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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除日與新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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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除日與新朋友

歲除日已到,只是因為昨日之事,導致顧賢之與蕭重樺兩人之間氣氛現在有些僵硬。

他們本來都是內向的人,只不過其中的蕭重樺表現明顯點。

而因為今日歲除日到來,他們就不再坐在一起,顧賢之到廚房裏準備今晚聚餐的飯菜,而蕭重樺則在屋外練習揮劍。

昨日之事煩擾著蕭重樺,導致他心不在焉。

沒把握好力度,原本與木樁保持距離的劍卡在了裏頭。

蕭重樺見狀,他嘆聲氣,把劍拔出來裝回鞘中,然後返回一樓的客堂內,趴桌發呆。

要不是顧賢之昨日重新提起人類的身份,他都快忘記此人是這世上最後的人類。

與妖族相比,人類的壽命實在太短。

因壽命的問題,讓他有些理解顧賢之最近行為反常。

換作正常情況下,對方可能只是稍微狠些。

可他不一樣,他被蒼淵教盯著,雖然目前這個教派最近不再活動,而他也暫時安全,但那也只是暫時,保不住未來那些人還會再利用他。

顧賢之能保護他一時,卻保不了他一世,所以對方對他能否獨立生存,和在遇到蒼淵教時能否自保這事上很焦慮。

蕭重樺耳朵耷拉下去,尾巴也不再翹著。

妖族雖然壽命長,但也保不準自己能否專心愛一個人。

蕭重樺不知道自己未來,可他現在就只知道無論夢中夢外,顧賢之存在時間都太短了。

即便他選擇夢外人,可對方也似夢中那樣存在時間短暫。

就如曇花那般。

難道是因為人類,所以對方無論以怎樣的形式存在,最終都會像本身種族那樣命短脆弱?

搞不清楚。

蕭重樺現在只想知道,如果顧賢之時間不長的話,他該如何挽留對方繼續存在。

他承認,他就是貪得無厭,他根本不想失去此人。

只是他連夢中的對方都挽留不了,那現實呢?

他能做到嗎?

如果他變得有用了,那他能留下對方嗎?

想著想著,蕭重樺又矛盾起來。

顧賢之希望自己能獨立,而他自己也想要自己變得有用,但這些又跟想依靠對方起了沖突。

苦惱。

為什麽會這樣。

想變得有用,也不想失去。

‘永遠,永遠不要給自己留下遺憾’

夢中人最後的話語在此時浮現腦海中,蕭重樺垂下眼睫。

不要給自己留下遺憾……

可他的遺憾就是失去對方。

他因選擇親手殺死一次顧賢之了,若再失去現在這個,他不確定自己是否會冷靜。

他又開始討厭自己貪得無厭。

貪得無厭讓他填不滿心中的空洞,也讓他不斷索取對方。

所以,他的確是一匹合格的狼?

想到這裏,蕭重樺把自己整笑了。

“在這傻笑做甚。”

不是顧賢之的聲音,蕭重樺聽到後,被驚嚇到立馬坐直身體,甚至看向來者的表情都是驚恐。

“師父,你都把人嚇到了。”淩鷺身邊的金發犬族笑嘻嘻道。

淩鷺皺眉,看向身旁比蕭重樺年紀大個兩歲左右的犬族少年。

“我這是實話嘛……”犬族少年委屈嘟囔著。

“罷了。”淩鷺也懶得跟其計較,他向蕭重樺問起正事,“賢之他人呢?”

蕭重樺發現是見過的淩鷺,慌慌張張的心才逐漸平靜下來,他指向被藍色門簾擋住的廚房:“師父在裏面準備今晚的聚餐。”

“知道了。”淩鷺拍拍身邊的犬族少年,“這孩子叫沈從華,你先和他聊聊。”

“哎?”

讓我和不認識的人聊天?

蕭重樺震驚的目送淩鷺走進身後的廚房,然後想看那犬族少年,結果人家直接坐到他身邊。

“你好啊。”因為對人感興趣,所以沈從華身後的尾巴晃來晃去,“你也聽到我師父方才說的話了吧,我叫沈從華,本體就是人類那會馴養出來的大黃。”

太過熱情和不懂距離感,這讓蕭重樺感到有些許不適,他身體往旁邊偏點:“你好,我是蕭重樺,是匹黑狼……”

沈從華確認完名字,他驚訝道:“你這名字真和師父說的一樣,念起來和我的好相似!”

“是,是嗎……”

“對啊對啊,既然那麽有緣分,要不我倆做朋友,如何?”

怎,怎麽直接到這步了?

犬族都這麽熱情嗎?

