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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尤三姐矢志救苦難,武英帝智鬥談判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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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尤三姐矢志救苦難,武英帝智鬥談判使

尤三姐矢志救苦難, 武英帝智鬥談判使

黛玉再次醒來,外面天光大亮, 晴雯捧著衣裙進來,笑盈盈地道:“陛下,生辰吉樂!願陛下風華永駐, 喜樂長隨。如月之恒,如日之升!”

“又長一歲了,謝天謝地。”黛玉拉著晴雯的手道:“晴雯,也祝你歲歲安康,  笑顏永綻。”

晴雯一邊搴帷掛在百鳥朝鳳帳鉤上,一邊服侍黛玉起床,笑道:“陛下, 昨兒夜裏你一回來, 倒頭就睡,得虧我拔了你腕上的銀針, 否則就滯針一夜了。早知道就不讓你帶針上界了。”

“不,該多謝你的針, 警醒了我。”黛玉心有餘悸地說, 將臉貼在她手上, 輕聲道, “若沒有你, 我的命也難改了。”

“陛下又說癡話了, 當初若非絳珠仙子送我還魂,還賜我窺心之能,我又如何能幫你改命?”

晴雯捧著翡翠頭面, 嘻嘻看向黛玉道:“陛下快梳妝,老爺借了嚴家的廚房, 正親自搟面呢。”

聽了這話黛玉分外感動,自己不大不小的生日,還勞動父親上嚴府來做面條,實在過意不去。

忙盥洗妝飾好,出門去拜見父親,哪知院子外頭,堆著一地高摞的箱籠匣盒,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家下的聘禮呢。

晴雯笑道:“這十幾個大紅箱籠是武英帝送的,裏頭都是西番的好東西,盡是珊瑚、翡翠、貓睛石一類新制的首飾,一共三百六十套,我打量著是讓您一天換一套的意思。

錦匣是滇南王夫婦送的,裝的是赤金鑲珠金翅鳥、瑪瑙花卉盆景。盒子裏裝的是梵文貝葉經,是扶桑尼將軍送的,還夾著兩樣針線,是雲姑娘送的。其他的都是西海各邦國主送的,差點沒把院子裏的石板路給壓壞了。只怕得用花木蘭號才運得回茜香。”

黛玉不由感慨道:“賀禮太貴重了,我瞧雲妹妹的針線就挺好,貴在有心。若年年都這麽堆山填海的,這生日以後也不用過了。”

這時候才覺得,禛鈺從不過生日,節省了多少民脂民膏。

拜過父親養育之恩,黛玉也收到了父母的禮物。

“你母親表面上心高氣傲,不甘不願地去了茜香,骨子裏還是疼你的。她給我繡了個荷包,裏頭還夾著一個小的,想來是給你的。”

林海從袖中取出一個鶴鹿同春的荷包,打開暗扣,將裏頭巴掌大的荷包遞給了黛玉。

小小的荷包上,繡的是雙面萬花獻瑞紋。針腳細密花色繁覆,幾乎見不到荷包的底色,萬花絢麗斑斕,花瓣俯仰覆側,陰陽重疊,各盡其妍,極為精美。

就連晴雯這個刺繡高手,看了都不覺滿心讚嘆,“可憐見的,師娘這連畫帶繡,不知費了多少工夫,才做出這件絕品來。”

黛玉掌心握著荷包,眼圈紅了半天,含愧淚道:“從前因我少小離家,不得母親疼顧,不知傷心自憐,流了多少眼淚。如今母親回來了,我卻只顧著任性撒嬌,也沒盡過一日孝心。偏讓她受累受氣,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

“玉兒,你能體悟你娘的心,就很好了。”林海將女兒攬在懷中,伸手替她拭淚,寬慰道:“父母本就是孩子最堅實的靠山,托舉兒女也是我們應該做的。

你娘性子驕矜,嘴上愛埋怨,心裏不知有多為你驕傲,你替她實現了畢生的志願,走上了她年輕時渴望的道路。

她為你做什麽,都是欣然喜樂的,恰是彌補了她當年分離的遺憾。被女兒需要依賴,對做母親的而言,也是一種莫大的幸福。

我們巴不得玉兒一輩子恃愛撒嬌,無論天涯海角,都有人愛你寵你。你過得越開心,咱們家就福祉昌延了。”

