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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林黛玉施威幻境情,秦可卿貪權窮途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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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林黛玉施威幻境情,秦可卿貪權窮途路

林黛玉施威幻境情, 秦可卿貪權窮途路

黛玉抿唇不語,臉上一絲笑意也無, 凱瑟琳就是秦可卿的事實,與其說令她感到震驚,不如說是讓她有些動搖,尋求與皇後合作的心態,發生了變化。

凱瑟琳的笑容依舊美麗,她從銀質雕花的手包中,取出一枚象牙框的玻璃補妝鏡, 照了照自己的容顏,就撩在了手邊,好整以暇地問:“那麽女王, 是想用貴國的鋼鐵艦隊, 助我登基嗎?”

“不!”黛玉轉眸,偏頭看向窗外精彩紛呈的舞臺, 在一片熱烈地掌聲中,正色道:“我茜香的戰艦只為正義而戰。”

“難道女王只是來請我看馬戲的?”凱瑟琳眨了眨眼睛, 悅耳的聲音中, 帶出了一絲諷笑。

黛玉的視線仍在舞臺之上, “馬戲之所以好看, 不單單是動物們會根據馴獸師演繹出不同的動作, 而是永遠有出乎意料的驚喜, 和捉摸不透的奇幻。

事實上只要站在舞臺上的人和物,都有一套固定的角本,所有驚險和意外, 哪怕是故意為之的失敗,都是預先設定好的。我請皇後來看戲, 是希望您也會演。”

“你想讓我演什麽?”凱瑟琳把玩著西洋補妝鏡,輕聲問。

在一聲高過一聲的喝彩中,黛玉淡笑道:“第一出,《鄭伯克段於鄢》。第二出,《驪姬亂政》。第三出,《重耳奔蒲》。第四出,《重耳歸晉》。”

凱瑟琳煙藍色的眼睛微微瞇起,慵懶地仰靠在沙發上,美目漫不經心地掃過舞臺。

憨態可掬的狗熊,穿了短小的粉色花邊裙子,騎在獨輪車上,正被人用一條玩具小魚,耍得團團轉。

“看來女王頗通《左氏春秋》,這個角本不錯,值得一演。”秦可卿將補妝鏡放下,提起純銀單耳的茶杯,微抿了一口茶,“薛寶琴是你的人?”

黛玉回過頭來,只道:“她只是一個傳話的海商,不必在意她。”

“既然我們要合作演戲,那我把她調到宮中,做我的漢文秘書和翻譯女官。”凱瑟琳將茶杯放下,加了點兒糖,拿起銀匙攪了攪。

“已經不需要她了,今後有約,我會親自通知您的。”黛玉戴著黑色的絲綢手套,為精彩的馬戲表演鼓了鼓掌。

薛寶琴太過美麗奪目,之前為了讓她躲過哈爾的騷擾,才讓她潛伏在真真國。

一旦讓寶琴進入王宮,難免受到那些風流貴族,甚至是安德森的撩惹與欺辱,那將非常危險,讓她繼續做個民間海商就好。

凱瑟琳容色悵然,悶聲道:“那可真是遺憾,我身邊沒有一個漢人,難免有些鄉愁寂寞。”

“果然思鄉麽?安德森幾次出訪中原,也未見您隨行呢。”黛玉將手肘搭在沙發上,淡笑道:“您天生就會演。”

凱瑟琳似是聽到了,舞臺上寬吻海豚吹的肥皂泡,被戳破的聲音。

一時間怔住,談話的氛圍和走向,與她預想的不大一樣。這不像是求合作的態度,倒像是來聲討她的意思。

只見黛玉款款站起,高綰的發髻,露出潔白秀麗的脖子,紅色的騎馬裝配上黑色的長手套,說不出的英姿颯爽。

她走到凱瑟琳身旁,伸手按住她的手背,柔聲道,“看來你始終無法對過去釋懷,從前的你還沒有死透。”

