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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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清風吹落樹葉，卷起一片淒涼。
我縮在伊斯卡裏奧身後，望著晏華瑟瑟發抖。
“現場布置得不錯。”後者的臉色臭出天際。
“謬讚了，”伊斯卡裏奧用笑容完美回擊，“現場是我幫忙布置的，但由於時間緊促還沒找到能扮演閣下親朋好友的群眾演員，希望閣下不要介意。”
晏華是真沒想到在他準備教育我這個不孝女的時候伊斯卡裏奧會突然跑過來橫插一腳，眉心微微擰起：“差點忘記問了，你為什麽會出現在中央庭？”
“當然是帶頭繳納份子錢了，”對方非常誠實地回答，“閣下知道的，氣氛需要帶動。”
“……”
我覺得晏華可能還想問問伊斯卡裏奧為什麽會帶頭繳納份子錢，但顧及到自己是穿越來的得安分點，所以才沒說出口。
片刻後，晏華轉過身，擡頭看向自己的黑白大照以及那幅寫有“晏華同志追悼會”的橫幅還有垂掛在兩邊的挽聯，看就看吧他竟然還念出了聲：“生前好人，沈痛悼念？”
“不敢當，”他說道，“像我這種為人刻板，每天兇得要死，動不動就拿槍嚇唬人，沒事兒還老愛扣你工資，每次在群裏發紅包你都是搶得最少的那個我還補刀嘲諷你臉黑的人不配得到這麽崇高的評價。”
我連忙狡辯：“不，那是欲揚先抑！”
“揚在哪裏？”
“這不是你來得太早了嗎……”
“請不要嚇唬風花大人，”伊斯卡裏奧淡定打斷，“閣下的臉會讓她做噩夢的。”
晏華：“……”
“在下是聖星教會的特遣神官伊斯卡裏奧，說起來也是第一次見到‘神之頭腦’晏華先生，”白發神官帶著幾分探究意味說道，“不過晏華先生貌似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看見我時問的居然是我為什麽會在這裏而不是我是誰。”
面對敵方射出的第一支冷箭，晏華表現得很從容：“聖星教會的樞機卿光臨交界都市，身為中央庭的負責人當然要掌握第一手資料。”
“那可真是我的榮幸。”
伊斯卡裏奧率先走下臺階，不過速度很慢，我忽然意識到他是在等我，連忙跟了上去，晏華估計也不想待在這鬼地方，從而走向另一邊的臺階。
三人走到一起，話題繼續展開。
“有傳聞說晏華閣下遭到了指揮使希羅的毒手，現在這傳聞應該會不攻自破了吧。”——你應該感謝我。
“僅僅是傳聞就值得樞機卿幫中央庭大張旗鼓地布置葬禮會場，可見這傳聞的厲害之處。”——小題大做。
“畢竟在下和風花大人很熟悉，舉手之勞罷了。”——要不是看在風花的面子上，誰稀罕給你辦葬禮。
“看來神學院的教學質量比傳聞中的更高，培養出的人才都很擅長謙虛。”——看看你學校教出的都是些什麽玩意兒。
我走在他倆後面，有一種進入了神仙互懟現場的感覺。
走著走著，兼職收挽金的秘書小哥迎了上來，雖然晏華的死而覆生把他嚇得小臉煞白，但他還是硬著頭皮哆哆嗦嗦地說道：“晏華大人，這些份子錢怎麽處理……”
他手上那厚厚的一疊夠我曠十個月的工。
晏華的臉又黑了三分，他正要開口，卻被伊斯卡裏奧搶先：“既然葬禮的主人已經活過來，那這些錢財也就沒了存在的意義。”
不等晏華回應，他已將份子錢全部轉交到我手裏：“辛苦風花大人念悼詞了，小小慰問不成敬意。”
我受寵若驚，捧著那疊錢感動得熱淚噌噌噌往上湧，但在瞥見晏華幾近殺人的目光時，我又慫了，趕緊把它們塞回伊斯卡裏奧懷裏，別過臉不舍得看：“錢財乃身外之物，我……我不缺，你把它們還給市民吧！”
伊斯卡裏奧向後看了一眼，觸及到晏華的眼神後瞬間明了，再對著我時又是一臉溫柔：“好，慰問金我會用自己的積蓄發給您，以紅包的形式，單獨的那種。”
晏華挑了挑眉。
向外宣布晏華的死因後把鍋丟給希羅，再借助晏華父母的政治勢力一舉幹掉他，全程低風險高回報，這計劃本來執行得好好的，誰知另一條世界線的晏華會突然在葬禮現身，我的棋盤全毀了。
