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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人類還是妖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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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人類還是妖族

殺人妖族在夜晚解決,而縣令是在清晨得知情況。

雖說縣令親自過去確認了死亡情況,不過其為保證徹底安全,還是拖了三日才發放任務的賞金。

但時間一到,其就如實向接下任務的顧賢之和蕭重樺,發放了任務賞金。

而師徒兩人,則是在將豐厚獎賞拿到手後離開。

他們把歪掉的路線掰正,繼續朝著最近的大海方向前行。

他倆從江汜鎮離開後,又路過兩個村子,本來應該一路無事,可在抵達下個鎮子前,還是遇上了麻煩。

由於下個鎮子有木械工坊的原因,所以會有隊伍定期押送被捕的妖族。

而這趟隊伍途中,有只妖族掙脫約束跑出去,碰巧就遇上了那對前往海邊的師徒。

那只逃出的妖族由於太過緊張,導致其在見到白發的顧賢之後,只顧著去求助,都不去確認是不是同族。

而顧賢之和蕭重樺見此,便管了這事。

他們跟著那只妖族,找到隊伍,去把其餘被捕的妖給救了出來。

戰鬥結束,顧賢之去斬斷關著妖族牢籠的鎖。

而蕭重樺,則準備解決最後一個負責護鏢,目前還能行動的曦雲門弟子。

那個曦雲門弟子捂著手臂傷口,後退直到後背撞上樹。

他看著一步步走來的藍眼男人,他不甘心地大吼道:“為什麽要和妖族一起跟我們作對,我們明明是同族!”

明明都是同族,不去團結面對異族,反而還幫助異族與同族內鬥。

而原本打算再補一刀的蕭重樺,因這聲怒吼停下腳步。

他停止不動,觀察著這個曦雲門弟子下一步動作。

顧賢之則在放完所有被捕妖族後,面向這位同族,然後回答那個質問。

“有的同族為緩解人妖兩族的矛盾在不斷努力,而我則為了這份努力不付之東流,選擇加入。”

他說著把手中的劍歸鞘中:“我倆也不會直接殺害你們,但如今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你這個幸存者的努力。”

“重樺,我們走。”

蕭重樺不言,他也將刀歸鞘,然後用自身能力去掩蓋特殊的藍眼,再跟上師父步伐。

只是他在快追上時,聽見那曦雲門弟子說:“人類不會接納異類的,你們的想法都是白日作夢!”

不會接納異類……

蕭重樺停下腳步,但很快,他聽見了師父的呼喚。

“重樺。”

他將手中刀握緊,然後重新邁出步伐,跟隨師父前往鎮子。

——

“師父,我們真要在這裏停留半日嗎?”

“重樺啊,我是個柔弱的人類,與你不一樣。”

顧賢之坐在鎮子上的茶樓包間內,抿了口茶水:“從臨水村開始一路走那麽久,我這腳都在隱隱作痛吶。”

放平常,蕭重樺會同意休息,以及會問要不要泡腳按摩。

可如今惹上了人,他更想要知道為什麽停下。

明明此刻情況那麽危險。

“那個曦雲門的修者並沒有受太重的傷,師父不怕他待會來到這裏,與衙門串通好來圍捕我們嗎?”而他也將此問題說了出來。

顧賢之本飲著茶看樓下街道,現在聽見這個問題,他放下杯子:“我知道會有此風險,可我現在更想與你談談。”

蕭重樺怔住,他看著師父將視線投向自己,盯著那一張一合的嘴唇吐出言語。

“你是不是又有心事了?”

他聽到這話,立馬去否認。

可師父毫不猶豫的拆穿自己:“如果你能學會在我面前遮掩情緒的話,那我或許會相信。”

他們兩對彼此各有各的毛病,過於保護和全全展示。

蕭重樺總害怕自己會出差錯,而為避免走上不對的路,除非觸及崩塌,他對顧賢之幾乎是毫無保留。

可這就帶來了,他心裏一有事,就容易被顧賢之發現的問題。

現在便如那樣,師父發覺他有問題,想為他疏導。

但不久前他們攔截了押送妖族的隊伍,他覺得現在不是時候。

“自方才決定走上和顧叔叔同一條路的選擇後,我便明白安全遠去了。”顧賢之曉得徒弟在擔憂什麽,緩緩開口,“我也只那位修者待,會過來求助衙門圍捕我們,而這也不過是提前體驗成為眾矢之的罷了。”

“更何況還有重樺你在,我為何還要擔心那事?”

