊一些，故意在初一那日吃了催產藥。
想著能在五月初二把孩子生下來，五月初二是宮中大皇子的生辰，不過和大皇子生辰同一日也沒什麽太特別，而且大皇子和這個孩子的年紀差距有點大，肯定是當不了大皇子的伴讀的，所以王氏又想了一個餿主意，便是讓這個孩子銜玉而生，便買通了穩婆，弄了這一出。
桑梓把查到的內容告訴了賈母。
賈母冷著臉道：“真是蠢貨。”
桑梓也覺得挺蠢的，就這樣的手段，能算計什麽，還喝催產藥傷害自己，好懸這個孩子生不下來，這樣一來她自己的身體也傷了，日後怕是再難有孕了。
“這事王家摻和進來了沒有？”賈母問道。
“倒是沒說，不過兒媳覺得那位王大人應該也出了一些力，畢竟三皇子的生辰可是六月，只是想撞上皇子的生辰，為什麽不撞三皇子的？非得提前一個月與大皇子同一天，如今誰不知道王大人是大皇子這邊的人，二太太又是王大人的親妹妹。”
“更蠢了。”賈母的臉更冷了。
“咱們府上出了這種事，老太太打算如何？”桑梓問道。
“把王氏身邊的人都給散了吧，王家的給王家送去，不是王家的，讓人牙子領走，你再派些新人過去。”賈母道。
“二太太此次生產危險，二太太身邊的人伺候不力，換一批得力的也是應當，不過周瑞家的就不用送回了吧，二太太突然身邊熟悉的人都沒了，難免覺得淒涼，身邊有一個熟悉的娘家人在，也算是有一個慰藉，日後想娘家了，也有人好去送送信，說說心裏話。”
賈母一下就聽懂了桑梓的畫外音，輕笑一聲，“你倒是刁鉆，怪不得老大被你拿捏的死死的，也好，她總要有一個說話的人，一旦什麽秘密被第三個人知道了，也就不是秘密了，那周瑞家的，被你買通了吧。”
“老太太這話說的，似乎兒媳有什麽蠱惑人的本事，不過是她想活命罷了，兒媳恰好給了她活命的機會。”桑梓道。
賈母已經不想在再管二房，只道：“這種醜事，不能外傳。”
“老太太放心，府上的下人們都已經敲打過了，穩婆花了重金，讓她們連夜搬離，太醫也花了重金，宮裏出來的，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只等西院的人打發了，這事兒也就算徹底壓下去了。”
賈母滿意點頭，道：“既然如此，你讓王氏好好坐月子，那孩子讓她自己好好教養，她生的寶貝金疙瘩，她可千萬自己照顧好。”
“是！”桑梓笑著應下。
既然賈母都發話了，桑梓自然是按照賈母說的辦，王氏身邊的陪嫁全部送回王家，只留下了周瑞家的，其他後進的丫頭婆子，全部發賣換新人，這些新人王氏敢不敢用這就是王氏要考慮的事情了。
等桑梓走後，賈母想了想，將鴛鴦叫了過來。
“你讓你爹留意留意，看莊子上有沒有什麽長得漂亮的姑娘，性子潑辣些的。”賈母道。
“漂亮的姑娘？”鴛鴦一楞。
“二太太要做月子，二爺身邊也需要人照顧，二老爺身邊如今就只有一個周氏在伺候，周氏年紀大了，早些年傷了身子，也不能再有孩子，總得挑兩個新人伺候。”賈母道。
“是！奴婢這就給父親傳信。”鴛鴦連忙應下，心中在為王氏惋惜，好好的整出這種幺蛾子來，把老太太徹底惹火了，老太太居然要給二爺納妾了，還是性子潑辣一些的，明顯是讓這個姨娘和二太太對起來，新入府的姨娘有老太太撐腰，二太太那裏......
