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磋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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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磋之後
切磋結束，夜鷺峰上的弟子們又繼續訓練。
其中負責監督訓練的夜鷺峰主見有客人來，而自己沒空待客，便讓顧賢之四人先到自己辦公的屋內坐下歇息。
那四人收到邀請也沒拒絕，都進夜鷺殿中坐下閑聊。
只是才坐下，四人中的犬族少年就嚷嚷著不服，還說想再跟狼族少年切磋一把。
年輕人因不服氣吵吵嚷嚷，顧賢之可以放縱。
但他身旁的小徒弟因此變得慌張，而他這個做師父的，自然不能坐視不管。
只是他還未說出勸阻的話語，淩鷺的聲音就突然出現。
這讓那原本嗷嗷叫的犬族少年，一下閉上嘴安靜下來。
顧賢之因為被打斷，他先是楞了下，隨後才跟自己的兩位徒弟一塊看向門口。
到來者還真是他們的熟人。
但如果是這樣，那意味著他右邊坐著的大徒弟，要回去工作了。
而見大徒弟耷拉耳朵，悶悶不樂的表現，顧賢之便想安慰幾句。
結果對方快他一步，滿臉不情願地快速起身道別離開。
他望著大徒弟離去的背影，面上保持著欲言又止的表情。
所以，他方才想好的那些話……
全白想了？
此想法才出現在顧賢之腦海中，便聽到淩鷺對自己說：“賢之啊，你可真是倒黴，連著被打斷兩次，想好的話一句都能沒說出來。”
尷尬事被光明正大講出來，顧賢之被白發擋住的耳朵一下紅了起來，他埋怨的看著入座在對面的淩鷺：“你自己知道就可以了，說出來做甚啊……”
“哈哈，那可真是抱歉，我有些忍不住。”
顧賢之本身屬於內向性格的人，所以在面對尷尬事上，無論是不是自己丟臉，都容易感到羞恥。
就別提他最害怕，在比自己年齡小的人面前丟臉這事了。
可丟臉就丟臉，他最在意是淩鷺那家夥，在方才為何還笑了下。
這讓他在羞惱的同時，又不禁去懷疑這人是不是故意報覆。
畢竟顧賢之還記得自己那日拒絕對方愛意時，說了難聽的話。
可他想了想，感覺對方應該沒那報覆心思。
因為依他這麽多年的接觸來看，淩鷺這人只學了其母的輕佻，和漫不經心的態度來面對陌生人，而在與熟人接觸時，這人情緒和話語都表達得很清楚。
雖說此人有時聊天，會用陰陽怪氣的語氣來調侃打趣，但對比其母青鱗硯來講，這已是個不錯的朋友了。
反正壞心眼沒那麽多。
既如此，那這家夥一定沒在報覆自己！
但這樣的話……
不就是故意的嗎？
正當顧賢之要陷入新一輪思考時，淩鷺及時開口把人喊回神：“賢之，江峰主有讓沈從華留下來嗎？”
“啊？”
顧賢之本在游神，他飄遠的註意力被這麽猝不及防地拉回體內，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他盯著淩鷺楞了一會，才回答：“哦，江禾他沒留小沈，他只是見小沈和重樺打累了，還有沒空招待我和阿清，便讓我們四個進這屋中隨便坐坐。”
得到回覆，淩鷺看了眼身邊這耷拉耳朵的徒弟：“既然這樣，那我就先把沈從華領回去了。”
瞧對面犬族少年那視死如歸的模樣，顧賢之不禁問道：“不就切磋輸了，你怎還要訓這孩子？”
其實他本不該說這話，奈何沈從華這可憐模樣，他實在於心不忍。
但淩鷺也是有原因的，他為不讓好友誤會自己，便說：“當然要教訓，如果他不改掉這個戰鬥時會不管不顧的毛病，那我放他去邊境的話，就是在害他。”
“哎？”
聽到“去邊境”這幾個字，連顧賢之身邊一直沈默的蕭重樺，都跟著驚訝的發出聲響。
蕭重樺接觸沈從華幾日裏，他只覺得這人最多加入除魔小隊，沒想過對方會選擇去更危險的邊境。
他生性內向，不敢問。
但好在他身旁的師父，也同樣有這個疑問：“等會，你說小沈他要去邊境？”
“對，他自己前兩日跟我說，想去邊境和將士們一同阻攔邪魔，為邊境後的百姓們帶去安穩生活。”