伊斯卡裏奧離開後，我跟晏華一起朝辦公室的方向走去，一路上工作人員的驚嘆聲和手中文件掉落的聲音都沒有停過。
進入辦公室，他坐椅子我站地。
我費了好半天勁才把計劃解釋清楚，了解到事情真相的晏華殺氣總算沒那麽重了，神情也有所緩和：“但你也不應該讓伊斯卡裏奧參與到這個計劃當中，他是希羅的合作對象，你……”
突然，他不說話了，短暫的沈默之後，他目光如炬，語氣也驟然低沈：“你對他做了什麽？”
“……什麽叫我對他做了什麽！”我誓死捍衛自己的尊嚴，“怎麽看受害者都是我吧！”
“你以為他是伊薩克？”
“他和伊薩克有啥關系——等等，你是在侮辱我的魅力還是在嘲諷他的審美還是在踐踏我和我伊薩克之間聖潔的愛情？”
“恭喜，全中。”
……@$%#*&&@(^%!!!!!
“不開玩笑了，”晏華打開辦公電腦，開始查找另一個自己有可能留存在裏面的線索，“他對你的包容度到什麽程度了？”
我細細回想一番：“到了我把他兩邊的頭發拉起來打個蝴蝶結他還能笑呵呵地問‘我美嗎’的程度。”
晏華表示自己頭皮發麻：“我換個說法，他為什麽會這麽包容你？”
我四下張望了一圈，確定沒人後才爬上辦公桌，跟做賊似的將手附在嘴邊，低聲說：“其實我是上帝。”
聞言，晏華停下搜索文件的動作，轉頭對上我的眼睛，擺著一張冰凍臉說：“我牙都笑掉了。”
“……”
“從我桌子上滾下去，上帝。”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方案一沒了還能再想個方案二，晏華在電腦面前對文件進行地毯式搜索，我則在旁邊苦思如何再挖個坑讓希羅跳，我一邊寫計劃一邊摳腦門，草稿紙廢了一張又一張，連發際線都有點後退了，還是沒想出合適的招來。
“我有個提議，”晏華的視線還停留在電腦屏幕上，聲音相當沈穩，“直接報警怎麽樣？”
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也太清新了吧？”
“我只是想給他留點最後的尊嚴罷了。”
有點道理。
希羅在我這兒好像確實沒什麽好下場，一個世界被全國通緝，一個世界從二十年直接被判成無期徒刑，現在這個世界還被騙去洗了一次霸王腳名聲盡毀，這麽說起來還真有一些可憐。
於是我在征得晏華的同意後，將活骸零那一部分的衍生資料全部傳給了妮維。
==我說什麽來著，這麽明顯的犯罪記錄不好好加密一定會出事的。
隔天下午，希羅被警察同志扭送回中央庭，他看見晏華的瞬間還以為是見了鬼，但超乎常人的心理承受能力讓他很快就平靜下來：“沒想到最後會栽在你們手裏，真是好耐心啊，風花。”
面對這個可能要成為我一輩子對手的男人，我只能回答：“哪裏，你的耐心才是真的好。”
每穿越一個世界都要面對你和你的秘密合夥人。
處理完這邊的事，我又在中央庭的情報中心裏忙碌了起來，本來想讓晏華幫忙找維恩的，可他現在還忙著開記者會澄清葬禮上的詐屍事件，不光如此，連醫科大學那邊都有人請他去擔任講座展示標本，教授們稱他是醫學史上的奇跡，想要請教一下還陽感想。
我覺得只有嫌自己活得太久的人才敢現在去打擾他。
中央庭的權力重新回到晏華手上，安托涅瓦和愛繆莎自然不用再受束縛，伊薩克也能平安回去教會，然而就是在這種眼看就要迎來大團圓結局的時刻，意外出現了。
“不好了，指揮使大人！”工作人員直接闖進我的辦公室大門，神色慌張，“有人劫獄！”
——希羅被達爾維拉他們帶走了。
嘖，怎麽就忘了還有四方之王！
晏華這幾天就差把自己埋在文件山裏了，聽到這消息忍不住皺眉，我順手按住他的眉心，說道：“莫慌，讓我來收拾他。”
“……你想幹什麽？”
我打開手機，開始敲拼音鍵盤：“你能黑掉希羅的手機嗎？”
“希羅的手機裝有反偵查裝置，不太容易黑掉。”
“只破壞屏蔽陌生來電系統呢？”
“相對來說容易一些，”晏華問，“具體計劃是什麽？”
我不回答，只一個勁兒地上網，晏華覺得奇怪，於是放下手裏的工作走到我身邊，看了一眼手機屏幕：“相親網站？”
“沒錯，”我提醒他，“看我相親廣告上的電話號碼。”
