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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下來後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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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下來後的過去

顧賢之與淩鷺交換名字後,就被其帶出深山的湖中亭。

只是他原本是要被這人帶回龍宮的,但這座山是靈隱山,是雲曦門的地盤。

所以想帶他走的淩鷺,毫不意外地被雲曦門的掌門攔了下來。

“我知他是六殿下您喚醒的人,但他沈睡在我們雲曦門內,也算我們的人。”本體毛發是金色犬族的林掌門,面帶著笑容,強硬地將兩人阻攔在山門。

尚未學得母親對人態度的少年淩鷺,還是毛毛躁躁的他,在聽見林掌門的話後,惱怒說道:“你也知我是東離國的六皇子,那……”

“可雲州不歸屬任何一個國家。”林掌門笑容不變,身子也不挪一分,“而且這位公子醒來的動靜,可是驚動了四位陛下。”

“縱使我放任您帶他走,那其他收到傳信的三位使者呢,他們會讓您帶他回東離嗎?”

顧賢之不知這情況,他疑惑,目光來回在這兩人身上看。

淩鷺在隱忍憤怒,而這位金發頭頂長著對耳朵的男人,則保持著微笑。

因為淩鷺是醒來後第一個認識的,所以他偏向對方:“為什麽我不能跟他走。”

“因為你是最後的人類,而我們雲州也需要你的幫助。”

林掌門語氣和善剛說完,淩鷺就接著罵到:“少在那裝和善了,你們這些大人眼中只有利益。”

“那年紀小的您的見色起意,就是正確的了?”

此話一出,顧賢之和淩鷺都楞住了。

顧賢之更是感到一言難盡。

畢竟他從未下過山,接觸外人少。

而且他因為家裏教導,加上本來就有是兩個妖族的青梅,所以他不會極端厭惡妖族。

只是如今這個喚醒自己妖族,卻是因為見色起意,他有點悲傷。

他也悲傷的問道:“原來你喚醒我的目的是這樣嗎?”

“不是那樣的!”淩鷺著急,他手足無措,“我,我真的想和你做朋友!”

“那你為什麽非得要帶我回龍宮?”

“我……”

淩鷺語塞,最後表現跟蔫了的花兒一樣,垂頭喪氣。

顧賢之見此,他感到失望。

但他還是因為喚醒一事而猶豫了下,才拒絕跟人走:“這裏需要我,我想留在這裏。”

淩鷺皺眉委屈,他張口伸手想要挽留,最終說:“那你之後要是不想在這過了,就告訴東離國的使者,我會找母親幫忙把你帶走。”

顧賢之輕哼一聲以作回應。

而見此淩鷺變得喪氣,他最後還是一人離開了雲曦門。

現在山門只有林掌門和顧賢之站在原地。

“我留在這裏了,林…掌門,您可以告訴我現在世間變成何模樣嗎?”良久,顧賢之吐出這句話語。

“當然。”林掌門頷首,然後做出請的手勢,“請隨我回慶雲殿,我們坐下慢慢講。”

顧賢之不言,他跟隨這位金發頭頂長著三角耳的男子,來到對方口中的慶雲殿。

不過在走完臺階抵達慶雲殿時,他發現左右兩邊的殿裏,都站著兩個人。

那四個人好奇看著他,卻沒過來搭話。

他想,這幾人應該是林掌門口中的四國使者。

不過在進入慶雲殿坐下時,這幾位妖族的身份得到了確認。

“方才那幾位,便是雲州的監督使者。”林說著話,為顧賢之洗杯倒茶。

“為什麽要監督雲州?”顧賢之先好奇這個。

“因為雲州是獨立區。”林掌門將茶放到顧賢之面前,面露微笑,“但我覺得,比起先了解雲州,不如先知曉當今情況,你覺得如何?”

顧賢之看了眼滿水的茶杯,想了下,然後說:“當然可以,還請您講。”

林掌門見白發人同意自己的提議,便點點頭,開始講述現在世間的情況。

顧賢之無言偶爾飲茶,聽著對方講述。

他從此人口中得知,現在世界就和淩鷺最開始說的那樣,除他之外的人類全因不明情況消失,所以現在的[人],指的是妖族。

而這些妖族在主宰世界之後,其中神獸裏最強的星象四獸,又建立起如今的東離、南明、西煌、北冥四國。

在人類時代裏,星象四獸就已存在,顧賢之知道有誰,便沒問這問題。

他問的,還是最開始那個疑惑:“為什麽雲州會是獨立區?”

“因為雲州有著眾多人類的書籍,而這些是我們妖族最需要的東西。”林掌門說著又為顧賢之添滿茶水,“因東離那位陛下的提議,所以我們妖族如今都用著人類的文明成果,這也是為什麽你能與我順暢交流的原因。”

顧賢之聽著這番話,他無比矛盾。

他該驕傲自豪?

還是悲傷?

