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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林黛玉刀舞月圓夜,賈寶玉搶親戰群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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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林黛玉刀舞月圓夜,賈寶玉搶親戰群雄

林黛玉刀舞月圓夜, 賈寶玉搶親戰群雄

賈蘭在母親的翰兒朵帳中忐忑不安地等了五天,才見到她搖搖地從下游走回來。

“蘭兒, 你回來了!”李紈用手攬著兒子的肩,仔細打量他,“可有受傷?”

“沒有,我騙了林姑母才逃回來的,如今她正在可汗的牙帳中,也不知會不會找我的麻煩。”賈蘭忙將自己被俘的遭遇,一五一十地對娘親講了。

李紈斟字酌句地思索著黛玉的意圖, 對兒子草率的判斷很是失望,明顯黛玉就沒把他們母子的利用價值放在眼裏。無論賈蘭做何等選擇,都無法取信於她。

但賈蘭此番陽奉陰違的行為, 直接掐斷了他們再回中原的退路。

“娘, 林姑母送還了三百俘虜,只帶了十二個姑娘來, 顯然是為了勸和的。”賈蘭攙著母親走入翰兒朵帳,她疲軟的雙腿, 踉蹌了幾步, 身上的鬥篷嘩然落下。

近乎透明的觀音帔下, 滿是暧昧的紅痕, 身為人子的賈蘭, 咬牙別過臉去。

他早猜到了母親又去下游部落裏, 當“佛爺”行“布施”去了,所以不曾遣人去尋她。

“我這樣做,還不是為了你……”李紈偏頭看向兒子緊繃的腮骨, “那些得力的人,將來都會是你的左膀右臂。”

她與下游那些漢人的交易, 絕非是以色謀利那麽簡單,還有長久的恩威籠絡與思想操縱。

賈蘭凝重地點點頭,他何嘗不知,母親放棄了節婦的名譽與尊嚴,將草原上人人渴求的勢力,一點點移交到自己手中。

“娘,林姑母還把蘇麗爾的兒子帶來了,眼下我們娘倆該怎麽辦?”賈蘭彎腰拾起鬥篷,拍了拍上面的塵土,巴巴地求母親拿主意。

帳門闔上,翰兒朵帳中的光線一下子變得晦暗了許多,賈蘭眼前驟起一道寒光,令他猝不及防地後退了一步。

李紈手持彎刀,嘴角噙著陰森冷冽的笑意,“自然是殺了烏蘭楚倫,讓你的林姑母有去無回了。”她徐徐擡起眼眸,“蘭兒,屬於你的機會到了,拿著你父親的刀,殺了那個絆腳石,你就是韃靼部的小可汗了!”

烏蘭楚倫,在漢語裏是紅色石頭的意思。在李紈眼裏,他就是丈夫岱欽成為可汗的絆腳石。她來到草原付出那麽多心血,做出了巨大的犧牲,可不甘心就只當一個葉護夫人。

論軍功論威望,岱欽都不輸烏蘭楚倫,而今只缺一個名分了。

“今夜就要動手嗎?”賈蘭心內還有一絲猶疑。這兩年他勤學武藝,弓馬嫻熟,並不是連狼都獵不了的花架子,而是聽從母親的吩咐,潛龍勿用,蟄伏保身。

“烏蘭楚倫當初光腚逃回草原,已經顏面跌盡,大失人心了。而你父親屢挫中原王師,兩征瓦剌都獲勝了。這樣的英雄,才是眾望所歸的王者。”李紈一想到岱欽這樣的人物,曾只屬於她一人,驕傲之色綻放在眉宇之間。

“我讓你在韃靼可汗面前丟醜賣乖,為的就是打消他對你的戒心和防備。烏蘭楚倫越是鄙視忽略你,你攻其不備一擊中命的機會,就越大。而今的你,隨時都可以朝他背後捅刀。

再宣稱這一切都是你林姑母的指示,將韃靼官貴的怒火燒向茜香國。讓你林姑母代你受過,一旦黛玉發怒,你就拿蘇麗爾的兒子當擋箭牌,逼她殺了孩子,再脫身向你父親求助。等他當上了可汗,改換朝臣,你就是殊功榮耀的一字並肩王。”

