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冒充者

關燈
冒充者

因為光沒照到長廊內,這讓站在下方的蕭重樺的藍色雙眸,看起來像在發光。

這雙藍眼配上他此刻的微笑,看起來就像黑夜中鎖定好獵物的狼。

“在下只是來取一件東西。”蕭重樺不緊不慢地走出長廊,雖然白日的光照在身上,但他看上去依舊充滿未知與危險,“所以二位不必緊張。”

雖說眼前蕭重樺已經把自身的不正常表現得夠清楚了,但顧賢之卻依舊對此人感到熟悉。

他不知為何會這樣,可如今對方表明要那半截信物,他說:“雖不知你是何人,又為何長得像我的弟子,但如果你想要這信物的話,只能從我手中搶走。”

說著,他變出冰劍指向蕭重樺。

“是嗎……”蕭重樺失望地嘆聲氣,“不過,我也有能避免我們刀劍相向的手段。”

顧賢之看著蕭重樺緩緩擡起手,他以為此人要施展攻擊法術,擡手便想凝聚冰盾阻擋。

結果對方擡起手,只是打了個響指。

但響指打響後,顧賢之與風歸雲就像被暫停了一樣,動彈不得。

蕭重樺的藍眸子此刻變成青色,而他見兩人被自己暫停,便不緊不慢地走入亭子內,拿起裝著半截信物的黑檀木中盒子。

雙眼變成青色後,蕭重樺連說話的聲音也混著女聲:“居然是真貨,那看樣子是【好運】生效了。”

話落,他盯著信物片刻,隨後將盒子合上,然後轉身返回長廊下。

響指聲再次響起,而被暫停下來的顧賢之與風歸雲,就像被噩夢驚醒一般回過神來。

他倆驚魂未定,又聽見聲音不再混著女聲的蕭重樺說:“東西在下已拿到手,就不繼續叨擾二位了。”

“站住!”風歸雲想動用法術,但顧賢之卻擡手攔住他。

顧賢之把冰劍收回去,然後變出飛鳥模樣的傳信:“為我準備馬車,我要入宮覲見北帝。”

顧賢之平常施的傳信術外形都是一片羽毛,且裏面所含靈力也不多,而飛鳥模樣則與之相反,內部蘊含的靈力足以穿透眾多結界。

風歸雲知事情嚴重,不帶猶豫,也用傳信術命人準備馬車。

“需要我尋找那人的行蹤嗎?”傳信術送出,風歸雲問顧賢之。

“不必,我大致能猜到他下步行動會是哪兒。”顧賢之走出亭子,“先帶我離開這裏吧。”

風歸雲沒回應,他引領顧賢之返回入淩霄閣的接引大廳。

但在他們穿過簾子,來到大廳時,他們又看到了蕭重樺。

風歸雲皺緊眉頭,可顧賢之又按下他想施術的手,並朝那面露緊張,卻伸著脖子在東張西望的狼族少年走過去。

“重樺?”顧賢之來到狼族少年的面前。

“師父!”蕭重樺原本因為找不到顧賢之而慌慌張張,但重新見到對方,他一下站起身。

身後的大尾巴都準備搖晃起來了,結果看到師父嚴肅的表情,他頭頂上的耳朵,都跟著身後尾巴一起垂著。

“師父你怎麽了……”他小聲問道。

顧賢之盯著蕭重樺,他發現眼前的人頭發整體有點亂,但辮子卻在左側,自己幾年前給的硬幣項鏈也明晃晃放在外面。

“我要到玄水宮覲見北帝,你要跟著嗎?”他試探性去問。

蕭重樺眨眨眼,他問:“不是說只來淩霄閣嗎,為何還要入宮覲見北帝?”

“有事。”

“哦……”

蕭重樺見過顧賢之嚴肅模樣,但這次卻不像過往那樣,他感覺對方現在對待自己,像對待一個關系不好的陌生人。

但用更好的詞來說,師父現在看他的眼神,像在警惕著敵人。

他不清楚為何,只能推測是因為自己賴床才導致食言人生氣,所以他低下頭道歉:“對不起師父,重樺無用,沒能履行好陪著你的諾言。”

聽這話,顧賢之心中的大石總算落下。

“不必如此自責自己。”他伸手輕輕撫摸狼族少年的頭發,“我一會就進宮,若你要真跟我去,就做好面見北帝的心理準備吧。”

“我會跟著你去的,這次我不會再離開你!”蕭重樺豎起耳朵,俊俏的臉上又是認真。

顧賢之楞了下,隨後他微笑著說:“嗯,我知道。”

——

淩霄閣門前停著輛馬車,而馬車前方,淩霄閣主正和一個白發人類談話。

只是隔音術布下,來往人們聽不見他們談話內容。

“你真信他?”風歸雲不知這個蕭重樺是否還是剛才那個搶走信物的冒充者,所以他覺得帶人進宮不妥,又詢問顧賢之的決定。

而顧賢之則回答風歸雲:“但他的確是我的簫重樺,並非是那個冒充者。”