為百姓們帶去安穩生活……
淩鷺回應的話中，蕭重樺最在意的是這最後一句。
他沒想過沈從華這種整日嘻嘻哈哈的人，會有如此大格局的願望。
也因此，他腦海中開始重覆這句話，然後又情不自禁地拿自己心中願望與之相比。
而他剛對比完，正準備懷疑自己時，那變成對比對象的沈從華再次開口：“師父，你就非得講那麽詳細嗎……”
蕭重樺思緒被打斷，他擡起頭去看。
然後他就看到對面那對師徒聊了起來，就是氣氛稍微有那麽點不妙。
淩鷺對於徒弟的疑問，他問道：“講清楚點不好？”
“那也沒必要那麽詳細啊……”沈從華覺著師父這麽明明白白的講出自己的願望，有點羞恥。
“怎麽，感覺羞恥了？”
“你自己心裏都清楚，為什麽還要說出來啊！”
徒弟講一句，師父也跟著接一句。
就是兩人語氣都不大好，所以屋內的氣氛一下變得緊張起來。
蕭重樺清楚感受到不妙的氣息，他覺著對面這對師徒再說下去會直接吵起來，於是連忙扯動身邊師父顧賢之的袖子，並向其投去求助目光。
而師父接收到他的求助，在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後，就深吸一口氣，再高聲制止：“行了，你倆都給我收，要是真想吵架，那就在到外邊去，讓外頭的弟子都聽見你們鬧矛盾！”
顧賢之突然的發怒，楞住的不僅是對面那對師徒，還有蕭重樺。
雖然在教武術時，顧賢之會板著臉，但蕭重樺的確是沒見過其生氣模樣。
只是今日終於看到了，他也不知自己算幸運還是其他。
他還在想錯誤的關註點，身旁的師父便借著安靜機會，開始教訓對面兩人：“淩鷺，我先說你，如果你想嚴師出高徒，那的確可以，但你也不能一直這麽過度打壓與否認沈從華，否則他後續的叛逆與性情大變，只會留給你一堆爛攤子。”
淩鷺的確不懂教育孩子，因為他生長情況屬於半散養，這也就導致他覺得教育時嚴格點，會讓人走上正途。
況且自他撿到沈從華到現在，無論熟人還是其他，都因自己這東離六皇子與監督使者身份，沒跟他講這樣過度嚴格的教育是不對的。
如今被顧賢之這麽一訓，他心中雖有不服，可還是老實聽取建議。
而蕭重樺聽完顧賢之這一長串的訓話，他以為就此結束，便倒茶遞給師父，想讓其冷靜一下。
可結果是，師父只喝了一口水，就繼續講差點被落下的沈從華：“沈從華你也別暗自竊喜，如果你真想去邊境，那就老實聽你師父的話，學會在面對敵人時冷靜，而不是上頭一股腦的去戰鬥。”
好了，這會是兩個被訓。
那接下來會不會輪到他被師父說？
蕭重樺腦海中剛蹦出這句話，就立馬覺得自己有大病，連忙搖頭。
“重樺。”
“啊？”
蕭重樺聽見師父呼喚，嚇得以為輪到自己了。
但好在現實與他所想相反，師父只是把空了的茶杯放下，然後問自己：“我想回水雲閣了，你要跟著嗎？”
蕭重樺眨眨眼，他看看對面坐著沈默不語的兩人，又看看冷靜下來的師父。
“嗯。”他點頭。
現在這氣氛有些尷尬，還是不留為好。
而且他也想和師父呆在一起。
“那我們走吧，先去跟江峰主道別。”
“好。”
蕭重樺回應完，拿劍起身跟著師父離開。
但他在邁過門檻時，停下回頭看了眼屋中坐著的金發朋友。
雖然他心中還想著對方想去邊境那事，可眼下師父要回水雲閣，令他最終沒有停留太久。
只不過他在隨師父告別夜鷺峰主時，又得了幾句誇獎。
而這幾句誇獎，再加上朋友的願望，讓蕭重樺變得十分郁悶。
甚至郁悶到顧賢之在回去路上無論講什麽，他都“嗯嗯哦哦”的回應著。
“終於是有機會把他倆訓了一頓，就是不知他們後續會不會改掉。”
“嗯……”
“不過，我也是沒想到小沈這樣的人，居然會有去邊境鎮守，保護後方百姓的想法，我還以為他最多會加入除魔小隊呢。”
又聽見沈從華的願望，郁悶的蕭重樺停下了腳步。
顧賢之見身邊的孩子沒跟上，他也停下腳步，回頭去看：“重樺？”
蕭重樺抿緊唇，然後他不再盯著地面，擡眼與顧賢之對視：“師父，人可以擁有簡單的願望嗎？”
“為何問這個？”
“因為，我方才聽見了沈從華的願望。”蕭重樺說著說著，不僅聲音也小了很多，連耳朵和眼簾都垂下，“而比起他的，我的好像有些太自私了……”