母親的一番話,足以讓賈蘭驚心動魄,一想到整個草原,都將臣服在自己腳下,他做夢都要笑醒了,一臉躊躇滿志之色。

聽說茜香國的女帝,被草原百姓稱之為海上來的達格尼,蘇麗爾在翰兒朵帳中梳妝了許久,才姍姍入了韃靼牙帳。

草原第一美人的名頭,已經許久不曾聽人提及了,所有人都在談論茜香國那個美麗又強悍,仁德又聰慧的林帝。

黛玉曾經借禛鈺的眼目,與獲救的蘇麗爾有過一面之緣。

此時二人再會,蘇麗爾依舊嬌媚艷麗,只是不知為何,當她站在林帝面前,就有一種被其容光所懾的驚怯感。

而眾人的眼眸投射在二女身上,無須仔細比較膚色容顏,但就那英秀窈窕的身姿,典雅高貴的體態,從容淡然的氣度,林帝就完全蓋過了草原第一美人的風采。

烏蘭楚倫也愈發確信,林帝才是那個讓他怦然心動的“蘇麗爾”。

“夫人,朕將您的孩子給送來了,小家夥長得很是健壯呢。”黛玉命人把孩子抱給蘇麗爾。

那孩子面闊顱高,眼小聚神,與岱欽出奇地相像。

一想到這孩子,就是自己成為葉護第一夫人的重要籌馬,同時也是讓她與韃靼可敦之位失之交臂的綴疣。

蘇麗爾伸出去的手,都不由自主地抖瑟了一下,險些抱不穩有些沈手的繈褓。

“多謝陛下代我照顧孩子,您的恩情,蘇麗爾沒齒難忘。”

黛玉笑道:“舉手之勞,不足掛齒。但願夫人從此闔家幸福,不再顛沛流離,無枝可依。”

她的話分明溫柔和煦,但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偏讓蘇麗爾認為,林帝分明故意戳自己被擄掠的痛處,耳根子漫出了羞恥的紅暈。

“蘇麗爾,把孩子抱回去吧,等岱欽回來,讓他給兒子取個好名字。”烏蘭楚倫發話,揮手讓蘇麗爾告退。

見可汗的一雙眼睛停棲在林帝身上,不知是出於嫉妒還是不甘,蘇麗爾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將孩子舉到烏蘭楚倫面前,“可汗,草原上所有的子民都是您的孩子,還請可汗為我的孩子賜名。”

按理來說,被可汗賜名是一種榮耀,但越過孩子的父親,直接向可汗求賜名,無異於是對丈夫的藐視。一經可汗賜名的孩子,就會被自動視為是可汗的義子。而義子極有可能會沖擊可汗親子的地位。

黛玉起初有些不解,細看蘇麗爾偷覷可汗的眉梢眼角,充滿了期待與勾纏的意味。

她忽然想到韃靼可汗的兩任可敦,都已經謝世了。烏蘭楚倫的兩個嫡子哲布與吉達,都被送去了西寧,交由番僧照顧,身邊只有幾個庶子女。

蘇麗爾自恃貌美,也許最初錨定的位置是韃靼的可敦呢?而自己救回並送歸的孩子,反倒讓蘇麗爾只能做臣妻了。

原來她與禛鈺,的確是想利用蘇麗爾,讓烏蘭楚倫與岱欽這對從小長大的安達兄弟,逐步分裂。眼下來看,情勢與他們預想的並不一樣。事實上,烏蘭楚倫非常看中岱欽,願意為了兄弟,奉上自己愛戀的女人。

不甘心的人反倒是蘇麗爾。

而烏蘭楚倫已然對兄弟的女人絕了念頭,此事雖小,卻是萬不能讓岱欽心聲芥蒂,婉拒了蘇麗爾的請求。

“給孩子取名是父親的責任。岱欽不單是韃靼的葉護,也是我的好安達,你們的孩子也是我的好侄兒。”

一句話就掐滅了,蘇麗爾企圖讓孩子成為可汗義子的心思。

蘇麗爾喉間登時哽著一股又酸又苦的澀味,咽不下去,在侍衛的催請下,才抱著孩子走出了牙帳。

黛玉將蘇麗爾的事放下,又對烏蘭楚倫說:“可汗,朕把所有籌馬都交還了出去,我有一表兄被你們所俘,還請你們安然送回,這個要求不過分吧?”