蕭重樺內心充滿不知所措,他盯著這個熱情過頭的犬族少年,內心掙紮好一會,最後像個洩氣的皮球一樣,說話的聲音也弱的不行。

“好……”他說。

沈從華驚呼一聲,交到新朋友的他更高興了,尾巴搖得都能扇出風來。

“樺仔樺仔,你長得好可愛啊,我都以為你是個女孩子!”

“是嗎……”

“而且樺仔你的藍眼睛好漂亮啊,比我茶色的好看太多了,我看著感覺就像看到天空和大海一樣!”

“謝謝……”

“樺仔樺仔!”

“嗯嗯……”

兩個孩子,一個搖著尾巴,瘋狂找話聊,另一個則垂著尾巴,無奈回應。

顧賢之這時撩起簾子從廚房走出來,他見這場面,有些楞神。

“怎麽了?”淩鷺也跟著出來,他見好友楞神模樣,有些好奇。

顧賢之搖頭輕聲笑笑,他說:“沒事,就是覺得有些開心。”

是他太著急了,忘了還能讓蕭重樺交朋友這事。

有朋友是好事,至少有個朋友記得自己,也不會因為突然消失而無人在意。

顧賢之心中十分感激淩鷺,感激對方能把這個犬族少年帶來,不然他都想不起能讓蕭重樺交友這事。

而對於顧賢之的話,淩鷺看看蕭重樺那忍耐表情,又看向身邊這在感嘆年輕就是好的白發人,他扯了扯嘴角:“如此吵吵鬧鬧,你真覺得開心?”

“這也不算吵鬧啊,畢竟是小孩子嘛,活潑點是當然的。”顧賢之頓了下,隨後他打趣的看著淩鷺,“而且你這家夥怎跟我相反,自己本身不愛聊天,卻收了個愛聊天的徒弟。”

被這麽提醒,淩鷺臉一紅,他小聲說道:“可能我倆有緣。”

對此,顧賢之只是哈哈笑笑,他不再聊這個話題,而是拍拍手,讓那兩孩子安靜下來:“好了,你倆先安靜下來。”

蕭重樺聽見是顧賢之的聲音,他循聲看過去,仿佛是見到救星。

而他身邊的沈從華,見到自己師父口中老念叨的白發人,眼睛一亮,他立馬跑到對方面前:“哇,您長得也好漂亮,難怪我師父老念叨您何時回來。”

“啊?”顧賢之摸不著頭腦。

淩鷺羞怒:“餵!”

沈從華了解師父的意思,他連忙說其他的轉移註意力:“不是不是,我想問月長老您能不能準許我帶樺仔出去玩。”

蕭重樺聽到這人在問顧賢之能不能帶自己出去玩,他瞬間警惕起來,微微晃著腦袋希望白發人不要同意。

“唔……”顧賢之就跟沒看到似的,自顧自思考起來,“今日是歲除日,我要準備飯菜陪不了重樺,再讓他自己學習的話,確實不行。”

“那就這樣吧,你帶重樺在門內四處逛逛。”

多跟朋友接觸,這樣印象更深點,日後也不會被輕易忘記。

是好事。

而蕭重樺聽到顧賢之的同意,他內心崩潰大喊。

不——!

——

夢中和夢外人,不是都說過他有好運氣嗎?

為什麽他還是被拉出門了。

被沈從華帶著在雲曦門內亂逛的蕭重樺,整個人都有點恍惚。

“沈師兄!”

聽見有人喊身邊的犬族少年,蕭重樺回過神,然後他看見接下來的場面後,感覺自己要死了。

他看見好幾個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跑過來,將他和沈從華包圍起來。

那些孩子跟沈從華聊著天,最後註意到他。

“沈師兄,這是誰啊?”其中一個羽族的少年問道。

沈從華看了眼身旁的狼族少年,他說:“哦,他是月長老的弟子,叫蕭重樺。”

聽到蕭重樺名字的那些孩子,開始嘰嘰喳喳討論起來,都好奇這兩人是不是親兄弟。

“好了好了,這些話題以後再聊。”沈從華打住這個話題,“我們今日還要去後山探索呢,抓緊時間吧。”

蕭重樺聽見要去不了解的後山,他呆楞住。

去後山?

那地方能去嗎?

即便他再怎麽困惑後山能不能探索,最後還是被拉過去了。

他根本無法拒絕!

——

後山有著曾經人類建造留下的宮殿,可以證明這兒以前有大門派存在。

蕭重樺不情不願過來。

而且他本以為是一起探索,結果這些人到地方後只說個時間集合,就一哄而散了。

沈從華甚至是最先跑去探索的。

他現在站在集合點的橋上,仰頭看著前方的廢棄宮殿。

要不他偷偷回去?

可他回去的話,是不是不太好?

