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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謝巾幗改元開女科,敬釵裙治國平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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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謝巾幗改元開女科,敬釵裙治國平天下

謝巾幗改元開女科, 敬釵裙治國平天下

薛寶琴告退之後,晴雯送來了胡塔嘎的消息。

自諾敏與阿古拉成親後, 禛鈺調派胡塔嘎到兀良哈部,做烏梁罕總督,特向林帝詢問,是否要接受這一職務。

晴雯冷笑道:“武英帝可真是步步為營,薛娘子這個‘現身說法’的冰人前腳剛走。後腳就給胡塔嘎連升帶保,戴上了封疆大吏的帽子。改明兒嘎魯、雙乎日、查幹巴日三個,少不得也是三品京堂、三使大員了。”

“總歸不是壞事, 就讓胡塔嘎去吧。”黛玉無奈地笑了笑,擡眸看向花月樓的窗臺,眼角蘊著洞明的微光。

“牽紅線的管事來報, 武英帝不日將派遣談判使團, 來茜香磋商兩國姻盟之事。

首席使臣是新科狀元陳芳洲,次席使臣有鴻臚寺卿韓奇、烏斯藏羌塘高原象雄王子朗達, 隨行護衛官是裘良。”

黛玉嗤的一笑,“讓幾個單身漢來, 哪裏是談判, 分明是相親。”

牽紅線可不只是個冰人館而已, 也是茜香國安插在中原的偵诇中心。中原上到朝堂政務, 下到閭閻細故, 黛玉無不聞聽。

事實上中原的觸手也早伸到了王廷, 她的永齡,她的紫鵑,都被禛鈺的心腹給勾了去。立場難免不堅。黛玉才不得不借牽紅線為掩, 繼續地下諜探活動。

自禛鈺班師回朝後,功勳卓著者均有榮升。護軍參將裘良襲景田侯, 擢升為二品龍虎將軍。

五城兵馬司指揮使韓奇,因籌措糧餉有功,襲錦鄉伯爵,晉鴻臚寺卿。

草原汗王諾敏承諾世守邊庭,三年一貢,換來了與中原長期的榷場貿易,加之茜香國的定期市場,解決了草原物資緊缺的情況。

烏斯藏則因先前西番假僧冒貢之事,茶馬互市的盛況一度中斷。

以象雄王子為首的羌塘各部,希望與中原重修舊好,積極主動遣使赴京通聘問好,進獻金銀珠寶千車,奉表求親。

當初宣隆帝被瓦剌所俘之際,禛鈺的幾個庶妹全都匆忙嫁出去,一個宗室女也找不出來和親。

禛鈺自然想到了他還有兩個掛名“愛妃”,蘇麗爾、蘇曼姐妹還客居在茜香國。

“愛妃”已成“妻妹”,在由“妻妹”變為“公主”,也只是一道聖旨的事。

黛玉水眸流光,有些無能為力的氣惱,伸手挽住了晴雯,將頭輕輕靠在了她肩上,扁嘴道:“韓奇那個花花公子即便有舌燦蓮花之能,但他風流成性,用情不專,倒也不足為懼。

象雄王子朗達不過是求恢覆茶馬互市,中原想拿喬要價,我們茜香大方接洽正常貿易即可,卻是不必非聯姻不可的。那個新科狀元陳芳洲是個什麽來歷?”

晴雯道:“江南布衣,弱冠之齡,尚未婚配無表字。自幼聰慧過人,聞一以知十,三元及第折桂蟾宮。為人風姿奇美,伶口俐舌,坊間傳聞與芳洲清談片刻,四座春風。”

“好厲害的美人計,咱們只有派秦可卿、蘇麗爾姐妹對陣了。也不知誰賺誰虧呢!”黛玉勉強笑了笑,“別說想談個子醜寅卯來,求其不拐走兩個也就罷了。”

“讓她們去談判能行嗎?”晴雯思索片刻,遲疑道:“且不論花容公主蘇曼了,雖說秦可卿、蘇麗爾兩個是見過吃過的,受夠了男人的苦。可她們也是耐不住寂寞的女子,為了兩件首飾就巴巴地做了武英帝的說客。

等上了談判席一不留神,對方來個目挑心與,白叫那些現世寶勾搭走了,咱們豈不吃虧?”