“爹……”黛玉情不自禁地抱住父親的腰,一種踏實的安心感油然而生,像和煦的春光一樣,將她整個人溫暖地包圍著。

在嚴家吃過飯,又歇了一晚,林海父女便告辭回林府住了。

雖然度恨菩提最終選擇了與警幻仙姑在一起,鐘情大士為情勢所迫,也不得已留在太虛幻境。

但林夕、秋心二人還是堅定地站在黛玉身後,寧肯備受塵勞之苦,也要與離恨天劃清界限。

黛玉便也將二人視為左右,準許她們寸步不離。

恰是錦鄉伯夫人回門日,因尤二姐遠在金陵,尤三姐也沒有遠行,拉著韓奇登門拜謝文德帝救命之恩。

經歷了一場奪舍風波,夫妻二人顯見地成熟了許多,從前輕浮流蕩之態杳然無蹤,不但舉止有度,言談行事也勝過往昔,讓人很是欣慰。

韓奇心意寬暢,三跪九叩謝過文德帝後,便去前廳與林閣老吃茶,留下夫人陪陛下說話。

黛玉打量神采奕奕的尤夫人,滿目讚許之色,含笑點頭道:“到底是真主人,表裏如一,心眼光亮,看著就讓人歡喜。”

尤三姐赧然一笑:“都是托陛下的鴻福,才把倒反天罡的賊鬼,給趕跑了。經此一遭,臣妾也算死過一回了。

從前臣妾恃色傲人,被情所惑,失足風月。而今改過自新,終身有靠,真如夢醒一般。”

黛玉卻道:“而今天下已無‘妾’制,咱們女人就該坦坦蕩蕩,用一個‘我’字自稱。你改過自新是好,終身有靠,靠的也應是自己,而不該凡種種事都指望韓伯爺。”

“陛下所言極是,”尤三姐從善如流,立刻就改了口,點頭道,“我所言終身有靠,不過是在感情上一心依戀伯爺,再不妄想其他。在為人處世上,我還是我,從今往後行得正走得直,問心無愧就再不畏懼的。

“你想得通透,正是這個道理。”黛玉欣然頷首。

尤三姐遲疑了半晌,而後問道:“前兒陛下勸我入女人社,我極願盡分心力,只是我讀書不多,學淺識薄,不知能幹些什麽,只怕做不好,讓人笑話。”

“我想讓你做的事的確不好辦,卻與學識無關,做好了卻是功德無量的事。”黛玉拉著尤三姐的手道,“雖說天下倡導男女平等,陳腐舊制都被打破了。

但很多男人思想頑固,迂腐可恨,除了對母親有三分尊重,卻把家裏的妻女,當做奴仆呼來喝去。

很多女子長期生活在被父親、丈夫打罵欺壓侮辱之中,身心飽受摧殘,痛苦不堪,難免心生拙志,自尋短見。

我走過許多地方,每每聽聞誰家姑娘、媳婦,刎頸懸梁、觸壁跳井、吞金飲鴆,很是心痛難過。

旁人時候議論起來,還怨她們只是一時糊塗氣性大,可誰又真心推究過,她們生前受了多大的委屈呢?

還有的婦女,被歹人玷汙了清白,自愧自恥,被親人宗族為求節炳之名,而逼著自盡的,她們何其無辜可憐?

項上一橫,縱身一躍,生死就在瞬間,結果孤勇捐生,冤屈未解,也只是親者痛仇者快罷了。

有時候僅僅一句安撫理解的話,就能使絕望的人打破迷關,將她們從閻王手裏奪回來。

尤夫人命運多舛,屢遭不幸,卻心性剛強,又死過一回,見過地獄景象,當知為人之不易,對生死感觸最深。

我希望你能發現並幫扶,那些受苦的女子,引導她們走出不良情緒的困境,勸勉她們積極尋找出路,做回自我。

告訴讓她們只有堅強活著,才有機會改命悲運。”

尤三姐聽了豁然開朗,不覺情緒激昂,頓生當仁不讓之心。

這份事業重若千鈞,卻十分有意義,她鄭重其事地說:“陛下,我一定盡我所能,挽救更多的姊妹同胞!”

“我先替那些受苦的姊妹謝你了!”黛玉深知能接下這事的女子,何其英偉大義,欠身向她一禮,嘆道:“我站在高處,看得深遠,卻未必能及時庇護每一個女子。只有你們這些姐妹,才能深入百姓人家,了解民間疾苦,為她們排憂解難,重獲新生。”

黛玉單托請尤三姐做介入因果的事,不但是她死過一回,少了許多禁忌,也因為警幻仙姑只饒她半百之歲。

若是能救人性命,積功累德,也不失為延年益壽之法。

她不信自古紅顏多薄命,卻相信只要但行好事,美人遲暮也是美的。

生日過後,文德帝繼續輕車簡從,巡幸九州,半年間已經游遍了五湖四海,領略了各地的風土人情。

百姓們都說文德帝車駕所經之處,必是訪查精審,揚清激濁,在九州之地廣開言路,行旅無壅。每到一村一鎮一城,都能使當地的風氣為之一新。好似人間再無歧途荊棘,都是通天大道。

