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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一心兩面光影交織,先事綢繆以策萬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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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一心兩面光影交織,先事綢繆以策萬全

一心兩面光影交織, 先事綢繆以策萬全

柳湘蓮麾下的緹綺,完全不輸裘良的大軍, 開封府、汝寧府的六萬錦衣軍,兵分兩路在豫州成功切斷了韃靼的補給線,拿下了中土之地。

等到駐守太原的三萬錦衣衛,奪下四鎮咽喉,有關中東大門之稱的潼關之時。禛鈺的隊伍就能形成合圍之勢,將烏蘭楚倫困死在京師。

原本禛鈺是打算扮作兀良哈首領蒙克,帶圖西格參加全羊宴, 進入皇宮,與寧遠軍裏應外合,將韃靼人驅逐出京。

此時又因黛玉改變了主意, 以太子禛鈺的身份直面韃靼可汗。只能一人分飾兩角, 讓一個先來,一個後到了。

離柳及時修好了飛梭快艇, 從蓬萊島到直沽港,只要兩個時辰, 再從直沽港入京畿, 到皇宮也只要半個時辰。

快速機動的運行速度, 讓太子可以速乘其利, 先行進入京城摸清底細。

黛玉要扮成蘇麗爾, 也需要先從長林園調集一隊北戎人, 偽裝成韃靼護衛。

恰好茜香國首艘飛梭快艇,只能坐兩個人,離柳這個艇長就只能先“停職賦閑”了。

他的太子表弟, 比想象中的還要聰明能幹,只見過他駕駛過一遍, 就記住了全部要領,還能舉一反三,說出原理來。

離柳咬了咬牙,不甘心地交出快艇發動機鑰匙:“預祝殿下一路順風,馬到成功。”

“也祝表兄你早日婚娶,兒女成行。”禛鈺揚眉一笑,說得無比真誠。

他轉身輕撲在黛玉身上,為她扣好防護帶,並在美人的面頰上,用香吻戳了個印,宣示所有權。

離柳氣得牙酸,抽了抽嘴角,拽下眼鏡權當瞎子看不見。

飛艇在渤海灣上疾馳而去,雪白的湧浪線,幾乎要將汪洋劃破開來。

三個時辰後,兩個夜行衣打扮的人混入了京城。

寧榮街上長林園雖然已經解了圍困,但依舊杜門自守,關禁森嚴,除了每月補給物資,一概不許人出入。

黛玉見長林園的門口掛了“忌中”的牌子,心知是湘雲在為未婚夫衛若蘭守孝。

想到湘雲一個年紀輕輕的姑娘,飽經世變,婚事又多生波折,還能頑強地帶領部曲守護家園,庇佑流離失所的百姓。

這份憂國恤民的情懷,不屈不撓的精神,在亂世中難能可貴。從前那個口無遮攔、心思單純的姑娘,也在挫折與苦難中,磨礪出了堅韌不拔的意志。

“我先去叩門,表哥你等一等!”黛玉警惕地在巷口四下觀望,試圖繞過韃靼的僥巡。

忽聽一陣馬蹄之聲,簇簇火把的光掃過街頭巷尾,禛鈺忙將她拉了回來,摟在懷中小心護好。

等避過了韃靼的馬隊,禛鈺改變了主意,帶著黛玉來到了太子私邸。

誠然,私邸已經在韃靼頒布剃發令之時,迅速改建成了“太乙觀”,供奉太乙救苦天尊。

駐守私邸的長史與護衛,也全部作了道士打扮,畢竟剃發令有一個例外,那就是“儒從而釋道不從”,道士是不必剃發的。

太乙觀中的“道眾”一直閉門修行,直到今日才開了後門,將太子和女王迎了進來。

扮作觀主的長史,對太子說了潼關之戰的局勢。

“殿下,韃靼得知錦衣軍要攻打潼關,讓真真國補給了三千火銃十萬彈藥,太原錦衣軍在硝煙彈雨中浴血奮戰,這一仗打得格外艱辛。”

禛鈺皺眉道:“真真國是從哪條線運送火銃進來的?”