烏蘭楚倫忙問身邊人,得知確有此事後,讓人向諾敏公主索回那個奴隸。

不一會兒,諾敏公主遣了侍女來回稟。

“回稟可汗,諾敏公主素聞茜香國林帝的美名,希望陛下移駕,在翰兒朵帳中與她會面,自然也能見到額爾敦哈斯。”

額爾敦哈斯,即是寶玉的意思。黛玉沈吟片刻,同意去見諾敏公主。

等進了喜氣洋洋的翰兒朵帳中,黛玉才見到一身哥薩克人打扮的寶玉。

萬萬沒想到,寶玉竟然將瓦西裏給殺了。諾敏希望借助茜紅女兒軍的力量逃走,寶玉卻希望她能等到愛她的人搶婚相救,再私奔出逃。

黛玉蹙眉,這一樁變數,看似增加了茜紅女兒軍剿滅哥薩克人的難度,實則可以因勢利導,借假殺真。

寶玉雖與瓦西裏長相並不相似,但完全不用他出場,只需要他以瓦西裏的身份,發布東斯拉夫文字書寫的調令,再蓋上名章罷了。

布置好一切,黛玉回到了牙帳,對烏蘭楚倫說:“朕去看望公主時,得知她對瓦西裏很不滿意。若按塞上女人社的處斷,這場婚禮是無效的。但今天朕是作為客人赴宴來的,因此不便插手這樁事。

只是公主希望婚禮省去一切繁文縟節,讓韃靼的勇士與哥薩克人打擂。如果韃靼的勇士贏了,她就嫁給韃靼的勇士。如果哥薩克人贏了,她才肯嫁給瓦西裏。瓦西裏也表示同意。可汗,您對此意下如何呢?”

烏蘭楚倫顧望左右,交頭接耳了一番,撚須道:“既然瓦西裏也不反對,按照草原的規矩,這就是公平決鬥了。”

出自黛玉之手的調令,很快便送到了哥薩克人手中。他們挑選出了十位武藝超凡,擅長搏鬥的少年,為首領瓦西裏迎戰韃靼人。

這邊擂臺打得火熱,後山的戰場上,中原盟軍與岱欽的大戰也是如火如荼地進行著。

禛鈺與裘良各帶五萬人馬,將岱欽的隊伍逼入了奇犽峽谷,切斷了他與韃靼牙帳的聯系。

奇犽峽谷中沼澤遍地,易守難攻,岱欽膽心牙帳也有被盟軍襲擊的可能,他在峽谷中避戰不出,只能自保一時,卻無法支援牙帳。

然而持續不斷的炮火轟鳴著,那是煥英炮開山洩水的聲響,他們能夠自保的。

今夜若不能從峽谷突圍出去,他們就要被洪流給沖走了。岱欽正焦頭爛額的當下,一個心腹騎兵忽然想起一樁事來:“葉護大人,半年前不是有個北戎人帶著一個漢人謀士,想投靠您來著,他希望當個統兵在外的特勤,您沒有答應他。他就說自己住在奇犽峽谷,如果將來遇到,必有求他的一天。”

岱欽仔細回想了半天,記起了那個自視甚高來歷不明的北戎人,他武力不錯,也頗通謀略,只是總擺著一張心高氣傲的臉,教人很不喜歡。

“那個人叫什麽來著?”

“我記得是叫哈爾。”

“帶兩個人去找* 找看。”岱欽吩咐道。

峽谷外禛鈺騎在馬上,看到西沈的太陽,眉頭漸漸隆起,單靠圍困不能迫使岱欽投降。

盟軍一但深入峽谷作戰,未免馬匹被沼澤困住,就要全員徒步,在狹而深的陡峻谷地上,反覆白刃拼殺,戰鬥將十分殘酷。

沒有三天三夜的激戰,恐怕無法全殲敵人。眼下是趕不回去換“蒙克”了。

禛鈺喚來影衛,吩咐道:“告訴英吉,務必保護林帝,直到我回來。”