凱瑟琳擡眸,那雙煙藍色的瞳孔裏泛起了陣陣漣漪,似泣非泣,摟住黛玉的腰,聲聲哀婉:“上輩子我在天香樓投繯自縊,那種恐怖的窒息感,時至今日依舊縈繞在心頭,揮之不去。我並不想死啊,可他們都在逼我……”

忽然,哐當一聲響,包廂的門被人撞開。

勁風襲來,黛玉倏然回頭,皇後柔美的長發被風掠起,淚濕的面龐有些微涼。

一道麗影閃身進來,瞬間又關上了包廂的門。

“詹娜公爵,你怎麽在這兒?”凱瑟琳翻出銀質手包裏的手絹,擦了擦眼淚。

一身華服麗裙的詹娜,瞇了瞇眼睛,視線在二人身上一掠,唇角浮起一絲玩味的冷笑。

“我蔔算出今日女王要借口看馬戲,與男人約會,特意帶了名媛貴族來捉奸。”她眉梢間露出興奮的神色,像是久餓的貓,撞見了躍出池外的錦鯉。

詹娜雙手環胸,不掩得意地看向黛玉:“只是沒想到奸夫沒見到,倒是讓我抓到了條大魚。”

“詹娜公爵,女王是我邀請的尊貴客人,不許你對她無禮。”凱瑟琳皺眉,有些擔心地看向黛玉。

國家元首未經官方通牒的秘訪,人身安全出了問題,是怪不到訪問國頭上。更何況,真真與茜香百年為敵,茜香前不久,還劫持收編了真真的風帆戰列艦。

詹娜走向黛玉,陰笑道:“只要無知無覺地死在人群中,誰知道她是女王。”

誰知一支黑洞洞的管口,搶先一步,重重地頂在了她的腦門上,扳機已經扣響。

詹娜渾身一震,腳步頓住。

嗅到硝煙味的凱瑟琳皇後,不自覺地後退了兩步,神情緊張地看著二人,聲音微顫:“請你們冷靜下來!”

“你以為我是魚,可我手裏拿著,要你命的釣魚桿。”黛玉目光擡起,輕揚下頜,高幫馬靴踩著沈重的足音,一步步將詹娜逼到墻角。

詹娜咬緊牙關,試圖掩飾自己的慌亂,嘴硬道:“你有槍又如何,外面可都是我的人,你逃不掉的。只要我口哨一響!”

話音未落,詹娜就帶著滿面驚愕,低頭看向插入腹中的銀針,頹然倒地。

“我怎麽會給你發聲的機會。”黛玉輕笑著,她閑閑地將落到面頰邊的絲發,給抿到了耳後。

看著黛玉揮針如電,幹凈利落地手法,凱瑟琳的心撲通撲通地跳,一聲響過一聲。

她徐徐撫著胸口,滿懷歉意地說:“看來我身邊出了叛徒,上次我去教會布施窮人,就遭受了一次刺殺。不好意思,讓女王受驚了。”

黛玉慢慢轉眸向她,帶著幾分揶揄的笑意:“以皇後的頂尖智慧與裙幄之下的魅力,是絕不會允許身邊有叛徒存在的吧。”

凱瑟琳眼睫顫了顫,裹在巴斯爾裙下的身子,有一瞬間的僵硬,竟忘了組織反駁的言語。

“詹娜是占星師,必然知道死過一次的人和大修行者的命是算不準的。她無從得知你是死去又重生之人,卻算準了你的出行計劃,那麽只有一種可能。你是故意讓她算出來的。”

黛玉神色從容,指間旋著手槍,緩緩開口,語氣冷淡至極。

“你每每在女公爵詹娜面前退讓,就是為了制造自己柔弱可欺的假象,高級的獵手總是以獵物的姿態出現,上輩子你也是這樣玩的。”

聽她這麽說,凱瑟琳瞬間恢覆了鎮定,只是捏著銀質手包的手,指節漸漸泛白。

“你不就是看中了我的演技,才來與我合作的?”