賈母垂下眼睛，心道：王氏如此能作妖，便是在府上過得太順了，等政兒後院的女人多了起來，王氏要爭風吃醋，也就沒功夫整出這麽多幺蛾子來了，像新生的嬰孩銜玉而生這樣的事情傳出去，外人還不知道怎麽笑話他們府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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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香院發生的事情很快就傳到了桑梓的耳朵裏, 對於王氏的遭遇，桑梓也只能說一聲活該，之前賈珠生病, 賈政和王氏的所作所為太讓人寒心, 都說虎毒不食子, 賈政夫妻還真不愧是真夫妻, 都是那種狠心的。
因為賈珠的事情，賈母不僅僅對王氏冷淡, 對賈政也不如以前親厚, 這倒是讓賈政著急了，平時最喜歡出門和他的門客應酬，如今，梨香院給賈母請安的次數明顯變多了。
對於賈政的這個變化, 賈母也沒多高興, 以前半個月過來請一次安, 賈母也少和賈政見面，見面也大多是一些噓寒問暖之言，如今賈政來多了，難免會聽到賈政抱怨仕途上的不如意, 抱怨上峰不公, 聽一次兩次還好, 聽得太多了，賈母也不耐煩了，畢竟她也是了解賈政在仕途上的行事作風的。
賈母越不耐煩, 讓賈政更緊張, 他很清楚他如今的處境，如今他們一家還在榮國府, 不過是因為賈母還活著，如若賈母不在了，大房必定是要分家的，而且只要賈母同意，即使賈母還在，也是能提前分家的。
之前賈母明顯對他偏愛，他自然是有恃無恐，可是因為賈珠的事情，賈母已經對他們二房不耐煩了，倒是讓賈政著急起來，他害怕賈母萬一更親近大房，被大房花言巧語一迷惑，賈母真的同意分家了，雖然都是工部員外郎，住沒住在榮國府，那完全是不一樣的。
賈政的小心思，桑梓和賈赦看得清楚，對於他的作為，只覺得諷刺。
“這會兒倒是急了，之前珠兒的事情上，那樣和老太太犟。”賈赦嘲諷道。
“那時候是事情不大，他有恃無恐罷了，如今珠兒被逼得去了揚州，老太太心裏掛念的肯定是不願意回家的珠兒，面對逼珠兒離開的賈政和王氏，自然是沒有好臉色的，其實他倒是沒必要這麽著急，老太太如今是看他不順眼，不過老太太還得為珠兒和元春考慮，特別是元春，從國公府出嫁與從員外郎的宅子裏出嫁可完全不一樣。”桑梓笑道。
“假正經夫妻難得生了一對好兒女，元春被老太太教導的不錯，今年過年還給我這個大伯親自縫了護膝。”賈赦誇道。
“元春給我也送了抹額，是一個有孝心的好孩子，她養在老太太膝下，前程不會太差的。”
“王氏肚子裏這個快要生了吧？”賈赦問道。
“快了，不過她這一胎懷得不是很好，之前發生了那麽多的事，她的年紀也不小了，如今已經臥床保胎，估計這一胎生產時會比較艱難。”
“橫豎和咱們不相幹，他們院子裏的事，你也別插手，免得最後怪在你身上。”賈赦叮囑道。
“這是自然！我又不傻，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
到了五月初一，桑梓照例去給賈母請安，發現元春也在。
“元春也在？”桑梓笑著問道。