晏華的視線轉移到聯系方式那一欄，只見那裏赫然填著希羅的號碼，他頓時明白了我的用意，立刻坐回電腦面前開始黑希羅的手機，我正在思考該怎麽繼續擴大影響範圍，艾露比忽然一個電話打了進來：“不是說好會來找我玩嗎！”
我尋思著咱倆啥時候說好的：“現在有工作……不，你別兇……我的意思是工作可以借你玩一下……不不不，不是玩我，是玩希羅……嗯，我想讓他這幾天的手機都被大量垃圾短信和廣告電話占領……真的？！那太好了……OK，不分晝夜把希羅往死裏整小分隊正式成立！”
交談完畢之後，艾露比心滿意足地掛斷了電話。
“還是那句話，”電腦屏幕的光照在晏華臉上，“給他留點尊嚴。”
“這話你得對艾露比說。”
“……”
沒過多久，我收到了艾露比一長串的短信，她說自己已經黑了好幾家網站，從教育機構到網頁游戲應有盡有，而且還用希羅的個人信息註冊了用戶，不出意料的話希羅的手機已經成了一個大型垃圾回收站。
【艾露比：我要再炸一次稅務局，就說是希□□的！】
……朋友你這個“再”字很有故事啊！
【看在我的面子上，給他留點尊嚴】
回完信息，我開始實行下一步計劃。
希羅麻煩就麻煩在有四方之王相助，所以我會派遣幾名高戰力的神器使去打游擊戰，盡可能讓他們分散開來，手機通訊系統被垃圾信息占領，希羅就沒辦法及時聯系四方之王，這樣他就能落單了，至於落單之後麽……
我打印了一封讓政府機構取締各大幫派地下賭場的建議信，結尾署有希羅的名字，此信故意被海魂組和漆黑之手攔截，沒過一會兒，兩大極道勢力齊齊出動，誓取希羅項上狗頭。
幹完這些事情，我又專心研究起了情報中心，當天下午，有消息說希羅自己回了中央庭，不僅沒有攜帶任何武器，還很自覺地給禁閉室上了鎖，並讓晏華多派一些神器使守在門外面保護他，打都打不出去。
“嗯？”我撓了撓頭，“計劃效果這麽好嗎？”
我懷著疑惑前往禁閉室，果然看見有很多神器使守在門前，我進入房間，直接和希羅面對面。
“你是不是過於老實了點？”
希羅開口回答：“窩……”
我：“？”
他默了默，調整好情緒再次開口：“驢……”
我：“……”
希羅放棄了，自個兒背過身去下棋玩，不再理我。
說真的，我確實沒想到他成功逃出中央庭後會再次前往海底研究所，聽這口胡程度應該練了不少繞口令吧。
我能想象出希羅當時的慘狀，被海魂組和漆黑之手兩面包抄，自己卻因為口胡解釋無能，只能縮在陰暗的角落裏苦苦躲藏，懷著一顆虔誠的求救之心發出救命信號，回應他的卻是一條接一條的相親廣告和英語過級高分培訓問你報不報……
慘絕人寰。
我都有點想進去摸摸他的頭了。
離開禁閉室，我徑直去了晏華的辦公室，不知道為什麽，他辦公室的門沒關。
我象征性地敲了敲門，一只腳跨過門檻：“晏華，我問你個事兒。”
話音剛落，我沒聲了。
——為啥這裏會有兩個晏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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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風吹落樹葉，卷起一片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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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布置得不錯。”後者的臉色臭出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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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華是真沒想到在他準備教育我這個不孝女的時候伊斯卡裏奧會突然跑過來橫插一腳，眉心微微擰起：“差點忘記問了，你為什麽會出現在中央庭？”