黛玉拍了拍晴雯的手,微笑道:“本就是拿她們哄人耳目的,你才是我的殺手鐧呢。”

“知道了,我必讓陛下可心如意。”晴雯頷首答應,在心裏慢慢理著頭緒。

“也不必事無巨細地拉扯,我只告訴你我的目標。”黛玉凝眉思索片刻,開口道:“成親的三個前提。其一,準許女子參加文武舉選拔入仕;其二,女子不單只能繼承奩產,無論婚否應當與男子享有平等的遺產繼承權,保護女子私產,不受任何人、任何形式的侵奪;其三,施行婚姻登記制,禁絕男蓄姬妾、女養面首。允許育齡婦女自由選擇走婚、專偶婚、不婚生育,非婚生子女與婚生子女享受同等權益。”

聽了這話,晴雯不禁柳眉深蹙,單這三個前提,要逐一實現就是千難萬難了。而況還沒涉及到皇位繼承的問題。

“成親的前提達成之後,再是兩國合並的議題。”黛玉一邊漫步,一邊娓娓道來。

“我既要以走婚的形式與武英帝結合,婚後同處一殿,別室而居。

又要執掌兩國,與武英帝享有同等權力,不稱帝後,並稱二帝。我所頒布的制、詔、誥、敕、旨、冊、諭、令、檄等,其效力與武英帝無差。

還要茜香國繼續由女子主政,保留皇帝頭銜,待我離世卸任後,依舊通過層級篩選,民眾投票,選拔下一任皇帝。”

晴雯的眉頭不由蹙得越發緊了,“陛下,這會不會太難人了一點?”

“就是要難他一難才好,太容易得到的東西,總不會珍惜。這三個前提和三個必要,你一步也不要退讓。”黛玉信手摘下一朵欲落未落的芙蓉花,攏在掌心輕嗅了嗅。

“他若不能為這段婚事掃除所有障礙,我又何必與他成姻呢?”

晴雯思量了片刻,皺眉道:“那子嗣和繼承人的問題呢?”

黛玉拈花一笑,“親還沒結,就不必想那麽長遠了,終歸是他要煩心的事。”

其實黛玉打出的就是明牌,她君臣二人的對話,想必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就會落入禛鈺耳中。

作為間諜的圖西格顛顛兒地將獲悉的消息,傳到了花月樓上。

“陛下,文德帝可太狠了,這是要把中原也變成女兒國呢!”圖西格耷拉著眉眼,邊搖頭邊嘆息。

“提出明確條件,總比讓我抓瞎的好。”禛鈺不以為意地笑了一聲,對身後的影衛說:“按文德帝所言的三個前提,讓內閣擬詔,不日張榜布告天下。”

表妹說什麽,那必然只有“照辦”二字,至於那三個“必要”,第一點“別居”還有待商榷,暫且擱置爭議。

他轉身掐著圖西格的肩膀說,“圖西格啊,圖西格,你是想在茜香國綏鎮海疆,還是想回中原承爵繼祖,安輯京畿呢?”

高聳的花月樓下,紫鵑正扶著永齡在花園中散步,笑語戲言從窗外飄傳進來。

糾結與猶豫撕扯著圖西格的肺腑,永齡是無法帶走的,他要麽拋妻棄子,延續家族勳業,要麽留在茜香做武將,拋家棄祖。

謝鯨辭了定城侯的爵位,讓給了他弟弟,已經下定了決心,要為了紫鵑來茜香做將軍。

理國公一脈單傳,到柳新這裏已經沒有親兄弟了,他若是辭爵不受,國公之位就要斷除了。百年之後,他又以何面目去見列祖列宗呢?

明威將軍柳新在中原的官員輯錄上,仍是失蹤狀態,生死不明。

禛鈺的意思是讓他再仔細考慮考慮。

窗外兩個女人的談話隱約傳來。

紫鵑笑道:“我這輩子只圍著陛下轉,陛下的婚事還沒落定,我哪敢生孩子。等翻過年去,謝鯨來茜香履職,確保他的人一輩子只跟著我,我才能放出手眼做母親呢。”

永齡嘆道:“怪我年輕不知事,一時放縱,稀裏糊塗就懷上了,害得陛下禦駕親征勞累奔波,又失了英吉。到現在我還後悔不疊,一看到那男人的嘴臉,就恨不能撓花他!”