黛玉兩手在桌上一拍,傾身下來,沈聲道:“你想借詹娜的手,殺了我。”

一句話,又把凱瑟琳的心,給高高地吊了起來,她出於本能地開始示弱,扶著身後的墻壁,低垂著頭。

“從一開始你就沒有合作的打算。你忌憚於我茜香的鋼鐵艦艇,比起除掉詹娜,你更想除掉我。”黛玉睨她一眼,眸色森冷。

凱瑟琳無聲地笑了笑,冷冷道:“女王派人劫走了我真真國的風帆戰列艦,又帶著槍與毒針赴會,難道這就是你合作的誠意?”

“一個女子孤身在外,總該有幾樣東西防身。就比如您用的銀杯銀包,還比如包廂外微服潛影的五十衛兵。”

黛玉俊秀的眉眼中閃動了一絲柔情,“萬一我在真真國有點閃失,我的情郎禛鈺,恐怕也會令貴國,消失在坤輿萬國圖中。”

她將手槍推到凱瑟琳面前,眼眸微挑,輕笑道:“而況槍裏沒有子彈,針裏也沒有毒。我只是讓詹娜小睡一覺而已。怎麽會留下越境殺人的把柄給敵國皇後呢。”

抿了抿唇,眸中滿是嘲諷:“嚇唬人的。”

凱瑟琳看著她有恃無恐又瀟灑隨性的模樣,怔了片刻,驚嘆自己竟被她玩弄於股掌之中。

如此厲害的心機手腕,怪不得能不動聲色地,為沒有鐵礦的茜香國,弄出不可撼動的鋼鐵艦隊來,安插在茜香國王廷的間諜,幾乎毫無用處,連鋼鐵冶煉工場在哪兒都不知道。

此女不除,終是我真真國心腹大患。

想到這裏,凱瑟琳纖長卷翹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片蝶翅般的陰影。

而今已經判定黛玉不敢在真真國殺人,那麽自己一定是安全的,只有先下手為強了。

凱瑟琳圍著桌子走了半圈,將黛玉靠窗的位置,完全暴露給衛兵,只要一個輪指的手勢,子彈就會打穿女王的後腦勺。

她試圖通過對話,轉移黛玉的註意力,將那把的空殼槍拿起來把玩,“槍是好槍,可惜沒有子彈……”

話未說完,她感到手上一陣麻癢之意,很快掌心出爆出了紅疹與痘瘡。

“你在槍上浸了毒?”凱瑟琳面色惶悚,光潔柔美的額頭上,滲出了密密的一層冷汗。

黛玉走向凱瑟琳,逼迫著與她更換了站位,伸手撫在她美麗的面龐上,拇指抵著她的脖子,一下一下地輕撫著。

“我只說槍裏沒有子彈,可沒說槍上沒有毒啊,不然我戴著長手套幹什麽?”

“別碰我的臉!”此時無比恐懼的心理,讓她的身子劇烈地抖動起來。

臉毀了,她就什麽都沒有了。

黛玉收回手,看向窗外某處遺憾擡高的黑管,莞爾一笑:“而況,我若是不給你制造一點麻煩,暗處的槍手就要扣動扳機了。”

“我這就讓他離開!”凱瑟琳向身後的窗口搖了搖玉臂。

蹲守在那裏的槍手,果然就動身離開了。

“行了吧,快把解藥給我!”凱瑟琳伸手道。

黛玉並沒有送藥的意思,笑著搖了搖頭,拿起她方才一直把玩的化妝鏡,

“一旦我這會子就給了解藥,藏身在馬戲團裏的農奴起義軍,就要突破皇後的衛隊,趕到包廂裏來行刺你,而我就是你的替死鬼了。”

她將化妝鏡上錯合的金屬扭結,打開又闔上,闔上又打開。

凱瑟琳蹙著眉,絕美的臉上已顯了惱怒之色,“你怎麽知道?”