陳芳洲一路隨行,撰寫《文德帝九州行記》,晴雯也開闊了見識,慢慢積累了治理國家的經驗。他兩人日漸相契,偏生止於忘言之交,實在情緣無分。

到了金秋八月,黛玉從西寧回到了茜香,與母親相處了半個月,大到經國偉業,小到私房閨話,母女倆幾乎無話不談。

黛玉也慢慢吃透了娘親的性情,她的稟賦與脾氣,在探春與湘雲兩個的身上也如出一轍。

的確如父親所言,有時候母親為了掩飾一點真情流露,會強硬撐起高傲的姿態,說些心口不一的話。

就好似母親心中,還有一個驕矜可愛少女從未蛻變。即便已經為人·妻母了,那個傲嬌少女,盡管歷經滄桑,閱盡繁華,卻依舊保留著純真、熱情和一點點不敢表露心意的情怯。

過了中秋節,母女倆繾綣不舍,相擁而別。賈敏回京後,紫鵑在整理真宰相寢殿時,才發現她偷偷為文德帝做了整整一箱的寢衣。

黛玉驀然心酸,抱著寢衣,哭得哽咽難鳴。

茜香皇帝歸國後,大力推進技術發展,通過大宗伯許夢龍出海尋訪,成功將圓盤發電機、鎢絲照明引進西海。從此茜香國夜如白晝,大大減少了火患,促進了夜市的繁榮。

自文武二帝訂親後,茜香國的花月樓,就正式更名為司樂樓了。

大司樂離柳婚後,培養了一批熱愛創新的年輕人,以解決生產中面臨的各種問題為指引,通過格物致知、技術革新和工程技術進步,不斷推進生產的效率,使得茜香國的經濟、軍事實力始終保持在萬邦前列。

在中原牽紅線和女人社的快速發展下,以及不斷引進西海諸國的留學生,茜香國人口增幅極大,男少女多的狀況,也得到了改善,男子占比上升到了十之四。也就是說茜香國只要保持這樣的狀況,再無亡國滅種之患了,國祚得以綿延。

翻過年去,一邊修築天路,一邊西征羌塘的武英帝,經過兩年的鬥爭大勝歸來,實現了文德帝天下再無奴隸的大願。與此同時,武英帝也已經除服了。

文武二帝大婚之事,終於提上了日程。武英帝離京之前,命工部新修了殿閣花園,去歲工程俱已告竣,如今各處陳設裝潢也都齊備了。

因兩國合並亙古未有,二帝走婚也是史無前例,不單是很多婚禮儀程需要仔細探討,將來二帝臨朝,君臣如何稱呼,發布詔敕政令的次序,都要重新擬定。

茜香國的談判代表是宰相晴雯、紫微舍人陳芳洲、春錄使紫鵑。

中原的談判代表是首輔林閣老、鴻臚寺卿韓奇、以及武英帝本人。

原本見到武英帝親自上陣,晴雯還擔心談判會有阻滯,哪知禛鈺上場的目的是為加快進程,對茜香國提的條件,一切照單全收,好早日與黛玉成婚。

晴雯道:“文德帝建議朝會議事時,不必三叩九跪,仿照漢唐遺風,準文武百官坐論政事。”

“好!”禛鈺點頭讚同,並提議道,“早朝設在黎明破曉時分,大臣們入宮趕早,幾乎半夜就要起床,也太過嚴苛受累。而況昧爽視朝,人也混沌,不宜思考。

依我之見,朝會改到辰初至巳初時刻就很好。這會子天光大亮,人頭腦也清醒,還能節省油蠟。

颶風暴雪大雨之日、四離、四絕等兇日也應輟朝,不如在宣武門立一根長桿,朝會日揚旗,輟朝日收旗,眾愛卿觀旗出行。”

眾人意味深長地望著武英帝,那眼神無一不在調侃:解釋得越多,掩飾越多,不過是想君王貪歡朝慵起罷了。

晴雯素來心疼黛玉,自然希望她能多休息,便附議道:“也可。”

陳芳洲道:“文德帝希望每月中旬十日,回茜香主持國政。”

這一回禛鈺遲疑了一會兒,才勉強道了一聲“好!”