顧賢之聽完，他走到蕭重樺面前蹲下，然後面露溫柔，聲音放輕：“既然這樣，那重樺不妨與我說說，你的願望為何自私？”
狼崽子無法拒絕白發人這副溫柔表情，所以他心中的防線很快就被此攻破，將煩惱從口中吐出。
“我的願望很簡單，就只有和家人呆在一起，還有保護好他們。”
“嗯，這的確簡單。”
狼崽子都準備把不高興寫臉上了，就聽白發人話鋒一轉：“但那又如何，雖然與家人相關的願望是簡單樸實，可這是大部分人生來就擁有的，它並不低賤。”
“小沈的願望的確比你的格局高，那你可有想過，這是他生來就有的嗎？”
對於師父的問題，狼崽子想了想，然後晃晃腦袋。
他做出回應，面前蹲著的白發人滿意地點頭，然後繼續跟自己講：“這不就對了嗎，小沈他是因為後天的影響，才會誕生出保護天下百姓的願望。”
好像是這樣沒錯……
那，他未來也會像沈從華一樣嗎？
新的問題出現，蕭重樺想要師父的解答，可他沒說出口，對方就打斷了他。
“重樺，你不用想那麽多，你只需要知道，願望不分高低貴賤，只分好壞，而在這同時，願望也只是一個目標，一個能驅使人努力的動力。”顧賢之說著站起身，在撫摸徒弟頭頂的同時，繼續打斷對方思考。
“重樺現在不用著急想清楚，因為你現在的首要任務，是跟我一起回家。”
回家……
師父是說回家……
他沒有聽錯嗎？
如此簡單的“回家” 二字，讓蕭重樺直接放下思考話中含義，轉而去確認自己有沒有聽錯。
他之所以這樣，是因為“回家”這兩個字對他來說是一種肯定。
所以這回他再次聽到時，心中難免緊張高興。
他應該沒有聽錯吧？
蕭重樺心中不斷反問自己，然後雙眼盯著顧賢之。
不到片刻，他就放棄反問自己。
畢竟，他根本抵抗不了眼前之人溫柔時候的模樣。
放下猜疑，他也就只剩高興。
“嗯！”所以他笑著點頭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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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負責監督訓練的夜鷺峰主見有客人來，而自己沒空待客，便讓顧賢之四人先到自己辦公的屋內坐下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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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才坐下，四人中的犬族少年就嚷嚷著不服，還說想再跟狼族少年切磋一把。
年輕人因不服氣吵吵嚷嚷，顧賢之可以放縱。
但他身旁的小徒弟因此變得慌張，而他這個做師父的，自然不能坐視不管。
只是他還未說出勸阻的話語，淩鷺的聲音就突然出現。
這讓那原本嗷嗷叫的犬族少年，一下閉上嘴安靜下來。
顧賢之因為被打斷，他先是楞了下，隨後才跟自己的兩位徒弟一塊看向門口。
到來者還真是他們的熟人。
但如果是這樣，那意味著他右邊坐著的大徒弟，要回去工作了。
而見大徒弟耷拉耳朵，悶悶不樂的表現，顧賢之便想安慰幾句。
結果對方快他一步，滿臉不情願地快速起身道別離開。
他望著大徒弟離去的背影，面上保持著欲言又止的表情。
所以，他方才想好的那些話……
全白想了？
此想法才出現在顧賢之腦海中，便聽到淩鷺對自己說：“賢之啊，你可真是倒黴，連著被打斷兩次，想好的話一句都能沒說出來。”
尷尬事被光明正大講出來，顧賢之被白發擋住的耳朵一下紅了起來，他埋怨的看著入座在對面的淩鷺：“你自己知道就可以了，說出來做甚啊……”
“哈哈，那可真是抱歉，我有些忍不住。”
顧賢之本身屬於內向性格的人，所以在面對尷尬事上，無論是不是自己丟臉，都容易感到羞恥。
就別提他最害怕，在比自己年齡小的人面前丟臉這事了。
可丟臉就丟臉，他最在意是淩鷺那家夥，在方才為何還笑了下。
這讓他在羞惱的同時，又不禁去懷疑這人是不是故意報覆。