黛玉笑了笑:“安德森一心想對外擴張,對國內的農奴起義,毫不在意。而你卻希望借助這些想要反抗殖民統治的漢人,來政變奪權。

所以你特意表現出對馬戲表演的熱衷,以吸引他們的註意。然後讓他們行刺皇後失敗,誤殺茜香國女王,你就好擺出菩薩心腸,替起義軍向安德森求請,再收為己用。”

凱瑟琳煙藍色的瞳孔,深斂起光芒,“林姑娘,你也太會想了,你昨天才給我‘送請柬’,我可沒那麽大的本事,在一夜之間布設這樣的連環局。我如何得知馬戲團中藏有叛軍。”

“是嗎?我不這麽認為。”

黛玉註視著凱瑟琳,慢條斯理地說:“我的請柬,只是你因勢利導的一個契機罷了。你對真真國的女皇之位蓄謀已久吧,所以你厭倦宮廷中的社交,倒退一射之地,讓詹娜大出風頭,自己頻繁出宮。

通過節日巡游在民眾面前提升存在感、參拜修道院賄賂教會、施舍窮人拉攏下層百姓、旁聽庭審博得大法官的支持。探查出有一股勢力不小的農奴起義軍,藏身在四海巡游的馬戲團中,你又對馬戲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天吶,你把我也想得太過功利了,我只是在替我那昏聵好戰的丈夫,略盡一點王室的職責罷了。”凱瑟琳不禁為自己喊冤。

黛玉倒背雙手,圍著她慢慢轉了一圈,“盡管你用絕世艷色,扯下了大法官的正義之袍,可他一人的影響,僅限於審判庭,只能救下幾個不中用的紈絝貴族而已,而你討好民眾與教會都失敗了。”

一番話,扯下的何止是她的秘密帷幕,更是將她問鼎皇位的野心暴露了出來。

“這些事,你從何得知?”凱瑟琳對她從最初的忌憚,已經變為了深深的畏懼。

黛玉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而是談起了少年時,零星的關於她的印象。

“上輩子你就有美名,可都是虛名。長輩念你孝順,平輩愛你可親,小輩想你慈愛,以及家中仆從老小都年你憐貧惜賤、慈老愛幼之恩。

可實際上呢?你活著的時候,都不受人待見,要通過榮國府的璉二奶奶相幫,才能將你弟弟秦鐘,安排進賈府義塾。焦大不想半夜送秦鐘,就把扒灰的事叨登出來。

合族親戚對你的事大多不知,所以你的完美表演讓他們信服,那些仆從老小或許看到一些蛛絲馬跡,卻由於對權力的畏懼,而選擇隱瞞。待你一死,就把你丟過了。

情天情海幻情身,你對別人付出的情是虛幻的,所以得到的尊重和愛戴也是虛幻的。這輩子,你的失敗也是如此。”

黛玉看了一眼,她雖然極盡簡樸保守的裙裝,但依然沒有換掉奢華的手包,腳上仍穿著寶石帶扣鑲嵌珍珠的高跟鞋。

“你享受了王族數年的奢靡生活,而今想回頭與漢人百姓站在一起,已經遲了。安德森與詹娜賦斂煩重的政策,已經讓百姓苦不堪言了,你也被百姓們視為一丘之貉,得到的只有仇視與嫉恨。

所以你才在布施窮人的時候遭受了譏諷謾罵與廝打,你為了遮羞,才說是刺殺。”

凱瑟琳竭力偽裝的鎮定已經維系不住了,想起那日的屈辱遭遇,身體難以掩飾地顫抖。

煙藍色的眼眸裏,仿佛有火要噴出來,最後擺出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

“好吧,上輩子我雖是堂子裏抱出來的棄嬰,也是父親精心教養出來,嫁入國公府的官宦小姐,無法與真正的窮苦百姓共情。

而況百姓越是貧賤越重視虛偽的道德,認為我這樣攏不住裙裳的女人,只會豢養情夫,而無法成為他們的領袖。”

凱瑟琳勉力笑了笑,像是在為自己鼓勁,“但教會已經接受了我的賄賂,我不認為沒有籠絡成功。”