長史道:“真真國的‘女公爵’號風帆戰列艦,直入黃河風陵渡口,一直就泊在水中作為韃靼人的補給艦。”

黛玉憤然道:“我讓父親送幾門煥英炮北上,將‘女公爵’給幹掉。”

“不行,表叔那裏還要分兵對抗倭寇,沒有餘力支援北方。風帆戰列艦畢竟是木質的,遣蛙人鑿船,埋炸藥也是可行的。”禛鈺道。

長史嘆了一口氣道:“錦衣軍也試過了,潼關附近的黃河河道束緊,水流最急,蛙人下水作業困難重重。風向也不利火攻。”

最為致命的是,在韃靼守軍與真真艦船的機動配合下,太原錦衣軍施展不開手腳,而開封、汝寧的錦衣軍又必須防守要地豫州,根本無法抽身回援。眼下太原錦衣軍可謂是孤軍作戰,腹背受敵。

禛鈺手上的寧遠軍還要用來收覆京城,也無法馳援潼關。

“其實,我們還有一支可以用的援軍。”黛玉忽然想起了什麽,低聲道:“寶釵還在我們手裏,馬尚的三千兵馬目前在東北葫蘆島,距離京城不過八百餘裏。

他們弓堅矢銳,兵強馬壯,不比韃靼差,可以替我們佯攻京城。如此牽制一部分駐守在京畿的韃靼兵。

我再讓鄂畢城的北戎人穿鐵網漆皮甲,扮作韃靼人,一隊五十人登“女公爵”戰艦擒賊斬首,切斷軍需補給線。另一隊五十人潛入潼關,燒掉韃靼守軍糧草。

之後你讓寧遠騎兵先行包圍潼關,誘使韃靼守將向京畿求援,然後太原錦衣軍三萬主力,殲滅韃靼援軍,如此便可奪回潼關。”

禛鈺沈吟了片刻,點頭道:“戰術極好,只是這樣一來,少了寧遠軍,僅靠我手上的親衛,想要收覆京城就不易了,而我也擔心薛氏不可控。”

黛玉道:“只要拿下了潼關,京師就不在話下了。一個寶釵不夠,那就再劫一個賈環來使。”

“而況馬尚本就是朝廷叛軍,對龍椅不會沒有半點企圖。這一個月來,他對寶釵不聞不問,難說不是在積蓄力量,把心思都放在了渾水摸魚上。”

“表妹分析得有理,我立刻著人去辦。”

確定了應對之策,二人分別發了消息出去。

禛鈺又帶著黛玉去了他在私邸的臥室,打開架子床向壁的一道暗門。

“從這暗道裏走三刻鐘,就可以到長林園的滴翠亭了。”

黛玉眼眸滑過一絲訝色,心念一動,愕然地看向禛鈺。

長林園是表哥為林家督造的,這個暗道也只能是那時候修築的。

原來她搬入長林園後,禛鈺就開始通過這個暗道頻繁與她往來,怪不得長林園門房上的人,並沒怎麽見過“表少爺”上門。

他都記得這個密道了,還有什麽事記不起來呢。

“表哥,你恢覆記憶了?”黛玉顫聲問。

禛鈺默默點頭,伸手向她,“嗯,走吧。”

黛玉躊躇起來,心中雖想問他從前到底“動機不純,處心積慮”了多久,終究還是牽住了他的手。

不問了,這時候哪裏還放得開,愛上一個“騙子”,就得有一條胡同走到黑的覺悟。

她有些遲疑的樣子,被禛鈺盡收眼底,握著她的手不覺更緊了兩分。

“從前在龍王廟的龍行地道中,我也想牽你的手來著。費勁心思挖了一個九曲回腸的暗道,利用長鉞誘騙你一步步向我靠近,可你極聰明,避開了我的陷阱。”

禛鈺徐徐開口,語氣輕柔地近似恍惚,“那時候我還想著報仇。我內心中始終有一處無法填補的黑洞,就像這些幽暗曲折的地道。”

感受著他手上微微的汗意,一些不應屬於他的怯懦,也隨之傳遞了過來。

要剖白自己的過錯與弱點,所需要的勇氣,不亞於單槍匹馬直面十萬大軍。

一點微光之下,黛玉看著他翕動的唇,目光變得柔和,被他牽住的手,一點點張開,慢慢地與他十指相扣。

禛鈺受到了鼓勵,忐忑的心也漸漸安定下來,“若不是你的出現,像皓月之光一樣驅散了無邊的黑暗,這些路原本都不會有出口,即便有也是萬丈深淵。是你讓我懸崖撒手,重獲新生。”

越往裏走,光線越暗,黛玉凝睇著身側的表哥,恍惚覺得其實他也在發光。

“表哥,你說得不對。從前病弱的我,也只是一點腐草螢光,所有的也不過是幾許孤標,幾許自尊。

是你的扶攜與幫助,犧牲與奉獻,教會我發光發熱,你才是晝夜賜我溫暖呵護的日月,螢光之火豈能與日月爭輝?”