想到自己待會返回水雲閣,沈從華可能會對顧賢之說自己不合群,他終究是沒離開。

站在原地等待也是無聊,蕭重樺離開搭在小河的橋,然後走上宮殿下方的臺階,四處逛逛。

逛的路上沒見到人。

好安靜。

他們去哪裏了?

蕭重樺腦子想著能不能找個人一起探索,他就看到一個穿著紅白校服的少年向自己跑過來。

紅白衣裳是雲曦門的校服,他記著除自己以外的人,都穿著這種配色衣裳,所以就以為是同伴。

“你……”他伸手想要打招呼,結果對方就和鬼一樣,直接穿過了自己。

什麽情況?

蕭重樺發現那人穿過自己,他不可置信的轉頭去看。

他整個人都楞住,精神緊張起來。

他眼前出現更多人,年紀大小都有,有的抱著書本安靜走著,有的跟人聊著天,還有打打鬧鬧的。

但這些人都沒看到他,甚至穿過他的身體。

他感到不妙。

不會吧……

他吞咽下口水,後退一步。

這不後退還好,一後退他就撞到人。

蕭重樺希望自己撞到的人是真實的,而不是這些幻覺。

他轉過身,可見到那人的容貌後,他的大腦徹底斷線。

蕭重樺看到自己死去已久的母親。

母親捧著狼崽子的臉頰,輕聲說著:“小樺,娘好想你。”

蕭重樺內心勸說自己冷靜,可他身體控制不住在顫抖。

“雖然你親自送我下黃泉與你父親重逢,但娘還是想念著你。”

母親說出這話,打開他塵封已久的記憶。

逃避的記憶奔湧而出,他感到窒息。

“娘真想看著你長大,可我也實在受不了你父親的離去。”母親說著,與蕭重樺額頭相貼,“小樺,不要自責自己,你幫娘與你父親重逢,這是件好事……”

“閉嘴!”

“救命!”

現實的求救聲讓蕭重樺脫離幻覺,他不敢多停留,抓緊這跟連接現實的救命繩,循聲尋找是誰在求救。

他來到臺階對著的宮殿前往下看去,跟他們一起探索的狐族少女,現在被疑似失控的人形木械追著打。

這該怎麽辦?

他沒有把劍帶出來,他又該如何制止住那人形木械?

他著急思考著,然後看到下方的小河。

顧賢之在南明時教過他共鳴屬性,他能不能利用水讓那人形木械停下來?

目前想再多也沒用,不如嘗試能不能拖住那人形木械。

至少先讓那狐族少女脫離危險。

蕭重樺堅定想法,他動身追上去。

好在那狐族少女是沿著小河一路跑,不然蕭重樺沒辦法嘗試共鳴並召喚水。

他調動靈力與水共鳴,然後張開手對著那人形木械的後背。

人形木械原本認真追殺那狐族少女,結果身後被水球擊中。

蕭重樺不知道腰間那枚玉佩是什麽情況,他只知道自己現在弱小,沒辦法一下解決這個失控的人形木械。

不過現在他把木械的拉過仇恨來了,最初目的也達成了。

那木械受到攻擊後,僵硬地把自己轉過去,看到那又再蓄力水球的狼崽子,上半身裏的靈石閃過紅光,然後朝著新目標狂奔而去。

不行!

蕭重樺連忙停止蓄力,他閃身躲過那一刀。

人形木械一刀劈得賊用力,地上出現一道很深的痕跡。

這要是放在人身上,那估計都得成兩半了。

必須拖住這個木械……

“你快去找人來幫忙!”蕭重樺只留下這句話,便動身引導這人形木械跟著自己走。

他不敢離河流太遠,就引導著木械跟自己沿著河流走,他邊閃躲著,邊嘗試再召喚水去攻擊。

不行……

動起來後,他根本沒辦法靜下心與水共鳴。

這該怎麽辦……

再這麽下去,他體力會在支援來之前就透支。

必須想想其他辦法。

可人形木械的攻擊越來越頻繁,屢次打斷他的思考。

人類有個諺語——狗急跳墻。

那作為未被馴化的狼,肯定也會如此。

而蕭重樺被人形木械的攻擊搞得又急又煩,所以他就像返祖一樣,停下來對人形木械露出兇狠表情,還發出低吼聲。

而那人形木械還被他這舉動給鎮住了。

只不過也就停了一下,最後還是舉起刀砍過來。

蕭重樺見狀連忙閃開。

結果因為位置太靠近河邊,他閃過去後因為站不穩,直接跌入河中。

掉入水中的他掙紮著想要游上岸,可他剛才一路都在跑,實在沒力氣掙紮了。

糟糕……

今天的好運為什麽沒站在他這邊。

而且今日不是歲除日嗎,為什麽會倒黴……

不過能幫到人,也算好事了。

這樣至少也能證明他有點用了吧……?

蕭重樺昏迷之前,只剩這點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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