悲傷是因為同族消失,而敵人使用著本族的文明成果。

高興是敵人使用著本族的文明成果,顯得本族厲害。

顧賢之情緒和大腦都亂糟糟,他雙手捧著茶杯,垂眼平覆心情,也將大腦的問題都梳理好。

“那為什麽要留著我?”他把所有事和問題梳理好,問出這個疑惑。

“因為你醒來的動靜太大,驚動了那四位遠在各地的陛下,他們快速傳信告知我,要讓你留在此地。”林掌門頓了頓,然後他說出自己的請求。

“其實在得知你是人類後,我也有一份私心。”

“什麽?”顧賢之呆楞楞,他看著眼前這個表情認真的妖族男子。

“我也需要你,我希望你能幫助雲州發展,幫助妖族們擺脫愚昧。”

他真的需要我……

原來他也是能被需要的人嗎……?

顧賢之耳邊回蕩著話語,他看著自己的手,將此握緊又張開。

好不真實……

他居然活下來了,還被人需要。

感覺就像夢一樣。

但就算不是夢,體驗一下也不是不好吧?

畢竟同族都消失了,而他孤立無援。

顧賢之勸說自己放心,然後點點頭,答應了林掌門:“好,我會幫忙的。”

——

之後顧賢之就留在了雲曦門內,呆在安排好的上招院內,一邊認識著當今情況,一邊認識現在的文字。

不過,在認識現在的文字時,他覺得妖族挺聰明的,雖然不是完全創新,但就只是將人類的文字簡化這點來說,已經很聰明了,至少能讓人很容易認識字。

今日的他又將文字認識一遍,他覺得自己可以幫忙翻譯人類的書籍了,所以動身前往慶雲殿尋找林掌門。

由於雲曦門是存放書籍最多的地方,也是如今最大的學府,所以門內大部分都泡在講堂內學習,又或者翻譯書籍。

所以顧賢之在去的路上,一般情況下是不會遇到別人的。

只是今日例外,他撞見了一個黑頭發紫眸,眼睛下方有鱗片,腰側佩著劍的少年人。

由於他那日向林掌門報的是現用名,所以這少年人問話時,沒喊他曾用名:“你就是顧賢之?”

顧賢之路被攔住,他看著眼前這個是來找自己的黑蛇少年,點點頭。

他點頭完,就見對方疑惑的打量著自己。

他知道這人在疑惑什麽,所以說:“我是人類,只是頭發因為特殊情況才天生白……”

黑蛇少年聽這話,尷尬地咳嗽兩聲:“哦,這樣啊,不過你是人類的話,那真的像傳言一樣什麽都懂嗎?”

“我的同族也不是什麽都懂,而我的情況,只是學的東西多了點。”顧賢之無奈,“請問你是誰,找我有什麽事?”

“啊,我是江禾,夜鷺峰主的二徒弟。”名叫江禾的黑蛇少年介紹完畢,回覆下一個問題,“我好奇人類的武術如何,所以想找你切磋下。”

因為知道自身情況,所以顧賢之語塞下,然後他試探性問:“你瞧我像那種會武術的人嗎……?”

“怎麽就不是了?”黑蛇少年歪頭,“夜鷺峰上也有看上去弱不禁風的練武弟子,雖然看著若,但他們實際情況不比我這樣的差。”

對此,顧賢之欲言又止。

“我可以跟你切磋,但我手上沒有武器。”良久,他憋出這句。

結果黑蛇少年說:“沒事,夜鷺峰上有很多,你隨我過去就行了。”

顧賢之發現這人沒能聽出他話中意思,張口想要拒絕。

但他想想現在世間就自己這一個人類,而自己也好奇現在妖族的情況,所以最終選擇跟人走。

“好吧……”他同意了。

——

一黑一白兩個發色的少年,並肩走到夜鷺峰。

在上頭練武的弟子,有些見到峰主的二徒弟身旁,有個陌生面孔,便好奇地向那生面孔投去目光。

但片刻之後,這些弟子聽見峰主弟子要跟這個白發人類切磋時,立馬放下手裏所有事情,將位置空出來,然後專心看二人切磋。

顧賢之看著這些興致勃勃的妖族,他扯了扯嘴角,然後掂量幾下手中的鐵劍。

黑蛇少年見顧賢之掂量的舉動,想起來妖族力氣大這事,他開口說:“妖族力氣比較大,所以鑄的劍都會比較重,你要是覺著沈,我們還木劍也行。”

“不必。”顧賢之搖搖頭,隨之他問,“開始?”

結果黑蛇少年反問他:“當然可以,不過人類切磋一般不是都要行個禮嗎?”