黛玉嘴角始終噙著游刃有餘的笑意,告訴她:“歐羅巴的羅馬教廷,才是世界天主教會的領導中樞,真真國的教會也服從於羅馬教廷,而影響羅馬教廷的是海西國的科隆納家族。

不巧,我國的大司樂也是科隆納家族出身。你賄賂教會的事,很快會被舉報。哪怕你靠政變上臺,也難得到教廷的支持與教眾的認可。”

凱瑟琳臉色煞白,呼吸都不穩了,用力咬住了唇,仿佛自己苦心鑄造的城堡,如黃沙一樣,被風吹化了。

“啊,裏奧·科隆納,這個男人不僅為你建成了無敵艦隊,還有來自羅馬教廷的影響力。”她用力地握緊了拳頭,將掌心的痘疹幾乎都要掐出膿血來,這樣的能人為何不能為她所有!

黛玉將手槍收回口袋,扳著手指替她數了數,“你試圖仰仗的力量,法官、落魄貴族、窮人、教會都不中用,只剩下叛軍了。”

凱瑟琳唯恐她染毒的手套,再次觸摸自己,圍著桌子轉了起來,試圖去撈自己的銀質手包。

“你認為攘外必須先安內,讓詹娜捉奸不成,拿我的命做抵,只是先手。安插火槍手狙擊是你的後手。促使貴國的農奴起義軍在行刺皇後途中,誤殺鄰國女王,才是你的絕殺技。你想殺我的心可比太陽還炙熱。”

黛玉慢悠悠地走到她身邊,亮出那枚化妝鏡,順手揣進了口袋裏。

凱瑟琳剛想討要回來,卻見那東西和手槍放在一起,又縮回了手。

“林姑娘,你來之前就將我看透了。”凱瑟琳無奈一嘆,煙藍色的眸子暗沈了下去。

良久,方說:“你根本不是來和談結盟的,是來向我施威的。”

黛玉嘴角弧度一勾,看來她終於明白了自己的目的。

“只是憑實力說話而已,真真國離茜香太近了,與其培植一個聰明的對手,不如收歸己有。”

凱瑟琳倒吸一口涼氣:“你是想讓我真真國,成為茜香的殖民地?”

黛玉淡笑著,看向窗臺下面目不同的蕓蕓眾生,“我不喜歡‘殖民’這個詞,它所代表的掠奪與奴役並不能長久,我更欣賞漢語的‘附庸’二字。”

“你是要用武力羈縻真真,讓茜香成為真真的宗主國。”凱瑟琳呼吸粗重起來,目光聚焦在黛玉身上,仿佛要洞穿眼前的女子的全部想法。

“用不用武力,尚未可知。”黛玉走向窗臺,回頭沖著美麗的凱瑟琳皇後一笑,“我茜香不但要做真真國的宗主,還會讓貴國廢除君主制,成為附屬茜香的自治州。”

“不,你不能將紅夷王室驅逐下臺!”凱瑟琳搖搖晃晃地走向窗臺,目下密密麻麻的人頭,像螞蟻一般蠕動,讓她目眩神迷。

“既然從一開始,你就打算將王室消滅,又何必接洽我這個皇後呢?”

黛玉從口袋裏掏出她的化妝鏡,低頭一笑:

“在我踐祚之初,重組王廷內務使,都是對外公開招募的。貴國安排了三個間諜參選,我只留了一個皇後您安排的人,在王廷邊緣地帶灑掃。她早跟您匯報了我的所有可查的資料吧,您怎麽會不知道,我原名黛玉。”

凱瑟琳以為拿先聲奪人策略,就能在談判中占據上風,卻沒意識到暴露了自己的野心,以至於黛玉改變了主意。

“從你拋出秦可卿的身份開始,我就改變了談判策略。將你從合作的名單中剔除了,公平締盟一詞就不存在了。”

凱瑟琳後悔不已,低著頭無言以對。

“秦可卿曾是賈瑛的從侄媳婦,與我而言只是個陌生人。而你卻試圖用這一層關系來拉近我們之間的距離,消除我對你的疑慮。”