畢竟顧賢之還記得自己那日拒絕對方愛意時，說了難聽的話。
可他想了想，感覺對方應該沒那報覆心思。
因為依他這麽多年的接觸來看，淩鷺這人只學了其母的輕佻，和漫不經心的態度來面對陌生人，而在與熟人接觸時，這人情緒和話語都表達得很清楚。
雖說此人有時聊天，會用陰陽怪氣的語氣來調侃打趣，但對比其母青鱗硯來講，這已是個不錯的朋友了。
反正壞心眼沒那麽多。
既如此，那這家夥一定沒在報覆自己！
但這樣的話……
不就是故意的嗎？
正當顧賢之要陷入新一輪思考時，淩鷺及時開口把人喊回神：“賢之，江峰主有讓沈從華留下來嗎？”
“啊？”
顧賢之本在游神，他飄遠的註意力被這麽猝不及防地拉回體內，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他盯著淩鷺楞了一會，才回答：“哦，江禾他沒留小沈，他只是見小沈和重樺打累了，還有沒空招待我和阿清，便讓我們四個進這屋中隨便坐坐。”
得到回覆，淩鷺看了眼身邊這耷拉耳朵的徒弟：“既然這樣，那我就先把沈從華領回去了。”
瞧對面犬族少年那視死如歸的模樣，顧賢之不禁問道：“不就切磋輸了，你怎還要訓這孩子？”
其實他本不該說這話，奈何沈從華這可憐模樣，他實在於心不忍。
但淩鷺也是有原因的，他為不讓好友誤會自己，便說：“當然要教訓，如果他不改掉這個戰鬥時會不管不顧的毛病，那我放他去邊境的話，就是在害他。”
“哎？”
聽到“去邊境”這幾個字，連顧賢之身邊一直沈默的蕭重樺，都跟著驚訝的發出聲響。
蕭重樺接觸沈從華幾日裏，他只覺得這人最多加入除魔小隊，沒想過對方會選擇去更危險的邊境。
他生性內向，不敢問。
但好在他身旁的師父，也同樣有這個疑問：“等會，你說小沈他要去邊境？”
“對，他自己前兩日跟我說，想去邊境和將士們一同阻攔邪魔，為邊境後的百姓們帶去安穩生活。”
為百姓們帶去安穩生活……
淩鷺回應的話中，蕭重樺最在意的是這最後一句。
他沒想過沈從華這種整日嘻嘻哈哈的人，會有如此大格局的願望。
也因此，他腦海中開始重覆這句話，然後又情不自禁地拿自己心中願望與之相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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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重樺思緒被打斷，他擡起頭去看。
然後他就看到對面那對師徒聊了起來，就是氣氛稍微有那麽點不妙。
淩鷺對於徒弟的疑問，他問道：“講清楚點不好？”
“那也沒必要那麽詳細啊……”沈從華覺著師父這麽明明白白的講出自己的願望，有點羞恥。
“怎麽，感覺羞恥了？”
“你自己心裏都清楚，為什麽還要說出來啊！”
徒弟講一句，師父也跟著接一句。
就是兩人語氣都不大好，所以屋內的氣氛一下變得緊張起來。
蕭重樺清楚感受到不妙的氣息，他覺著對面這對師徒再說下去會直接吵起來，於是連忙扯動身邊師父顧賢之的袖子，並向其投去求助目光。
而師父接收到他的求助，在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後，就深吸一口氣，再高聲制止：“行了，你倆都給我收，要是真想吵架，那就在到外邊去，讓外頭的弟子都聽見你們鬧矛盾！”
顧賢之突然的發怒，楞住的不僅是對面那對師徒，還有蕭重樺。
雖然在教武術時，顧賢之會板著臉，但蕭重樺的確是沒見過其生氣模樣。
只是今日終於看到了，他也不知自己算幸運還是其他。
他還在想錯誤的關註點，身旁的師父便借著安靜機會，開始教訓對面兩人：“淩鷺，我先說你，如果你想嚴師出高徒，那的確可以，但你也不能一直這麽過度打壓與否認沈從華，否則他後續的叛逆與性情大變，只會留給你一堆爛攤子。”
淩鷺的確不懂教育孩子，因為他生長情況屬於半散養，這也就導致他覺得教育時嚴格點，會讓人走上正途。
況且自他撿到沈從華到現在，無論熟人還是其他，都因自己這東離六皇子與監督使者身份，沒跟他講這樣過度嚴格的教育是不對的。