“她也是有孝心，昨夜替我這個老婆子抄經祈福，想著今日初一，供奉佛前，便是晚上有些著涼，今日早起便有些咳嗽，先讓她修養兩日，別生出大病來了。”賈母笑著解釋道。
“元春小小年紀便這樣有孝心，實屬難得。”桑梓順勢誇讚。
賈母擔心的看向元春，道：“你的孝心祖母知道，日後可莫要這般了，你年紀還小，正是要好好將養著，這時候虧了身體，對你以後可不好。”
“是，孫女記下了，讓祖母擔憂了。”元春柔聲道。
“我們元春也有九歲了，如今出落得是越發亭亭玉立了，再過兩年，求親的人家怕是要踏破咱們家的門檻。”
“自家人，這麽誇也不嫌害臊，我不求元春嫁得門第多高，只求夫妻二人能夠和和美美的便好。”賈母笑瞇瞇的看著元* 春。
聽到桑梓和賈母討論自己的婚事，元春也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羞紅了臉。
“不管怎麽說，老太太的眼光是極好的，瞧瞧敏妹妹嫁去的林家，便是一等一的好人家，敏妹妹和林姑爺和和美美，誰不羨慕。”
“你和老大相處得也不差呀！滿京城的婦人，誰不羨慕你。”
桑梓笑了笑道：“大爺人好。”
“我還不知道老大之前什麽德行，你的手段也好，等元春出嫁之前，你也教教元春馭夫的手段，婚前的人品只是婚前的，婚後變了的男人也太多了，如海那樣的，確實難得，有時候也是該使用些手段的。”
“兒媳哪有手段，全是大爺人好，不過元春倒是可以跟著兒媳學學管家的經驗，日後老太太給元春找了好人家，必定是要管理中饋的，可不能被下人糊弄了。”
賈母被桑梓的話給逗笑了，她可是沒忘她這個兒媳剛嫁進來時候的手段，那時候老大和她也是互相看不順眼，不過這些年過去，老大和她相處融洽，日子也是越過越好，她的性子倒是越發平和起來了，不像剛入門時那樣尖銳，不過跟著老大媳婦學管家手段倒是不錯的，老大媳婦這些年處理中饋極為妥當，把整個榮國府管理得僅僅有條，元春跟著她學，只有好處。
“你大伯母心疼你，你上午上完課，下午便去你大伯母那兒伺候，你能學到你大伯母的三分本事，都夠你受用一輩子了。”賈母對元春道。
“是！”元春起身，給桑梓行了一禮。
桑梓自然是坐著受了元春的禮。
賈母笑看這一幕，十分的滿意。
可是眾人的好心情並未持續很久，小丫頭過來稟報，王氏發動了。
賈母一聽，眉頭就皺了起來，“不是還有一個月才生產嗎？怎麽提前了？”
小丫頭也不太清楚，是二太太身邊的貼身嬤嬤讓她來稟報的。
“老太太，我們去看看吧，這事兒周瑞家的應該會比較清楚，這些小丫頭也只是在外頭伺候的。”桑梓道。
“倒也是，元春，你留在這裏，我和你大伯母去看看。”賈母叮囑道。
叮囑完元春，賈母和桑梓就一同往西院走去。
等兩人到了西院，西院已經亂成一團，賈母一瞧，眉頭就皺了起來，只覺得不像話，主子不過是生產，院子裏人就像是沒有了主心骨，亂成這個樣子。
賈母給了桑梓一個眼神，桑梓會意，這是讓她來管。
“吵什麽？”桑梓大聲呵斥。
整個院子頓時安靜下來了。
“去請太醫了嗎？穩婆請了沒有？讓廚房準備熱水準備了沒？......”
桑梓一系列問題問了下去，西院的下人們互相看了看，沒有一個人吭聲。
桑梓冷著臉，指著兩個小丫頭道：“你們兩個現在去找管事，讓他請了大爺的腰牌去宮中請太醫過來。”
又指了另外的小丫頭道：“你們兩個現在去後廚，讓後廚的人多燒熱水備著。”
“你們兩個快些去將穩婆請來......”