黛玉將手裏的化妝鏡舉到眼前,一絲寒芒掠過眼眸。

“可事實上,秦可卿這三個字代表的含義和未盡之事業,我全清楚。警幻仙姑讓你訓導寶玉改悟前情,你卻使他沈溺陽臺巫峽之會,誤墮入迷津,宿孽因情,至今未醒。所以你無法到太虛幻境消號,只得奪舍還魂,再歷塵緣。”

“你怎麽會,連這個都……”凱瑟琳驚惶地後退連連,姣好的眉眼之下,一片迷茫。

黛玉靜靜立著,長長嘆了口氣:“在賈寶玉夢游太虛幻境之時,我也去了,聽到《紅樓夢》引子‘開辟鴻蒙,誰為情種’時,我就猜到了人世間種種皆為幻影,不該流連。

而你沈迷世俗之欲,金錢享樂,竟然還想為了滿足自己的權欲,妄圖成為女皇,繼續奴役百姓。你自己墮落也就算了,還想掌控義軍為你謀權奪政,喋血宮廷,那就不可救藥了。”

凱瑟琳淒然一笑,如鮫珠一般粲然的眼淚,淌了下來:“這一切怎麽會是假的呢?你難道認為,你摯愛的情郎是假的嗎?”

黛玉回避了這個話題,正色道:“我要說的,都已經說了。你沒有選擇的餘地,只有絕對服從。”

“明天,先把拖欠我國的小麥足額送來。再以為重病的皇後祈福為名,為貴國百姓減賦三年,最後釋放全國花甲以上垂髫以下的農奴。”

凱瑟琳雙眼濕潤,滿目疑惑:“這些都好說,可我不明白,後面兩條對你,對茜香有什麽好處?”

再她不甚分明的淚眸中,黛玉一字一句,說得擲地有聲:“因為真真國受苦的百姓,也是你我同文同種的同胞。”

“好,我答應你,”凱瑟琳慨然一嘆,一種不可名狀的愧疚之心泛湧了上來,側對著她伸出手來:“解藥可以給我了。”

“馬戲表演下個月不是還有嗎?”黛玉狡黠地眨了眨眼。

“以前真真國與茜香之間往來需要一個時辰,而今的行程比一盞茶的工夫還短,清晨皇後梳頭,一把梳子從你頭頂滑下發尾,我就能到了。”

凱瑟琳苦笑,真是被她拿捏得死死的。

黛玉轉身抓起她巴斯爾裙上束胸的衣領,兩手一分,撕得大開,將那裙擺後的凸顯臀圍的夢幻拖尾,也給扯得七零八落。

“誣蔑皇後與人幽會,勾連叛軍刺殺皇後不成,再行施毒。這樣的疑罪,角落裏還擺著一個現成的替罪羊,您總不能忘了。”

冷眼看著眼前香肩袒露,長腿如玉的美人,黛玉挑眉,伸指勾起她的下頜:“這樣逃難回去,才我見猶憐,不是麽?”

凱瑟琳臉色蒼白,羞憤難當,想不到臨到最後還要被她擺一道。

“如果我猜得不錯的話,讓起義軍突破衛隊的信號,就是你從包廂扔下西洋鏡吧。”黛玉勾唇一笑,伸手撓著她的下巴,“凱瑟琳,記住你要演的戲本,與女公爵後宮爭寵才適合你。”

“那你還要在真真國做什麽呢?”

黛玉粲齒一笑,像舞臺上神采飛揚的幻術師,“Revolution!”

話音剛落,西洋鏡墜落,突兀的碎裂聲,讓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回頭看去。

黛玉在二樓包廂的窗臺上一拍,騰身一躍,眾人只看到一件紅色的鬥篷翻飛而下,卻不見人影。

準備刺殺皇後的農奴起義軍,已經突破了衛隊的防線,潛藏在觀眾席中的刺客竄起,手起刀落地讓衛隊隊長見了上帝。

他闖進皇後的包廂,卻只見到兩個敞胸露懷的女人倒在地上,分不清哪個是皇後。

隨著人群中一聲嘹亮的口哨響起,七八個紳士淑女,如約進入了女公爵“布置了大驚喜”的包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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