蕭重樺一字不落聽入耳,他忍不住說:“師父,你有些太任性了……”

“畢竟我現在身上沒負擔職責,以及重樺你的確厲害。”

他看著白發人笑瞇瞇模樣,思來想去,嘆口氣。

他根本改不掉一有心事,就想從白發人那兒求得答案的毛病。

“師父,我曾也對你說過,我的一切都是從你那兒得來,情緒與呼吸等等。”蕭重樺頓了一下,“此事再加在江汜鎮解決問題那夜時,所聽到的話,我心生茫然。”

“我到底是人類,還是妖族,或者是……”

他在要吐出原身的名字時,想到這個輪回時間所剩不多,便又閉上了嘴。

雖然他把最後的信息壓下,但顧賢之仍舊願意給他回答:“人與妖都是人,而人類將妖族視作敵人,只是因為見到外形與自身相似,但又因不了解才產生出了恐懼與敵視。”

“而妖族也有著人所有的喜怒哀樂與念嗔癡,若放下外貌和妖核的特殊性,他們其實與人類無異。”顧賢之拿起茶杯,抿一口潤潤嘴,“若人類不圍捕壓制妖族,再給他們一點時間,他們也能發展出類似於人類這般輝煌的文明。”

妖族和人類就只是在外形和體內妖核上,才有了區別。

妖族其實也有自己的智慧,但因為被最先起來的人類壓制,使得他們大部分只剩為活命反抗或逃避的念頭,不去思考如何發展出自己的文盲。

蕭重樺翻找自己曾經輪回的記憶,覺得的確如此。

可這樣的話,他仍舊無法解開心事。

就算人與妖都是人,可如今局勢還是兩族對立,他不知道自己在這裏,到底屬於哪一方。

他可以掩藏妖族的動物特征,但那雙特殊的藍眼睛,使他無法徹底變得像人類。

再者給予自身一切的師父種族是人類,縱使師父說明人與妖差別不大,他也想要更靠近一點對方。

“但我想要成為人類,和師父一樣。”蕭重樺也講出這句心裏話。

“為什麽要和我一樣?”顧賢之先放下懷疑自己是不是沒教好人,又去問,“與我同樣,能給你帶來什麽?”

他不明白為什麽一定得是成為人類,才能算是真正的人。

就因為[人]這一概念,是人類創造的嗎?

“我……”蕭重樺與師父對視著,然後他低下腦袋,攥緊腿上的衣服,“我不知道,我只知如果能和師父一樣,那我就能真的成為一個人了……”

“可我方才不是說過,人與妖沒有差別嗎?”

顧賢之蹙眉,然後他回想起徒弟的特殊,以及其原身是什麽。

此人原身是一場天災,只是意外有了人形,以及被他擁抱才有想成為人的念頭。

但也是因為他賦予了其那個念頭,所以讓其才有著這樣的想法。

他梳理清楚原因為何後,吸氣又呼出,然後把聲音放的更輕更柔和:“重樺,你不需要抱有那樣的想法。”

藍眼男人此刻在心裏做著鬥爭,所以垂首不言。

而白發人不管對方回不回自己,繼續說下去:“就像我方才說的那樣,人類與妖族沒區別,而你也同樣如此,雖然原身很特殊,但你仍有著人該有的一切,不止是喜怒哀樂和念嗔癡這麽簡單。”

“你會有自己的想法,也會去思考或做出行動。”

白發人停頓住,他將手放於心口:“但不論他人目光如何,你在我這裏,就是一個真正的人,是我的弟子,也是我的珍視之人。”

蕭重樺聽到這兒,他擡起頭,詫異地看著師父。

他是真正的人。

雖然只是被師父承認,可……

可他還是師父的珍視之人。

是珍視之人。

蕭重樺回憶起上個輪回,在某個夜晚煙火下所發生的事。

雖然嘴上所說與手心寫下的不一樣,可對方仍舊是承認,承認他是對方的珍視之人。

不止是當對方徒弟那麽簡單。

藍眼男人看著那滿含溫柔的笑面,咬住嘴唇。

他總是敗給這份溫柔。

但他也想喜歡。

就當他要說話,白發人扭頭看向樓下。

“他好像追上來了呢。”顧賢之瞧著樓下那個在街上小跑,路過這間茶樓的曦雲門弟子。

待人身影消失,他摸出一枚銀元放於桌上,然後拿包袱起身。

“走吧,趁著捕快還未過來,我們先走為敬。”他朝徒弟伸出手說道。

而蕭重樺看著師父伸出的手,他站起去抓住。

“我們走。”他沒有拒絕。

顧賢之瞧著徒弟這認真表情,他嘴角勾起,推開包間的門,然後拉著人一路跑下去前往驛站。

不過在付完銀元,師徒倆準備騎上馬兒離開時,其中的蕭重樺又感覺到投放在自己身上的視線。

“重樺?”

他沒能從人群中找到來源,現如今捕快又可能會追來,他暫且放下此事。

“沒什麽,師父我們走吧。”

顧賢之本想再詢問詢問,結果看著氣勢洶洶的圍捕隊伍,他只得翻身上馬,揮動韁繩騎馬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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