桑梓一樣一樣的安排下去，整個西院這才有條不紊的動了起來。
等桑梓安排好之後，賈母冷著臉道：“把周瑞家的叫來。”
很快周瑞家的就來了，她惴惴不安的給賈母和桑梓行禮。
“你跟著你們家主子嫁來榮國府年頭也不短了，你是你們主子的貼身嬤嬤，你們主子生產，你們院子就亂成這個樣子，你自己瞧瞧像話嗎？”賈母呵斥道。
“老太太恕罪，實在是太太發動突然，奴婢一下慌了神。”周瑞家的慌忙解釋道。
“你們家主子怎麽會突然發動？”賈母問道。
周瑞家的猶豫了一下，只道：“太太這一胎一直懷得艱難，頭三個月就臥床保胎了的，後來珠哥兒又出了事，太太也是心疼，到了八月份，也是聽了太醫的意見臥床保胎，只是今天晚上用了晚膳之後便有些不舒坦，然後就突然發動了。”
桑梓聽著周瑞家的話，漏洞百出，不過她也懶得拆穿，橫豎不關她的事兒。
周瑞家的說的話中的漏洞，賈母自然也聽出來了，賈母深吸了一口氣，也想著不是追究真相的時候，便也沒有再多問。
很快，穩婆太醫都被請了來，穩婆在裏面接生，太醫在外頭候著，周瑞家的也被王氏叫了進去伺候。
王氏這一胎難生，本就懷得艱難，又早產了，催產藥都喝了好幾碗。
桑梓和賈母陪到夜深，桑梓便道：“老太太先回去休息，這裏有我呢。”
賈母年紀大了，也確實扛不住，也不推辭，道：“那我就先走了，有什麽事情通知我，你要是疲累，便在偏廳休息。”
“好！”
桑梓將賈母送走。
賈母走後，桑梓看了一眼緊閉的產房，繼續在坐在一旁等著。
王氏這一胎難生，初一晚上發動，到了初三淩晨才將孩子給生了出來，期間，賈政是一次都沒有來過。
孩子生下來後，產房傳來穩婆高興的聲音，恭喜恭喜，“是一個小公子。”
不久，產房又傳出周瑞家的聲音，“小公子的嘴......”
桑梓在外頭眉頭皺了起來，這孩子的嘴怎麽了？
很快孩子就被穩婆一臉喜意的抱了出來。
“恭喜恭喜！是一個小公子，小公子是天上的福星，下來報喜的呢，小公子一生下來就嘴中銜玉，定然來頭不凡，日後必定金貴。”穩婆笑著說著喜話。
桑梓一聽，眉頭輕挑，問道：“嘴中銜玉？”
“是呢？”穩婆賠著笑臉。
“玉呢？”桑梓問道。
穩婆將手中的玉展示給桑梓，桑梓拿過玉看了起來，正面刻著‘莫失莫忘，仙壽恒昌’八個字，反面刻著‘一除邪祟，二療冤疾，三知禍福’十二個字。
桑梓輕笑了一聲，對一旁的小丫頭吩咐道：“去請老太太、二爺，把老爺也請來，咱們家出現了這麽一個來頭不凡的金疙瘩，得讓他們早些知道。”
小丫頭連忙跑了出去。
最先到的是賈政，畢竟賈政就在西院，來得自然是快。
穩婆又將剛剛的話講給了賈政，賈政也拿起玉仔細看了，自然看到了玉上刻著的字，賈政眼中欣喜若狂，真覺得這個孩子是上天賜下來的金疙瘩。
“大嫂！此等大喜事，是不是讓府上同樂？”賈政給桑梓作了一揖。
“別急呀！先等老太太和你大哥來，此等喜事，得老太太先高興不是？”桑梓笑道。
“是是是！得等老太太先過來。”賈政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歡喜。
第二個到的是賈赦，他聽到說辭，又見過玉後，臉一下就變得難看。
賈政沈浸在喜悅中，並未註意賈赦難看的臉色，他抱著懷中的孩子，只覺得上天終於開眼，眷顧他一回了，竟然也不管所謂父不抱子的禮節，破天荒的主動抱了孩子。