影衛應聲而去,禛鈺一騎當先在峽谷入口處勒住了韁繩,一揮鬥篷飛身下馬,冷峻的眉眼閃耀著勇毅的鋒芒,他抽刀在手,指向谷地:“命交白刃,視死若生。”

騎兵們齊齊翻身下馬,整齊劃一地拔出了寒光閃閃的刀刃,嘶聲吼道:“命交白刃,視死若生。”蕩氣回腸的呼喊,久久盤旋在峽谷之中。

黃昏漸近,韃靼與哥薩克人在擂臺上比拼到了第四場,哥薩克人悍不畏死且手段兇殘,他們的刺刀下,已經連殺了四個韃靼勇士,到了第五場,已經沒人敢應戰了。

黛玉恨不能身為男兒,上臺一戰,哥薩克人放肆的嘲聲,讓韃靼人汗顏無地。

再這樣下去,不但會挫敗韃靼部的士氣,更會讓準備迎敵的茜紅女兒軍怯戰。

諾敏坐在翰兒朵帳中,聽到接二連三的戰敗的消息,又是氣憤,又是害怕,淚如泉湧,洗掉了臉上的胭脂,“難道我死也不能逃脫哥薩克人的魔爪嗎?”

她淒哀無助的眼淚,讓寶玉不由想起,曾經淚人兒似的林妹妹,心尖疼得抽搐起來。

他撕掉了唇上的大胡子,摘下帽子,脫下了哥薩克人的大衣,單膝跪在諾敏身畔,“公主不要傷心了,我既然能殺了瓦西裏,也能殺了其他哥薩特人。那我就替韃靼人上場。”

諾敏抽抽噎噎間猛地擡頭,望著他含淚點頭。額爾敦哈斯,這個如寶似玉的男人,就是她最後的希望了。

侍女捧來熱水為公主凈面,正要為公主補妝,被她揮手拒絕了。

“讓我為公主補妝吧,今天是您出嫁的好日子,您難道不想笑著看我獲勝嗎?”

寶玉捧來公主的妝盒,動作嫻熟地將裏面的琺瑯粉盒打開,拈了一根玉簪花棒,親手為她敷粉。

她默然地瞧著寶玉打扮自己,鏡中被人細心粉飾的女子,別樣嬌美,鮮艷滿頰,唇紅甜香,低落的心情一下子隨之明媚起來。

諾敏再次被他的溫柔打動,不欲人知的情愫,猶如心冰化作春水,宛然流溢出來。

寶玉又將新娘的額箍為她戴上,一一理順了珊瑚串珠兒,凝睇一顆顆紅珠的眼神,都含情了一般。

“額爾敦哈斯,你為何對我這樣好?”諾敏伸手撫在他的下頜,目露疑惑,她實在不相信,這個男人不愛她。

寶玉輕輕地嘆了一口氣,神情有些傷感,淡淡道:“諾敏是碧綠的意思,像堅韌不拔的青竹,也像冰雪剔透的綠玉,我很喜歡。”

他說的是漢語,諾敏也只聽懂了第一句和最後一句。她雖說嬌縱了些,但並不是俗蠢拙物,一個男人絕不會因為一個女人的名字,而輕言喜歡。只能是這個名字所代表的人,讓他移情了十之一二到自己身上。

“公主,我這便去了。”寶玉安撫似地拍了拍她的肩,轉身出了翰兒朵帳。

諾敏在帳中呆坐了許久,聽著外面哥薩克人戲謔的嘲諷聲,喝倒彩的噓聲,霍然站起。

他有喜歡的姑娘又如何,既然他肯為自己出生入死,那就爭搶回來。

茜香國的女人都能搶韃靼的男人,她為何不能搶中原的男人。

擂臺上寶玉出師不利,他能一擊之下,擰斷瓦西裏的脖子,到底沾了偷襲的光。此刻在眾目睽睽之下,與哥薩克人對戰,就根本討不到便宜了。

黛玉見寶玉已漸落下風,咬著唇,憂心不已,看來若想幹掉哥薩克人,還是只能以偷襲為主,想正面拼刺刀,茜紅女兒軍沒有一半勝算。

為了避免寶玉殞命在哥薩克人的刀下,黛玉還是在他出刀的瞬間,暗射了麻針出去。

哥薩克人一個踉蹌間,就被寶玉找到了機會,將人刺傷扔下臺去。

那麻針入體即效,不留痕跡,只有被蚊子咬的輕微痛感。這是晴雯特意為茜紅女兒軍研制出來的秘密武器。

“額爾敦哈斯,一勝!”諾敏越眾而出,高高地揮動手臂,為寶玉喝彩。

黛玉看她眉眼俊俏,眸中閃著希望的光簇,性格活潑,有中原姑娘罕見的英氣與灑脫。聽說她也是弓馬嫻熟,聰慧過人的姑娘。可惜久為情所困,一時沒能警醒過來,若她能放下情執,說不定是更適合扶植的韃靼女可汗。