“呃……”

顧賢之欲言又止,隨之他為了讓心裏多點準備,點回應是。

而圍觀弟子們,就看著這兩個少年對彼此行禮,然後才開始打起來。

黑白兩道的身影先是糾纏一起,幾招之後,白色的身影選擇主動的拉開距離。

黑的見此去追逐,但白的卻突然轉身攻擊。

但顧賢之這次攻擊,讓黑蛇少年打起了警惕。

警惕起來的黑蛇少年,在看到顧賢之拉開距離又突然停下的時候,所做的反應是後撤步。

而這也讓第一次跟外人實戰的顧賢之,感到了苦惱。

他只能勸自己冷靜,然後試探攻擊,尋找應對策略。

但讓他沒想到的事是,那黑蛇少年在他第四次試探時,突然選擇了猛烈進攻。

顧賢之都來不及驚訝,連忙抵擋這些招式,然後尋找脫身方法。

但黑蛇少年出招過快,他不僅找不到脫身方法,手中的劍還被打飛了。

劍脫手,顧賢之震驚地看著朝自己刺過來的劍,在那一瞬間,不僅是心臟跳動過快,他棕色的雙眸還被金色占據。

而在金色占滿雙眼後,他手中多出了一把冰劍。

他也借著這把冰劍,抵擋住了那次攻擊。

只是這次抵擋,他看到了自己現在的狀態。

黑蛇少年的劍身上,倒映出有著金色眼眸的自己。

顧賢之見狀瞳孔緊縮,快速退開。

接著,他又發現自己手中的劍,是由半透明的寒冰凝結成。

他不可置信,也不知所措地擡頭去看黑蛇少年。

黑蛇少年本來對顧賢之的突然變化感到驚訝,但見人不知所措後,他立馬把劍收好,過去拉起人的手腕,奔跑離開夜鷺峰。

“我們要去哪?”顧賢之突然被人拉著跑,語氣慌張問道。

黑蛇少年頭也不回,吐出回應:“去找掌門解決你的問題。”

顧賢之想起那個比較可靠的大人,開始期望對方能解決他現在的問題。

——

兩個少年就這樣一路跑到慶雲殿。

而本來處理事物的林掌門,聽見急促的腳步聲,擡起頭。

結果他也因為顧賢之金色雙眼的模樣,給整得楞神好一會。

“林掌門,他突然就變成這樣了,你知道是什麽情況嗎?”黑蛇少年緩過來後,率先開口。

林掌門回過神,他放下一切東西,來到顧賢之面前,捧起對方的臉去觀察。

良久之後,他拋下話語離開。

“稍等一下,我馬上回來。”

顧賢之看著林掌門離開,他緊張地抓著黑蛇少年的衣服:“我,我是妖怪嗎?”

他從小都認為自己是人類,而如今見自己活下來,是這世上最後一個人類。

所以對現在的突然變化感到害怕。

他害怕自己真是妖族,然後澆滅這些人的期待。

“我…我不知道,我們蛇族沒有犬族那樣靈敏的鼻子……”黑蛇少年見人過度緊張的模樣,他思來想去,只能抓住對方的手,“相信林掌門,他可以說是我們妖族裏最聰明的人。”

顧賢之瞧那堅定的目光,只好信任。

他與蛇族少年在門口等了片刻,然後見林掌門回來,還帶來了一位金色眼眸的水族男人。

“東帝陛下,您可知這是什麽情況?”林掌門指向顧賢之。

而那被林掌門稱呼為東帝的水族男人,在聽聞話語,沈默地觀察白發少年。

在幾息之後,他吐出話語:“稍等,我去找下玄燁。”

因為男聲中混雜著女音,所以顧賢之在聽到時,整個人都楞住。

這又是什麽情況?

明明是個男人,為什麽說話聲音中會混著女聲?

自己的問題都沒搞明白,顧賢之又多出了更多疑問。

所有疑惑在腦海中環繞,纏繞成難以解開的線團。

他頭疼。

但男人卻突然靠近他,指尖親點他的額頭。

“噓,先睡一會。”

男女混著的聲音落下,顧賢之隨之閉眼入夢。

他以為自己入夢會夢到好的事,結果見到的,是他最害怕的場景——父親被人殺害的場景。

父親倒下,而他看著那個面無表情,有著青色雙眼的女人,心跳與呼吸變得快速。

女人提著帶血的劍,緩緩向他走來。

也在這時,他的恐懼達到了頂點。

顧賢之擡起手,顫聲吐出兩個字:“天譴。”

一瞬間,夢中天上的耀陽被黑色吞噬。

不過在黑日完全出現的那刻,他退出了夢境。

出夢後的顧賢之,坐在慶雲殿的羅漢床上,驚魂未定。

他喘息著平覆自己,耳朵接收著兩位大人的談話內容。

“東帝陛下,您讓北帝陛下給他看了什麽?”

“他的過去。”

“為何要看他的過去,這又有何用?”

“當然有用。”男聲中混雜著女音的水族男人,勾起嘴角,“林州,你猜猜我方才看到了什麽?”

林掌門看著這掛著捉摸不透笑容的男人,他皺眉思考,最後搖頭老實說:“我不知。”

話落,水族男人就輕笑一聲,然後將視線放在顧賢之身上,緩緩開口:“我看到了他能召喚[黑日]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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