賈母住在梨香院，離西院比較遠，來得自然也晚一些，賈母來了，聽到孩子銜玉而生，她的臉色一下就難看了起來。“荒唐！後宅婦人，為了爭寵真是手段高超，你倒是告訴我，這個嬰孩嘴裏如何銜住這麽大的玉？”
桑梓和賈赦對視一眼，這事兒上老太太還真不糊塗。
賈政聽到賈母的話，喜悅的心情頓時跌落谷底，變得極為糟糕。
賈政立刻將懷中的孩子交還給嬤嬤，臉色變得鐵青。
“把周瑞家的叫來！”賈母怒道。
很快，周瑞家的就被押在了賈母前面，賈母怒道：“誰讓你們這麽幹的？王氏？還是王子騰？”
“奴婢，奴婢不知道老太太在說什麽。”周瑞家的慌張道。
“編撰這孩子銜玉而生這件事是誰的主意？”賈母再重覆了一遍。
“沒有誰，小公子真的是銜玉而生，剛剛房間裏的人都看了，奴婢不敢撒謊。”周瑞家的慌張解釋道。
“是嗎？看來不上一點手段你是不會老實說了，老大媳婦，人交給你了，問出結果來就行，只要人別弄死了，能給官府交代就是。”賈母厭惡道。
桑梓看了周瑞家的一眼，雖然朝廷法令不允許主人杖殺下人，但是暗搓搓的折磨人的手段能讓你生不如死，到時候送官亦或者重新發賣留口氣就行，只要不在主人手上斷氣，官府也不能以此為借口生事。
“帶下去吧！”桑梓嘴角帶笑，可是笑意卻不達眼底。
大戶人家的手段身為王氏的貼身嬤嬤，周瑞家的怎麽可能不知道，她頓時嚇破了膽子，連聲道：“是二太太讓我們這麽做的。”
賈政心中最後一絲希望徹底破滅，他冷哼一聲，甩袖離去，可以看得出他此時的憤怒。
賈政離去後，賈母道：“老大媳婦，這裏就辛苦你了。”
“老太太辛苦，這麽晚讓您跑一趟，老爺，你送老太太回去休息吧，這裏有我呢。”桑梓對賈赦道。
賈赦扶著賈母離開。
等出了西府的門，賈赦輕笑一聲。
賈母瞥了賈赦一眼，道：“你也莫要幸災樂禍，你和政兒到底寫不出兩個賈來，今日的事情萬萬不能傳出去，不然，別人笑話的也是我們榮國府。”
“老太太放心，桑氏有數，必定妥善安排。”
“你到底比老二有福氣，兩任媳婦都比王氏好太多。”
“這是上天眷顧兒子，不過老太太今日倒是公正，一下就戳破王氏的詭計。”
“哼！王氏這手段也太明顯了一些，有腦子的人誰看不破，如若我們家已經沒落，只能借助這些旁門左道來維系府上的榮光，她今日的手段，我便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如今我們家，你聖眷正濃，孩子們也上進，這樣的手段只會讓外人笑話。”
“真到了要用這種手段來維系府上的榮光，那我們府上怕是破敗不堪後繼無人，老太太放心，兒子雖然當不得什麽大用，也絕對不會讓府上變成這般模樣。”
“你有數就行，你也不用送了，早些回去休息吧，今日鬧了這麽一場，你明日還得去上衙。”賈母道。
“無事，橫豎也不遠，兒子把您送到也安心。”
賈母便沒有再推辭，任由賈赦把她送到梨香院。
鬧了半晚上，桑梓把事情徹底查清楚了，王氏大約是吃到了元春生日的甜頭，還想再覆制一份，元春的生日便是在大年初一，和老榮國公的生日是同一天，老太太對元春也是備受寵愛，所以也想這個孩子出生的日子特殊一些，故意在初一那日吃了催產藥。
想著能在五月初二把孩子生下來，五月初二是宮中大皇子的生辰，不過和大皇子生辰同一日也沒什麽太特別，而且大皇子和這個孩子的年紀差距有點大，肯定是當不了大皇子的伴讀的，所以王氏又想了一個餿主意，便是讓這個孩子銜玉而生，便買通了穩婆，弄了這一出。