在接下來的六場擂臺賽中,黛玉也是依次出手,助寶玉奪得了最終的勝利。

韃靼部的顏面,被一個中原奴隸給挽救了回來。好在黛玉及時介紹了寶玉是自己的表兄,給他撐住了場面。

諾敏開心地奔向臺上的寶玉,向父汗撒嬌道:“父汗,額爾敦哈斯打敗了哥薩克人,我要他做我的駙馬!”

烏蘭楚倫哈哈大笑,所有的疑慮,在得知寶玉便是林帝表兄之後,都煙消雲散了。

“好,我韃靼人說話算話,既然額爾敦哈斯贏得了擂臺,我就將愛女諾敏許配給他!”

為防止哥薩克人尋找瓦西裏,向寶玉覆仇決鬥,黛玉悄聲對寶玉說:“你們趁現在出去跑馬,一路向西,去西寧投奔諾敏的兄弟。不要在這裏久待。”

寶玉頷首,悵然的目光,癡癡地望向身側的林帝。

諾敏的眼眸仿佛被什麽刺痛了,身子忽然顫了一下,她連忙問身旁漢文最好的查幹巴日,“林帝的名字叫什麽?”

查幹巴日低聲道:“冊籍正名林思政,中原譜錄閨名絳珠,小名黛玉。”

絳珠,紅色的珠子;黛玉,青綠色的美玉。

原來是她……

耳畔盡是恭祝她覓得佳婿的賀詞,是山呼英雄萬歲的歡聲,可是諾敏那張傾城容顏,卻毫無喜悅之意。

她意識到額爾敦哈斯的出現,並不是巧合,而是林帝安插在自己身邊的間諜,是引誘自己落入圈套的誘餌。

委屈的眼淚在她眼眶裏打轉兒,卻因那高昂的頭顱,始終沒有流下來。

切齒之間,啃噬著一個“騙子”。

諾敏拒絕了寶玉的帶她遠走西寧的提議,只給了他兩個選擇,“要麽留下來與她成親,要麽就獨自離開。”

寶玉本不想勉強她,但黛玉不希望再生波瀾,她要集中精力對付哥薩克人,不能為別的人和事分心了。

借著為公主送嫁妝禮物的由頭,黛玉再次走進了諾敏待嫁的翰兒朵帳。

諾敏恨得雙眼通紅,一想到寶玉待她的好,還不及待林帝的十之一二,心裏就嫉妒得發狂。她的驕傲也不允許,自己僅作為一個“愛屋及烏”的“烏”字,存在於寶玉的眼中。

黛玉完全沒有工夫,去理解她內心的百轉千回,擡手就射了麻針出去。讓寶玉將她背上馬,出去溜一圈。

侍女們皆知,公主對這樁婚事是滿意的,再也不會想到要逃走的事,因此也松了看護。寶玉順利地將人帶出了營地,一路向西寧行去。

黃昏將近之時,韃靼的牙帳中大張盛筵,慶祝韃靼部與茜香國的聯姻之盟。

烏蘭楚倫也沒想到,事情會在頃刻間,發生這樣戲劇化的逆轉。從此之後,只需將這些哥薩克人給打發掉,結束與中原盟軍的戰爭,他依靠與茜香國的姻親關系,就還是地位穩固的韃靼汗王。