“當然是帶頭繳納份子錢了，”對方非常誠實地回答，“閣下知道的，氣氛需要帶動。”
“……”
我覺得晏華可能還想問問伊斯卡裏奧為什麽會帶頭繳納份子錢，但顧及到自己是穿越來的得安分點，所以才沒說出口。
片刻後，晏華轉過身，擡頭看向自己的黑白大照以及那幅寫有“晏華同志追悼會”的橫幅還有垂掛在兩邊的挽聯，看就看吧他竟然還念出了聲：“生前好人，沈痛悼念？”
“不敢當，”他說道，“像我這種為人刻板，每天兇得要死，動不動就拿槍嚇唬人，沒事兒還老愛扣你工資，每次在群裏發紅包你都是搶得最少的那個我還補刀嘲諷你臉黑的人不配得到這麽崇高的評價。”
我連忙狡辯：“不，那是欲揚先抑！”
“揚在哪裏？”
“這不是你來得太早了嗎……”
“請不要嚇唬風花大人，”伊斯卡裏奧淡定打斷，“閣下的臉會讓她做噩夢的。”
晏華：“……”
“在下是聖星教會的特遣神官伊斯卡裏奧，說起來也是第一次見到‘神之頭腦’晏華先生，”白發神官帶著幾分探究意味說道，“不過晏華先生貌似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看見我時問的居然是我為什麽會在這裏而不是我是誰。”
面對敵方射出的第一支冷箭，晏華表現得很從容：“聖星教會的樞機卿光臨交界都市，身為中央庭的負責人當然要掌握第一手資料。”
“那可真是我的榮幸。”
伊斯卡裏奧率先走下臺階，不過速度很慢，我忽然意識到他是在等我，連忙跟了上去，晏華估計也不想待在這鬼地方，從而走向另一邊的臺階。
三人走到一起，話題繼續展開。
“有傳聞說晏華閣下遭到了指揮使希羅的毒手，現在這傳聞應該會不攻自破了吧。”——你應該感謝我。
“僅僅是傳聞就值得樞機卿幫中央庭大張旗鼓地布置葬禮會場，可見這傳聞的厲害之處。”——小題大做。
“畢竟在下和風花大人很熟悉，舉手之勞罷了。”——要不是看在風花的面子上，誰稀罕給你辦葬禮。
“看來神學院的教學質量比傳聞中的更高，培養出的人才都很擅長謙虛。”——看看你學校教出的都是些什麽玩意兒。
我走在他倆後面，有一種進入了神仙互懟現場的感覺。
走著走著，兼職收挽金的秘書小哥迎了上來，雖然晏華的死而覆生把他嚇得小臉煞白，但他還是硬著頭皮哆哆嗦嗦地說道：“晏華大人，這些份子錢怎麽處理……”
他手上那厚厚的一疊夠我曠十個月的工。
晏華的臉又黑了三分，他正要開口，卻被伊斯卡裏奧搶先：“既然葬禮的主人已經活過來，那這些錢財也就沒了存在的意義。”
不等晏華回應，他已將份子錢全部轉交到我手裏：“辛苦風花大人念悼詞了，小小慰問不成敬意。”
我受寵若驚，捧著那疊錢感動得熱淚噌噌噌往上湧，但在瞥見晏華幾近殺人的目光時，我又慫了，趕緊把它們塞回伊斯卡裏奧懷裏，別過臉不舍得看：“錢財乃身外之物，我……我不缺，你把它們還給市民吧！”
伊斯卡裏奧向後看了一眼，觸及到晏華的眼神後瞬間明了，再對著我時又是一臉溫柔：“好，慰問金我會用自己的積蓄發給您，以紅包的形式，單獨的那種。”
晏華挑了挑眉。
向外宣布晏華的死因後把鍋丟給希羅，再借助晏華父母的政治勢力一舉幹掉他，全程低風險高回報，這計劃本來執行得好好的，誰知另一條世界線的晏華會突然在葬禮現身，我的棋盤全毀了。
伊斯卡裏奧離開後，我跟晏華一起朝辦公室的方向走去，一路上工作人員的驚嘆聲和手中文件掉落的聲音都沒有停過。
進入辦公室，他坐椅子我站地。
我費了好半天勁才把計劃解釋清楚，了解到事情真相的晏華殺氣總算沒那麽重了，神情也有所緩和：“但你也不應該讓伊斯卡裏奧參與到這個計劃當中，他是希羅的合作對象，你……”
突然，他不說話了，短暫的沈默之後，他目光如炬，語氣也驟然低沈：“你對他做了什麽？”
“……什麽叫我對他做了什麽！”我誓死捍衛自己的尊嚴，“怎麽看受害者都是我吧！”
“你以為他是伊薩克？”
“他和伊薩克有啥關系——等等，你是在侮辱我的魅力還是在嘲諷他的審美還是在踐踏我和我伊薩克之間聖潔的愛情？”
“恭喜，全中。”
……@$%#*&&@(^%!!!!!