桑梓把查到的內容告訴了賈母。
賈母冷著臉道：“真是蠢貨。”
桑梓也覺得挺蠢的，就這樣的手段，能算計什麽，還喝催產藥傷害自己，好懸這個孩子生不下來，這樣一來她自己的身體也傷了，日後怕是再難有孕了。
“這事王家摻和進來了沒有？”賈母問道。
“倒是沒說，不過兒媳覺得那位王大人應該也出了一些力，畢竟三皇子的生辰可是六月，只是想撞上皇子的生辰，為什麽不撞三皇子的？非得提前一個月與大皇子同一天，如今誰不知道王大人是大皇子這邊的人，二太太又是王大人的親妹妹。”
“更蠢了。”賈母的臉更冷了。
“咱們府上出了這種事，老太太打算如何？”桑梓問道。
“把王氏身邊的人都給散了吧，王家的給王家送去，不是王家的，讓人牙子領走，你再派些新人過去。”賈母道。
“二太太此次生產危險，二太太身邊的人伺候不力，換一批得力的也是應當，不過周瑞家的就不用送回了吧，二太太突然身邊熟悉的人都沒了，難免覺得淒涼，身邊有一個熟悉的娘家人在，也算是有一個慰藉，日後想娘家了，也有人好去送送信，說說心裏話。”
賈母一下就聽懂了桑梓的畫外音，輕笑一聲，“你倒是刁鉆，怪不得老大被你拿捏的死死的，也好，她總要有一個說話的人，一旦什麽秘密被第三個人知道了，也就不是秘密了，那周瑞家的，被你買通了吧。”
“老太太這話說的，似乎兒媳有什麽蠱惑人的本事，不過是她想活命罷了，兒媳恰好給了她活命的機會。”桑梓道。
賈母已經不想在再管二房，只道：“這種醜事，不能外傳。”
“老太太放心，府上的下人們都已經敲打過了，穩婆花了重金，讓她們連夜搬離，太醫也花了重金，宮裏出來的，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只等西院的人打發了，這事兒也就算徹底壓下去了。”
賈母滿意點頭，道：“既然如此，你讓王氏好好坐月子，那孩子讓她自己好好教養，她生的寶貝金疙瘩，她可千萬自己照顧好。”
“是！”桑梓笑著應下。
既然賈母都發話了，桑梓自然是按照賈母說的辦，王氏身邊的陪嫁全部送回王家，只留下了周瑞家的，其他後進的丫頭婆子，全部發賣換新人，這些新人王氏敢不敢用這就是王氏要考慮的事情了。
等桑梓走後，賈母想了想，將鴛鴦叫了過來。
“你讓你爹留意留意，看莊子上有沒有什麽長得漂亮的姑娘，性子潑辣些的。”賈母道。
“漂亮的姑娘？”鴛鴦一楞。
“二太太要做月子，二爺身邊也需要人照顧，二老爺身邊如今就只有一個周氏在伺候，周氏年紀大了，早些年傷了身子，也不能再有孩子，總得挑兩個新人伺候。”賈母道。
“是！奴婢這就給父親傳信。”鴛鴦連忙應下，心中在為王氏惋惜，好好的整出這種幺蛾子來，把老太太徹底惹火了，老太太居然要給二爺納妾了，還是性子潑辣一些的，明顯是讓這個姨娘和二太太對起來，新入府的姨娘有老太太撐腰，二太太那裏......
賈母垂下眼睛，心道：王氏如此能作妖，便是在府上過得太順了，等政兒後院的女人多了起來，王氏要爭風吃醋，也就沒功夫整出這麽多幺蛾子來了，像新生的嬰孩銜玉而生這樣的事情傳出去，外人還不知道怎麽笑話他們府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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