如今被顧賢之這麽一訓，他心中雖有不服，可還是老實聽取建議。
而蕭重樺聽完顧賢之這一長串的訓話，他以為就此結束，便倒茶遞給師父，想讓其冷靜一下。
可結果是，師父只喝了一口水，就繼續講差點被落下的沈從華：“沈從華你也別暗自竊喜，如果你真想去邊境，那就老實聽你師父的話，學會在面對敵人時冷靜，而不是上頭一股腦的去戰鬥。”
好了，這會是兩個被訓。
那接下來會不會輪到他被師父說？
蕭重樺腦海中剛蹦出這句話，就立馬覺得自己有大病，連忙搖頭。
“重樺。”
“啊？”
蕭重樺聽見師父呼喚，嚇得以為輪到自己了。
但好在現實與他所想相反，師父只是把空了的茶杯放下，然後問自己：“我想回水雲閣了，你要跟著嗎？”
蕭重樺眨眨眼，他看看對面坐著沈默不語的兩人，又看看冷靜下來的師父。
“嗯。”他點頭。
現在這氣氛有些尷尬，還是不留為好。
而且他也想和師父呆在一起。
“那我們走吧，先去跟江峰主道別。”
“好。”
蕭重樺回應完，拿劍起身跟著師父離開。
但他在邁過門檻時，停下回頭看了眼屋中坐著的金發朋友。
雖然他心中還想著對方想去邊境那事，可眼下師父要回水雲閣，令他最終沒有停留太久。
只不過他在隨師父告別夜鷺峰主時，又得了幾句誇獎。
而這幾句誇獎，再加上朋友的願望，讓蕭重樺變得十分郁悶。
甚至郁悶到顧賢之在回去路上無論講什麽，他都“嗯嗯哦哦”的回應著。
“終於是有機會把他倆訓了一頓，就是不知他們後續會不會改掉。”
“嗯……”
“不過，我也是沒想到小沈這樣的人，居然會有去邊境鎮守，保護後方百姓的想法，我還以為他最多會加入除魔小隊呢。”
又聽見沈從華的願望，郁悶的蕭重樺停下了腳步。
顧賢之見身邊的孩子沒跟上，他也停下腳步，回頭去看：“重樺？”
蕭重樺抿緊唇，然後他不再盯著地面，擡眼與顧賢之對視：“師父，人可以擁有簡單的願望嗎？”
“為何問這個？”
“因為，我方才聽見了沈從華的願望。”蕭重樺說著說著，不僅聲音也小了很多，連耳朵和眼簾都垂下，“而比起他的，我的好像有些太自私了……”
顧賢之聽完，他走到蕭重樺面前蹲下，然後面露溫柔，聲音放輕：“既然這樣，那重樺不妨與我說說，你的願望為何自私？”
狼崽子無法拒絕白發人這副溫柔表情，所以他心中的防線很快就被此攻破，將煩惱從口中吐出。
“我的願望很簡單，就只有和家人呆在一起，還有保護好他們。”
“嗯，這的確簡單。”
狼崽子都準備把不高興寫臉上了，就聽白發人話鋒一轉：“但那又如何，雖然與家人相關的願望是簡單樸實，可這是大部分人生來就擁有的，它並不低賤。”
“小沈的願望的確比你的格局高，那你可有想過，這是他生來就有的嗎？”
對於師父的問題，狼崽子想了想，然後晃晃腦袋。
他做出回應，面前蹲著的白發人滿意地點頭，然後繼續跟自己講：“這不就對了嗎，小沈他是因為後天的影響，才會誕生出保護天下百姓的願望。”
好像是這樣沒錯……
那，他未來也會像沈從華一樣嗎？
新的問題出現，蕭重樺想要師父的解答，可他沒說出口，對方就打斷了他。
“重樺，你不用想那麽多，你只需要知道，願望不分高低貴賤，只分好壞，而在這同時，願望也只是一個目標，一個能驅使人努力的動力。”顧賢之說著站起身，在撫摸徒弟頭頂的同時，繼續打斷對方思考。
“重樺現在不用著急想清楚，因為你現在的首要任務，是跟我一起回家。”
回家……
師父是說回家……
他沒有聽錯嗎？
如此簡單的“回家” 二字，讓蕭重樺直接放下思考話中含義，轉而去確認自己有沒有聽錯。
他之所以這樣，是因為“回家”這兩個字對他來說是一種肯定。
所以這回他再次聽到時，心中難免緊張高興。
他應該沒有聽錯吧？
蕭重樺心中不斷反問自己，然後雙眼盯著顧賢之。
不到片刻，他就放棄反問自己。
畢竟，他根本抵抗不了眼前之人溫柔時候的模樣。
放下猜疑，他也就只剩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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