“不開玩笑了，”晏華打開辦公電腦，開始查找另一個自己有可能留存在裏面的線索，“他對你的包容度到什麽程度了？”
我細細回想一番：“到了我把他兩邊的頭發拉起來打個蝴蝶結他還能笑呵呵地問‘我美嗎’的程度。”
晏華表示自己頭皮發麻：“我換個說法，他為什麽會這麽包容你？”
我四下張望了一圈，確定沒人後才爬上辦公桌，跟做賊似的將手附在嘴邊，低聲說：“其實我是上帝。”
聞言，晏華停下搜索文件的動作，轉頭對上我的眼睛，擺著一張冰凍臉說：“我牙都笑掉了。”
“……”
“從我桌子上滾下去，上帝。”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方案一沒了還能再想個方案二，晏華在電腦面前對文件進行地毯式搜索，我則在旁邊苦思如何再挖個坑讓希羅跳，我一邊寫計劃一邊摳腦門，草稿紙廢了一張又一張，連發際線都有點後退了，還是沒想出合適的招來。
“我有個提議，”晏華的視線還停留在電腦屏幕上，聲音相當沈穩，“直接報警怎麽樣？”
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也太清新了吧？”
“我只是想給他留點最後的尊嚴罷了。”
有點道理。
希羅在我這兒好像確實沒什麽好下場，一個世界被全國通緝，一個世界從二十年直接被判成無期徒刑，現在這個世界還被騙去洗了一次霸王腳名聲盡毀，這麽說起來還真有一些可憐。
於是我在征得晏華的同意後，將活骸零那一部分的衍生資料全部傳給了妮維。
==我說什麽來著，這麽明顯的犯罪記錄不好好加密一定會出事的。
隔天下午，希羅被警察同志扭送回中央庭，他看見晏華的瞬間還以為是見了鬼，但超乎常人的心理承受能力讓他很快就平靜下來：“沒想到最後會栽在你們手裏，真是好耐心啊，風花。”
面對這個可能要成為我一輩子對手的男人，我只能回答：“哪裏，你的耐心才是真的好。”
每穿越一個世界都要面對你和你的秘密合夥人。
處理完這邊的事，我又在中央庭的情報中心裏忙碌了起來，本來想讓晏華幫忙找維恩的，可他現在還忙著開記者會澄清葬禮上的詐屍事件，不光如此，連醫科大學那邊都有人請他去擔任講座展示標本，教授們稱他是醫學史上的奇跡，想要請教一下還陽感想。
我覺得只有嫌自己活得太久的人才敢現在去打擾他。
中央庭的權力重新回到晏華手上，安托涅瓦和愛繆莎自然不用再受束縛，伊薩克也能平安回去教會，然而就是在這種眼看就要迎來大團圓結局的時刻，意外出現了。
“不好了，指揮使大人！”工作人員直接闖進我的辦公室大門，神色慌張，“有人劫獄！”
——希羅被達爾維拉他們帶走了。
嘖，怎麽就忘了還有四方之王！
晏華這幾天就差把自己埋在文件山裏了，聽到這消息忍不住皺眉，我順手按住他的眉心，說道：“莫慌，讓我來收拾他。”
“……你想幹什麽？”
我打開手機，開始敲拼音鍵盤：“你能黑掉希羅的手機嗎？”
“希羅的手機裝有反偵查裝置，不太容易黑掉。”
“只破壞屏蔽陌生來電系統呢？”
“相對來說容易一些，”晏華問，“具體計劃是什麽？”
我不回答，只一個勁兒地上網，晏華覺得奇怪，於是放下手裏的工作走到我身邊，看了一眼手機屏幕：“相親網站？”