圖西格自不敢吭聲,反正戴著白巾,誰也看不見他臉上的抓痕。

“你們家那口子,是個什麽想法?要留在茜香任職,還是回中原繼承爵位呢?”紫鵑探問道。

“不知道,他沒說,我也懶得過問。”永齡並不為此煩惱,“反正我是茜香的大司馬,等孩子生下來,該怎麽過怎麽過,有他沒他一個樣。”

“你倒是自在了。”紫鵑挽著她的臂膀笑道:“萬一他私心藏奸拐走孩子,回去做國公爺了,你怎麽辦?”

永齡冷笑道:“茜香國又不是法外之地,無詔闖宮的柳新不就死了,再死一個拐略嬰孩的圖西格,誰稀罕呢!”

紫鵑搖頭嘆道:“你呀你,闖宮一事,你要掂多少過子才罷。該說你瀟灑不羈呢,還是說你無情冷血呢!”

“孩子是我生的,當然是我的了。他要是敢搶,我必然要拼命的。天下好男兒又不止他一個。”

面對兩雙同情的目光投射過來,圖西格黯然閉上了眼,眉峰隆起,撓頭想了許久,最後抹了一把臉說:“陛下,柳新已因公殉職,若陛下不想除爵,不妨讓我族弟柳湘蓮,承襲理國公之位,如此也不算辜負先祖重托了。”

禛鈺輕嘆了一聲,手指伸到他虎目之下,拂掉了一滴英雄淚,安撫道:“爵位我還替你留著,柳湘蓮掌著十萬錦衣衛,有了爵位,難免迎來送往,應酬多了反倒掣肘。等朕與文德帝大婚之後,再替你們想個辦法。”

圖西格默默點了點頭,喉嚨裏低啞有聲,面對這樣通情達理又慷慨仁義的君王,怎能不感恩戴德呢?

其實在禛鈺看來,晴雯、紫鵑兩個是一定會跟著黛玉的,永齡卻不一定。那小妮子雖然忠誠可靠,智勇雙全,卻並不是瞻情顧意的女子,並不會寸步不離地待在黛玉身邊。由永齡、圖西格兩口子守海疆,綽綽有餘。

反倒是謝鯨堪堪虛晃一槍,將來還是要跟紫鵑一道回中原的。

離柳雙手環胸,冷眼看著眼前的君臣二人,又擡眼瞧了瞧墻上的掛鐘,笑道:“你倆快下去吧,待會子我夫人可要送夜宵上來的。沒你們的份兒,就別眼饞了。”

“好的,表兄。”禛鈺瞇眼兒睨了他一眼,轉身離開,在與離柳擦肩而過之時,在他耳畔悄聲道:“原想給表嫂的百萬媒謝錢,我拿去堵百官的嘴,豈不更好。”

離柳氣得變色,顫指向他道:“好你個過河拆橋的!”

圖西格離開前,劍指夾著一枚紙牌,擲到了離柳的眼鏡架上,陰笑道:“我覺得這張牌挺像你的。”

紙牌飄落下來,露出一張滑稽的小醜臉。

“你們一個兩個情場失意,就是嫉妒!”離柳咬牙切齒地道。

圖西格攬著永齡笑得像個傻子的時候,可不認為自己情場失意,他可是有老婆孩子的人,不知比那困在花月樓中,埋頭畫圖紙,做研究的人要快活許多倍呢。

今日武英帝大駕光臨,原來神機營出來的那幾位工匠,就下樓休沐去了。

在文德帝的特許下,薛寶琴登上花月樓樓給離柳送夜宵,杏仁茶沒見他吃兩口,她的唇脂倒被啃了個幹凈。

唯有她知曉,這位斯文清貴的大司樂,也有如狼似虎的一面呢。

武英帝近來頒布的一系列尊陰尚柔的政策,不但在朝堂上引發了軒然大波,在民間也是反響強烈,以至於街談巷議,不少儒士學者紛紛就此發表演說,有讚同的,也有反對的,各抒己見。

知情者深知,這是武英帝為與茜香國文德帝成親制造的輿論環境,也有迂腐文人、頑固老儒奔走呼號,認為這是“牝雞司晨,亡國之兆。”

然而中原的女人社,已經遍布了各鄉鎮村落,婦女們紛紛團結起來,拿出茜香國女帝的功勳,扶桑尼將軍的事跡、草原女汗王的豐績,大司馬永齡一艦定扶桑,十三女兒軍殲滅哥薩克人的例子,批駁這些腐朽落後的言論。在鐵一般的事實面前,那些人自然啞口無言。