兩人在黑暗中相視而笑,掀開滴翠亭的暗門,有夜風從槅子外卷進來,亭檐下的燈籠微光明滅,不甚圓滿的上弦月,清冷地灑落在地上,玉色的柔光浮在彼此的面頰上。

“美中不足,好事多磨,才是人間常態。月光被一半陰影遮住,也沒什麽不好,沒有光又哪來的影子?沒有陰影又如何顯出光來?”

黛玉如願以償地看到,表哥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微笑,彼此心結打開,再不會被過去所困了。

兩人攜手來到怡紅院前,裏頭還亮著燈,不時有嬰孩兒啼哭的聲音傳出。

黛玉二人敲開了門,一照面就被幾個北戎婦女拉了進去。

“雲姑娘,女王和薩滿回來了!”

一身素服的湘雲見到黛玉,埋怨了一句:“林姐姐你怎麽才回來呀……”就撲過來與她抱頭痛哭,斷斷續續地述說守家的艱辛和亂世的不易。

黛玉靜靜地看著她發洩情緒,伸出手去拍拍她的肩膀,柔聲安慰幾句:“這些日子真難為你了,別怕,姐姐來了。”

好在史湘雲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很快擦幹了眼淚,讓奶娘將她的兩個“兒子”抱出來給林姐姐瞧。

“大一點兒的是麒哥兒,小一點兒的是麟哥兒,還好兩個長得不是十分相似,倒也省得我眼拙弄混了。”湘雲笑盈盈地說,低頭看向孩子的面容,顯得格外秀美溫柔。

黛玉見她雖素衣素服,倒也不是滿目憂傷,心中稍稍寬慰,默默地聽她講這兩個孩子的來歷。

“那日歸化城破,小馮將軍力戰不敵,只得退守關內,他的愛妾雲兒被亂軍殺死,獨留他一人帶著兩個孩子,一面與韃靼人戰鬥,一面想辦法安置孩子。到了長林園外的時候,他已經身披重創,奄奄一息了。

我那時趴在墻頭上張弓搭箭,準備迎敵,忽然聽到有人哭喊雲兒,就發現了倒在地上的小馮將軍和他背簍裏的孩子們。

其實從前與寶玉議親前,二叔有意讓我與馮紫英相看,只是沒成,彼此略見過幾次。他死前將孩子交托給我撫養,我答應了他,用繩子將背簍釣了上來。沒過多久,他就斷氣了,也是可憐。

若蘭死了,衛家絕脈,我成了望門寡,這輩子也斷了再嫁人的心思了。馮家父子皆亡,幸而還有兩個遺孤,不如就撫養他們長大,也算我史、衛、馮三家有後了。”

聽了這話,禛鈺不由得擡頭看她,見她略顯稚氣的圓臉上,有一抹掩飾不住的悵然。

他可以在戰場上慷慨豪闊地拼殺,但面對一路走來的屍山血海,累累白骨,又怎能漠然視之,無動於衷呢。

禛鈺望向孩子恬靜的睡顏,雙手用力握成了拳,他一定要將韃靼人趕出中原!

孩子被奶媽抱回去睡了,黛玉向湘雲詢問四方館及鴻臚寺的情況。

湘雲道:“據北戎幾個坐賈的肆鋪回報的消息,眼下柯枝、呂宋、滿剌加、真真、婆羅、哈烈的使臣都在京城住了一段時間,兀良哈的首領還在路上,扶桑的使者說是要來,也是沒有露面。”

若是蘇清源已經到了京城,黛玉也好先行找到他帶回茜香了。他大概是打定主意,最後一刻才會現身入宮赴宴了。

看來這蘇麗爾是不扮不行了,黛玉便將她的計劃對湘雲說了,請一隊北戎人偽裝韃靼護衛,送她入宮。

湘雲聽了,連連搖頭,“這太危險了!烏蘭楚倫那個匹夫,殘虐荒淫,在金鑾殿上袒腹視朝,抱姬聽政,若有美人忤旨不肯服侍,就會被其下令斷指臏足。

姐姐貿然入宮,千難萬險不說,若不幸被俘,一旦刑辱加身,後果不堪設想。還是不要去了!”

黛玉拉著她的手,輕輕拍了拍,無比鄭重地說:“相信我,邪不勝正,我一定將烏蘭楚倫趕出皇宮,奪回京城!”

“雲姑娘放心,有我在,絕不會讓她經受絲毫危險的。”禛鈺擲地有聲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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