話落,風歸雲瞥了眼馬車,發現車上的狼族少年沒偷看,他嘆口氣:“既然你做出這個決定,那就別後悔。”

“自然不會。”

“那走吧。”

顧賢之點頭,他轉身準備走向馬車,卻又回頭說:“抱歉,讓你的淩霄閣信譽受損了。”

“世事難料,你不必為此自責。”

顧賢之不言,他與風歸雲對視幾眼,隨後將隔音術撤去,不再猶豫地上了馬車。

而一直在上面等待的蕭重樺,見門簾撩起,師父進來,張口想要對人說點什麽,但最終選擇握緊手中的刀,閉口不說。

顧賢之也註意到徒弟的小動作,所以他上來後就坐在其身旁,然後伸手為其順順亂糟糟的頭發:“頭發整體亂糟糟卻不忘編辮子,真不知該說你什麽。”

“我在路上邊跑邊編的……”

“噗……”

顧賢之把蕭重樺掰過自己這邊,順順另一邊的炸毛。

而蕭重樺見師父面露溫柔,他小心翼翼的問:“師父不生氣了嗎?”

“沒生你的氣。”顧賢之這回認真觀察徒弟後,發現此人頭發兩邊居然也有翹毛。

而如果把這翹毛當做垂耳來看,蕭重樺就像有兩雙耳朵,一雙豎在頭頂,另一雙垂在兩側,十分特殊。

不過特殊歸特殊,他之前怎麽沒發現這事?

對此好奇的他問道:“重樺,你這兩邊的翹毛,是梳不下去嗎?”

蕭重樺本想著問師父到底生什麽氣,可見其問頭發的事情,他眨眨眼,然後伸手摸摸左邊的翹毛:“哦,這翹毛自我有記憶起就有了,因為一直梳不服帖,所以我就沒再管過。”

“這翹毛讓你看起來很特殊。”顧賢之笑瞇瞇,“讓你看起來像有四只耳朵的小狗。”

“我不是犬族!”

“嗯嗯。”

白發人笑著臉,而狼族少年又不喜歡對自己師父亂發脾氣。

所以狼族少年最後就深呼吸一下,然後撇過眼小聲嘟囔:“我到底哪兒像犬族了……”

白發人不說話,他安靜的註視著自己的徒弟,然後輕嘆一聲。

還好那冒充者沒那麽喪心病狂,否則蕭重樺出事,他真不知道該怎麽辦。

只是,能改變外形的法術,持續時間都不過半刻鐘,甚至還不能持續使用,那冒充者到底是怎麽做到偽裝那麽久?

而且,那人身上為什麽會有神力?

奇怪……

顧賢之掩嘴思考,眉頭皺起。

蕭重樺見顧賢之又皺起眉頭,就想問問師父,自己能否為其分憂。

而且他也好奇,師父方才為何會對自己如此警惕。

兩人各有心事,卻都沒向彼此說出。

直到馬車在玄水宮的參寅門前停下,顧賢之才對蕭重樺說:“雖然平常情況下的北帝,是當今星象四獸中脾氣最好的,但他待會若是問你話,就按心中的感受說出來就好。”

蕭重樺點頭回應。

“那就下去吧。”

話落,師徒二人一前一後下馬車。

顧賢之下來後,見到穿著藏藍衣服的鹿族男子。

“顧仙師,我們又見面了。”那鹿族男子俯身行了個簡單的禮。

顧賢之見是北帝身邊的王公公,他道:“既然是王公公出來接見,那這意味著我今日可以入宮見到北帝陛下了?”

“顧仙師猜對了。”王公公話鋒一轉,“奴才從陛下口中得知您著急見他,那咱們免去此次寒暄,直接入宮?”

顧賢之微微頷首:“就麻煩王公公你帶路了。”

王公公聽聞,轉身帶路。

而顧賢之擡手,示意蕭重樺跟上自己。

他們三人被守門士兵放行,走入玄水宮內。

——

走著七拐八彎的路,來到禦花園某處。

北帝玄燁此刻坐在靠近湖邊的亭子內,手指夾著白玉做成的白棋,雙眼註視著未結束的棋局。

“陛下,奴才已將人帶來。”

王公公恭恭敬敬地俯身行拱手禮。

玄燁也在這時將棋子放落在棋盤上:“退下吧。”

“是。”

王公公聽命,離開禦花園。

這下禦花園裏,只有玄燁還有顧賢之和蕭重樺這對師徒了。

蕭重樺作為跟隨者和長輩,顧賢之自然不會讓其作為話題開啟者。

但對方是一國之主,且看上去似乎現在並不想理會他們,這讓他有點苦惱該用什麽措辭。

“顧賢之。”

“草民在。”

玄燁輕笑一聲,他轉過頭,青色的雙眼,註視那離自己幾步之遠白發人類:“你我之間不必如此恭敬,就像面對鳳凰時那樣來面對我吧。”

“既然陛下這麽說,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顧賢之吸氣呼出,對著這溫潤公子模樣的北帝,直說心裏話。

“不知陛下您,可否願意給我開樂章之塔的另一半信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