正當晴雯落筆要勾掉這一條時,禛鈺話鋒一轉,道:“雖然中原開辟女子科舉先後也歷經了兩場,卻始終沒有女子能考中二甲進士做堂上官。只有少數幾個同進士,因照顧女子之故,也不便授官邊地,外放窮壤。

茜香國女子當政,想必有很多歷練的機會,不如讓文德帝攜帶她們入茜香歷練觀政,諸位愛卿意下如何?”

陳芳洲與晴雯對視一眼,各自思忖了一下,而後道:“可也。”

禛鈺忙道:“既然我給予了女子為官的便利,相當於給了茜香幾個能臣,文德帝執政也輕松許多是吧。何必每月去十天呢?我看一天也就夠了,而況來回路上也要耗費一二天工夫。

茜香國人口不過兩百萬,只相當於姑蘇一城人口,以文德帝的能力,並不需要久滯在茜香,也能治理。”

好個以退為進,步步為營的武英帝。陳芳洲與晴雯在心頭大呼上當,好處已經拿了,再怎麽吐口出去呢?

最後雙方拉扯了一會兒,十天改為五天,也不必每月確定日子,按事務輕重緩急靈活分配。

韓奇在一旁看著武英帝一個人唇槍舌劍,完全是以看熱鬧的心態列席桌上。

林海身為黛玉之父,卻要站在女婿的立場上談判,左右為難之下,大部分時間是緘默的,少部分時間被女婿狡詐的心機所驚到,咳嗽之聲就多了起來。

討論完了朝堂事務,接下來就是二帝生活起居細事。

紫鵑道:“按茜香走婚制,男不娶女不嫁,二帝起居當遵守夜聚朝離,除了戊時至次日卯時外,還請陛下遵守規約,離開文德帝寢殿。”

方才還態度可親的禛鈺當即變臉,猶如捍衛領地的老虎,煞氣十足地道:“大使謬矣,按茜香婚俗,並走婚男女非夜聚朝離,而是暮聚朝離。

所謂暮,是日落西山之時,當從酉時算起。我與文德帝辰時要一起上朝的,難道要我到別處去更衣冠帶,誤了早朝可怎麽辦?而況茜香走婚男女分開之後,男子是要回到原來的家庭中生產、生活的。

朕父母雙亡,已經沒有家了,文德帝所在之地就是朕的家,你們怎麽可以讓我與親人分開呢!”說到傷心處,武英帝都開始委屈掉眼淚了。

紫鵑也是萬萬沒想到,一代帝王翻臉比翻書還快,方才還威風凜凜寸土不讓,這會子又哭天抹淚的裝可憐了,活像是被她欺負了似的。

茜香三代表各個蹙眉,一時沈默,眼見韓奇那個濫竽充數的屍位素餐,禛鈺一腳踢到他脛骨上,狠狠剜了他一眼。

韓奇吃痛,“啊”了一聲,瞬間領會聖命,開始舌燦蓮花的稟賦。

“為了增進文武二帝的互信,朝堂和諧,也不宜別室另居。二帝蹉跎十年光陰,才得以相扶一生,剩下的時光除去一半的黑夜,便只留下四之一。

而後聽朝理政、批閱奏折、祭天祀祖、巡幸天下,又剩下八之一,再去掉沐浴飲食來往奔波,他們彼此能相處的時光寥寥可數,就這還要掐頭去尾,遵守迂腐陳俗,太不合理了。”

這番話說得再情在理,晴雯也不禁紅了眼圈,最後還是無奈妥協了,說了一句“屆時由二帝面晤詳談吧。”

正當禛鈺覺得自己大獲全勝的時候,一直沈默不語的林閣老突然發話了。

“文德帝在滇南代表優婆夷辯經,已經是皈依如來的四眾弟子了,在西疆雲貴一代百姓皆知,當守五戒十善為信眾之表率。每月當持齋素食修清凈心,並禁止屠宰十天,十齋日期間,也不宜承寵,還望陛下謹記。”

禛鈺頓時如兜頭被澆了一盆冷水,兩眼只瞅著林閣老發呆。

岳父,我待您不薄啊,請您上談判桌的目的,是讓您看看我有多愛您的女兒,您這樣對我,合適嗎?

楞了半晌,禛鈺才一臉漠然地反駁:“文德帝首先是天下之主,而後才是慈悲信眾,還請林閣老不要主次顛倒。而況齋戒也不單有十齋日之說,還有四齋、八齋之說。

文德帝每月十天不吃葷腥,若天下人盲目效仿,只怕肉鋪魚肆要關張一半,百姓如何生存?

最為合適文德帝的是,每年行一日一夜的八關齋戒,放下俗物,清靜身心,沐浴齋戒,隔絕欲擾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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