“沒錯，”我提醒他，“看我相親廣告上的電話號碼。”
晏華的視線轉移到聯系方式那一欄，只見那裏赫然填著希羅的號碼，他頓時明白了我的用意，立刻坐回電腦面前開始黑希羅的手機，我正在思考該怎麽繼續擴大影響範圍，艾露比忽然一個電話打了進來：“不是說好會來找我玩嗎！”
我尋思著咱倆啥時候說好的：“現在有工作……不，你別兇……我的意思是工作可以借你玩一下……不不不，不是玩我，是玩希羅……嗯，我想讓他這幾天的手機都被大量垃圾短信和廣告電話占領……真的？！那太好了……OK，不分晝夜把希羅往死裏整小分隊正式成立！”
交談完畢之後，艾露比心滿意足地掛斷了電話。
“還是那句話，”電腦屏幕的光照在晏華臉上，“給他留點尊嚴。”
“這話你得對艾露比說。”
“……”
沒過多久，我收到了艾露比一長串的短信，她說自己已經黑了好幾家網站，從教育機構到網頁游戲應有盡有，而且還用希羅的個人信息註冊了用戶，不出意料的話希羅的手機已經成了一個大型垃圾回收站。
【艾露比：我要再炸一次稅務局，就說是希□□的！】
……朋友你這個“再”字很有故事啊！
【看在我的面子上，給他留點尊嚴】
回完信息，我開始實行下一步計劃。
希羅麻煩就麻煩在有四方之王相助，所以我會派遣幾名高戰力的神器使去打游擊戰，盡可能讓他們分散開來，手機通訊系統被垃圾信息占領，希羅就沒辦法及時聯系四方之王，這樣他就能落單了，至於落單之後麽……
我打印了一封讓政府機構取締各大幫派地下賭場的建議信，結尾署有希羅的名字，此信故意被海魂組和漆黑之手攔截，沒過一會兒，兩大極道勢力齊齊出動，誓取希羅項上狗頭。
幹完這些事情，我又專心研究起了情報中心，當天下午，有消息說希羅自己回了中央庭，不僅沒有攜帶任何武器，還很自覺地給禁閉室上了鎖，並讓晏華多派一些神器使守在門外面保護他，打都打不出去。
“嗯？”我撓了撓頭，“計劃效果這麽好嗎？”
我懷著疑惑前往禁閉室，果然看見有很多神器使守在門前，我進入房間，直接和希羅面對面。
“你是不是過於老實了點？”
希羅開口回答：“窩……”
我：“？”
他默了默，調整好情緒再次開口：“驢……”
我：“……”
希羅放棄了，自個兒背過身去下棋玩，不再理我。
說真的，我確實沒想到他成功逃出中央庭後會再次前往海底研究所，聽這口胡程度應該練了不少繞口令吧。
我能想象出希羅當時的慘狀，被海魂組和漆黑之手兩面包抄，自己卻因為口胡解釋無能，只能縮在陰暗的角落裏苦苦躲藏，懷著一顆虔誠的求救之心發出救命信號，回應他的卻是一條接一條的相親廣告和英語過級高分培訓問你報不報……
慘絕人寰。
我都有點想進去摸摸他的頭了。
離開禁閉室，我徑直去了晏華的辦公室，不知道為什麽，他辦公室的門沒關。
我象征性地敲了敲門，一只腳跨過門檻：“晏華，我問你個事兒。”
話音剛落，我沒聲了。
——為啥這裏會有兩個晏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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