又有聰慧靈秀、膽氣非凡的女子,在菜市街心擺擂,與男子爭文競武,再次證明了女子未必不如男。

朝堂上,但凡有禦史犯顏直諫出言反對“惠女新政”,都被武英帝命人拉到午門前,準許他們在一面刻有“倔驢”的石墻面前,以死相諫。

一開始,的確有臣子硬莽,一頭撞了個半死。武英帝也請醫治療,事後將其罷職。再根據其母、其妻、其女的能力與德行,分賜官職。以此來打那些庸官的臉。之後“倔驢”墻就冷落下來,誰再去撞,就是有心讓家中女人做官了。

武英帝也積極與那些支持女子入仕從政的名流雅士接洽。許多科場失意的飽學之才也借此,找到了面見天顏的捷徑,紛紛發表擁護新政的演說。主動讓自己的妻子、女兒走上街頭,加入女人社,為支持女子自力更生,減少對父兄夫子的依賴。

同時對朝中明哲保身的中間派,武英帝也都陸續派了說客上門,眼見陛下橫了心要改變男尊女卑的現狀,破除女子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禁·錮,胳膊擰不過大腿,最終還是紛紛妥協了。反正自家女人也能得益,何必與皇帝對著幹呢。

還不如抓緊培養女兒積極參與科考,還能趁爭競者少,先撈個功名官職呢。

黛玉也沒想到禛鈺的行動這麽迅速,他的談判使臣還沒到訪,她的三個前提已經逐步實現了。

各州縣童生、秀才及鄉試、會試已經向女子開放,待明年改元之際,中原科舉殿試就要正式男女同場對策了。

七夕之夜,茜香國五島徹夜喧囂,婦女們並肩聯袂提燈出游,拜織女拜魁星,在燈下穿巧針、做巧果。黛玉被蘇麗爾、蘇曼倆姐妹攛掇著,與秦可卿一道微服賞游。

行至街心石橋,看到湖面上有一艘畫舫載燈搖曳而至,船頭立著一位身影頎長的男子,身披青綢竹紋披風,長發馬尾高束,英姿灑落,氣度從容。

待他擡手將一盞蓮花燈,遞到黛玉面前時,黛玉楞了一楞。

禛鈺將蓮花燈擱在了黛玉手上,輕嘆了一句:“相別還不到一月,表妹就不認得我了。”

黛玉恍惚一笑,展眼間已被他大手舉起腰肢,帶到了畫舫上。

“陛……姑娘!”晴雯扒在石橋上,慌忙招手大喊。

隱在暗處的王廷的虎賁衛瞬間聚攏過來,托舉臂弩瞄準船上的男人。

禛鈺翻袖亮出金牌,擡眸向虎賁衛道:“你們護好其他人,她由我照看。”

便服出行的虎賁衛,認出了武英帝及令牌,隨即收束戾氣,散入人海。

晴雯氣鼓鼓地攥拳跺腳,無奈之下,只得眼睜睜地看著畫舫飄遠。

禛鈺捧著黛玉的臉,低頭親吻在她眉間,菱唇夾纏著麥芽糖的香甜,寸寸下移。

黛玉不由自主地揚起脖子迎合他,不一會兒口氣嬌喘微微,流光溢彩的彩燈,旋轉著投來絢爛的光影,圍著她的脖頸打轉兒。

她才意識到此刻他們站在船頭,如此親密的動作讓外人觀瞻,實在羞恥,忙將頭埋進他胸膛,擡腳踢他小腿,催促他道:“哎呀,丟死人了,還不快進船去。”

“這可是你吩咐的……”禛鈺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掐著她的腰,將人抱進了船艙。

畫舫之中別有洞天,掛了許多小巧別致的琉璃燈,燒制成各種形狀,有寶瓶形、葫蘆形、兔子形、蝴蝶形,種種不一而足。細數之下,竟有百盞之多。

窗邊掛著金絲藤紅漆竹簾,半點光都透不出去。沿艙壁擺著一套紫檀木雕的圓桌圈椅,桌上擺著分外精致的船點、糖糕和茶飲,再往裏瞧,懸緙絲紅綃帳,朦朧隱著一方闊大的床榻,擺著一對兒鴛枕。

黛玉不由兩頰緋紅,低頭咬唇,端起茶盅,徐徐撇著茶沫。

禛鈺也不說話,就那樣含情脈脈,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兩岸街衢琵琶笙簫,連綿不絕,笑語喧闐,艙中卻靜得出奇,只有黛玉的茶蓋輕扣在茶碗邊沿的幾聲脆響。

黛玉抿了兩口茶,擱下茶盅,拿眼睛飄著禛鈺,“你怎麽不說話?白請我來喝茶的?”