為了給寶玉爭取跑路的時間,同時也為了吸引哥薩克人的主意,準備極限刺殺,黛玉精心準備的餘興節目,也即將在熊熊的篝火之畔,閃亮登場了。

這時候,前來賀喜的大小部落首領也陸續到場,讓黛玉意外的是,禿巴三十六騎竟是簇擁著首領蒙克來的。

這麽說,後山的戰場已經分出勝負,是盟軍獲勝了。

黛玉凝望著蒙克的眼睛,舉杯向他遙遙致意。蒙克也揚起劍眉,回敬了她一杯。

有禛鈺在,她就心安多了,一切按部就班地進行就可以了。

終於,四處找不到首領瓦西裏的哥薩克人,摁捺不住性子,闖進牙帳向韃靼可汗索人,又對可汗悔婚另嫁公主的做法,表示強烈的不滿。

烏蘭楚倫道:“打擂臺的主意是你們首領同意的,你們也派了勇士來應戰,願賭服輸,怎能說我們背信棄義。至於瓦西裏在哪裏,本汗不知道,也許是輸不起,躲在哪裏哭呢!”

韃靼官貴們紛紛笑了起來,多虧了林帝的表兄,才讓他們在哥薩克人面前揚眉吐氣了一回。

為了避免激怒哥薩克人,黛玉款款起身,雙手舉杯,對烏蘭楚倫道:“可汗,為了給新人的婚禮助興,我還特意向哥薩克俘虜學習了恰西克刀舞,請您允許我為大家獻舞一曲。”

而後又態度謙和地轉向那些哥薩克人,含笑道:“還請諸位多多指教,我未攜配刀而來,可否借兩把恰西克刀,供我使用呢?”

哥薩克人面面相覷,很是意外,但眼前美麗的女人竟然要跳他們的軍刀舞,單單是遐想一下她舞動的身姿,只怕骨頭都要酥化了。

眾人都饒有興致地亮起了眼眸,烏蘭楚倫更是拍手叫好。

黛玉獲贈了兩把鷹鉤首的恰西克刀,她向十二個親隨頷首示意,轉身獨自走向火焰高漲的篝火,登上了圓形的石臺。

牙帳中蠟炬如晝,又沒懸掛層疊的幃障,能夠將石臺上的舞者,看得清楚分明。

可是所有盛裝出席的賓客,都不約而同地走向了篝火,想要站在最近的距離,一睹美人的芳姿。

就連寧可沒了衣褲,也不能沒了刺刀的哥薩克人,也為了占據一個好位置,主動教出了佩刀,以換取走近石臺內圍的資格。

殷勤的侍女們為諸位送上了烈辣濃郁的酒碗,喝完一碗倒一碗,求之不拒。

歡快又氣勢磅礴的鼓樂響起,黛玉手舞雙刀,茜色長裙,在風中颯然旋飛起來,仿佛蹁躚的紅蝶,又似振翅的朱雀。

腕間靈活翻轉的白刃,劃出密不透風的破空之聲,充滿了剛柔並濟的力量與美感。

寶石垂穗的長辮,在風中自由地飄揚。宛如星辰點綴於夜空,閃爍著迷人的光芒。腰間琳瑯環佩,和著鼓點,叮當作響,清脆悅耳,既靈俏又優雅。

在場的所有人都看入了迷,如此力度的旋轉跳躍,再配合高超的刀術表演,讓人感覺到她一人,就是一支士氣高昂的軍隊,展示出自由的光芒和英勇無畏的精神。

節奏明快的鼓樂中,插入一個驚險的變調,石臺上炫舞的黛玉,騰空鷂翻,將兩柄恰西克刀在空中換手。

大家的驚嘆之聲還未收束的時候,滿天煙火齊發,五彩繽紛的花火,明艷了整個夜空。

沒有人發現那雙含笑的眼眸中,殺機一閃而過。很快十二個茜紅女兒軍,從手鐲內拉出絞喉絲,在戒指中彈射毒針,於裙腰下拔出手刺,掌中火銃也此起彼伏的響起。

在歡樂的鼓樂與響動不停的煙花聲中,一排排哥薩克人,悄無聲息地喋血倒地。硝磺之味有煙火為掩飾,血腥之氣有新鮮屠宰的牛羊來欺蒙。

當一曲終了,石臺上香汗淋漓的美人,裙擺徐徐落下,還在微喘之際,臺下的哥薩克人已經死了一半。正所謂:月夜嬋娟茜紅影,利刃出鞘斬讎敵。

“殺人了!”

“敵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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