禛鈺托腮凝著她道:“表妹,你說到底是誰,這樣動我的心?讓我茶不思飯不咽,只想她呢。”

“你是心口兩樣的人,我怎知你心裏想的,和口裏說的,是不是一個人呢?”黛玉輕哼了一聲,扭臉向窗,正要撩簾看景。

忽而身子騰空而起,被禛鈺抱在了臂彎之中,密織的金絲藤簾又卷落下來。

“我對你不單心口如一,身也如一。表妹的話那就是頭等聖旨綸音,我不都老實照辦了。你還有什麽可疑的呢?”說話間就將人送進了帳中。

黛玉側躺在榻中,蘭手一指,要他坐到對面椅上,“前兒我收到了阿弟的來信,說烏斯藏的西番僧人要來滇南找四眾弟子辯經,已經定了九月十九觀音誕那天。據聞新科狀元陳芳洲很是能言善辯,可否請他襄助一二?而況象雄王子朗達求親無果,久滯中原,也該歸藏了,不如一同帶了他去。”

禛鈺解了披風,無奈欠身坐下,聽她這樣說,微吸了一口涼氣,小心翼翼地看向緙絲帳,“表妹的消息還真是靈通。”

帳中傳來了冷峭的譏嘲,“彼此彼此,表哥的耳目才是神通廣大。”

“若是我們成親了,哪裏還需要這些人中間傳話呢,”禛鈺趁黛玉生氣之前,利落地撩帳進來,傾身在她耳畔道:“有什麽事,我不就都在枕邊衾內,同你說了。”

黛玉剛要蹙眉將人推出去,溫熱的唇已經碾磨了下來,想要推拒的手登時軟了,虛虛地攥著他的前襟,眼眸中透出一片瀲灩的光澤。

禛鈺蹬掉靴子,一躍上來,將她腰間的玉帶扯開,瞧見她轉身攏裙的動作,輕笑了幾聲。

“我原害怕表妹拖賴著,不肯與我成親,這才點了幾張利舌,準備來茜香談判。誰知表妹心中早有成算,幹脆利落地說了出來。那他們也就沒有用武之地了。只不要‘別室而居’,咱們萬事好商量。”禛鈺溫柔地撫著她玲瓏的削肩,酥麻的感覺瞬間傳導在黛玉的骨血中。

游弋在湖中的畫舫,不知沖撞了什麽,忽然搖顫起來,黛玉來不及扣齒,失聲叫了出來。

婉轉涓逸的聲音,令禛鈺的心情分外愉悅,“表妹一心都撲在了,為女子謀求正當利益上來,我哪能不支持呢。你所有想要的東西,我都會毫無保留地給予;你的理想願景,我也為你一一實現,唯獨不願與你分開一時一刻。”

搖晃的畫舫讓黛玉扶不穩壁板,只得攬著禛鈺堅實的臂彎,來回簸動,迷離顛倒。

“我總該也需要一個獨處的空間,一個人發呆也好,看書也好,總不能睜眼是你,閉眼也是你。”黛玉眼前的琉璃燈,模糊成一道道湧動的光流,好似萬千燈火在她眼前跳躍一樣。

湖中各色畫舫穿梭往來,有杯盤碗盞清脆的碰撞聲,有言笑晏晏的交談聲,有歡快婉轉的絲竹聲,唯有此舟中靜得只有兩人交織的呼吸聲。

禛鈺意亂情迷,摟著黛玉吻了又吻,喑啞的聲音拂過她的耳畔,“可我想睜眼是你,閉眼也是你。你要* 與我別居,不是拿刀生剜我的心嗎?”

黛玉擡手摟住他的脖子,試圖將眼神聚焦到他的臉上,靜靜地凝望他片刻,無奈妥協道:“那我需要一個獨立的書房。”

禛鈺像是得到了莫大的鼓勵,轉身高擎雙臂,將她舉到了帳頂,癡笑道:“當然可以。”

烏黑的長發撩擦在他的臉上與頸上,讓這個男人看起來就更傻了。

“表哥……”黛玉伸手要抱他。

美人入懷的瞬間,又是一陣天旋地轉。

畫舫在湖中隨波飄了一夜,黛玉香汗淋漓,一絲力氣也無,伏在男人胸膛,無奈地想:談判的議題不該是別不別室,而是三天一次,還是一天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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